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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狼爪搭上我的肩膀上把我扑倒之际,突然一道火光在我身后落下,将它阻退。是火把,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火把不断扔了过来,狼群退后许多。是那些村民,他们追上来了,为首的正是保长吕胜。他一脸愤怒地瞪着我,好像我骗了他多少钱一样。
不管怎么样,毕竟我们是同类,眼前的危险是共同的。我大声喊道,“救救我们,有狼!”
说着不顾一切向前拉回装着肃肃的箱子。箱子已经破烂不堪。肃肃一从里面出来,便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人群里传来惨叫,受到狼袭了。山中狼的群攻能力可以称霸一方。
村民们挥舞着手上的农器,可依旧惨叫不断。不行,这样迟早都会成为食物。我问吕胜:“你带了多少人来?”
“原来有80人。一半天黑前已经回去了,现在只剩40余人。”
“让他们全部聚集到一块,千万不能分散,火把挡在身前,还要点燃手边的树枝,野兽怕火。用力敲打手中的铁器,声音越大越好。”希望我没记错,某档节目好像介绍过这种御狼的方法。
四十人围成圈,面向外,我抱着肃肃和吕胜在圈内。吕胜大声指挥着村民打狼。不管有没有受伤,手中的火把一定不能丢,没有火把的用手中的武器痛击扑上来的野狼,相互支援。
可惜敌众我寡,村民们应接不暇,受伤的人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少。
我大喊:“把衣服脱下来,包裹石头,引燃后向狼群扔过去。”
我想起身上还有两个打火机,为了生火方便,一直随身携带。我毫不犹豫拔掉气芯,跟着点燃的衣服扔了出去,在狼群中引发小爆炸,威力不大,但音效足以震慑,狼群传来惨叫。
村民们精神振奋,奋力杀狼。饿极了的狼群,开始吞噬死去同伴的尸体,一阵阵血腥恶臭令人作呕。
我提醒众人,尽量把衣服撕成布条,裹住伤口,否则血腥味会更加刺激群狼的兽性。
眼下,他们也顾不得我是敌是友,一心都想着如何保命。
我问吕胜:“如果你们在山上出事,山下的人会来营救吗?怎么通知他们?”
第7章()
为了节省体力,村民们就地点燃火堆,就像孙悟空画的伏魔圈,所有人都在里面,戒备着火光外的狼群。
我只能为受伤的村民简单止血包扎。逃跑中,医箱也不知丢到哪去了?我只希望遭遇的一切不要在肃肃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抹不去的恐怖阴影。
狼嚎不断传来,所幸火光熊熊,加上先前的撕杀,各有损伤,狼群暂时不敢再冲上来。但我也听过狼其实是种很有智慧的动物。它们很有耐心,一直在等,等机会,等我们松懈时,一举攻破。山里不稳定因素太多,它们才是各中高手!
这不,有村民小声说:“看样子,要下雨。”
瞬间心又跌至谷底。山雨欲来风满楼,怪不得刚才我就觉着风突然变大了。一旦下雨浇灭了火堆,我们就会全部沦为食物。
我问吕胜:“这离山下还有多远?”“七里地。”
“直线距离还是实际距离?”
吕胜茫然地望着我,我解释:“如果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的话,高度有多少?应该没有7里吧?”
吕胜还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只得进一步解释:“一般狼不会爬树,如果人站在树上,挥动火把,能不能引起山下注意?”我一点经验没有,但到了绝境,什么方法都得试试。
吕胜立即叫过几人一番交待我们身旁只有一棵大树,谈不上参天,但在我看来,算是高了。
先上去3个,同时振臂高呼。两人挥动火把,一人撞击铁器发出巨大声响。
二十分钟后,又换上另外3个这样循环不间断。
可惜没等到山下有动静,一阵细雨飘落面上,狼群传出兴奋的嚎叫。数百只野狼,蓄势待发。所有人紧握手中武器,准备新一轮的厮杀。但谁都知道,经过一夜的疲惫,我们已经没有体力和耐力了。
我想把肃肃塞回破箱子,他却紧紧抱着我的腿,怎么都不肯松手。
雨势渐大,眼看浇灭所有光亮的时候,又悄然停止。零星的火光中,群狼不给我们片刻喘息,潮水一般涌来。心中再次被绝望充满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敲锣打鼓声传来。吕胜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救兵到了!”
密密麻麻的火把排成长龙从山下奔来。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一百五十人,这下有救了!不少野狼中箭哀号倒地。
我再次惊叹,难道这里打猎,用弓箭不是猎枪?算了,猎枪属于管制性武器,容易误伤人,早该禁了。
一群原住民手持砍刀、锄头还有棍棒等各式农器,从狼群后方突袭,我们这头也振奋精神,举臂打狼,两头夹击。
形势逆转,这场厮杀已经没有悬念,狼群迅速溃散,四下逃窜。大家一片欢呼
前来救援的村民,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关切地走到吕胜面前:“叔,没伤着吧?婶说落雨还不见你回,甚至担心,让咱们来看看。老远就听见动响,又看到火光”
吕胜拍拍他的后肩:“吕荣,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再晚些,恐怕全都要葬身狼腹。村里怎么样?雯丫头她”
叫吕荣的年轻汉子突然红了眼,“恐怕不行了”
吕胜叹口气,“不少弟兄都受伤不轻,先下山再说。”
村民纷纷上前扶起伤者。我大喊一声:“这个不行,他腿断了,腰也被咬伤!必须平躺着抬下去,否则一不小心就算不死也会瘫痪。”
所有人都看向我,吕荣问:“叔,她是什么人,装扮如此古怪?”
我下意识把肃肃藏到身后,连不可能出现的狼群都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只听吕胜说:“她是哎!那个小的就是妖人!”
吕荣脸色一变,愤怒之极,伸手就要抓肃肃,被我奋力阻挡:“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你想干什么?!”
“他要害死整个村,我女儿就是被他害死、活不过明天!”吕荣悲愤。
“胡说!他根本没有下过山,怎么害你女儿?”虽然我觉得吕荣的神情不像装出来的,但我更不相信肃肃会害人,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村里的孩童差不多都染上痘疮,吃药也不见好转,眼看着一个个都不行了都是这个妖孽作祟!他不死,全村都会被他害死。”
众人附和,气势汹汹,誓要肃肃的性命。吕胜拉住吕荣,指着我说:“她乃番邦人氏,咱们恐怕招惹不起。”
番邦?我什么时候成了番邦?就因为我的衣服和头发颜色?我可是正宗的炎黄子孙!
想到小五的病状加上他们所说,大部分得病的是孩子,我问:“你们肯定村里孩子的症状跟他当初一样?严重的昏睡不醒?”
众人点头。我心下有底:“那就没那么严重!他们得的不是什么痘疮,只是一般的水痘,多发于幼儿,容易相互传染。但只要护理得当,半个月就能痊愈,病愈后还能终生免疫。”
众人将信将疑望着我,我继续说:“你们中间肯定有人曾在小的时候发过类似病状吧?”
吕荣若有所思:“俺祖父辈中有人得过,没死,留下一身麻疤。但其他染病的几乎都死绝了。”
我点头:“如果治疗不及时,再小的病也会变成大病,造成死亡。但并不能说明这病本身有多可怕。”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把肃肃拉到身前,对众人说:“你们之所以把他当妖人,是因为不少人之前看过他患病的样子对吗?就跟现在村里生病的孩子一样,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就是他,就是他!”
我对肃肃抱歉说了声“对不起”,拉开他的上衣,露出光洁的背部,“你们看,他现在还有这病吗?”
吕胜和吕荣带头查看,很是惊讶!
我再次强调:“天花,就是你们说的痘疮,早已灭绝。幼儿易发痘疹。水痘的确具有一定传染性,但只要抓紧治疗,都会痊愈。所以赶快带我们下山,我会为他们诊治,拖久了,引起病发,就难讲了,严重的确实会危及性命。”
众人一片惊叹,有的认为可以一试;有的则认为是肃肃把病毒传播给别人,自己才能痊愈;还有的认为我满嘴胡话,一并烧死才对
我对吕胜说:“反正我们四个都被你们抓了,跑是跑不掉了。不如让我试试,如果我骗你,你们随时都能处置我们。可如果我成功了,你们也没损失啊。皆大欢喜!”
最终吕胜点头,示意先把我们带走。我说:“等等,还有一件事。麻烦你们找找我的包就是之前我身边的行李、挎包劈晕你们的人还有一路奔逃,丢了!那里面的药品,对治病很有帮助,请无论如何帮我找回来!”
吕胜瞪了我一眼,还是派出数十人带够装备上去寻找。
天色大亮,破包、一个脏兮兮的医箱摆在我面前。另外,居然还有一捆包装完整的药品物资。这是我带来的那捆吗?不是放在屋里,怎么一点焚烧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说了一大堆,我也不明白究竟是在哪里发现的。挎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医疗箱的一角也崩了,里面的东西颠倒倒置,所幸都还在,没打翻。
“走吧!”吕胜一声号令,队伍下山。我和肃肃夹在中间,四周的人都都牢牢地盯住我们。
“兰陵姐,救命,快救我们出去!”柳萱一见到我,就号啕大哭。
一路下山,走到日头高照,终于看到这个久闻大名的自然村落——吕家村!果然与世隔绝到没有一丝现代的气息,够古朴!
第一件事,吕胜让人把何安妮和柳萱带来,两人都被绑着。何安妮一脸愤怒,没理我。柳萱看到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情绪失控。
我请吕胜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外面全是人守着,我们不会飞天遁地的。
“你们怎么被抓的?”我一边松绑,一边问,还是得从头了解。
“那天小五带我们下山,本想避开吕家村,但走着走着她就昏倒了我们看她烧的很厉害,只能把她抬到最近的地方,就是吕家村。没想到村民以为我们对小五做了什么!还是小五从昏睡中醒来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坏人,他们才没为难。可紧接着,村里的孩子都病倒了,他们怀疑我们从山上带下什么病疫,还说我们也是什么妖人一伙,莫名其妙就把我们绑起来了。”
“于是你们就告诉他们真凶肃肃,还在山上,他们就来围捕我们了?”我问,心中已有答案,但又能怪谁呢。
柳萱愧疚,看了一眼何安妮,“其实刚开始我们没打算说,可小五的病没有起色,听说还越来越重,村里很多人都病了,人人自危。本来何医生也想出诊,但他们就是不让我们出去,一口咬定是我们带来的灾难,还说要烧死我们。被逼的没法子了只好说出实情!兰陵姐,我们不是故意害你,只是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所有人都嚷着处死我们,真的害怕,不想死啊,才想拖延时间!”说到最后,柳萱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我拍拍她安慰:“算了,至少现在又聚到一块,想办法也容易些。要不我们还在山上憋着呢!”
“兰陵姐,你怎么全身是伤,他们不会打你了吧?”柳萱问。
我苦笑着摇摇头。经过一夜的追捕、狼袭,还有命在已经不错了。
我正色对她们说:“现在我们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我让他们暂时相信村里的病可以治好。否则所以要想走出这里,就打起精神,抓紧研究他们的病情。”
“他们究竟得的什么病?不会真是什么瘟疫之类的传染病吧?”柳萱猜测。
“没那么严重,我估计多半还是肃肃这样的水痘,外加一些病毒性疱疹感染。只不过这里条件落后,所以小病变大病,还容易反复交叉传染。所以我打算先出去看看才能断症。”我思索道。
“你治好了这小子?”一直沉默的何安妮冷不丁问道。
我点点头,“差不多了,否则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不过肃肃大病初愈,我拜托你们多关照!”别再骚扰他就行。
何安妮冷哼一声,柳萱满口答应,她挺喜欢肃肃。
不一会儿,村里的病患集中而来,是以孩子居多,不乏重病的大人。听村民交谈,才知道这里是祠堂。平时村里有威信的人都会在这里商议事情。
实际病况跟我预料的差不多。照理说孩子出痘,轻微的可自行消退。这么多孩子一起出疹,肯定是呼吸道传染,平时一起玩耍,引起交叉感染,所以一病倒一片。早期没有得到重视,发现后又没有及时治疗,以致拖成并发症,咳嗽发烧,严重的有肺炎、粘膜出血甚至脑炎的倾向。山村气候多变,极不利病情控制。
相较幼儿,成人被传染上的更严重,除了发烧,身体各种疼痛,有的甚至直接休克。
我指着何安妮和柳萱对吕胜说:“她们也是医护,我需要她们的帮助,否则这么多人,我顾不过来。”
吕胜答应。我对柳萱说:“柳护士,麻烦你先帮所有病患修剪指甲。绝不能让他们带菌抓破疱疹。”
柳萱立即行动。我又对吕胜说:“我需要三个大房间,隔离不同程度的病患。另外再给我们两间房,治愈他们前,我们就住在这里。还要请以前出过痘的或者身体比较强壮的人留下帮忙。出过痘的已经免疫,不会再被传染上。其他人一律不能靠近。”
吕胜点头,“祠堂前后有八间房,足够你们使用。”
我指着其中三名病患问,“谁是这三个孩子的亲属?”三对年轻的夫妻站出来。
“这三个孩子的症状很轻,不需要留医,药也不用吃,带回家好好护理,不出三五日就会痊愈。但要记得,不能见风,不能着凉,身上的衣物和晚上的铺盖,每天都要更换清洗,阳光下暴晒四个小时,才能使用。最重要的是,不能抓破身上的痘疱,结痂脱落前,再痒都要忍。痂皮脱落后,一定不能当普通垃圾清扫,会再次引发感染,一定要用火烧掉。到了晚上,如果孩子体温偏高,可以用湿布担在额头降温,暂时不要吃其它药物,以免抵触引起不良反应,都听清楚了吗?”
三对年轻的父母点头,我又补充:“还有尽量不要沾水,但要保持清洁,可以擦身,但不能洗澡。饮食要忌口,辛酸煎炸油腻海鲜不能沾,蔬菜,比如莴笋、蚕豆、菠菜我写过一份注意事项给小五,麻烦保长拿来抄写发给每家每户。”
年轻的父母有些为难:“俺们不识字!”不会吧,这里还没扫盲?
吕胜摆摆手,道:“明日我会在祠堂公读医嘱,全村都来听!”
在吕胜的同意下,家长领走了三个孩子。
我继续对吕胜说:“留在这里的病患分为三类隔离,成人两间,幼儿并发型两间,纯粹出痘严重的两间。我会分别给他们吃药观察。这些病人的衣食递送,麻烦那些出过痘的人打理。家属暂不能见面。还有这些病人的用水、衣物清洁,不能占用正常水源,一定要另僻渠道,污水也不能乱倒,以免引发新一轮感染。”
吕胜点头,问:“就这么多了吗?”
我突然想到山上受伤的人,急忙问:“被狼咬伤的患者送医了吗?”
吕胜有些悲伤地摇头,我不解,这怎么能拖?吕胜说:“村里的良工还没回来。”
良工?是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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