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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大量的雨水顺着他瘦削脸颊滑落而下,突然有一人来报,说是皇后生产。他淡淡应道,知道了。她就跟在他的身后,随他走进乾阳殿,只看到自己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他淡然的站在一边,冷声说道“莲哲渔夕,你不是狠心么?那你就留下朕的孩儿,你自己去罢。”说完,只见床上已被染成一片血红,墨夕就站在床边拉她衣服不断的哭喊,嘴里叫着娘亲。她问了句,“三哥哥,你对我,是,变了么?”而他冷然说地说道“朕的心,早已变了。”
她死了。
他,默然的经过她的尸体,并无回头看一眼。
她的心疼痛无比,她那么害怕,她那么恐惧,她害怕他再不要她。可是,他还是异常冷漠的踏过了他的尸体,那种默然的眼神,使她在睡梦之中哭喊起来,“三哥哥,三哥哥,别。。。。。。别丢下我!三哥哥!”
”醒一醒,醒一醒呀。“渔夕睁开双眼,只见一个小侍女正轻轻摇着自己的胳膊。殿内灯火通明,阵阵冷风吹的纱幔晃动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墙壁上,暗影浮动。环视一周,渔夕摸了摸头上凉汗,却再无半丝睡意。
“墨夕呢?”渔夕捂着胸口,猛然一下坐起来,扯动的伤口又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都知道她是主子看的极其重要的人,小侍女见她伤口扯开,害怕主子责罚,慌忙跪地回道“夫人,小少爷跟着清流姑娘去休息了,主人吩咐过了,您若是想见他,随时可见。现在也深了,您还是赶紧休息吧。”
渔夕的目光定格在一处,愣愣的点了点头。那小侍女见她没再说什么,就扶着她躺下,又唤来女医给她上了药,这才安静的跪在一边。这小侍女刚刚跪下,渔夕唇角之上就挂了一丝苦笑,长睫一颤,眼泪就滚了下来。泪珠很快顺着腮边打落下来,湿透了枕巾。
眼眸一阖,心里默默念道“老天爷,您是让我从此隐蔽深山,出家,才能放过我么?”又想到,我若是死了,墨夕怎么办?他长大了,总会去我的坟前烧一张纸钱的吧?他会记得我这个娘亲么?又想到,醉轻尘和师父会怎样,他们会伤心么?又想到养育多年的爹爹娘亲,一时悲从心来,情不能自抑,竟然咬着被子哭了起来。
小侍女咬了咬唇,将头埋的低低的,不敢看她的神情。
站在殿外的两人透着窗纱将屋内发生的一切看的分明,巧月见身边之人脸色冰冷,一双眼眸里全然是深深的怜惜之色,小声说道“夫君,外面天凉,奴家这就先告退了。”
冷峰碧冷然转身,一手将她如玉纤手握进了手心。两人在廊下无语走了数步,直到出了第二道殿门,冷峰碧才说道“她为了见她儿子,连命都不要了。你说,她在想什么?”
巧月低头轻轻一笑,随口说道“奴家看凤后做的真是恰到好处。”
冷峰碧没说话,微微低头,略微凝眉,目光凝注在她的脸上。眼前这个女子,轻颦浅笑之中总有几分与她相似,却更多一份英气。她与他见过的其它女子不同,与她相处这么久,她对他事事顺从,一连她的身体。可她从未流露出她在想什么,一丝不耐染上心头,她是他可以掌控的人,他何必花费多余心思。
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只听巧月继续说道“以凤后之聪明,自然会想到夫君对她会手下留情,但不会致命。夫君伤了她,必然心里有愧,势必用另外一种方式补偿与她。夫君终于将墨夕还给她,不正是夫君刚刚所做的么?”
冷峰碧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又过数日,正是幽径苍苔,斜阳古殿夕阳余晖,花红轻染万重山。暮春的四月,渔夕养好伤后,抱着墨夕远远望着栏杆外的重重山峰。小娃娃认真的听着娘亲说的一种叫鸿雁的东西,转动着乌黑的眼珠儿,开心笑道“以后我要坐在鸿雁上面。“
清流故意逗他笑道“那是要掉下来的喔。”
小娃娃神气的一挑眉,傲然的笑道“我才不会掉呢,我要坐着鸿雁看山河星辰。”
渔夕见他小嘴一窝一窝,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见清流背过身去,扶住一处干呕不止。渔夕略一沉思,快走两步过去,走到她身边。不待她挣脱,快速地一手握起她手腕,三指一搭,脉来流利,如盘走珠。
渔夕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心道,”依这丫头的心思,这个孩子定然是轻尘的了。只是这些时日,她一直说轻尘不在此处,是在隐瞒什么呢?“
”姐姐,都知道了?“
清流的眼睛看向别处,只是随手接过渔夕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比先前要柔和许多。。
情丝涟漪谁泛起 (一)()
渔夕眉目轻轻一漾,如水眼眸染上一层夕阳的暖色。丘海棠那日临走所说的话又一次回想在耳边,一时虽想不到头绪,但是心里也是开怀的。如今,醉轻尘有了孩子,也是一件大喜事。只是以后采耳那小丫头难免要吃醋了。
这些时日墨夕和清流已经混的极为熟悉,小眉毛一皱,弯着腰先是看了看清流,见她脸色不好,就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清流本就难受,被他小爪子一挠,更是难受,一股酸气上冒,顶的她直接又吐了几口清水。墨夕又皱了皱眉,又拿小胖手去拍,边拍边哄道“姑姑乖,姑姑乖,姑姑莫”
清流被墨夕拍的难受不已,只好连连摆手,挪到另外一个位置。墨夕看了看,跑到娘亲面前,吐了吐小舌头。渔夕一拧他腮帮子,笑道“别惹姑姑,她不舒服呢。”
乖宝宝点了点头,见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就一跳一跳的跑到别处玩去了。
渔夕等清流整理好了,转身举目望去,只见一清瘦男子着明黄衣衫从远而近,已经踏上了楼梯,正拾级而上。如果没有认错,马上要见面的那位青年男子正是昔日的熙君大人。
被幽禁的这几个月来她的消息是封闭的,不过玺君的登基还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一别两载,凤后风采不减当年呐。”玺君刚刚上来,就示意清流带着墨夕去到别处玩耍。一双温润的眸子,多了些许尘寰之色。想来这一两年,他这皇帝当的确实费了些心血。
“玺君大哥说笑了,小女子在幽静处呆了些时日,竟然不知道玺君大哥已经位登九五,真是值得庆贺呢。”
玺君笑笑的望了渔夕两眼,转身挽着栏杆,望着远处的翠山。温言问道“他,对你好么?“
渔夕同样转过身来,和煦春风袅开她墨色长发,她苦涩一笑,低头回道“不错。”
玺君长臂一伸,往前一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渔夕欣然与之同行。两人从小楼之处下来,这下面有楼梯直接通到山里。两人走了两柱香功夫,只闻远处山岚野水潺潺,似有清泉。一时间,两人都极其默契地暂停说话,再细听,只听水鸣似玉鸣渠,松风阵阵,好不清爽。两人相似一笑,只是好景不长,不一会儿,头上暴雨急急打来,落在草树泥土之上,端端地如玉珠跳瓦。
好在这台阶之上都有遮蔽之物,两人疾步走了一会儿,只见前方深山之处有一无碑坟墓。玺君朝前走下亭台,没有了遮蔽,头顶很快被打湿,雨水顺着他如玉脸颊滑落而下。只看了一会儿,渔夕不禁浑身一震,一股心痛纠结而来。别人或许不知,而她对这段宫廷秘闻却早已了然。一样的幼年失母,他的痛,她一样,感同身受。
两人看着坟墓,静默良久。一人立在亭中,一人立在雨里。
一丝春风吹来,渔夕只觉得冷的后背发凉,不觉微微抱了抱双臂。玺君转身苦涩一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雨水顺着坟墓之上的青草树木落入土里,一阵春雷过后,数道闪电将玺君与那坟墓照的分外分明。渔夕望着春雨不断,淡淡说道“玺君大哥,你抬头看看,头上有春雨,你低头看看,脚下踩的是泥土。你再看看四周,花红柳绿,上天给了我们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我们要为某一个片段耗费一生呢?”
玺君又是苦涩一笑,他的绣龙纹的靴子上已经沾满了泥土,眼里的红丝却是未退。
“莲哲渔夕,冷峰碧待你情深意重,如今他能为我所用,大部分原因也在你,我想他也会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眼泪盈满,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溢了出来。渔夕勾唇笑道“玺君大哥,你错了。三公子虽好,我却待他如兄如友。而凤卿虽是独揽大权,权倾天下之人,却也是极其孤独,可怜之人。当年不管何种因由,他父皇皆因我母亲所逝去。我母亲明明心知先皇对她有所情愫,毫不避讳却将青鸾带在身边,是我母亲有错在先,她不该以一颗出世的心看入世的人。既然大错已成,我理当替我母亲所受。而他对我做的一切,除了幼时,大多都是我有意为之。而他,承受的又何止我之百倍。更何况如今,现世安稳,他,为了天下,”轻轻叹道“又有多少不得已?“
玺君听后,面色一凝,他一直以为她必定是恨花凤卿入骨的,这样或许有些机会,不想她竟然有一份怜他惜他之心。遂艰难而又苦涩问道“你心里,有他了,是么?”
渔夕抽气一笑道“一直都是,别无他人。”
。。。。。。。。。。。。。。。。。。。。。。。。。。。。。。。。。。。。。。。。。。。。。。。。。。。
墨卿王朝,宫外行营。
人间四处无声,几盏残灯,摇曳东风,夜照幽瞑一片空。
江子故见皇帝脸色不好,知他必是一夜未曾睡好,便说道,“那奴才来早了,主子您在歇会儿。”说着就要退回去。
宁熙轻咳两声,淡淡道,“困不成眠奈夜何,越是想睡,却反而睡不着,随他去罢。”说着拿起桌上江子故刚刚递上来的简报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见江子故仍未退去,脸上满是担忧疑虑之色。宁熙淡淡一笑,等到天亮时分,又传了几位随行的大臣说话,大多都是在问边境训兵之事。等到午后用膳完毕,江子故实在忍不住了,只听宁熙吩咐道“大帐往西五里,有一颗大树,可合怀而抱。树木之中,有一空洞,你去取了里面的书简来看。”
江子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昨日接到密报说是帝后被困永安城,他就不动声色的将字条近火烧了。他也并未停下围猎的行程,接下来不知皇帝作何动作。此次出行,名为围猎,实为检验兵训,因打仗时机尚不成熟。敌方出此消息,明摆着是引他前去。就怕英明神武如他也会中计,后果可想而知。
想归想,主子吩咐的事情还是要急着去办才好。心里盘算道昨夜已经飞鸽传书给木清,以阎玺阁的速度,这消息也到了太后那里了。只要太后的懿旨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情丝涟漪谁泛起 (二)()
纤云四卷,清风吹月,沙平声息。
月色清辉下,宁熙帝王一身白衣,飘然出尘,若雪。
微风又起。
一阵接着一阵的欢悦笛音连绵接撞而来,泛着层层薄薄细浪斜织,轻轻抚过流沙,映射漫天星光。宁熙负手听了良久,嘴角漾出一丝浅笑来。曾经有个小女孩,坐在他膝上笑说,这个曲子这么欢快,不如就叫“寻花问柳”。
苍茫繁霜,斗转星移,一别霜雪又一年。
两年了啊。
莲哲渔夕,你可知,这一年里,你让我孤身一人,你,是何其残忍?
帝王回首,瞬间变得心沉似海,淡然道“子故,这次朕出来的这些日子里,轩隐王爷于朝中之事处理的可还都妥当?”
自从仙姝神岛之后,主子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听木清与隐王爷回来说,主子那次在岛上差点殉情。犹记得年少时,四人一起读书,曾说起礼部尚书为妻殉情之事。当时,主子还笑其痴情。不想,昨日还笑公子痴,今日更有痴甚公子者。
如今这一年内,他除了加快九州统一的步伐,更是不断培植提拔诺王爷与隐王爷府里的家臣,不断加大工商农牧的发展。这个缘由,他想都不敢想。他,最害怕的莫不过是,九州一统之后,他于尘世的上的眷恋再无。他,现在所做的,都是为后人铺一条,好路。
作为人君,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让一切事情都向最好的方向发展。但作为私人情感来说,在内心里,他虽然极力隐藏,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但是跟随多年的江子故还是不难看出帝王是一直惦记着帝后的。此刻,两人正在玄北临境。
“从奏报来看,王爷处事一向勤恳。”并未直接回答,江子故奉上了午后去取的书简。
宁熙笑了一笑,借着悠悠月光,打开书简,那书简竟然是两份的。只见一份上面画了一只兰花,旁边打了一个钩钩。另外一册,只画了一只船,船上有一艄公,带着草帽。
江子故不知主人如何发笑,只是,吊着脸这么多日,总算一笑还是不错的呢。两人走着走着,只听又一阵熟悉的笛声传来。
“主子,那边清绝将军在和将士们吹曲子呢。”
宁熙帝王没做回答,愣神良久,又静默良久之后,迈开了步子,向着营帐走去。
清绝等人也不知为何江大人特意安排今夜吹奏此曲,待看清是帝王走近,纷纷停下,准备行礼。
少年帝王摆了摆衣袖,示意免礼,请他们继续吹奏。
这些水军平时并无其它娱乐项目,今日见帝王高兴,索性也将词儿唱了出来,唱的正是,小媳妇去赶集。
一曲唱罢,宁熙示意江子故屏退众人,只留清绝一人。
“清绝将军,好雅兴。”
清绝微微抬眸,只见帝王含笑的一张脸上满是俱傲冷然,一副冰霜之色,让人不寒而栗。清绝心道,自己的来历必然已被知晓。此等欺君大罪,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双膝跪地,沙粒无声,陷下去两个塌窝窝,“臣,有罪。”
过了良久,宁熙亲自弯腰,扶起他,“山远天高烟水寒,此地,委屈将军两年。或许,到打仗之日,将军这支部队仍无用武之地。朕,希望,将军不会有所怨言。”
“皇上,您。。。。。。。您。。。。。。是不信任清绝?”十几年磨一剑,他,等的就是那一日。
宁熙轻轻一笑,“将军此刻手握天下精锐之师,饶水而走,向北可只取北漠。即使,我陆军从中拦截。将军也可直下,顺青岩河而走,翠晚城登陆。而我宁熙上下并不知还有此一秘密军队,其它四军各守四方。将军,一天之内,品茶饮酒,便可只取芙蓉城。”
清绝闻言,心内一震,江子故也是一惊。
三十万大军,藏匿十年,说免罪就免罪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胸气度?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是足以让整个王朝颠覆。
片刻之后,清绝恢复了神色,知皇帝已不再追究,微笑道,“不知圣上是什么时候知晓微臣身份的?”
宁熙轻轻一笑道“就在刚才,听你吹奏这首曲子开始。过去的,朕,已不追究。朕,问你。你这首曲子,可是你们的小主子教给你们的?”
“是的。小主子曾在岛上住过两年,教臣们成天吹这首曲子,唱的就是刚刚这个词儿。”
宁熙笑问道“她可说过,是什么人教她的么?”
清绝并不喜欢音律,当初学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下皇帝问到此事,心里估摸不透,只好老实作答道“说了。听说是,一位叫,贱人的人。”
宁熙脸色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