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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发现告假书时,我已经离邺百里。不管高湛会不会发兵追我,只要有军队到边关,就能多增一份力量救出四郎!不必劝我,我已经决定了。天天这样干等消息,心像蚁噬一般难受!”
最终高孝瑜点头,我们商量好细节,正要分头行事,只见两个宫女、内侍疾步跑来,气喘吁吁道:“神医请速进宫,太后急诏!”
“又有什么事啊?”我对娄昭君的花招已经屡见不鲜,这回是吃多了不消化还是又做了什么不吉利的梦?正心烦呢,口气不佳,“知道了,这不就去了吗?催什么催?”
“神医,这回真出大事了!太原王被陛下打死了!”
第75章()
当我赶到,内宫最堂皇的宫殿已不复存在,能砸的基本都躺地上了。
“哇哇哇”小公主啼哭不止,却无人照料。
娄昭君捶胸顿足,不停念叨:“冤孽,冤孽”御医一边把脉,一边劝慰:“太后保重,太后保重!”
高湛双目泛红,怒瞪李祖娥。
李祖娥头发凌乱,强忍悲恸,只顾倒在血泊中动也不动的高绍德,不停呼唤:“绍德儿啊醒醒你醒醒啊”双手不停擦拭高绍德脸上的血迹。
昭信宫的宫女、内侍跪了一地,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兰陵你终于来了!”娄昭君看到我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我无暇理会,直奔李祖娥身边,查看高绍德的状况伤口太多,一时判断不出哪才是致命伤。心跳脉搏俱无,但身体还有余温
“御医已多番诊救,绍德绍德孙儿已然往登极乐!”苍老的声音传来,娄昭君又是一番呼天抢地。
“不会的,不会的,殷儿不会有事”李祖娥目光焕散,神志渐失,竟分不清眼前是哪个儿子,只是不停道,“儿啊快醒醒”
“娘娘冷静点。您先让开,别碰他。”来不及细说,我将高绍德从她怀中拉出来,平置于地面。深吸一口气,卯足十二分力气,实施心肺复苏。
额头布满汗水,身下终于传来一声轻咳,接着连咳几声我长舒一口气。
高绍德艰难撑开眼皮,看到我也很吃惊。我急忙喊道:“御医,过来诊治!御医”
老御医这才回过神,慌忙从娄昭君身边跑来。
“绍德你真的活过来了?!!”李祖娥不敢相信,身体撑过来,目光闪烁惊喜。
“孩儿无事”高绍德声音沙哑,说话很是费劲。
“别动他!现在还不能确认内脏是否损伤,保持平躺别动。”
“真乃神医!”御医啧啧称奇,“陛下、太后娘娘,太原王的脉象居然居然又有了。”说着扑咚向我跪下。
“别、别!”我将人拉起:“刚刚他只是假死,但重伤是真的,赶紧找人将他抬回太医院救治!”在这太危险。
李祖娥含泪欣喜道:“绍德别怕,母后陪你去,以后母后再也不离开!”
高湛一听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过来,拉起李祖娥的胳膊,道:“你当真要离开?”
李祖娥奋力挣开不果,只得道:“你将绍德打成这样,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吗?”
“他是你的孩儿,难道朕的公主就不是吗?若非他要偷偷带你离开,朕何至恼怒?事到如今,你还执意如此吗?”
“公主自有陛下照拂,岂会不好?绍德他他却”
“不行!”高湛粗暴打断:“朕不让你走!”
拉扯间,李祖娥忍不住大喊:“我是先帝的皇后,是你二嫂!”
闻言,娄昭君摇头咒骂。
“二嫂?”高湛一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么多年朕待你如何,竟换不来你一丝真心?你虽名为我二哥的皇后,可二哥待你怎及朕之万一?二哥新宠不断,甚至看上你亲姐而朕放任整个后宫佳妇不理,专宠你一人,你竟还要离开,李祖娥,你有没有良心?”
高湛居然跟人讲良心?哎,真有情又如何?他们的身份和经历注定没有好结果!
“陛下若真心待我好,就请成全最后这一次,让我们母子团聚。从此安度余生,不再踏出太原王府半步,求陛下成全!”李祖娥拉着高湛的裤角苦苦哀求。
鼻翼微颤,高湛冷声:“看来只要绍德在一日,你便不能安心于此!”他抬步向进。
“你要做什么”李祖娥反应过来,死死抱住高湛的双腿,却被高湛一脚踢开。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还残留血迹的大刀,向高绍德一步一步走来。
他不会真的为了留住李祖娥,手刃亲侄吧!
我慌了,高绍德也感觉到危险,不顾一切撑起身,踉跄着用手艰难向后爬行。
眼看近在咫尺,我硬着头皮挡在中间,“陛下,真没必要!他还小,您就让他每天进宫看望,以解李后相思或者干脆下旨让他离京,回封地。日子久了,娘娘自己就不会再想”
我絮叨一堆,高湛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最终只嘣出两个字:“让开!”落在高绍德身上的目光仍旧狠戾。
真的不能让啊!看样子高湛真会杀人。
高湛缓缓抬起手臂,看来这次神医也没用了,我只能闭上眼睛,神医也怕死啊!
娄昭君正要赶来,突然,一声凄厉的女声:
“高湛,把刀放下,让绍德走!”
不知何时李祖娥将啼哭不止的女儿抱在怀里,威胁道:“你要是再伤害绍德,我就杀了你女儿!”说着举高襁褓。
高湛不敢置信地回身我也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祖娥她也是你女儿,你和我的女儿!你何其忍心”高湛一字一句貌似很悲伤道。
看看襁褓中的小脸,李祖娥亦心痛难忍。但眼前,她不得不硬起心肠:“站住!马上放了绍德,答应我永远不能加害他!”
高湛不语,眼中满是恨意。四周的沉寂,越发凸显婴孩伤心欲绝的哭声,颤动每个人的心弦。
“乖,别哭!”李祖娥心烦意乱地哄了一句,根本不起作用。
“别哭了,让你别哭了听话”李祖娥失控喊道,伸手覆于女婴面上,一面对高湛道:“下旨放了绍德,快下旨啊!”
一瞬间高湛变得异常冷静,眼中尽是嗜血的光茫,“你当真如此绝决,不念一丝旧情?!”
李祖娥不答,只是不断重复:“放了绍德,放了我儿”
两人对峙着直到老御医颤抖出声:“陛下,娘娘,公主公主怎么没声了?”
大惊失色,李祖娥急忙将手拿开,轻拍襁褓,唤道:“皇儿,皇儿”
高湛也急步来到跟前,颤抖着伸手探至鼻下。下一刻脸色剧变,全身发抖,“李祖娥你竟杀了朕的女儿!”
李祖娥早已慌乱地不知所以,根本没留意到高湛腾起的杀戾。
“别激动,冷静点交给我!”我连忙道。
肯定是刚刚李祖娥的手阻挡了宝宝的呼吸!还好窒息时间不久,应该救的回来。但刚出生的婴儿,血管、内脏都不健全,我怕也容不得我怕了!如果公主有事,高绍德今天肯定交待在这了,恐怕连李祖娥都自身难保。
“是啊,有兰陵在,赶紧交给兰陵!”娄昭君也被这一幕吓呆了,毕竟也是亲孙,她也不想搞出人命。
我抱过襁褓,就近置于桌面,解开宝宝的衣衫。双手互搓,脑中不断回忆教授强调的婴幼儿抢救要点还有手指注意事项。关系几条人命,不能失手!
注意力的高度集中,令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一声小猫叫似的气若游丝传来,大石落地!我大喘粗气缓解太过紧张的情绪,然后吩咐御医:“着人寸步不离看护公主。虽然救回来了,但窒息导致脑部一度缺氧,我怕会有后”
“啊!”我话未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扭头一看,一个趔趄,差点瘫倒。一柄利刃直插高绍德前胸,鲜血直喷。就算我真是神医,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李祖娥尖叫着与娄昭君不约而同扑到高湛身边,捶打
“你杀了我儿,你杀了我儿”
“畜生,兰陵已然救活你女儿,为什么还要同族相残,你对得起你二哥吗?你这个逆子!”
高湛无情地一一挥开,冷酷道:“这一切皆由他起。若不是他,朕的公主怎会濒猝?若然再留他于世,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兰陵,快来看看绍德绍德孙儿!”娄昭君对我喊道。
“哦好!”我慌乱点头,现在只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李祖娥泪流满面:“绍德别怕,有兰陵在,神医一定能救活你,别怕,别怕”
“不准去!”高湛抬手拦在我面前。
我径直向前,无暇理会他,岂料他又拦在我面前。我火道:“人命关天,别挡道!”
“朕命你不得相救,他不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我才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让开!”但高湛用力拽着我。
“来人!”高湛命道,四个侍卫奔进来。
“护好神医,不得朕令,不许任何与神医接触。违者杀无赦,诛全族。”高湛下旨。
“诺!”四侍卫全部抽出佩剑围在我四周。
“这是干什么?”我破口大骂:“我救人也是帮你弥补。就算不是父子,也是至亲血脉。他还小,有什么可计较的。放开我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不顾一切向前推进,侍卫们颇为难,不断让步的同时求道:“还请神医勿让吾等为难”
“谁无父母妻儿?若遇危难,不希望获救吗?”不是我想为难他们,只是高绍德的情况真的很危急,鲜血不断顺着口角喷出怕是内脏破裂了,甚至伤及心房。这种情况,就算马上进手术室都未必能救得回来,何况这里
“碰”后颈着实挨了一下,我双眼一黑,瘫倒在地,不能动弹。高湛拿着剑柄,对我道:“兰陵好生歇息,勿需再为此等无谓之人劳神!当年朕为长恭兄弟向二哥说情时,多番遭到打骂,也不见他为朕求情。”
这种旧账都能翻出来,当年高绍德才几岁啊!迷蒙中,我看到李祖娥绝望地抱着高绍德,无比低柔道:“绍德怎么样啊?坚持住,兰陵一定能救你会好的”我内心无比苦涩。
许是回光返照,高绍德口角的鲜血止住了,他睁开眼睛,竟能清晰地与李祖娥说话:“母后不要难过,是孩儿不孝,一直错怪了母后。母后为了孩儿,受尽屈辱。孩儿不如大哥懂事,才闹成如斯地步,让母后为难。”
李祖娥泪如雨下,高绍德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母后娘不必难过。孩儿先走一步,是与大哥作伴,从此不再孤单。娘也不必再为儿担忧好好享受富贵荣华孩儿放心”
李祖娥直摇头:“是娘不好,保护不了你大哥,还让你蒙羞。是娘没用,娘随你一起下黄泉,与你大哥团圆。”
高绍德浅笑摇了摇头,“娘说傻话,娘还有妹妹要照顾,娘要好好活着。我见妹妹随娘,长大一定和娘一样漂亮记得大哥总说,娘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只可惜自我懂事以来,总是见娘愁容满面,泪多乐少。大哥和我希望每日都能看到娘笑,每日都能开开心心守在一起。如今孩儿要走了,娘可不可以笑一下?只为孩儿一人笑一回?孩儿铭记于心,永不忘怀!”
李祖娥挥袖,用力抹去脸上泪痕,顺带把那些盛妆的胭脂水粉也一扫而空。她定定望向高绍德,满满的母爱慈祥。嘴角缓缓上扬,绝世美丽的笑容像牡丹一样盛放看呆了所有人。
“娘真美!”高绍德心满意足,缓缓闭上眼,在母亲怀中咽气。
娄昭君失声痛哭,不停咒骂逆子。良久,才命道:“为太原王好好装敛!”
李祖娥保持着笑容,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尚宫局女官从李祖娥手中掰了好久,李祖娥才如梦初醒般有了反应。似怕惊挠了熟睡的孩子,她小心翼翼低声嘱咐:“轻一点,轻一点,别弄疼了绍德绍德累了好好睡”
一直看着尚宫局的人将高绍德的遗体抬出了视线,李祖娥才缓缓起身,盯着高湛:“你以为绍德死了,就能彻底得到我了吗?”
高湛不语。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宠爱有加,你究竟喜爱我什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真的在意过吗?你们高家兄弟从来垂涎的不只是这张脸皮吗?”李祖娥颤巍巍地从凌乱的发髻中取下最后一支簪花步摇,握在手中。
“今日我就毁了这副容颜,从此总能还我们母子清静了吧?!”说着毫不犹豫向自己的脸庞刺下。
“住手!”高湛冲过去,拉开李祖娥的手。金簪还是划破右额,鲜血汩汩冒出。
“祖娥你这又是何苦?”高湛颇心疼道:“现下已没人再阻隔我们。只要你忘记过往,朕仍专宠你一人啊!”高湛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祖娥反手将簪子狠狠刺进他的左肩胛。
“贱妇,找死!”高湛暴怒,一掌将李祖娥打倒在地。
李祖娥擦去口角的血迹,惨笑道:“高湛,你当着我的面杀害绍德,你们还杀了我的殷儿,却要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莫不是你还在梦中说胡话?!这根步摇是你赏赐的,如今我还给你让你浅尝剥肤之痛的滋味!疼吗?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更甚百倍千倍!每日面对你,面对你们高家任何人,都令我作呕。我从未对你动过心,这辈子都不会!来,杀了我啊,就像你们对我孩儿所做的一样!”
“贱人!”高湛自己拔出簪子,对李祖娥又是拳打脚踢,怒道:“朕对你一片真心,原来你一直虚与委蛇,假意周旋。你既知美貌招人,将我等兄弟玩弄于股掌想死朕就成全你。”说着当众撕扯李祖娥的衣物,又用簪子扎她的脸和身体,片刻功夫李祖娥血肉模糊。
但李祖娥像失了魂般不知疼不知羞不知冷,任由高湛践踏,一声不吭。
最后娄昭君看不下去,丧气道:“够了,逆子!当初哀家就要赐死这个狐媚子,你不允,如今知她对你毫无情意,只是利用,你却为她杀害绍德,你如何对得起你二哥?哀家知你朝堂之上不如你几位兄长,没想到内帏也昏庸至此。为个女人残害同宗,哀家对不起你父皇。还不住手,还要现世到几时!”
高湛充耳不闻,继续虐打李祖娥。娄昭君出手相阻,竟被他一掌挥开,娄昭君站立不稳,身子滑落,额头重重撞在桌角上,砰然出声。
“太后!”御医惊呼。
娄昭君伸手摸向痛处,惊见鲜血,顿时惊怒交加,咬牙道:“不孝的畜生,哀家废了你!”
一听此话,高湛终于停手,缓缓望着娄昭君道:“母后说什么?”
“哀家要废了你这个逆子!”
高湛不怒反露出阴森的笑容:“朕知母后不是第一次废帝新立,儿臣惶恐。不过母后可有想过?现下母后亲子唯儿一人,母后若立庶子,不怕太后之位难保?”
娄昭君冷笑:“哀家虽无亲儿,但有亲孙。孝瑜、孝琬皆比你有才能。哀家依然是太后,太皇太后,无人憾动!”
高湛敛去笑容,阴沉道:“母后当真也要背弃儿臣?”
“你个畜生残害同宗血脉,自毁大齐江山,哀家绝不容许你父皇的基业败在你手上!”娄昭君决绝。
“调兵虎符在朕手中,母后如何遣兵逼宫?”高湛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怕。
娄昭君也见惯世面,“你虽是一国之君,但京畿护卫军尽在我娄氏手中。逆子,你还不知错吗?”
“母后老了,威名不复当年。母后还以为如今的娄家唯您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