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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没法准时下班过来接人,便让陈志豪送司芃去。
陈志豪送一两回后,发现这不是临时工作,觉得纳闷。项链买了没见司芃戴过,可必备的车买了,总不见得人家还不开吧?他委婉地提一下:“要不我把车钥匙给司芃,让她自个开过去?”
毕竟不是光做你凌彦齐的跟班,晚上他还得去暮色盯梢。凯文被一个怀孕的无知少女缠住,卢聿菡的情绪越来越不好。
“她飙车。”
异常简洁的三个字,即刻让陈志豪的心里翻起苦水。他都能在电话这端想象凌彦齐的脸色。不省心的女人,要提防的事太多。而某个人怕是早已深陷其中,不知疲倦,也不知悔改。
司芃好多年没这么痛快玩过。一开始,她非要在反斗城里打各种电玩游戏。两人买上几百个游戏币,直打到人家歇业关门。打烊也还不到十一点,喧嚣的夜才刚苏醒。
要是有喜欢看的电影,他们会去看午夜场。哪怕就他们两个人,凌彦齐也要包场。
一百个座位?全要。
一听此话,影院的工作人员总要抬头看他们几眼。
是对年轻男女。男人穿衬衫西裤,斯文正经的面目中已现三分颓唐,女人穿吊带背心和热裤,大热天里最清爽的打扮,裸/露大片白腻的肌肤,站姿散漫不羁。
两人面目出众,身型修长。一看都是胆大会来事的类型。
服务要到位,所以仍微笑对待:“好的,您稍等。”但转头和同事对视时,眉毛总可以挑一下吧。
司芃手肘往后撑在柜台上,胸前锁骨因此凹得更明显。她咬着奶茶的吸管,笑得放纵:“你这样明目张胆,好吗?你在突破我对斯文败类的认知底线。”
正在刷付款二维码的小女生,头更低了。
凌彦齐深深地看司芃一眼。付款成功后,手机收进兜里,一手捞过她脖子,把整个人带进怀里,强行搂着走进影院。“你不就喜欢我对你坏吗?”
真到看电影时,却只像正常情侣一样的爱抚和亲吻。浅尝辄止。司芃上半身全挨过去,仰着脸看他。凌彦齐用额头轻碰她的额头:“你好意思说我坏?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那你为什么要包场?”
凌彦齐用手轻压她的眉骨,从眉间缓缓压到太阳穴:“感觉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当然好,密闭无人的场域里,那眼神就是她的私有品。整个宠溺的海洋也是她的,让她只想一头栽进去。
和凌彦齐看过四五次的午夜场电影,司芃都记不清到底看过什么片子。她更愿意在那里睡觉,单纯躺在凌彦齐的大腿上睡觉。
有时候睡醒,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过去,光在凌彦齐的脸上来回地跳跃。他也闭了眼。不像她睡起来只要舒服,无所顾忌。他做什么都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影院座椅的椅背很低,头没法往后枕靠,他用左手背托着脸颊。四个指尖向内微扣,手指劲瘦修长。她伸手去碰他的手指。这手在她的身上游离过无数次。每寸肌肤每处隐秘,都曾被它挑逗。
她觉得自己属于这双手。可这手也是她的。
她又笑着去摸他的眉眼。他的坏几乎都在眼神里,现在瞧不见,便觉得他很好,睡意里都是一副安静深情的模样。再去摸他下巴刚冒出的胡渣,有微微的粗粝感。
这也是她的。起码现在是她的。
凌彦齐早被她摸醒了,不睁眼也不开口说话,嘴角突然就翘上去。
见他醒了,司芃搂着他脖子,整个胸都贴上去,抱着他。
两个人的世界也不是非得要包三五千元一场的影院。还可以在酒吧幽暗的角落里旁若无人的亲吻,也可以在暧昧迷离的舞池里跳让人心惊的贴面舞,还可以驱车上盘山公路,在山顶吹一个晚上的夜风,等第二天的日出。
反正他们是无所事事的人,反正他们的时间浪费在彼此身上,是最不可惜的事。
到山顶时,离日出还早得很,司芃在上山的路上便已经睡了。
熄火,开车门,凌彦齐站在山顶,底下一条快速公路,各种车子呼啸而过。凌晨两点,这些闪烁的车灯不是奔着生存去,就是奔着欲望去。城市之光,也是欲望之火。
司芃醒了,爬出车窗。她白皙的胳膊大腿很快就成为蚊子们的美餐。凌彦齐让她回车上去,她不肯。他只好拿防蚊喷雾,从脖颈一直喷到她的脚趾。
“够了,”司芃闻胳膊,“别喷那么多,一股酒精味。”她斜躺在地上,手背撑着后脑勺,“等会又有人嫌我有味。”
第80章()
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
——雨果巴黎圣母院
司芃从没好好看过这个光彩氤氲的城市。她好多年都没离开过定安村。当然在这之前;她也去过很多地方;但只是双眼睁着,看过而已。她从不放在心上。
可她现在想把这些景物;像画面存储一样;一帧一帧的存在脑海里。唯恐脑容量不够大。因为这些;都和凌彦齐有关,都和她人生里最美好最痛快的一段时光有关。
她太晓得凌彦齐为何会日日带她纵情享乐。
有时在外面玩得昏天暗地还不够;深夜里两人像做贼一样越过客厅,窜上楼梯。声音再轻,也瞒不过小花。它“喵喵”叫两声;司芃过去摸它,朝它嘘声,两三次后;它的喵猫声愈加轻柔。
但偶尔还是会被卢奶奶发现。凌彦齐轻轻往上走;司芃重重往下走:“姑婆你还没睡吗?”
“下班回来了?”卢奶奶问她。
“是啊,不好意思又吵到你了。”司芃骗她;说这个月先在酒吧做兼职。虽是夜班,但薪水比在奶茶店里打工要好。也不知卢奶奶信不信。
她腿没全好;便想让司芃出去工作,应该是不乐意她和凌彦齐这样厮混。
可那又能怎样?姑婆,我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道声晚安后;司芃也窜上楼;一进主卧;凌彦齐便从背后抱住她。
“你不是说要和姑婆坦白?”
“没坦白,她也愿意让你住下来陪她。”
“那你明天早上打算怎么办,还和在酒店一样,一大早就溜掉?”
凌彦齐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这样挺好,感觉像偷情。”
司芃耸着肩笑。这日先是玩了攀岩和射击,后又跳了两个小时的舞,还喝了不少酒,她浑身都没劲,情愫也没法来得激烈亢奋,它偶尔也会想变成楼下的小花猫咪。
她任他推到床上,任他脱衣,任他揉搓,任他折叠。完事后,喘着气咬着嘴唇说:“你不是一点点坏。”
“你喜欢就好。”凌彦齐把司芃搂到怀里,完事后她的脸庞涌上来淡淡的绯红色,被面上薄薄一层的肌肤覆盖,像是上了妆。有粉晕,更显出肌底的白,像是初下的雪雕成的模样,愈脆弱、愈动人。
他想搂紧她,摁到自己身体里去,又怕这禁锢的决心太强,弄碎了她。
“姑婆很喜欢你。”他的手在她脸颊上轻轻画着圈。
突然冒出这一句,司芃没跟上他的意识。“嗯?”
“我怕我坦白了,她知道你我的关系,会觉得我对你不好。不坦白,就当她不知道这一切。”
“你哪里对我不好。”
“我心里知道。”
就这样瞎玩,也不全是开心,有时候在舞池里扭着扭着就觉得忧伤。再加上夜夜晚归,偶尔还不归,总会吵到卢奶奶。编借口,编到让她以为是在哄昔日的阿婆。
五年了,以为走了很远,结果还在原点,还在为男人着迷到如此地步,让她泄气。
懒劲一来,司芃也就不想这样夜夜寻欢。白天又晒。更是不愿离开小楼。
凌彦齐更不愿意离开她。
他再无心思应付彭嘉卉。两人保持着一个星期见一次面的频率。就只吃个饭,随便聊几句最近发生的事,看电影听歌剧打网球等一应正常的交友活动,能免都免。
他自觉,既然把话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在两人独处时还保持绅士礼仪。
最亲密的也不过是八月份卢思薇的生日宴上,彭嘉卉挽着他的胳膊,他正式把她介绍给在场的家庭成员,以及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她在那种场合展现出来的优雅大方,比他要瞩目。所有人都说,卢主席有眼光。潜台词是——谁都知道不是他挑的。
一位平常不怎么来往的表舅还语重心长地说:“彦齐啊,这女朋友不是挺好的嘛,模样身材、能力家世,样样不错,还要出去寻欢作乐?要收心了。”
凌彦齐当面只浅笑:“谢谢表舅关心。”心里却说,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收心,好吧。
彭嘉卉的表现真是里里外外的好。凌彦齐说她有心计去捕获外公的心,她也不生气,只说:“彦齐,你误会我了。”又摇头,“算了,相互不了解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之后,便再也不提那天的事。但她终于记起她还有个父亲叫彭光辉,说:“彦齐,你要有时间,和我去见见我爸吧。”
她要不提,凌彦齐都以为,这位原曼达董事长是被她活埋了。
那个上午彭嘉卉开车,驶出s市,一直往d市东边的鹿原山开,开到山腰才停下来。凌彦齐下车一看,此处远离尘嚣。
“这儿有家疗养院,我爸在这里静养。”往里头走,看见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爬满常青藤。彭嘉卉停下,指了指:“就这儿,进去吧。”
正门入口是一条窄而长的玄关,通过它才到客厅。客厅里有女佣在打扫,听到脚步声:“哟,小姐来了。”
“我爸呢?”
“刚吃过饭,在楼上休息。”
三楼的一间卧房里,凌彦齐见到彭光辉,第一印象还挺意外。几年前他在电视上见过他,儒雅的中年富商模样。此刻穿一身暗灰色的睡袍,半躺在床上看书,骨瘦如柴,两个鼻孔都插着氧气管。床边还立着24小时医疗监护设备。
“爸,我来看你了。”语气冰冷。到了这里的彭嘉卉,终于卸下那副甜美的外貌。她把凌彦齐拉过去,“这是彦齐,我之前电话里和你聊过。”
彭光辉坐直,伸出手和凌彦齐握手:“你好。”
“彭叔叔好。”
“妈妈是卢思薇?为何还姓凌?”
“改名字很麻烦,我不太乐意改。我妈也觉得,不姓卢,做起事来还方便些。”
彭光辉看他身后的彭嘉卉一眼,哼哼笑:“有人倒是很喜欢改名字,身份换来换去的。”
凌彦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想你已日薄西山,又惹人嫌弃,彭嘉卉这个名字,自是没有郭嘉卉来得好。
他没什么和彭光辉聊的,彭嘉卉也没什么和父亲聊的。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离去。
凌彦齐想,估计以后不会见面了。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他看车窗外,层峦叠嶂,景色是好。只是离市区远了点,万一要医疗救治,一时间也送不下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狠心绝情,那都是遗传。
“我们给他配了医疗团队,能保证他日常的看护需求,万一真有紧急状况发生,会有直升机从那边过来。我不可能天天来看他,但是该做的我都会做。”彭嘉卉指了指不远处山谷中的一块平地。
“我承认你说的,我对他们都没什么感情。但我也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恶人。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独子,你的妈妈全身心地爱你,你当然不需要用手段去获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会像你,而是像我,用点手段,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论是曼达,还是我外婆和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对啊,这样公开地谈论多好,他们之间,不适合披着温情脉脉的面纱。
“那你是早就知道信托设立时的领取条件?”
“知道。我外婆死后没多久,黄宗鸣律师就带了文件过来找我。我的人生轨迹确是按照那些条件,一样一样去做的。念书,选个我妈喜欢但却不能从事的专业,创立自己的品牌和事业,努力让他们看到我在一点点地活出不一样来。这样做很过分吗?彦齐,追逐金钱,就这么让你不齿?我倒是想追逐感情,可他们谁给过我感情?”
凌彦齐望向车窗外叹气:“我对你没意见,但也不可能喜欢你。我只是不想再欺骗你,必须说出真实感受。我们对这场婚姻的预期最好能够一致。在这里面,我们都不追逐感情。”
“好啊,合作愉快。”彭嘉卉靠向椅背,脸上的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
她和新加坡那边的关系大有进展。收到戒指后,主动打电话过去,说:“请外公来接电话,”郭义谦接了,她迟疑十几秒,一干人都等得心焦了,她才叫了声“外公”。
“对不起。这么多年,我心里也很矛盾。”
听郭柏宥说,老爷子立马就老泪纵横:“你这兔崽子,总算肯回家了。”
有了这句话,一时间,郭家所有人都乐意接纳这位被他们忽视二十多年的亲人。
郭兆旭夫妇来s市出差,行程紧凑,都要抽半天去彭嘉卉的工作室看看。一起陪同的卢思薇,很满意看到甥舅重聚的场景。回来就质问凌彦齐是不是玩昏了头,连正事都忘了做。
“什么正事?”
“求婚。”
“你不是说,她很成熟,知道我是她最匹配的结婚对象。就算不求婚,也一样会嫁的。”
可他还是在之后的一次约会上把戒指送出去,彭嘉卉也笑纳了。卢思薇听闻后,挑挑眉,便和郭兆旭的太太郭贺美娴商量订婚宴的时间地点。初步定在十一月初的狮城。
不找金莲,是因为现在郭家态度明朗。
彭嘉卉的这位大舅母上次陪着丈夫来s市时,亲口对凌彦齐和她说的,嘉卉的婚事,她会当成亲女儿的来办。
等回到新加坡,嘉卉是要改姓的,改姓郭。
姓彭,姓郭,意义完全不一样。凌彦齐的外公是这么说的。众人点头。
意味着嘉卉能够拿到的遗产,不止是她外婆和妈妈留给她的。大鸣她也有份。虽然我们卢家不缺钱也不看重钱,但是结亲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资源互换,合作共赢。众人点头。
嘉卉能得到郭家的这份认可,也是因为背靠财力雄厚的婆家。众人再点头。
只有卢聿宇,望着对面漫不经心玩手机的凌彦齐,心里别有滋味。
今年刚过三十的卢聿宇,几乎每天都加班,要到晚上十点后才回去。他已结婚,在和凌彦齐差不多的年纪,在家人的安排下,与一位国有银行省级分行行长的女儿结婚。
在这之前,他有一个交往七年的女友,学生时代就坚持下来的感情,七年都得不到家人的支持。
毕业后他一度在外面独立生存,和女友住在一间二十平的小单间里。有次得急性肠炎,半夜里疼得受不了,女友半驮着他出公寓,打车去医院急诊科。
吊点滴时,他躺在女友的大腿上,瞧她累坏了的睡颜,以为自己能这样过一辈子。
只这样过到第三年,他就受不了,回家认输,和家人挑中的女孩子相亲。他的妻子,在和他相亲之前,也有一位交往三年的男友。
男友学历、能力、家世都不如她,自然也得不到家长的同意。所以刚大学毕业,便急着到处相亲。她也答应了,明白只有爸爸手握大权之时,她的人生才有更宽广的选择面。
他俩确定关系后,都和前面的恋人分了手。
女友也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