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娘顿时满面羞愧,贴身大丫环凝香反唇相讥:“文宣帝的李皇后也是汉女,先帝对她钟爱有加。我家娘子虽是汉女,却出身天下第一巨贾,你们身上穿的,吃喝用度,少了郑氏遍布全国的商号,出得了门吗?”
“啪”狠狠一个耳刮子,落在凝香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红肿起来,下手真够重的!
是先前舞剑的女子之一,好像是尉家的。她道:“放肆,你家主子不会管教下人,就让我来你!就算你家娘子真能嫁与兰陵王,可兰陵王毕竟不是天子,你竟敢将你家娘子与文宣皇后相较?是否暗示兰陵王想谋朝篡位?光凭这点就是灭门死罪。这要在我大将军府,此等饶舌的贱婢早就割了舌头,杖毙!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心,滚回荥阳!兰陵王需要的可不是只会打算盘的商女,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妻氏。”
“并肩作战?”另一声嗤笑响起,是司马娘子:“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兰陵王驰骋沙场多年,难道回府还要面对一个比男人还强悍的夫人吗?尉娘,兰陵王没说娶你呢,就等不及牝鸡司晨了?”
“你”
“别争了,我娘说,男子都需要一个能挑起府内大事小事的妻子,可让他在外无后顾之忧。”
“裴家娘子,若论操持家务,裴家可不见长啊”薛娘也加入进来,“听说令兄娶了六位嫂子,每日吵闹不休举朝皆知兰陵王生性高雅,精通诗画,不似一般武夫要不裴娘,你且吟诗两首让大伙品鉴品鉴。”
裴娘顿时涨红了脸,转向另一年轻女子道:“显娘,别只顾着弹琴,你的琴艺早比天下第一贾强多了!”
我还没看清哪位是显娘,就有人冷哼:“天下第一贾?笑话,他郑家平日关起门来夜郎自大也就算了,敢在我崔家面前显摆,不自量力!崔、卢、郑、王,高门士族的顺序早已排定,郑家最多第三!看看她身上的织绵缎,还是去年的陈品,我崔府早就不用,赏赐给下人。什么第一贾?我看是第一姐吧?!我今年刚满十五,司马姐姐,你有十七了吧?”
“胡说,我刚满十六,上个月才过的生辰。”司马娘子急忙道。
“我十五!”
“我才十四!”
“我差二个月才十四呢!”
最后,崔娘把不屑的目光投在郑娘身上,“不知天下第一贾贵庚啊?”
我三十了,我心里大喊这些姑娘还真不省事啊!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为争男人,矜持都没有了,何况他们很可能没见过面!
当然与兰陵王府结亲,不仅是给自己找夫婿,还涉及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所以个个都卯足了劲如果兰陵王的身体真的话,恐怕哭都来不及,我有些坏心地想到。
郑娘被羞的抬不起头,眼泪哗哗为自己和家族的尊严拼到底啊,哭有什么用?!
还是凝香忠心,肿着脸挺身而出道:“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家娘子是清河王牵线保的媒,亲事三年前就定下了。此番更是兰陵王亲自邀娘子小住,连我家阿翁都在。你们的家人呢?还在各自府上吧!谁远谁亲,还用说吗?就算硬挤进门,也只能当妾!我家娘子才是正妃!”
完了,我哀叹,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气,一点亏都不肯吃,要吃大苦了。果然,犯众怒了,所有矛头全部对向郑娘,恨不得生吞了她一样。
有几位直接劈头盖脸追打凝香,有人乘机将拳头落在郑娘身上,郑府一众丫环全部上去帮忙可人家的丫环也不是吃素的,都护着自己主子,全部加入战斗,顿时啼哭叫喊混成一团,看得我直摇头
慌乱中凝香大喊:“沈三,没看到娘子受辱吗?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我忙不迭答应,差点忘了现在郑家是我老板。东家有难,打工的袖手旁观是有点说不过去。
“各位美女,别打了,别打了这要让兰陵王看见了,形象全无,你们可就啊!”话没说完,一只绣花鞋就迎面拍上我的脸!“呸、呸、呸!”我啐,这帮小妮子,为争男人如此彪悍,无法无天了。
我来气了,挥舞着大扫帚拍过去,“都不要打了,小心脏了你们的华服”
小姑娘都爱美,全躲开了,但发髻散的散,衣服歪的歪我道:“看看都什么样?兰陵王要是看到你们这副尊容,会喜欢吗?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郑娘的确先与兰陵王定的亲,这是事实,有意见直接找兰陵王提,在这欺负人有什么用?赶紧回房整理仪容,省得被你们未来夫婿瞧见,第一轮就丧失了竞选资格。”
众人一片沉默,正当我以为自己成功镇住她们的时候,贺拔娘子突然发威:“你是什么东西?不过郑家一个小小粗婢,连条狗都不如,竟敢教训我等,还拿污秽的扫帚沾我们的身。你活腻了,找死!”说着举剑向我刺来。
“啊”我吓的直躲,绕来绕去最后摔倒在地,眼见剑锋又刺来,我不禁大喊:“元夕,救命啊!”
“当”的一声,剑飞了。“啊!”贺拔娘子捂着手腕,狠狠看向四周难道老天爷又听见我的祈祷?不见元夕的踪影,那是谁救了我?
各家娘子都不作声,只有贺拔娘子大叫:“哪个无胆鼠辈,敢暗算我,有种出来比试!”果然豪气万千!
一个宽大的身影飘然而至,将我扶起,我看呆了因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这么灵活的胖子!
是的,来人很胖,肚大腰圆,却无一点臃肿累赘之感,反而很很贵气!脸上肉也很多,五官却不浮肿,还挺精致,高高的鼻子没有陷在两颊肉中。我想起了白居易的“温泉水滑洗凝脂”白里透红,想来杨贵妃的皮肤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那人一笑。“你你是?”我问。
老实说让我回神的并不是那朵笑容有多美,而是他笑得有点诡异,笑意未到眼中。而眼中有着一丝不明愤怒和不屑,我之前应该没遇过这人吧?!
“我姓高。”美胖子轻启自以为性感的厚唇道。
“你是兰陵王?”在这能有这种身手和气场的又姓高,除了主人还能有谁?
众娘子一听,大惊失色,纷纷下跪,准备见礼。
胖子一脸心疼、体恤美人的样子,“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不是兰陵王,我是”
“安德王!”高管家从远处跑来,对胖子见礼,转身又道:“老奴见过各位娘子,我王有令,在兰陵王府肆意滋事伤人者,即刻送返!”
众人皆愣,贺拔娘子愤愤道:“我管教下人而已,这个粗婢”
“四哥府上之事不需外人操心,娘子是不想参加菊宴了吗?”美胖子神色一变,吓得贺拔莲不敢再言语,最后带着不甘愤愤道:“安德王,妾身先行告退。”也不等安德王回应,便率丫环离开。
其她人见状也纷纷告辞离去,最后郑娘也起身离开,凝香还嘱咐我:“莫忘将娘子的琴收回来。”我苦笑着应承。何止她的琴,清场工作全是我的!这些小姑娘娘做事顾前不顾尾,真讨厌!
高管家突然走来问我:“沈医生,伤情严重否,可要老奴传医工查看?”
啊?“谢谢,谢谢。不用,没事您怎么知道我姓沈,还是医生?”连郑家都不知道我的专长,这老头跟我没接触过呀!
“这”高管家语塞。
“这有何难?高管家向来尽责,府上一切人事哪有他不知晓的?他定是见你出手医过人,才有这一说。”安德王直接解释道,高管家连连点头。
安德王对高管家说:“你先下去吧,这有我在!”
“这不敢劳烦”高管家犹豫。他俩像在打什么哑谜似的眉来眼去高管家说什么:“我王”
“行了!”安德王打断:“四哥的意思我明白,不必担心。下去吧!”
高管家不敢再违抗,走了。
安德王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我得开始自己的清场工作,先把兵器归位,想不到大刀这么沉,看那些娘子不胖居然也耍的那么好。
突然重力消失,安德王帮我接走,安插在原位。我急忙道:“这是奴婢的工作,不敢劳烦,您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怎么,孤帮你,还不乐意?”他眼角一拉,又是几分邪性,我真的想不起哪得罪过他?!
“不敢,不敢,怕粗活脏了您的手。”我只能这样说,他的存在给我很大压力。
谁知,他不接话也不恼,反而坐在一架古琴前,拨了两下,还摆出一副极具魅惑的姿态,缓缓道:“你觉得孤的琴艺比起你家娘子如何?”
可惜啊,有了四郎和肃肃的免疫,安德王的姿色只能算还行!他这副模样不会想勾引我吧?我憋不住喷笑,安德王脸色一沉。我赶紧正色道:“奴婢不懂音律,但也知道安德王的琴艺肯定超凡!”
“是吗?”胖子不信,“既得你如此夸赞,孤就弹一曲凤求凰,如何?”
乖乖,我那个受宠若惊啊一般胖子都很阳光,为什么眼前这个让我觉有阴谋似的?
“奴婢不敢,安德王千万别对牛弹琴!”我怕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胖子一挑眉,“若孤非要弹呢?”
“那等我走了再弹行不?”我脱口而出,安德王的脸色一瞬间更黑了,还有几分凶狠。
我急忙弥补:“我的意思是凤求凰这等意境深远的名曲,奴婢不配欣赏。”
“哦?那你喜欢什么曲目?”
我耳畔回荡起四郎弹的曲子,可惜忘了问他曲名。“奴婢哪懂什么琴曲,安德王就不要为难奴婢了!您想弹什么就弹什么,奴婢听着就是。”
可这下他又不弹了,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安德王说:“其实孤也不喜欢此曲,太过旖旎,不着边际”
“是啊,是啊”我急忙谄媚附和:“此曲之所以流传,是因为它代表了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的情义,他们不顾阻挠,不顾礼教,私奔相守。每个女子都憧憬这样的爱情。但问题是:后来事实证明,司马相如并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对象。首先他不顾文君新寡,勾引她拐带她,无疑让她名节尽毁、家族蒙羞。之后他不求上进,连养家的能力都没有,还要卓文君抛头露脸卖酒养活他!后来实在混不下去了,灰头土脸地回卓文君娘家靠卓文君的父亲供养过活。您说这种男人还有一点血性吗?再后来,卓家为他捐了个官,家境好些后,他竟嫌弃卓文君色衰要纳妾!这还是人吗?当初凤求凰的情意哪去了?只能说明那只是不计后果的一时激情。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会沉溺感情为爱不顾一切,但男子更应考虑的是责任,有了责任才配谈爱。所以我一直不懂这首凤求凰究竟美在哪?”
我一边收拾,一边说话,不觉又有些忘乎所以,猛然一回头,发现那胖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是不是激怒他了?
呼的一下,他站起来,吓我一跳,却见他默默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一个心有余悸的我
第58章()
肯定是听说了白天的事,特来慰问,郑氏夫妇欣喜若狂。我却越来越糊涂,究竟什么让兰陵王一下反转之前的态度?!
“哗”一声,在郑管家带领下,全部跪倒,高呼:“参见兰陵王,千岁千岁千千岁!”随即耳边呼呼生风,兰陵王一行前呼后拥而来。
突然,眼皮下出现一双滚金边的男靴一秒、二秒、三秒还不动?我偷偷一抬眼,被一张狰狞的兽面吓得一颤,再一看原来是面具!他就是兰陵王?怪不得郑娘一眼就晕,八成没看仔细!怎么这年头的男人都喜欢戴面具?四郎是因为容颜有损,难道这兰陵王也有面疾?每天上朝也这样?这黑灯瞎火的大晚上,在自己家都不敢露真容,真悲摧!
郑翁谄媚的声音传来:“王,快请进,外面风大,站久了易受风寒。”我忍不住一阵恶寒。
那双威武精致的靴子终于开动,不再停留。
“都起来吧!”
我一愣,兰陵王的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好像四郎?不对,我甩甩头,四郎的声音温润如玉,而兰陵王却冰冷如冬,区别蛮大的!我怎么会把他俩联系到一块?一定是我太思念四郎!
兰陵王进了屋,丫环放下门帘。郑管家说要等他出来恭送离开才算礼数周全,我们还得站在原地候着。
我心中祈求兰陵王赶紧回去休息,明早还得上朝。以后做了夫妻,有的是时间天天看、慢慢看。今天这么闹腾,我也筋疲力尽了!
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兰陵王就在郑翁千叮万嘱的关怀中出来了。我觉得这两天老天爷好像特别关照我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双贵重的描金靴好像又在我面前停顿片刻,才逐渐走远。我松口气,终于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开始,没人再敢招惹郑娘,都知道兰陵王对郑家青眼有加,暂时偃旗息鼓消停了,连带我也能安心扫地。
转眼,菊宴在即,高管家率众忙得不可开交。虽无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壮观,却也是处处金黄,美不胜收。
我开始抱有侥幸心理我的等级低,又是外府的杂役,根本没有面圣的机会。
让我不安的是已经两天没见到元夕,不知四郎他我知道多年的心结不可能轻易放下。我又出不去,只能在与元夕相约的地方,不停徘徊
“沈医生!”在我准备回房的时候,终于传来元夕的声音。
“这两天你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直接就问。
元夕摇摇头,宽慰道:“没事,只是菊宴前夕,事务繁忙。我被派去了别处,不得及时赶回。沈医生,一别两日,是否安好?”
“我好,我好的不得了!”我急道:“四郎呢?”
“公子也好,沈医生不必担心。”元夕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回他身边?难道四郎还在打菊宴的主意?你也看到了守卫森严,明日只会更加严密,连只苍蝇都跑不掉,他来只会不行,你带我去见四郎,今天我一定要当面劝他。”
“可是您能离开吗?”元夕问。
我摇头,“现在肯定不行,等夜深,你悄悄带我出去!以你的功夫有把握吗?”
元夕想了想便爽快答应,我们各自分头行事。
万籁俱寂,子时的更锣一响,我便溜出房门,到老地方与元夕汇合。他已换上黑色夜行衣等我。
熟练地穿过花园、几个不知名的庭院、几座小桥却始终不见西侧门的踪影
我靠在走廊的木柱上,喘着气,问元夕:“到底还有多久能出去?”
元夕指指前方:“沈医生可看到湖边的屋舍?”
借着月光,我点头,随即惊道:“你别告诉四郎就在那,他已经入府了?”
元夕不确定也不否认,突然扬起一抹不明的微笑,我顿觉不对劲来不及反应之际,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鼻腔,瞬间神经麻痹,让人昏昏欲睡
我狠掐自己的后背,不敢置信道:“你为什么?”
“就当替公子报在安坪村被你迷晕的仇吧!”元夕轻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并无半分不轨之意我已无力思考,昏厥前好像听元夕说:“得罪了,沈医生,公子吩咐只要过了明日,一切都将大白。”
四郎终究还是放不下!这是我惊醒后的第一反应。
阳光透过窗棱洒落进来,天光大亮应该日上三竿了!
身上盖着极其华丽的锦被,与我的粗婢服饰极不相衬。要不是事情紧急,我真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