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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一记眼风扫过去,两个人立马屁颠屁颠拎着东西出去了。
盖聂没再看巩音殊一眼,他去阳台上拿起我的外套,走过来牵起我就要走。
我觉得不能把巩音殊晾在这里,这里是我家啊,她凭什么站在这里?
于是我道:“多谢巩小姐的礼物,你有心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她气哼哼拎起包包,扭着小女人特有的步子出去了。
大半夜我被饿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想去找点东西吃,盖聂被我吵醒,跟着我坐起来。
听我说肚子饿他揉揉眼睛,边下床边让我等着,然后噔噔噔跑出去了。
我又躺回去,睡意消了大半,打开台灯喝水。
十多分钟后盖聂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进来,上面卧着一个鸡蛋,还有绿油油的葱花。
我本来就饿。这一下食欲大动,三两下吃了个精光。
盖聂就在一边看着我吃,时不时给我擦嘴递水的,等我吃饱喝足打着嗝躺回去,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宝贝你最近是不是上班太累了,怎么胃口跟小猪似的?”
我嘿嘿笑两声:“上班当然累啊,每天面对那么多病人,还要担心巩音殊会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他收拾了碗筷,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句傻样,然后问我还想吃什么。
胃里有点油腻,很想吃点酸的东西压一压。
盖聂又下楼去帮我弄柠檬蜂蜜水,我喝了一大杯,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睡了还没有一会儿,就感觉胃里面火烧火燎的难受。
还来不及推醒他,只来得及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卫生间,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吐完了,人也差不多虚脱了。
盖聂帮我清洗了一番。抱着我回到床上,很担心问我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一看。
其实就是撑多了,真的没那么夸张。
早上起来又吐了两次,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连走路都成问题。
盖聂自作主张帮我请了假,他也没去公司,就留在家里陪我,给我熬了粥煲了汤,然后像伺候老佛爷似的三步不离左右。
休息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精神好了一些,就去医院看奶奶,没成想商如瑜也在,两个老太太商量着要办一个盛大的part,邀请病友参加,算是冲冲喜。
我自然是不敢反对的,现在只要老太太高兴,就是要我学狗叫我也愿意的。
part定在一星期后,盖聂那时候应该出国去了,但是他跟细心,亲力亲为操办part的事,两位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只是没想到过了两天,又在病房见到巩音殊。
当时我趁休息的半小时去病房老奶奶,结果巩音殊坐在病床边,一边陪奶奶聊天,一边削苹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俨然关系亲密。
我看了一眼茶几上堆成小山似的营养品。心里不舒服死了,可是来者是客,我不好下逐客令。
看见我奶奶招招手:“小江快过来,小殊来看我,逗得我好开心。”
奶奶是不是老糊涂了,小殊,您都没叫过我小忆好吗?
我走过去,淡淡笑了笑,问巩音殊怎么来了。
她好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不愉快。笑得挺好看的:“早就想来看看老太太,但我妈妈身体不好,需要我陪着。不过今天妈妈跟外公出去了,我正好出来上钢琴课,顺道来看看老太太。”
奶奶挺唏嘘的,抓住她的手拍了拍:“天意弄人啊,没成想你竟然就是刀爷失散多年的孙女。这么说,以后你跟我们小江就是亲戚了,要互相照顾啊。”
巩音殊反握住奶奶的手。像一个聆听校长教诲的好学生:“老太太你放心吧,我跟小江啊,缘分不浅呢!是不是,小江?”
我忍着怒气,点头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巩音殊挺会聊天的,即使我不说话,她也有本事逗的老太太特别开心,两个人相见恨晚的,巴不得义结金兰。
倒显得我这个正牌孙女,特别多余。
好不容易巩音殊走了,我就语重心长跟奶奶说,以后尽量少跟这个人接触,因为她图谋不轨,打的是盖聂的主意。
奶奶先是说我乱说话,巩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是为了盖聂。
她总还是把每个人都想的和她一样善良。不愿意相信很多时候善遇到恶,先受伤的总是善。
我心里挺难过的,巩音殊这家伙就是变色龙,隐藏得太好了,连奶奶都被她的外表骗了。
晚上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说给盖聂听,他塞了一颗话梅给我,像对待宠物似的摸摸我的头:“嗯,我的宝贝受委屈了,等晚上。为夫好好补偿补偿你。”
他所谓的补偿就是他那些违背人体工学与力学的新姿势,我哪里吃得消,就跟他撒娇:“明天好不好,你看我这段时间肠胃不好,又容易累,又特别能睡,你要是再折腾我,我都没办法好好上班了。”
他搂紧我,语气有点委屈:“可是后天我就要出国,要去一星期,我会舍不得你的,怎么办?”
好吧好吧,欲求不满的男人。
盖聂走的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我带着叮当去医院。把他送到病房去陪奶奶后,我才去上班。
中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通了以后却没人说话,只能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我也没在意。去病房带了叮当出来准备去吃东西。
还没进电梯,叮当突然指着一个穿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姐姐,快看,爸爸。”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果然看见那个男人。脑海中自动闪现出多年前这个喝醉酒的男人拿着电棍追着毛毛阿姨死命打的情景。
而他脸上那条疤,我记得还是当初爸爸找了两个混社会的人,去教训吴能造成的。
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至少没再打过毛毛阿姨。
吴能一笑起来那条疤就特别狰狞恐怖,他站在那里,冲着我笑,然后对着叮当招招手,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儿子,过来,爸爸给你买了变形金刚。”
叮当平日里就最喜欢变形金刚,一听见这话他就要过去,我瞄了瞄附近没有保安,而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住院部并没有几个人的。
我一把拽住叮当,然后吴能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一下子把手里的东西砸过来,骂骂咧咧的:“贱女人,我弄死你。”
我一把推开叮当,说了句快跑。
叮当早就吓得哭起来,哪里还会跑。
吴能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叼起孩子就走。
我大喊着就去追,同时大喊保安。
吴能一把甩开我,我被甩得摔在地上。
可是那一瞬间我什么都顾不了了,我抓住他的腿,大喊着:“把孩子还我,你不能带走。”
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见状跑过来,其中一个男医生指着吴能,语气严厉:“喂,你放开我们江医生。”
叮当一直哭,吴能失去了耐性,突然抬起另外那只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什么东西,拧开瓶盖就要倒在我头上。
闻见那股刺鼻的味道,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是浓硫酸。
我吓得一下子松开手,然后就势滚到一边。
刺鼻的液体像珠子一样滚落在地,然后我就听见噗嗤噗嗤的声音,紧接着地板上升腾起一阵白烟来。
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从脚底板和头皮扩散扩散,最后聚集在小腹那里。
我疼得冷汗都下来了此刻那男医生冲过来,一下子把吴能拽到一边,两个人打在一起。
叮当被另外的护士抱到一边,孩子吓惨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赶过来的两个保安联合男医生钳制住了吴能,他还想抵抗,被人揪着领子,从小腹处狠狠揍了几拳。
吴能一下子失去抵抗力,我挣扎着爬起来,突然听见一个小护士的尖叫声:“江医生,你出血了?”
我低头一看,裤子上果然有血。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觉得两眼一黑。
晕过去之前,我好像看见令怀远大喊着我的名字冲过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怀孕()
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就跟散架了似的。.。
我脑子浑浑噩噩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根本不是全身疼,而是小腹疼。
那种疼不断扩散不断扩散,让我有散架的错觉。
那些片段一一闪回大脑,叮当呢,吴能是不是把他抱走了?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突然觉得一股气流从小腹那里直往上窜,又刚好卡在喉咙那里,我一下子就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与此同时,小腹那里一股热流冲泄而下。
奇怪的是,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小腹那里有一块千钧重的大石头似的。
石头不断往下坠往下坠,好像要冲破我的肚皮。掉到地上去。
以前我来大姨妈,也会不舒服,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难受得没办法形容。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等我看清逆光而立的人时,那种担惊受怕和噩般的回忆,全都转换成了无穷无尽的委屈。
我撇着嘴,哽咽着:“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人也呜呜呜哭起来。
盖聂快步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好了好了,这不是马不停蹄赶回来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当时吴能踢我那一脚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盖聂了。
我死死拽着他的胸口:“你抱紧我,什么也别说,抱紧我。盖聂,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当时我多害怕,我真的以为”
我语无伦次的,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身上。
他并没有抱紧我的意思,甚至虚虚地松开我一些,有点哭笑不得的叹口气:“傻瓜,你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怀孕?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重复了两遍这个词语,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着自己的小腹:“真的吗真的吗,我怀孕了哦?”
他越发哭笑不得,帮我顺了顺头发,点头道:“医生说已经一个月了,还好这次有惊无险你和孩子都没事,否则我都不敢想象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一下子哭起来,原来这几天都是有征兆的,特能吃特能睡,爱吃酸的,腰酸易疲累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有孩子的,我以为是来大姨妈。
接下来不由得想到刚才好像出血了,我吓得一把抓住盖聂,声音颤抖着:“我我刚才好像出血了。”
盖聂果然受到了惊吓,一边按铃一边扶着我躺下,抓着我的手,很焦急的语气:“怎么不早说,你要吓死我是不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你别忍着,啊。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
这时候我多么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抱抱我,我贪恋他的怀抱,我贪恋他给的温暖。
医生很快进来,一起来的还有步履蹒跚的奶奶和商如瑜,还有姜东和盖子矜,以及走在最后面的令怀远。
看见他们,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医生做了常规检查,说我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仔细观察。还说如果五天过后出血还严重,只能把孩子流掉。
奶奶一下子哭起来,她一把抓住医生,求医生一定要救救孩子。
我迟疑了很久,终于有勇气把手心贴在肚皮上,然后眼泪滚滚而下。
盖聂轻轻抱住我,很快我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湿湿的热热的。
他哭了
我再也忍不住,张嘴咬在他肩膀上,妄图以此来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哭。
医生都是自己人,她叹口气,安慰我:“小江医生你也别难过,我说的流产,也并不是说非得去做。要是出血量控制住了,各项检查指标正常。孩子还是保得住的。”
那一夜,盖聂就睡在我身边,我觉得小腹疼得要裂开了似的,可是我才动一下,他立马就打开灯,凑过来抓住我:“宝贝宝贝,我在,你哪里疼。告诉我,嗯?”
我说肚子疼,他一下子慌起来,虽然医生强调过这属于正常现象,但是他还是紧张,看着像是要哭了似的。
医生是给我打过保胎针的,况且现在特殊时期,根本不敢乱用药,因此只能自己扛着。
反复几次之后,我再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闭着眼睛装睡。实在太疼了的话,就死死揪着床单。
捱到后半夜终于缓过来一些,我喊了盖聂一声,他打开台灯,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早就满头大汗了,连说话都觉得要用尽全身力气:“盖聂,你抱抱我还有宝宝。你陪我们说说话。”
他把一只手伸到我脖子底下给我枕着,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我肚子上,语气温柔到了极点:“宝宝你好,我是爸爸。爸爸现在抱着你,还有妈妈。你要争气哦,妈妈也要争气,当然了。爸爸也要争气。”
我咬着下唇,不敢哭得太大声。
盖聂盖聂,我不敢想象,孩子要是保不住了,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安心了一些,还是太累,凌晨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
不过噩梦连连的,很快又醒过来。
盖聂并不在病房。阳光从百叶窗投射进来,斑驳地落在我身上,一种温暖和信念油然而生。
我一定要保住这孩子。
微风吹起翠绿色的窗帘,而靠窗的柜子上,是新鲜的茶花,整个病房温馨得像是我跟盖聂的小家。
盖聂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我站在阳台上用剪子修剪茶花的情景。
他从后面抱着我,像是不忍心打扰我似的,声音轻柔:“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就撒娇:“醒过来看不见你,我跟宝宝害怕。”
他笑起来,亲我一口:“是我不对,不该让你们找不到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牵着我往床边走,指了指门口的旅行箱:“我就是回家去收拾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你现在是孕妇,不能再用以前那些护肤品,对宝宝不好。我给你准备了孕妇专用的,无防腐剂,很安全。”
这家伙去哪里弄的?
他有些害羞似的:“我在网上查,然后一家一家孕妇专卖店去挑选的。”
我忍不住吐槽,这些琐碎的事,交给阿彪或者盖子矜都可以啊,为什么非得自己去?
盖聂从保温盒里倒出一些鱼汤,用勺子一下一下凉着,看我两眼。道:“这是我们的宝宝,老婆,我希望以后你和宝宝的每一件事,我都要全程参与。”
就是交给别人不放心呗!
喝了没两口我就喝不下去了,恶心想吐,于是不敢再喝。
盖聂收拾了,爬上床搂着我,在我头发上亲一口:“大家说要来看你,我拦着没让,怕影响你休息。李牧子可生气了,恨不得揍我一顿似的。我就喜欢她那种既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两个冤家。
不过大家都挂着我,也更加让我坚定信念,一定要配合医生,保住这个孩子。
过了两天接到濡沫子的电话,也不知道她从何得知我的事情。问我需不需要她过来。
她现在日理万机的,我自然不敢要她来。
她叮嘱我保胎要注意的事项,临了还不忘嘲笑我的智商:“听说一孕傻三年的,我说这些你估计记不住,我会让助手发成文件给你,你照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