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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顾老师说道：“有老人家。”
老师顾念我爷爷奶奶。其实不说我爷爷奶奶，我那些亲戚，要是知道顾老师，也会阴阳怪气的。我妈虽然好点面子，但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老师受到我那些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亲戚的“说三道四”。
“没事儿。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今天是年夜饭，总要开开心心的。你去吧，我一会就睡了。”
还没说两句，我亲戚又打电话过来了。虽然我爸妈跟爷爷奶奶说了情况，但总有几个好事的亲戚喜欢撺掇。“顾为，年夜饭你还不来啊。太不懂事了吧，一家人一年才聚几次啊。”
到宾馆的时候，外面正好在放烟花。这些烟花，让我想起了高三那一年。我拍了烟花视频，发给远在省会的顾老师。那时候我就有点烦家里这些亲戚，想着能和顾老师过个年三十该有多好。到了门口，给爷爷奶奶发了短信，我又转身往家里走了。爷爷奶奶离我家并不远，明天再去打声招呼吧。至于那些亲戚，他们就图个嘴瘾，我在席上，他们也没多想和我聊。回到家里，顾老师已经睡下了。这个点还很早，顾老师怎么就睡了？我脱了衣服，便摸上了床。
“顾为。”顾老师抓紧了我的手，她的声音还有点哽噎。
“怎么了？”我抱紧了她。
她好一会才开口。“我爸挂了我的电话。”
原来是顾老师给母亲打电话，她父亲知道以后，便抢了她母亲的电话。
我搂着她，吻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眶已经湿了。她今年三十一岁，新年都是和家人度过的。她第一次和我过年，也是她家庭关系最水深火热的时候。她难受，我的心也堵得慌。去年她和家人决裂，还没有这样哭过。她埋在我脖颈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年的心事，还有这一年的委屈和劳累。“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就回来了。”比起半生不熟的亲戚，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我紧紧地搂着她，揉着她的后脑勺。我知道她不好受，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显露。“居然背着我偷哭。”
她吸了好几口气，声音还有点抽噎。“哭也不行啊。”
“你想哭的时候，就应该告诉我。偷偷抹眼泪太心酸了。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还能抱着你，说好听的话哄你。你不高兴了还可以咬我。”
我刚说完，她便张嘴咬了我一小口。咬得不重。“突然回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以后不许偷哭了。”
“我比你想象中的爱哭，你可能会嫌我烦。”
“不会。”我揉着她的眼睛。“你哭的时候，好可爱，快把我哭化了。”
我说话有点鼻音了，她哭得这么厉害，也把我的眼眶弄红了。顾老师顿了顿，我以为她要说我了，没想到她抱住我的后颈，主动地吻了我的嘴唇。顾老师很少这么主动，她刚要抬头，我便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青青，我爱你。”
第98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开学我报了考研班，推掉了我手里在做的兼职。开始全心全意地准备考研的事情。我的大学，过得并不轻松，但比起高三，那还是轻松多了。我的不轻松，也不是学业上的。就是起早贪黑地搞社团活动，搞兼职。功课上我只做到了不翘专业课，没有挂过科。像章新源和乔巧，已经延伸到专业领域了。章新源考了证书，乔巧在事务所实习，今年还有可能转正。向轲她准备创业，上大学以来，她一直待在实践部。实践部差不多是最会说的部门了，她带着部门里的人，拉了好几笔大赞助。上次校运会的横幅，院长都对她提出了表扬。去年，她和部门里的学长做了个在线app，类似于测试的。她家里非常支持她创业，过年来还赞助了她一笔“巨款”。三万，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学生，可以说得上“巨款”了。要知道，我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多的样子。
“祝向老板发财。”我和向轲碰了碰杯。
向轲刚交接完社团的工作，学院对她很是挽留。毕竟是免费的劳动力。向轲在院里，也就拓展了一下人脉资源，要说好处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主要是她“不争气”，挂科了。大学很多荣誉，硬性门槛就是不挂科。即便学院上去了，也会被学校砍下来。向轲这次退部门，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创业活动。事情非常琐屑，有点分｜身不暇。学校还是挺支持创业，她不是从哪里搞到名额，选了创业园的一个好地方。创业园不要房租，只要水电费。她拿来当公司的落脚点。说起来，她公司现在也有十几个人了。都是她部门里面的。个个能说会道。我也在她公司里，也就帮她整理整理资料。我们一寝室都被她拉进了公司，乔巧还开玩笑说她搞传销。
“能发财，那当然是最好的。”向轲说道。
学我们专业的，大概都是奔着发财去的。当然，发财这一点是人人都想的。只不过我们专业，算是跟钱打交道的专业了。经管学院，一大片喊着创业。还有一些真土豪，玩玩股票理财什么的。我手头没有什么余钱，寝室也没有炒股的氛围，所以三年下来，既没炒股也没搞理财产品。我到现在，也就听过几个响当当的理财产品。
“你们读完研究生，就来我公司工作。价你们尽管开。”聊了几句，便说到了公司的发展。向轲打包票似的说道。
“行啊，我们以后就抱向老板的大腿了。”
吃过饭，她们便去逛街了。我晚上还有考研课。就像乔巧说的，考研班的课程都是视频，老师巡展的时候录拍下来的。我听得都还好，也幸亏大学没怎么翘高数课。要不然还真有点懵。考研的时候，我有点回到高考的错觉。每天除了听学校的课，晚上还要赶到考研教室。早上基本上六七点就爬起来了，背考研单词。大三下还有点专业课，考试课要少了一些。
“你昨天不是说睡觉吗？”顾老师问道。
“等你吃完，我就回去睡觉。”我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了老师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还有几个老师，她拿过保温桶的时候，我又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她任由我捏着，等老师出去，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辛苦了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顾老师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回家也很晚。高考早就进入百日倒计时了。
“你也辛苦了。”顾老师抬手，揉了揉我的眼圈。不用看，也知道我眼圈有点青黑了。这些天晚睡早起，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即便之前已经带过一届了，到了高考那一阵子的时候，顾老师还是有点紧张。我都不知道顾老师有这么紧张，陪她在外面等的时候，还拉过了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之前我高考，你也这么紧张吗？”
当时感觉顾老师很淡定来着，也对，我当初还感觉她不喜欢我。我的感觉是有毛病的。
“嗯”
终考铃结束的时候，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考卷。考卷出来得很快，我一刷就看到了作文的命题。很久都没高考了，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心慌。这两年的作文都这么难了？还好，我毕业得早。小霍出来，脸上带着笑，估计是考得不错。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在车上说笑，看来他们这次发挥得很好。我便摇了一下顾老师的手。“我说了不用担心吧。”
“嗯还有一天半。”顾老师看同学们太开心，又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沉心静气。顾老师就是这样，她肯定是希望学生们都喜逐颜开的，可是又不想他们太高兴，放松接下来考试的警惕。真是操碎了心。
今年考得都比较难，我看他们挺轻松的，考完还叫我和顾老师去唱k。同学们都挺兴奋的，灌了我们好几瓶啤酒。顾老师喝不了什么酒，喝了一点点白的，便有点醉了。这是个很大的包厢，顾老师缩在角落里。唱了两首歌，我也陪她缩在了角落里。学生们没注意我们，我搂着她，便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我攀上了她的嘴唇，老师抵住了我的肩膀。“还在外面。”
“他们正嗨着呢。”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ktv，我要了顾老师的第一次。想想，居然追逐了这么多年。当初没出息的我，一定想不到几年后，会让顾老师成为我的女朋友。
高考成绩，六月二十多号便出来了。顾老师的班级考得非常好，前五名都考上了重本，班级全部过本科线。我们学校放了三天的礼花。毕竟从来没出过“本科班”。小霍考上了二本。出分数线的第二天，学校就开了教师表彰会，我们学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效率。顾老师领了一大笔奖金。暑假，我在学校上考研的第二轮课程。说实话，我心里很没底。模拟题的分数非常低。暑假，顾老师也空了，便开始给我送饭。我心疼她奔波，便在考研教室附近租了一个套间。附近的好房子都租出去了，只剩下这么个窄小的房间。床有点小，我们俩睡在里面还要抱在一起，幸亏有空调。这里的房子，都是半年一年租的，我只租一个月。还是磨了房东两三天。我在考研教室看书的时候，她也在看书。她已经联系导师了，导师给她安排了秋季考试。不愧是学霸，我提前这么久准备，对于十二月的考试还有点心慌。她现在开始准备，考得还比我早，居然还有条不紊。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提前回租房给我做饭。
“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好好看书。”我要回去做饭的时候，她就这么和我说。
大四的课程少了很多，基本上没有什么专业课了。大四上学期，开始有不少招聘会了。国企私企都有，我去看过几次。我面试了几家，差不多都给我打了复试电话。我们学校不是什么好学校，来的公司大都是省内的。省外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很快，又有了一个大型的双选会。双选会的公司很多，薪金虽然一般，但是有京城的公司。我这是做两手准备，万一我没有考上京城的研究生，至少能去京城工作。我在三楼看好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刚刚发展去了京城。这次来的是市场部的负责人。和负责人聊了几句，负责人对我还算满意，中午便叫我来笔试了。
“顾同学，好好表现啊。”中午我进来，负责人还冲我招呼道。真是好的开始，负责招聘的人对我有印象。题目也不难，刚做二十分钟，负责人又进来了。“大家的运气真是非常好，我们小老总过来了。等你们做完，就直接拿答卷来她这里面试。”
听负责人说过两句，他们的老总非常年轻，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现在正在京城那里念研究生，便把公司发展了过去。想着要给未来的老总留个好印象，我赶紧挺直了腰杆。结果看到来人，我差点腰闪了。赶紧拿起答卷，遮住了自己的脸。我去，这不是江蔚学姐吗？
江蔚学姐的打扮一直都比较成熟，现在更是有一股御姐范。她一进来，便把所有考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江蔚学姐也在这个公司工作？
“好了，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总，江总。你们应该有同学认识啊？江总去年才从这里毕业。”负责人介绍道。
“好厉害啊。”像我们这种二本，都是少见多怪。负责人话音刚落，教室里便有了赞叹的声音。旁边的女生还跟我感慨地说道。“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江蔚说了一段欢迎的话，我没怎么听，光想着怎么开溜了。
“江总好。”
“比起江总，我更希望大家叫我学姐。”江蔚大概问了负责人，知道这里都是明年毕业的大四生。我稍稍抬起头，便撞上了江蔚的目光。江蔚一直在看我，她带着非常精致的妆容，唇角微微扬起。
第99章 过路人（学姐番外 ）（）
江蔚一进来，便见到了正在做题目的顾为。顾为抬起头，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茫然。这是专属于这个人的小习惯。这个人有些慌张，江蔚扬起了一个笑容。老样子。江蔚回本地开会，听了本校有双选会也过来了。她知道顾为在考研，不一定来双选会。她也是抱着碰一面的想法，碰不到就算了。没成想不但碰到了，这个人还坐在她公司的笔试教室。
“不面试吗？”这个人把试卷交给负责人，看上去要走。在面试的江蔚，转过头开口了。对方愣了一下，只好拿回考卷跟着排队了。江蔚没有什么问题，基本上是收面试者的答卷。答卷不错的，说不定还问上一两个问题。她或许太想跟后边排队的那个人说话了。
“江”
“嗯？”江蔚上扬的尾音，硬生生让对方把“江总”的发音噎了回去。
“学姐。”
这一声“学姐”让江蔚的唇角扬得更深了。她喜欢对方这么叫她。当初她在对方面前耍赖，对方会含着笑，语气还会带一丝无奈。即便对方什么都没有说，江蔚也会有被宠的感觉。遇见顾为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这么低。只要对方愿意，她都不需要对方为她做什么事情。或许是这样，才让对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对方大概认为她是强大的，强大到情伤也能很快自愈。和她分手的那段时间，日子真的很难熬。她无数次想回头，无数次懊悔，她不应该和对方提分手。所有的细节都被放大，江蔚从未那么深刻地反省。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是她太急了吗？她多么想告诉对方，有多么害怕失去她。直到对方如愿以偿地和她心里惦记的人在一起，江蔚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冷静的时候，才会看到自己有多糟糕。
当初的分手，只是气话，她是想对方挽留的。只有对方的眼神里还有一丝丝的不忍，她就会收回她的话。
“你想来京城发展吗？”江蔚的语气很柔和。
“嗯”顾为点了一下头。
“怎么想来京城了？”问出来，江蔚便知道答案了。这个人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江蔚知道她报了京城的学校，这一次也来找京城的工作。决心这么大，大概也是为了那个人。那个人是她的高中老师，也是她的现任。
对方的脸上果然出现了迟疑的表情，事到如今，还是怕“伤害”她吗？负责人推了一下顾为的手臂，看得出负责人对顾为还是满意的。负责人以为顾为太紧张了。江蔚又问了顾为几个问题，顾为的回答都很简短。江蔚收下了顾为的答卷。“嗯，下学期没什么课了吧？等通知吧。”
顾为出门的时候，还有点如释重负，走得很快。江蔚和负责人下楼，顾为已经走远了，远远的，能看到她瘦削的背影。长发飘飘，女孩子了不少，大概是被她现任影响的。江蔚见过她的现任，之前她和顾为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她现在的女朋友吃过一顿饭。顾为的现任是一个很清秀的女人，非常文静。比她们要大出许多。她的现任看上去很被动，现在和顾为在一起，顾为一定没少下功夫吧。
江蔚把档案袋交给了负责人，远远地跟在了顾为的身后。顾为的步子很轻快，她走向了考研教室。去看书吗？很快，顾为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栋居民楼。江蔚停下了脚步，这个角落是一个死角，顾为和她的女朋友看不到这里。她女朋友拿着书，似乎刚从居民楼下来。看样子，她们是在这里租了一个套间。这栋居民楼有些破旧，江蔚环顾了一下，大概是烂尾工程，就等拆除文件的那种。
从学校出来，江蔚的手又放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点火。距她们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江蔚没有谈过恋爱，从一段糟糕的恋情中抽身出来，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