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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帝有那么一丝错愕,终于还是嫌弃的抖掉被她攥着的衣摆,而太后仍然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自顾的继续说着,“你每次都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砍材郎,他每天都去砍材,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公主。。。。”
尚帝终于忍耐不住,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啦,扶太后下去休息。”
太后仰头笑道“你不想听这些了么,子蔼?”
尚帝不耐烦道“不想听,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病了。”
太后哈哈哈的忽然又是大笑两声,淡淡望着孤月,倒退了两步,嘴里喃喃道“一直都是我太傻太天真。”
渔夕愣愣的望着她,直到看到她要跳湖才大喊了两声“鲁迪”,鲁迪从未见母亲如此模样,一时也慌了神,等急着去抓的时候,只觉得四肢无力,无论怎么想跑,脚就是不听使唤。
“噗通”一声,太后望着月亮向后倒去,大片的水花溅起。
“母后!”
鲁迪不由分说跳了下去,玺君叹了一口长气,叫了一群侍卫下去打捞。七公主笑嘻嘻的道“哥哥,大仇得报,你不开心么?”
玺君面色冷凝,淡淡道“她是杀了我们的母妃不错,可你又好到哪里去?当初为了自保,可是我的唯一亲妹妹将马刀插在了我的心窝里。”
妖歌面色一沉,轻轻牵了玺君的手。
七公主嘻嘻笑道“当年都是情势所逼,皇兄还在责怪妹妹么?”
玺君闷饮了两杯,下面的侍卫一个个爬了上来,鲁迪失魂落魄的坐在湖边,哭道“母后没有了。”
丘海棠默默的对着湖面跪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的陪在鲁迪身侧。妖歌也默默的走了过去,陪在一边站了一会儿。
宁熙拉了渔夕的手正要离开,只听七公主笑道“君王,想要离开?没那么容易。”
宁熙哦了一声,反问道“就凭你,还能困住我?”
七公主负手围着宁熙走了一圈,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笑道“我紫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说话间,层层暗影围了上来。这些人,都是深宫的禁卫,他们的身手可想而知。其中有一位姑娘,她走到众人前面,淡然道“姐姐,对不起,我要报仇。”
“清流,你。。。。。。你报仇的时候不对。。。。。。”渔夕心道混战之中必然会伤了孩子,遂问道“轻尘呢,他人在哪里?“
“姐姐,我成全他们了。他会和采耳姐姐在一起,幸福的。”
说到这里,只听”啪“的一声烟花绽放,渔夕心道,织络得救了。再看清流,她脸上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清流,你别傻。”话还没说完,清流往后手一摆,层层暗卫将三人围在正中。刀光剑影中,只闻血腥沾鼻。宁熙往后将她一带,招式自然似秋风叶落,轻似飞花落絮,让所有人暗自抽气。没有人看到他使用何种武器,他根本不用借助任何兵器,他武功之高,杀气所至,飞花片叶,皆是利刃。
缠斗之中,血雾一片。渔夕勉强可以抵挡几人,只好伺机施展轻功,免得师父与他分心。刚出了重围就被七公主缠上,两人打斗到湖边,眼看就要被她铁索所伤,妖歌抛出了头上金钗,七公主往后一躲。一铁鞭打在渔夕小腿上,疼的她在地上打了一个翻滚。
原本无心恋战的宁熙见渔夕伤了,借了清流的长剑,借力而去,本应直刺七公主,没想到七公主将身子一偏,顺势推了鲁迪一把,长剑直插入鲁迪前胸,力道之重,将他直接带入湖里。
丘海棠回首看了一眼宁熙,痛苦喊道,“玉凰,你杀了他。。。。。。“
七公主回头,狡黠一笑。
宁熙神色一愣,从纠缠中脱离而出,将鲁迪捞起,却为时已晚,剑已穿透了他整个人。鲁迪冷的哆嗦,抱着丘海棠,扯了扯嘴角,笑道“带好世子,我不能陪你了,海棠。”
他的手还未抚上她的脸颊,他的笑容就凝滞了。
这个有着三月桃花癫的王子,他走了。
丘海棠愣愣的望着鲁迪,眼里再无半点生气,抬眼问道“玉凰,你为什么要杀他?玉凰,你为什么要杀他?”
“棠姐,对不起。”宁熙走到丘海棠身边,望着她的眼泪恣意流淌。
“棠姐,随我回墨卿吧。”
“不,不,不!他死了,是你杀死了我的丈夫,你为什么要杀他!”丘海棠失神落魄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就劈。。
一别十荒几经殇 (一)()
渔夕不知如何开口劝慰,也正在伤心。这时不知哪里冒出来个怪人,怪人红发长鬓,手里快速舞着鞭子向这边打来。眼看那怪人的鞭子就要打了过来,渔夕躲缠不及,只觉得一左一右两股劲道将她向外一拉,躲过一劫。渔夕见是玺君与师父刚才相帮,来不及道谢,见那怪人极快地向宁熙打去。而宁熙因为丘海棠之事,并未躲闪。
“风卿,走!”
宁熙略一迟疑,虽往侧边移动了几分,身上也受了七八分力。
那怪人鄙夷地哈哈大笑道“传说中的帝王也只不过如此。”
渔夕冷了面色道”你们的精心布局就是想杀了他么?一国之君死了又如何?一个国家就此就散了,亡了么?大漠就可以一举攻占墨卿了么?“
冷峰碧大声笑道”兵行诡道,只取贼首,有何不可?“
渔夕咬唇,见冷峰碧带着一伙人正在围攻师父,正着急时,只见上方有一偏偏少年仿若月神下凡,一身素白,与师父并肩作战,很快突出重围。
那怪人与宁熙争斗后,这时也吃了败仗,捂着伤口逃了出去。
渔夕见醉轻尘并未伤到清流,只是拿长剑指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走近一看,见清越神色疲倦,渔夕跟随他以来,从未见他如此模样,伤心的很,他随便一笑道“该有此一劫。”渔夕心里稍安,只听另外两个人又吵起架来。
“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我让你不要报仇了,你听过我的么?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醉轻尘,我有孩子了,你还要这么骂我么?”
长剑一软,落在地上。醉轻尘叹气道“快起来,和我走。”
清流痴迷一笑,“醉轻尘,我想问你,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认真的对一个人好,而那个人却不是我?”
醉轻尘叹了一口气,却被她所说的话,深深搅动了心思。弯下腰去,才看到她长裙之下的鲜血。
“清流!”他十分的愤怒,她受伤了。
清流依然半跪半坐在地上,缓缓说道“我每次都看见你对采耳姐姐那么好,我都好嫉妒,好心疼,好难受。可又那么的无可奈何,我以为我只要你们不见面,你就会喜欢我的,可是你终究是不爱我的。我死了,你便“说着,拿起长剑,当着他的面,一股艳红刺痛了他的双眼,”你,解脱了“
“清流!”渔夕本能的拿剑去挡,却也是徒劳。
醉轻尘抱着清流的身子,笨拙且颤抖,“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039;
一丝苦笑蔓延唇角,”你给不了我的,让孩子陪我一起走吧。谢谢你,醉轻“
她笑着,死在了他的怀里。
宁熙又安慰了丘海棠两句,只听到一阵箫声传来,心知大意不得。拉着丘海棠,走到渔夕等人的前面,叫了一声,“走。”几人正要离开,只听七公主笑道“这会儿,就要走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渔夕微微一笑,嘴角弯成一个俏皮的弧度,忽地向后一转身,剑羽带着北风的呼啸之声直穿她削薄肩胛。珠钗散落,她嘴上的笑容盛开成一朵大大的鲜花,长发飘散,遮住了她的眼眸。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莲哲渔夕。”
渔夕还未明白过来,就闻到一股硫磺之气,周围火花蔓延,火势将她的身体烤的炙热。烈火中,宁熙将他几人往后一拖,几人同时往后跌去。此时湖面有一大船,眼看就要落入舱内。清越随风而起,笑语道“该有次一劫。”砰的一声,渔夕最后只看见师父的衣衫越来越远,师父挡在了最后面,他反身将宁熙抛到一处,然后看到了另外一只船上的人那么熟悉,那个该是江子故吧。
无尽的黑暗,她,睡着了。
不知道是几日后,当她醒来之时,只听一个孩子欣喜叫道“娘亲,”那又不是墨夕的声音,却有几分熟悉。渔夕缓缓睁开眼睛,“曦曦?”
曦曦点了点头,后面还站了一对夫妇,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鹦哥儿?”渔夕眯眼叫了一声,觉得嗓子干涩难忍,旁边那抱着孩子的妇人笑道“你就是渔夕么?我听相公时常提起你。”
渔夕转念一想,这人该是西蒂的王女了。
公主笑道“我与相公回来探亲,曦曦说要跟着一起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渔夕神色一变,道”不好。“
一个女子身后跟着一个男子,两人撩开帘子进来笑道”有什么不好的。“
“表哥?表嫂”
“姑娘,我早就被尘少爷给救了出来了。之后就在外面一直等着,后面哥哥他们回来探亲,不想在水路上相遇了与皇上一起前来的夫君。我们一直想去找你,哥哥不让,所以,才没现身。”
渔夕想了一想,点了点头,又问道,“师父呢?”
“他老人家带着墨夕回东虞了,少爷,少爷他?”
“他怎么了?”
“他带着清流姑娘的尸体去仙姝神岛了。”
九个月后,芙蓉城。
芙蓉城的山脚之下,有一处客栈。这日,客栈宾客云集,都坐在下面歇息。这其中有一位歇脚的先生摇头晃脑说道“长条折尽减春风。”
店里的人大都认识他,知道他对诗成痴,懒得理他,却不想一阵轻灵缥缈之声从空而来,笑笑的对道“数日飞雪蒙日月。”这先生听到此声,错愕转身,就看见远处山峰之处有两白衣人,心里又惊又喜,嘴里喃喃两句,听不清晰。
其它众人见他如此模样,都跟着抬头,只见一女子着一身素白衣衫,似在白云之上,伴随着一阵轻笑,与一男子一前一后从山峰之处向下而落,她一头乌丝不着任何发饰,尽数散落两肩。众人见她浅画峨眉,淡著粉,闲若娇花,淡淡春,不禁看的舍不得抬头。直到这女子轻轻一笑,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众人这才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这少女脚上穿的鞋子也极其特殊,竟然是方头的。针线缝合没有一丝缝隙,看起来灰常舒适,上面还绣了两朵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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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十荒几经殇 (二)()
众人弄不清楚这女子来路,又都向她旁边的那人望去,这一望,才不觉惊呼,这才发现这女子身后的男子一样的长发垂肩,虽然面容冷峻不拘言笑,却生的光彩照人,一双淡色眼眸透着淡淡的疏离。
自曦瑟从西蒂退位以来,渔夕与他就一路一起走走停停准备前往东虞仙山,只是在这半路上想不到又碰上这个对诗成痴的呆叔叔,玩心不止,渔夕便忍不住跑出来瞧瞧。
才子张自然是认出了她,哈哈大笑两声,倒把旁人吓了一跳。笑过之后,凑上去道“姑娘可有诗?”
渔夕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来一只竹刻的短笛来,众人都想她要奏乐,不想她低下头在手绢上认真的写写画画,众人都觉得奇怪,只有曦瑟幽幽一笑。众人伸头来看,这才发现她手里原来拿的是一只笔,正画着山水,写着诗文。
人群里相互询问起来,这是什么笔?可以不用蘸墨,便可以一直书写?渔夕也不回答,等写好了,素净小楷对风一吹,递给才子张道“送你了。”
才子张还未答谢,已有人将诗文念了出来。
长相思情根深种
怨情深,恨情深,深到浓时不顾身,浅描眉黛春。
车辚辚,马辚辚,马踏青菌香漫尘,落花频点唇。
诗文念完,渔夕与曦瑟对视一笑,一同携手向着云烟之处而去。
两人施展轻功跃过数个山峰,落在一渡口,曦瑟这才开口笑道“你这也太亟不可待了,慌的紧。”渔夕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用手一指,向着前面的客栈走去。
曦瑟抬头,只见这客栈着实寻常简陋,木制的两层小楼夹在其它客栈之中,并不显眼,只是两株桃花开的正盛,袅娜门前,衬的“水花漫”三字倒是别致有趣。
“这里的烤茄子很是有名的。”
“烤茄子?”
渔夕回头抿嘴一笑,见曦瑟似有迟疑,轻拉他衣袖。曦瑟淡淡一笑,便随着渔夕进出了。两人刚进了客栈,就迎面来了一个带着蓝布巾的小二,问明了两人是住客栈还是用饭了之后就领着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楼梯直通两边厢房,厢房之后又都是厢房,单听里面的划拳之声,也知道必然是客人已满。
这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三楼,径直右拐,只走到一间客房外面,推开了门,没想到,这里面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个搭建的露天台子。这外面摆了十几个桌子,一个炭炉,一个紫袍的胖子正打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上面烤的黑乎乎的东西。见后门开了,睁了睁眼,又垂下眼皮,随手撒了一层厚厚的粉料,继续烤着炉子上的物什。
两人落座,店小二给两人泡了茶,上了碗筷,笑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渔夕笑道“烤茄子。”
店小二重复了一遍,忽地搓手笑道“客官,这茄子要五月份才有呢,要不您换点其它的?”
渔夕勾了勾脖子,见其它几桌盘子上放的也都是些黑乎乎的东西,食客却吃的津津有味,便问曦瑟道“你想吃什么?”
曦瑟微微笑道“随意。”
渔夕思索片刻道“那就也来块黑乎乎的,随便上。”
话音刚落,这紫袍胖子扭头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嘴里说道“客官爱吃就吃,不吃就走,也不要平白无故的说话气人。”
曦瑟听后,哑然失笑。渔夕脸色如前,嘻嘻一笑,却并不理他,反而讲起墨卿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名人乐事起来。曦瑟听她讲的有趣,只觉不到一会儿,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冒着青烟端了上来。这东西虽然卖相极差,闻起来确实让人犯馋。
曦瑟见他人都用竹签挑着去吃,便也拿了一竹签。却听渔夕嘻嘻笑道“吃东西呢,还是要用筷子。”
曦瑟笑道“为何要用筷子?”
渔夕拿了一双筷子在手里,掂着笑道“筷子呢,成双成对,一阴一阳。其长七寸六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曦瑟眉目含笑,微微摇头不语。
渔夕笑道“七情六欲才是生活,都随着这筷子进入口中了。”
曦瑟故意说道“我不信。”
渔夕扬眉笑道“不信?”只听叮里咣当,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卡尺来。这卡尺也不知用的是何种金属打制而成的,全身发出了银子的光芒,上面刻度清晰。只见她拨动下面的滑手,把筷子放进去一量,笑道“你看喽,”那紫袍胖子也凑过来,只听一人说道“妙极,果然是七寸六尺”。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头戴逍遥巾,淡淡立在小楼之上,漫漫春华,都敛进了他黯黑瞳眸,化作点点清湛的目光。
“哐当”一声,卡尺落地。
渔夕面色一凝,目光所及,唯有逍遥巾随风而走,无端的飘逸出尘。
男子一步步走向桌边,及到近前,细长手指抚上她错愕脸颊,唇角一勾,微微笑道“谢谢你帮我,带她回来。”
渔夕更加错愕,目光瞟向曦瑟。曦瑟温润一笑,饮了桌上的半杯残茶,起身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