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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许人?”
无暇顾及,那喝酒之人听见了几人说话,发现后面有人,冷不防地一个玉盏飞来,八卦先生和渔夕人影闪动,立马溜之大吉。
那喝酒之人站起身来,目光略深,复又坐了下去,并未打算真正来追。那身旁的小丫鬟提衣便要追,那喝酒之人笑了笑,道:“罢了。”。
岛在海外飘渺间 (四)()
几十人又住了几日,岛主还未现身。渔夕三人每日必在岛上走上一圈,这岛屿初看似祥云环绕,如人间仙境。细看则极为怪异,岛屿分内外两岛,内外岛屿之间仅有岛上专用的水船可以通行,倒不是说水道极窄,而是这岛上管理森严,只有一艘红色大船专门来回通行。内岛是岛主所居之地,刚入岛之时众人就心里明白很难有机会进的了内岛。即使是青柠幽谷的谷主,与岛主相交几十年,也要通报了之后方可进入。
渔夕站在外岛的高处,眯眼遥望。此时虽是日出时分,太阳却是从西边升起的。醉轻尘大概也是发现了,再看来时的幻湖,明明在岛屿西侧,这会儿反倒变成东侧了。
这说明了什么?
醉轻尘笑而不语,随手捡了个枯枝插在了山坡上。彼时,薄暮青冥,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细碎金光点撒而出,两人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托着下巴,背靠背看了许久。直到朝阳高升,朝霞一片。
山路崎岖,两人相互搀扶而下,只见山坡之下有数丛果树,叶尖径直,上面结的小果,红彤彤一片。
渔夕心里一惊,这里怎么会有岱红?金诺当初是从那个贱人那里得来的岱红,难道那个贱人与这岛上有什么关系?纵然,番邦也有岱红,可据所查消息,那一年,并无任何进贡记录。自己在宫里也已查证过,确实所实。
岱红虽却酸甜可口,都说一只岱红胜过三只母鸡。
思索间,醉轻尘已经摘了几颗放在手里,笑道:“釆耳那丫头还没起,我拿去给她尝尝,这岱红多稀罕。”
渔夕挖苦道:“你最好把整座山都搬过去,要不然怎么能够啊。”
醉轻尘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递上两颗,笑道:“姐姐先吃,姐姐先吃。”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看见山腰下的客厅里,坐满了前来吃早饭的人。这些大都是江湖上的帮派,手里拿的兵器几乎都出自醉家,他们不认识渔夕,渔夕却都认识他们。
几十个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渔夕四下瞧瞧,唯独不见神医伯伯与八卦先生。那个令人生厌的黑衣男子倒是一脸肃穆的坐在角落里,一直埋头吃饭。见了渔夕两人进去,也只是微微抬眸,进而又继续吃着馒头小菜。
渔夕总觉得,这人杀气很重。
用罢了饭,众人向山坡走去。渔夕与醉轻尘也有事情需要验证,自然也跟着众人一起又向上走去。这山腰向上原有一条青石小路,并不是两人晨曦之时所走的那条山路,走起来要方便许多。众人刚走到一半,忽然下起了小雨,穿林打叶之声不绝于耳,众人都是皱着眉头,忙用袖子遮住头顶,纷纷躲避开来。只有渔夕与醉轻尘两人嘻嘻笑笑,依然在雨中谈笑自若。
远处顶峰之上,八卦先生望了一眼身边少年,笑道:“小丫头在寻你么?”
少年微眯了眼眸,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众人行至山顶,雨已停,新雨之后的山峰,空旷清新,更为俏丽。
醉轻尘走到晨曦之时插入的枯枝旁,眯眼向下俯瞰,只见对面湖畔的红花微斜。
渔夕心里了然,这个岛确实有问题,它,是移动的。
众人站在山顶上望了一会儿,只听有人指着行走在两岛之间的一艘红衣大船说道:“这船每日行走数次,怎么还不见岛主招我等前去相见?”
只听另外一人叹道:“眼看时日要到了,岛主难道一点情面也不讲了么?”
渔夕正诧异,只听另外一人又说道:“谁让我们是岛主特别关注的人。”
又听另外一人小声说道:“众位兄台难道忘了,闲谈莫论岛主,静坐常思岛主。”
渔夕正咧嘴而笑,只见红衣大船上兀然飞起几个白色身影,花瓣一样,瞬间飘落在峰顶之上。为首的正是那位清樱姑娘。
清樱斜睨众人,冷笑道:“你们是都不要命了?要是岛主知道你们竟说些找死的闲话,你们还能活命么?”
刚才说话的几人立马哑口无声,退到一边,连头也不敢抬了。渔夕心道奇怪,这三人在江湖上也算很有名气,定制刀具不再少数,好歹也都是坐拥山庄之主,有银子有田产有武力,他们何以惧怕那老妖婆如此?
醉轻尘大概是听的无聊,随手拈了一颗岱红,放进嘴里吃了。
只听一声冷喝:“该死的小鬼,连鲜果都敢偷吃!”
醉轻尘俊眼微抬,清樱身侧的女子已经飞身过来,她手中的长剑往前一划,醉轻尘往后躲闪而去。那剑去势太猛,女子收剑不及,竟然将站在其正后面的蓝门帮主胳膊几乎削去半臂。
蓝门帮主痛的龇牙咧嘴,并无半点怨言,任鲜血流泻,依然立在原地。
渔夕蹙眉,见不得血腥之气,撕掉半边裙摆,围成一个布条,又加了些许粉末,正要将那人胳膊之上缠好。却听帮主痛道:“小姑娘,多谢。还需等仙姑明示,小可才可包扎。”渔夕这厢刚包扎好,只听“啊”的一声,抬头望去,原是那个追醉轻尘的女子轻功不及醉轻尘,贪恋追人,却不小心坠了下去。渔夕心道不好,还未移步,却见醉轻尘已抱着那个女子飞身上崖。
那女子被醉轻尘抱在怀里,上崖良久,才恍然一巴掌扬了过去,骂道:“不要脸的东西!”
醉轻尘正要发怒,却又忽地一笑道:“姐姐,方才你坠下去的时候,可是自己抱着我的?”
渔夕微微一笑,这才瞧见这女子生的极为俏丽,一双冷清的眼眸因为害羞润上了一层朦胧水色,娇俏无比。
那女子整了整衣摆,从醉轻尘怀里出来,半怒道:“谁是你姐姐?记住,我叫清流。”
渔夕又是微微一笑,这是什么名字?仔细一想,流光清,天地同。这何尝不是一个好名字?
清缨微微摇头,已经领着其它几人又落到船上,只看清流转身回头,说道:“不要脸的,你记得这崖下有芋树藤蔓,你可别攀上了,不摔死你,也痒死你!”微微一叹,眼眸微微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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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塔困青丝雪 (一)()
渔夕走到涯口,俯瞰下去,只见烟波浩渺,雾霭沉沉。只有涯面之上有数根老藤,紫黑颜色,向下延伸而去,被雾霭所遮,并不知其长短。
渔夕向众人打听才知,这芋藤稍一碰触,便会自动掉皮,渗出乳白色汁液,一旦沾染,奇痒无比。听说之前有个不听话的,就被岛主扔了下去,那人以为依靠芋藤微微借力,便可飞身上崖,不想那乳白色汁液奇滑无比,一旦沾上,分身无法,更被活活痒死。听说,捞上来之后,整个人已经肿了数圈。渔夕听这么一说,只觉得全身奇痒难受,不觉轻轻挠了几下。众人又往山下走去,忽然有一人绊倒在地,口吐鲜血不止。
还未待渔夕查看那帮主伤势,醉轻尘已走上前来,轻声道:“生死有命,各承因果,姐姐,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罢了。”
渔夕见那帮主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想来定是痛苦万分。看来,像是中了什么毒的缘故。正踌躇要不要出手相助,只见另外一人也倒地呕吐不止,四肢抽搐,一样的神情极其痛苦。
众人忽然神色皆变得凝重,脸上略有迟疑之色,却都是举步向前,并无救人之意。渔夕觉得更加迷惑,回头再看那帮主,吃痛的捂着胳膊,极其虚弱,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也向山下走去。
到了晌午用饭之时,江湖那些人士再也不见。大厅里只远远的摆开两桌,一桌是八卦先生和黑衣人合桌,另外一桌便是渔夕三人。
渔夕心道怎么又不见神医伯伯,再想他脸上遮着面纱,若带着面纱吃饭,岂不奇怪?估计是躲在屋子里偷偷的吃去了。想到此处,笑在脸上。
两桌人各谈热闹,这边釆耳正吃岱红吃的欢快,那边黑衣人和八卦先生竟然有说有笑。
酒足饭饱,两桌之人正欲撤退,只听一人走进来笑道“那边有人喂鸟了。”渔夕仰头,说话的正是那日遇见的小乞丐,他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湿木桩。
釆耳仰头笑道“醉轻尘,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醉轻尘点头笑道“好。”
渔夕幽然一笑,不知待会儿喂鸟的可是那个叫清流的姑娘。如此,那便真的要去看看了。
三人左溜右溜,一路嘻嘻哈哈,跟着小乞丐一起出了大厅,向后山走去。
由于清晨刚有落雨,这树木之下的草丛之上多还有一些雨珠未干。几人湿了衣摆,嘻嘻笑笑,便提起衣摆,跳步前行。小乞丐也是难得的笑嘻嘻的,露出洁白牙齿,渔夕见他嬉笑模样,所有所思。
两人对视,小乞丐忽然回头一笑道:“你看,他们也跟来了。”
几十步之外,黑衣男子和八卦先生正晃晃悠悠的向这边走来。前面几人故意停顿,不到一会儿,汇成一队。也都心照不宣,一片和谐之中,忽听到森林之处传来一阵阵凄厉哭喊之声,煞是恕�
釆耳不禁后退两步,躲在醉轻尘身后,小声问道:“这里闹鬼么?”
小乞丐抬目笑道:“你看这天朗气清,怎么会有鬼?又不是什么瘴气之地,鬼是不会出来的。”
渔夕点头笑道:“这喂鸟,是拿人来喂的呢。”
小乞丐微微一笑道:“聪明的人总是想的更加血腥一些。”
渔夕微笑道:“是有人要表演,是有人要看而已。”
釆耳只觉腿脚发软,立马就要回去,却被八卦先生往前一带,“来都来了,不看岂不是可惜?”
几人刚走入一片树林,就见前方排好了队,站了几十人。原来这些人都未去用饭,来这里看喂鸟来了。釆耳见众人都在这里,便也不再害怕,与众人站在一处,藏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哨声一起,隐隐听有鸟鸣之声,片刻之后,只见树冠晃动,如波涛起伏不绝。
三只巨鸟大若金雕,盘旋在头顶上方,抛下几具骸骨,转而离去。
渔夕心里一惊,再看人群,确实少了三个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死人骸骨,一定是被这巨鸟活捉而去,琢的血肉不剩。醉轻尘凝眉看了渔夕一眼,两人都又垂下眼眸,默默念了几句。
哨声停,有一白衣少女从天而降,她扫了一眼醉轻尘,娇声笑道:“你们这些人,别再想着偷偷去内岛了。你们的解药刚才已经给你们吃了,若是惹岛主再生气,就不是喂鸟这么简单的了。你们要听话一些,都懂了吧?”
几十人无不是虎背熊腰,却都弓身诺诺道:“谢仙姑教诲。”
那少女走到醉轻尘面前,看了一眼釆耳,目光又停留在醉轻尘脸上,笑道:“不要脸的,你,听懂了么?”
醉轻尘心知那几人并不是因她而死,却见她杀人之后,毫无半点愧色,心里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只抬眼看着远方,并不答话。
清流见醉轻尘并不答话,松了手里的谷粒,不禁抬头问道:“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么?”
醉轻尘薄唇轻抿,依旧不答话。
清流凝眉,问的十分稚气,“你是生气了么?我哪里惹到你了么?”
醉轻尘微微一叹,无奈道:“姑娘小小年纪,杀人如此狠毒,不觉得此举不妥当么?”
清流疑惑的望着他,想了一想,又是无比稚气的说道:“岛主说他们不听话,就应该喂鸟。是他们偷跑去内岛的,是他们做错了,不是么?再说,岛主说了,喂鸟之后,他们就可以解脱了。这样他们就不用忍受毒药之苦,这不好么?”
醉轻尘心知多说无益,拉着釆耳与渔夕便走。
清流一执衣袖追了上来,拦住去路,着急道:“你是真的生气了么?”
醉轻尘无奈笑道:“既然如此好,你怎么自己不喂鸟?”
渔夕心里微微一叹,若醉轻尘是一般容貌少年,会不会少惹是非。
釆耳见那少女气势凌人,不禁扯了扯醉轻尘衣袖。醉轻尘微微低头笑道:“不妨事。”
清流方才眼里只有醉轻尘一人,这会儿看他弯腰说话,极为温柔。这才特殊留意到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来,一个清冷艳绝,不染脂粉。一个淡淡描眉,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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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塔困青丝雪 (二)()
清流将两人上下看了一番,转而有几分认真的问道“你是让我自己喂鸟么?这样,你就不会生气了么?这样,你就会笑了么?”清流先是一哭,却忽地一笑,甚是天真,拿起脖间悬挂的骨哨,便欲吹奏。
渔夕心里一惊,这丫头八层是犯了失心疯了。当初,鲁迪也是因为匆匆一面,患了三月桃花癫,却还没到这要命的地步。这丫头竟然为了他一笑,连命都不要了。
情之一字,何其烈艳?!
这醉轻尘还自枉是修身养性之人,不想,事情到了自己头上,也是如此的赌气。渔夕见他不动,喊了他一声,他才恍然道:“没有生气。”
清流捏了捏骨哨,在手里轻轻转了转,笑的一脸纯真,“没生气就好,那我先走了。你想吃什么,我晚上送给你。”
醉轻尘淡淡道:“不用。”
清流回眸一笑,“我说过,要送你的,就一定会拿给你。”说罢,一身白衣,如白蝶展翅,飘然而去。
釆耳望着清流消失的方向,片刻的愣神。
渔夕叹气道:“人都走了,还瞎看什么,回去罢。”
这一回神,才发现众人早就逃之夭夭,落在最后面的只有那蓝门帮主与小乞丐,好似专门在等他们。就连那看似高深的八卦先生和黑衣人也早不见了踪影。渔夕心道,“此事确实惊骇,但是以他们二人的定力,定然也不会如此仓惶逃离”。
渔夕嬉笑跟上众人,听他们正在谈论八卦先生。渔夕这才知道,江湖上还有一个外号叫“神算子”的。此人生在墨卿,长在花颜,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仆福测祸,无一不准。其家境殷实,奴仆成群。这次岛主生辰,据说找他来测一物。所以,对他也特别礼带,住的就是岛上的上等房舍。
这日回去,三人也算对岛主的手段有所见识。在院子里下了半日棋,说了些闲话,不知是谁何时送来的消息,用飞镖钉在了茶壶上,说的是除了大船相通之外,内外岛还有一水下密道可走。
醉轻尘看了字条,皱了皱眉,嘴里说道:“这是清流姑娘写的,姐姐觉得可信么?”
渔夕淡淡一笑,将字条就地烧了,继续落子道:“晚上等她来了再说。”
月夜时分,渔夕刚朦胧睡去,就梦见那人一身白衣,立在潭边,唇边浮现淡淡笑容。心里一痛,骤然惊醒,嘴里骂了句贱人,再也无法安睡。起身逛到醉轻尘的住处,才想到他夜里又去山顶了,这才顺着回廊饶了回来。
一推开门,就见清流端了一盘水果,坐在桌边,边吃边等。
“姑娘,你进错房间了?”渔夕掩上房门,嘻嘻一笑。
清流托着下巴,看着渔夕,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渔夕拉了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道:“你应该去问他自己才好呢。”
“行,那我走了。”清流拍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