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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娘摇摇头;将衣服上有血迹的地方在盆里清洗了一下;那血水从指缝里风挤出来;血腥味扑鼻而来。一点点拧干;然后搭在火盆边的架子上烘干;“才过了子时;你睡一觉吧。离天亮还早。”
宋承明定定的看着云五娘;她的动作一板一眼;机械;呆板;却又井井有条。证明她已经调试好自己的心态了。
她刚才在想什么。
想到了哪里呢。
是啊!她一定是想到了她自己的处境。
她是金氏的女儿;就注定得生活在角逐之中。可这丫头;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听过东海王吗。”宋承明看着小丫头问道。
东海王吗。
云五娘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里;才道:“跟太、祖皇帝一起打江山;后被封为东海王。后来挂冠悠游与江湖;又走通了南北商路。有当世范蠡之称。”
范蠡被誉为是: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能被赞类似与范蠡;可见世人对他的肯定程度之高。
“怎的问起他来了。”云五娘有些纳闷。
“你可知道东海王姓什么。”宋承明看着云五娘问道。
“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金鑫正是东海王的名讳。”云五娘坐在炕沿上;长夜漫漫;两人说说话也不错。
宋承明看着云五娘;似有深意的道:“是啊!;他叫金鑫!跟金确实有缘。”
云五娘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金鑫……金……金夫人……
她蹭一下就站起了身!娘亲是东海王的后人!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不是相传东海王已经绝嗣了吗。不是说已经没有传人了吗。
可辽王不会瞎说的!他一定知道什么;不然不会信口开河。
真是会是娘亲吗。
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呢。如果真是东海王的后人;那云家态度就合理了!
东海王不仅是太、祖的智囊;更是支持太、祖的财阀。可以说;没有东海王;就成就不了太、祖。
东海王是世袭铁帽子王!这不仅代表着权利;更代表了东海王的财富。
范蠡有财神之称。那么东海王的财力可想而知。
也许存下来的银子是有数的;但是其留下来的产业确实无形的资产;说是一座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矿也不为过。
若是东海王还有后人;那么;这些产业必然在其后人的手中。
云家能放一个男丁出去;不入族谱;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他们想叫云家的血脉;继承金家的产业。
那么;云家就是大秦国的巨无霸了!
是这样吗。
可是;金家为什么会传出绝嗣的话。为什么除了第一代东海王就再没有金家的子孙承袭这个爵位。
如果娘亲是东海王的后人;她为什么要隐藏身份。知道她身份的人又有哪些呢。
她是怎么沦落为云家的妾室的。是云家的算计;还是别的。
一个个问题闪现在脑海里;云五娘觉得头疼欲裂。
“你现在可明白了你的处境。”宋承明看着云五娘脸色不停的变换;就知道这姑娘想到了。
自己的处境吗。
如果娘亲和哥哥手里有如此资源;那么;自己就是别人要争夺的筹码。
谁攥着自己;谁就掌握了那些资源;是吗。
难怪娘亲对自己总是冷漠的。难怪她从不肯看自己一眼。
没有了娘的关爱;自己才不会成为被争夺的牺牲品。
是这样吗。
她看着宋承明;“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也是你要争夺的筹码吗。”
宋承明脸上闪过愕然;愣了好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云五娘;道:“如今知道金夫人身份的人不多。太子似有察觉。我告诉你;是让你警醒一些;别落入别人的算计里。你知道;东宫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那你呢!你知道我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还是一切真的都是巧合。
云五娘垂下眼睑;心里如是想到。
宋承明露出苦笑;“你别多想。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是太、宗一脉的独苗。东海王和太、祖之间是有协议的。这件事;涉及皇家机密。太、祖告诉了太、宗;太、宗却没有传给先帝广平帝;而是留了秘信交给亲信保管;等我的父亲文慧太子长大;就传给我的父亲。可惜;我父亲还没有动作;就死了。这份秘信;才又传到了我的手上。现在你可明白了。有没有你;是我的东西终归还是我的。”
云五娘一愣;问道:“这么说;皇上也不知道我娘的身份。那么;云家是怎么知道的;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承明看着云五娘;“你怎么忘了你们老太太是谁家的人。”
“老太太竟然将这样的机密告诉了太子。”云五娘失声道。
“那倒未必!”宋承明摇头;“别人再亲;也亲不过儿子。云家这位老夫人给她的儿子考虑的最多。云家安全;才能保证她儿子的安全。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明白。只是咱们这位东宫的太子;着实比他的父皇聪明的多。云家对金夫人和你的特别;让他起疑了。”
是啊!这才是真相吧。
“至于云家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我也弄不清楚。”宋承明摇摇头;“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明白吧。”
“谢谢你!”云五娘稍微稳了稳心神;才道:“多亏你告诉我;否则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你也别怕!金家能守住财富;必然有过人的势力。若真有不怕死的敢动歪心思到你的身上;那他可能得到的是助力;也可能得到的是来自金家势力不计代价的反击。祸福尚且难料呢。要说尊贵;在云家;你比任何一个姑娘都尊贵。”宋承明打趣道。
“你一点都没安慰到我。”云五娘抓起茶杯灌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却更顺口了。
宋承明眼神闪了闪;没告诉这姑娘那杯茶是自己喝了一半的。
“我得在别人发现娘亲的身份之前就把自己嫁掉;是这个意思吧。”云五娘又问道。
“太、祖的宫里;有两位高位妃嫔都是丧夫的寡妇。”宋承明不爽的回了一句。
这话让云五娘一下子给噎住了。
真要看上你的势力;谁还在乎你是不是嫁人了;分分钟就能让你守寡重嫁。
云五娘冷笑一声;还真是不给人活路了。“再不济;这庵堂里总有我一处地方。”
宋承明眼里就有了笑意。“还不到那一步。说不得到那个时候;就找到合适的人了呢。”
“上哪找这种不怕死的人去。”云五娘将晾着的衣服翻了个面;嘟囔了一声。
宋承明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没见过说起嫁人这般不害羞的姑娘。
云五娘知道;东海王的事情;他能提醒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再往下问;他也不会说了。牵扯到皇家的机密事;她也知趣的不问。
自己以后小心查证;总能弄明白的。她向来不爱干强人所难的事。
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跟踪皇上做什么。”
这丫头什么都敢问。上次两人一起看了男女欢好的事;如今她跟自己同处一室;竟然也敢大咧咧的问出相关的话来。
这是相信自己的人品呢;还是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呢。
他摇摇头道:“当时就是好奇;过去看看。”
骗人!
不想说拉倒!
等衣服两面都烘干了;云五娘才将衣服递过去;“快穿上吧。你要走;就现在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即便有监视的人;这个时候也是最疲累的时候。你受伤了;动作不利索;这个时间段是最安全的。”
衣服还带着暖意;穿在身上热烘烘的。宋承明心里无端的升起几分不舍来。
他依旧从窗子上跳出去;临走时;突然道:“我就不怕死!”
“什么。”云五娘不解的问。
“我说我就不怕死。”人在窗外又回了一句才闪身离开了。
等云五娘把屋里的东西都归置好;才突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哪找这种不怕死的人去。
——我就不怕死!
云五娘的脸上爬上两朵红晕……
第39章 三娘来意(一更)()
第三十九章三娘来意
五娘的心被宋承明临走的话搅乱了。直到躺在炕上;脸还一阵一阵发烫。也不知道是炕太烫;还是他留下的体温太过于灼人。
就连猛地知道东海王的事;心里的震撼也不那么大了。
蜷在被窝里;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不会是这折腾了半晚上又着凉了吧。
这一声喷嚏;倒把香荽给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辗转了半天;意识才慢慢的回笼;这一觉睡的也太沉了。睁开眼才想起一晚上都没有给炭盆加炭;可别把主子给冻着。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炭盆里的火还旺;眼里闪过疑惑;难道睡着的功夫不大。
好似听到姑娘打喷嚏的声音了;难道又着凉了。那一会子起来可得赶紧把药熬上。
五娘听到香荽的动静;心里踏实了。她转个身;就见香荽正在拨弄炭火;手里提着热水壶脸上闪过一抹怀疑的神色。
明明临睡前水壶里的水是满的;怎的就剩下一个壶底了。难道姑娘中途起来自己都不知道。
不能吧。转眼一瞧;见云五娘睁着眼睛看着她。
“您还没睡着吗。”香荽小声问道;“可是刚才起身了。”
五娘小声叮嘱:“你别声张;现在天都快亮了。”她看了一眼红椒;见她睡的沉;就低声道;“昨晚救了一个人。屋里少了什么;你也别嚷。小心拾掇好。”这些内事都是香荽处理;红椒就是跑个腿。遮掩过去也就是了。
香荽想起在慈恩寺莫名制住自己的黑衣人;心里凛然。“姑娘;你没事吧。”
五娘就喜欢香荽这份知趣;从来不多问。让她知道的;她守口如瓶。不让她知道的;她从不会多问半句。
“没事!”五娘笑笑;“你赶紧把衣服穿起来;别也着凉了。”
香荽收敛好情绪;“姑娘睡吧。屋里交给我了。”
五娘点点头;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香荽将衣服穿好;用壶里仅有的一点热水漱了口洗了脸。将自己收拾利索。
她轻轻的将房门打开;天果然已经露出了亮色;外面已经有小尼姑走动了起来。
风很大;好似还飘着零星的雪花。香荽将恭桶拿出来;先得把这个倒了;刷洗好。本来可以交给庵堂里的粗使姑子做。但是里面被姑娘倒了半盆血水进去;这就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将这事处理完;回到屋里;见红椒还睡的香甜;先松了一口气。越发的抓紧时间收拾。
食盒里的点心;少了一半。这个瞒不过红椒;就是自己和姑娘半夜起来吃;也吃不了这么些。她干脆提着食盒出去;散给庙里的小尼姑们。什么也不留了;谁知道自己给出去多少啊。
火盆拨旺;重新烧上水。茶壶里的茶也倒了;洗好茶壶;一副要泡新茶的样子。
里衣少了一件;这个除了她也就姑娘知道;无碍。
针线盒动过;她一一收拾好。
又将屋里清扫了一遍;抹布将边边角角都擦了。这才真的放松下来。
等红椒醒来的时候;炭盆上壶里的热水都翻滚开了。而香荽在一边给五娘熬药。
天亮了;外面有了走动之声;红椒这才伸着懒腰醒了过来;屋里充斥着药味。她恍然而惊;马上坐起身来;“几时了;我怎睡的这般沉。”说着;掀了被子就起身。
“小点声。”香荽努了努嘴;示意红椒看云五娘;“姑娘有点发热了。你别吵她。”
“发热了!我的老天爷。”红椒披着衣服先摸了摸云五娘的额头;“还真是有些烫;主子长这么大生的病加起来;都没这个冬天病的时间长。”
她嘟囔着;赶紧穿好衣服收拾自己;“这在屋里煎药;弄得到处都是药味。我一会子去找个空房间去。”
“别折腾了。一会子完了给屋子通通风;火盆里扔些香片就好。你看厨房有没有砂锅什么的;从那些师太那里买上一些。饭咱们自己做。”香荽边盯着药炉子;边吩咐。
红椒点点头:“这样也好。”
等云五娘一觉醒来;觉得头痛欲裂。香荽将她扶起来;靠在软枕上。红椒给她端了水漱口;又递了热帕子擦了手和脸;这才清醒一些;恍然忆起昨晚的事。她看了香荽一眼;香荽微微点头。
这就是将尾巴处理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被子;也不知道沾染上血迹没有;“出了一身汗;觉得被子都潮了。一会子换一套吧。”
“哎!”香荽眼睛闪了闪;会意的应了下来。
用砂锅熬好的红枣小米粥;就着辣白菜丝吃了两碗;身上就有了汗。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红椒;你伺候姑娘将衣裳都换了吧。恐怕汗湿了。”香荽吩咐红椒找衣服;趁人不注意;将炕上的被褥一卷;又换了一套来。
云五娘将身上擦洗了一番;又换了衣服;这才重新躺回去;喝了药;只拿着经书解闷。
不一时;双娘和三娘就前后脚的到了。
“怎的又着凉了。”双娘皱眉问道;“这一冬就没利索的时候。”
“这也怨我;明知道你刚病愈;就不该叫你来的。在哪里跪经不是跪。”三娘坐在炕沿上;摸了摸五娘的头;“是有点烫。”
“已经好多了。出了一身汗呢。”五娘笑笑;“我已经让丫头准备胡椒汤去了。晌午喝一碗;不到晚上就好。比药管用。”
“净想着怪点子;药还是要喝的。”双娘四下看看;见屋里还算暖和;就点点头。“那你歇着;我去看看四妹和六妹。听说昨晚风大;四妹吓得不敢睡。天亮了才歇下。我去看看有没有受惊。六妹早起就流鼻涕了;也着凉了。”
那自己就不突兀了。
五娘笑笑:“二姐去看看;替我问候她们一声。身上都有病气;就别相互串门子了。”
双娘点头笑笑;才转身出去了。
自打简亲王府的亲事有了眉目;双眼就很少看三娘的脸色了。几个姑娘如今她最年长;说话就有了几分长姐的气势。
等双娘出了门;三娘才收回视线。“这次真是我的不是了。五个人病了三个;回去可没法子交代了。”
“又不是大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娘摇摇头;“明儿就都又活蹦乱跳了。”
“你说的轻松;我哪里敢大意啊。”三娘拧着眉头道:“也不知道远哥儿还在不在山下。要是在;让他请个大夫也好。”
哥哥!
三娘怎的突然提起了哥哥。
这念慧庵和慈恩寺占着相邻的两个山头;其实就在一座山上。
五娘心里沉思;面上却露出诧异之色;“哥哥上次是想买桃林的。如今应该已经回烟霞山庄了吧。年底了;庄子上也要交账。他估计忙着呢。有去请哥哥的时间;到哪里请不来大夫呢。”
三娘一愣!她以为五娘会想要找机会见远哥儿的。没想到会这般说。
“这话也对。”三娘微微一笑。
“要是三姐觉得不安心;就叫二哥过来。让他住在山下;有事也好照应。”五娘试探了一句。
二哥是云家二爷云家旺;二房的长子;双娘的同胞哥哥。
要真是需要男丁壮胆;没有比已经成年的云家旺更合适的了。反正他也是闲着呢。不必非叫自己的哥哥来。
除非她有别的目的。
“快拉倒吧。叫二哥来;我还得跟着他操心。怕他又在山下犯了什么浑事。”三娘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还是别叫他添乱了。”
云家旺虽然浑;但还不至于这般的不济。
五娘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