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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江愣了一下,“王爷没说。”
“那你就说我头发湿着呢,怕出去了着凉。”五娘盘腿往炕上一坐,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吃的嘎嘣脆。
常江应了一声,就转身退下了。
书房里。
简先生正无奈的对宋承明道:“这位天子的气量,未免太窄了一些。找到机会,就要来挑拨一番,实在是叫人厌烦的很。”
宋承明也猜测到了,这旨意也不过是又一次夸五娘,非得将五娘跟云家往一起绑不可。
这边正烦,结果常江回来说,王妃不接旨意了,她要晾头发。
宋承明一愣,而简先生则大笑不已。
“怎么样的处置办法都没有王妃这神来一笔妙啊!”简先生起身,“王爷自己去吧,我瞧着,这身便装就很好,也不用换什么衣服了。”
宋承明知道简先生的意思。不管天元帝说什么,只要自己不将这事当事,那它就不是个事。自己不重视的事,辽东没人有那么大的精力,去管这跟自己一点都不搭嘎的事。
他起身,随意的披了一件斗篷,就出了门,去正堂见客。
此次,还来了一位礼部的官员。见到辽王一身便服,就狠狠的皱了眉头。
宋承明坐在上首。众人就先得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他淡淡的摆摆手,叫起。没有叫坐,也没有要上茶的意思。
只看着站着的一堆人道:“圣旨呢?”
礼部的那位官员赶紧道:“王爷,按照礼仪,您应该先沐浴焚香,然后换上礼服,请王妃同来,面北朝南,摆上香案……”
宋承明摆摆手,“你倒是会拿鸡毛当令箭。你怎么不说,你的时辰不对呢。这宣读圣旨,不都得钦天监选吉日吉时吗?你瞧瞧你们,这日子选了吗?再说了,给本王和王妃宣旨。你的品级够吗?”
一时之间,众人就都不敢言语了。
宋承明就对常江摆摆手,“去把圣旨拿来。我转交给王妃就行了。”
“王爷,该宣读的!”那官员又道。
宋承明不耐烦的道:“王妃识字!不用你读。”
哪里来的愣头青,看不清楚形势还是怎么的?没见身后手捧圣旨的太监就分外的乖觉吗?
常江将圣旨拿过去,顺手就递给王爷。
宋承明接过来,随手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就卷起来,对常江道,“外面是皇上和皇后赏给王妃的,你去清点一下,然后帮王妃入库吧。”
说完,施施然的走了。
五娘见到圣旨,连看都没看,顺手就往炕边一撇。就对宋承明转移话题道,“刚才接到消息,说是那批粮食,明天就能靠岸了。要不你亲自去接一趟?”
金夫人自己都惊奇,这次来的未免太快。
五娘发现了金夫人的神情,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所以,她想叫宋承明亲自去一趟。
宋承明心里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我今晚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看着宋承明又出了门,金夫人才从一边拿了圣旨看了看,“你们这是不是属于翅膀硬了,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五娘撇撇嘴,“好话说的再多,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说着,就将赏赐的礼单拿过去给金夫人,“除了大姐姐给了一些少见的贡品锦缎算是好东西以外,还有什么?什么官窑的梅瓶,什么甜白瓷的茶具。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缺喝茶的茶壶吗?”
她哼了一声,“这也就是他是皇帝,要是普通人,只能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人不实在。跟谁交往都不交心。”
金夫人拍了拍五娘的头,“行了,你长大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现在的主意可比一般人都正。”
五娘就在金夫人身后吐舌头。
第二天一大早,五娘就给金夫人选衣服,“这件深紫色的好。娘穿着大气端庄。”
金夫人看了看,“在家里又不出门,我穿的跟花蝴蝶似得做什么?”
五娘心里一笑,就道:“我想跟娘穿亲子装。”说着,叫红椒拿了一件浅紫色上面绣着紫罗兰花的。
金夫人无奈的一叹,“你怎么这么多花样。”
五娘这才忙给金夫人换衣,梳妆。甚至还亲自给金夫人花了一个淡妆。
大嬷嬷看了五娘的样子,就心里一笑。她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主子这样,毕竟太孤单了。
半上午的时候,金夫人在花房正给一株兰花分株,就听见宋承明的喊声,“沐清,你看谁来了?”
五娘忙放下花剪子,看了金夫人一眼,就道:“不用看我都知道,一定是老叔来了。”说着,就迎了出去,“老叔,到了辽东可还习惯?”
她边说边往外走,眼角的余光瞥向金夫人,见她已经愣住了。
五娘还没掀开帘子,帘子就从外面撩起,紧接着,一个高大壮硕的人疾步走了进来。伸手在五娘的头上揉了揉,就盯着手里捧着兰花的金氏,看的眼睛也不眨。
宋承明才是最蒙圈的一个。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五娘拉着宋承明就出了门,将里面的空间留给两个长辈。
被五娘称为老叔的,可不正是金双久。
金氏慢慢的将手里的花柱放下,“十八哥,你来了。”
“我不来,你就永远不打算回去吗?”金双久看着金夫人,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声。
金氏的脸上尽管平静,但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
她有些躲闪,不敢朝金双久看。
金双久却没有顾忌,这些年,先是靠那些太过久远的记忆,而后,才是五娘留下来的画。此刻,真人就站在面前,他只想就这么看着她。
在他眼里,她依旧貌美。身后桌上摆着的水仙,都成了她的陪衬。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金双久语气了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怒气,“孩子们大了,你还要怎么回避,怎么躲闪?”
金夫人这才抬头看向金双久,“十八哥!十多年了,我老了!再过两年,就该抱孙子了。这辈子……”
“这辈子怎么了?”金双久冷哼一声,“一辈子按照八十岁算,咱们这一辈子才过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的光阴呢,这辈子怎么了?有缘无分?人只有这一辈子!我等不到来世!”
金夫人扭过头,“十八哥,你应该娶个合适的女人,生儿育女……”
“我金双久就知道自己是孤儿。从懂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的姓氏是都是随着你的。我生儿育女,传承的也是金家的血脉。金家有家远,有宝丫儿,够了!”
金夫人的喉咙一下子就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
“到底在别扭什么?”金双久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这么些年不见,生疏了?我也没逼着你现在就要成亲吧?再说了,我是招赘,又不是要你出嫁。你怕什么?”
五娘站在门外偷听,金双久的话,叫她的心都觉得烫的慌。
自家的娘亲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第207章 腐朽神奇()
第二百零七章腐朽神奇
金夫人被他这说辞,说的浑身都不自在。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路上没吃饭吧。先梳洗吃饭吧。”
金双久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又开始逃避。”
“你放手。”金夫人将手抽回来,瞪眼道,“叫人看见了……”
“怕什么了?”话虽这么说,金双久还是放开了金夫人,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见一边放着一株兰花,他就耻笑一声,“怎么,这么些年长进了?能把花草养活了?”
金夫人大怒,瞬间就瞪着眼睛看金双久。
金双久眼里就有了笑意,“可算是敢正眼看我了。”说着,他就抬手摸了摸脸,“是不是老了。你以前不是总盯着我的脸看,说长的俊俏吗?怎么?现在不俊了?”
“无赖!”金夫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这些事情,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情为何物。看到长的俊俏的十八哥,她就喜欢那么去瞧他。心想,这男人怎么也能长的这么俊呢。
金双久就笑:“咱们比,谁更无赖?你别觉得生了两个孩子,你就是大人了,你身上就没有那些恶劣的性子养出来的无赖毛病了?”
“你诚心来气我的是不是?”金夫人呱唧就掉下了脸子。
金双久就抬头看金夫人,“诚心是真的,但真不是为了气你的。”说着,就伸手,拉住金夫人的手,“你看,我现在也老了。咱们相互做个伴,好不好?”
金夫人使劲的把手往回抽,见没抽出来,才道:“我不答应,是有我的顾虑。”
金双久就看向金夫人,“顾虑?你说说,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详。”
“要是能改变,就不叫顾虑了。”金夫人看向金双久,“你日夜兼程,辽东的气候你也未必能适应。先去梳洗,吃饭,睡觉。等到晚上,我给你看个东西。看过了,你再做决定。”
金双久抬眼看她,“你是认真的?”
金夫人道:“这事能开玩笑吗?”
“好!”金双久沉默半天,才应了一声。起身后,他又道,“不管给我看的是什么,都不能阻挡我。你知道我的决心的。”
金夫人没有说话,只看着他走了出去。
五娘偷听被逮住了,尴尬的笑了笑,小声的道:“老叔,我娘还是有顾虑?”
金双久提着五娘的后领,一下子就提溜了起来,“都嫁人了,还没大没小的。”
宋承明胆战心惊的将五娘给接过去,“老叔,您轻点。”
金双久哼了一声,“叫人带路,我睡饱了跟你娘慢慢的磨。逮住人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五娘狗腿的竖起一根大拇指,“您是这个。”
宋承明亲自带着金双久去了一墙之隔的院子,林雨桐却转身去看金夫人。却被愁眉苦脸的大嬷嬷告知,金夫人在里面沐浴。
这个节奏不对啊!
五娘悄悄的从门缝里看进去,正好看见金夫人在抚摸着身上的疤痕。
这一瞬间,五娘一下子就懂了。女为悦己者容,如果娘没有动心,就不会在意身上的这些狰狞的疤痕。
那肩膀上的疤痕,一直延续到背上,胸前的,五娘倒是没见过。以前一起洗澡,娘也总是穿着肚兜的。
她悄悄的退了出来,心里难受的厉害。这身上的伤好了,可留下的痕迹却总能让人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而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每看一次,就是提醒他一次。这个女人曾经属于别人,跟别人生育了一双儿女。
谁也不能保证男人的情感能持续多久,三年?五年?
得不到的,才会有很多的遐想。因为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是最好的。甚至经过了岁月的沉淀,记忆还美化了几分。
所以,娘亲她犹豫了,退却了。
五娘转身走到了堂屋里,心里就有了主意。她附在大嬷嬷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大嬷嬷连忙摆手,“不行!”
五娘赶紧道:“听我的吧。错不了。娘要怪起来,您就推到我身上。”
大嬷嬷惊疑不定的看了五娘半天,才道:“罢了!就听你的。”
金夫人的心情不好,洗漱出来换了衣服,就躺在榻上,将头发放下熏笼上晾着。
大嬷嬷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将一根香□□了香炉里。
“怎么想起用这劳什子熏屋子了。”金夫人看了一眼,就道。
大嬷嬷笑了一声,“这辽东太冷,这会子也没办法开窗户换气。这香是姑娘拿来的,说是熏屋子最好。”
金夫人‘嗯’了一声,就不言语了。
心里还琢磨着见金双久的事呢,转眼眼皮就重了。
大嬷嬷看着金夫人真睡着了,又上去叫了两声,见睡沉了,就赶紧给盖了一层被子。
转脸见五娘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上面还盖着一层白布。
“红椒,香荽,你们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五娘说着,就拉了大嬷嬷进去。
大嬷嬷转身将门从里面关上,小声问道:“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五娘将托盘上的白布解开,上面放着十多种颜色的颜料,还有一把子大小不一的毛笔。“嬷嬷,给我娘把衣服脱了。”
大嬷嬷大惊,“你这是要……”
“在我娘身上作画。”五娘开始调色,嘴上却催促道:“快点。”
“作画?”大嬷嬷摇头,“不成,不能胡闹。”
“没胡闹!”五娘认真的调着手里的颜料。这东西对皮肤没有什么伤害,而且在一定的时间段内,是不怕水洗的。这也算是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带来的好东西吧。“化腐朽为神奇!那些疤痕,也该是最美的疤痕。”
大嬷嬷见她坚决,也动了心。
上前轻轻给金夫人宽了衣服,先把背部朝外,叫五娘看清楚。
那是被刀砍的,整个伤痕斜着横跨整个背部。从左边的腰上直到右肩膀。
五娘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当时,这得多疼啊。”
大嬷嬷就叹了一声。
五娘强忍着泪意,开始动笔。她画的很仔细,很认真。那斜着的伤疤,瞬间成了一只梅花的枝干,那些没长平整的凸起的地方,被画成了梅花枝干上的节点,而有些凹进去的地方,则用了大红色的颜料,点成了梅花的花骨朵,或是盛开的梅花。更是用一个黄色的颜料画了花蕊,遮挡某些明显的疤痕。
不足半个时辰,雪白的脊背上,就出现一枝凌寒而开的梅花。
哪里还有刚才的狰狞和可怕,分明就美的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大嬷嬷也不由的露出笑容来。继而又低声道:“主子醒了,觉察出来,只怕要洗掉的。”
五娘低声道:“没事!这颜料清爽透气,一点都不油腻。一会子干了,就觉察不出来了。而且,这东西除非用我给的药洗,否则洗不掉。要是将来想换花样了,洗了再画就是了。以后,我把配方被嬷嬷。”
大嬷嬷这才竖起了大拇指。
就算发现了,不给她药水,她也洗不掉。
等这一面干了。大嬷嬷才把金夫人又翻过来。
五娘也是第一次看到金夫人的胸前的伤疤。这也是刀伤。从肚子上,一直到右边的乳、房上。可能伤没完全长好,因为怀孕,肚子就鼓起来了,所以,肚子上的伤疤,尤为狰狞。
再加上妊娠纹,确实算不上美。
五娘的眼泪掉下来,又赶紧擦掉。她提起笔,将肚子画成了池水,上面铺盖着荷叶,荷花的茎从荷塘里伸出来,而在右边的rufang,却画成了荷花。还在turou 上,画上了一只停驻在上面的蜻蜓。又给池塘里,添上了蝌蚪,遮挡一些疤痕。
“好看吗?”五娘忐忑的看大嬷嬷。
就见大嬷嬷直抹眼泪,“好看!好看。”
“娘身上哪里还有疤痕?”五娘又问道。
大嬷嬷摇摇头,“就这些了。”剩下的全都微不足道。
“你快给娘穿好衣服,别叫娘察觉出来。”五娘低声叮嘱。她很怀疑,自己娘亲今儿说的给老叔看一个东西,是看她肩膀上的疤痕。
金夫人只觉得这一觉睡的特别香,特别沉。起来后,天已经黑了,“我睡了大半天?”自己的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净了脸,门帘就被撩起了。金双久已经垮了进来。
“不是给我看东西吗?”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