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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关山推测:“可老班知道,他对我们的期望就是不拿最后一名。”
丁芳芳:“”
丁芳芳眯起眼睛看了片刻,惊讶地说:“哇,沈泽也跑?”
沈泽披着件薄外套,穿着短跑的运动裤,小麦色的皮肤结实油亮,肌肉线条性感。
顾关山只觉得脸上发烫,小声喃喃:“他怎么穿的这么暴露啊?”
丁芳芳瞬间打了鸡血,进入角色,抑扬顿挫地表演:“沈泽!穿着这么暴露你是要勾引谁——”
顾关山:“”
一百六十斤的丁芳芳一个优雅的屈膝礼,道:“以上,是顾关山真实的内心活动,谢谢大家。”
周围六班同学,为丁芳芳精湛的表演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顾关山咬牙切齿:“丁、芳、芳——”
丁芳芳拔腿就跑,冲上跑道,活脱脱一个灵活的、蹦跳的胖子。
发令枪砰地响起,男孩们犹如子弹般冲了出去,顾关山追着丁芳芳跑到了操场中央,阳光明媚,少年们飞快地跑过跑道,顾关山千里追杀丁芳芳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沈泽的背影。
沈泽在跑道上蹲着伸展筋骨,转了圈脖子,然后在跑道上拉出了起跑姿势——
——一班的第三棒冲过来,沈泽一把捉住接力棒。
他跑的姿势极具力量,充满阳刚之气,腿长又结实,犹如年轻的雪原狼。
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一班的位置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丁芳芳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揶揄道:“你一百米跑多长时间来着?”
顾关山没说话。
丁芳芳说:“我决定收回以前不看好沈泽的那句话了,体育好的男人真性感——顾关山,你”
丁芳芳说着话,突然回头望向顾关山。
顾关山脸色通红,意识到丁芳芳的眼神,小声道:“丁芳芳,你要理解,我、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她望向沈泽,沈泽在终点处以毛巾擦着汗,拿着金牌不住地喘粗气,眼睛也望向顾关山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
顾关山那一刹那想落荒而逃,连腿都是软的。
——不行,可顾关山想,绝对不行。
她眼眶都有些发红,却最终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腿脚,对沈泽挥了挥手。
沈泽也冲顾关山勾了勾唇。
顾关山血液涌进大脑,咚咚作响。
那声音犹如春雷闷响,春天河川破开的第一片冰,古地球上第一声心跳,和天空坠落的雨滴。
…
“我完全理解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了。”顾关山语气理智,但仔细看去,耳根却羞耻得绯红:“沈泽的确,满足了几乎每个女孩子的幻想了,他身材真好。”
丁芳芳:“”
顾关山拿着零食和一瓶青柠味的脉动,她和丁芳芳正穿过长满藤萝的走廊,花朵落了一地,石凳上都是干了的花儿。
丁芳芳由衷道:“顾关山,你现在比以前可爱点。”
顾关山一本正经地说:“本王一直都很可爱。”
丁芳芳说:“我觉得沈泽对你也挺好的,对你来说相当完美了,你想想他为你做的那些事,想想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那漫画,我还一直觉得他会杀了你呢——”丁芳芳啃着烤肠说:“没想到啊没想到。”
满是绿荫和落花的长廊尽头,传来几不可闻的辱骂声。
丁芳芳一边狼心狗肺地道:“顾关山你可长点儿心吧,你这次画沈泽的漫画,是你的脸救了你一命——你要不是长得像刘亦菲——”
顾关山竖起手指:“嘘。”
丁芳芳:“?”
顾关山压低了声音道:“前面有人在骂人,可能是在找事。”
顾关山将零食和饮料藏在身后,拉着丁芳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藤萝叶浓密垂坠,浓绿的树叶缝隙里透出阳光,运动会的进行曲声音遥遥传来。
丁芳芳:“哈?”
他们往前走,然后顾关山看到了她最意料不到的两个人。
——藤萝走廊的尽头,曲若将邹敏堵着,邹敏面无表情地看着花一样的曲若,曲若的几个跟班跟在她身后,场面充满了威逼利诱。
丁芳芳懵了一逼,问:“这是校园暴力吧?”
顾关山竖起手指,示意她小声点:“校园暴力?这不就是曲若最爱干的事情吗?芳芳你去叫人,曲若手下没轻没重的,我们处理不了她。”
顾关山复杂地说:“曲若初中的时候不就欺负退学了一个?芳芳你快去。”
邹敏是个一双手脚无论往哪放,都看上去都冷漠冰硬的人。她镜框之后的眼睛冰冷又漠然,看上去又学霸又不伦不类,怎么看都十分的古怪。
丁芳芳跑去叫人了,顾关山留在原地,躲在树后盯着这群人——顾关山对邹敏被欺负这件事充满了疑惑,曲若这种人,和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邹敏计较什么呢。
曲若声音依然娇滴滴的,道:“邹敏,说真的,我特别可怜你。”
邹敏面无表情,透着镜框看着她,甚至连一丝受辱的模样都没有。
“学习再好,也不过就是读死书,你在班里有朋友吗?没有吧?”曲若声音能挤出糖水来:“我说也是嘛,你能拿出手的有什么?”
“论长相——”曲若伸手在邹敏脸上一拍,笑了起来。
邹敏一句话也不说,冷冷地看着曲若。
“论长相你比不过顾关山,也比不过我。”曲若故意羞辱邹敏般,将那只手在她的校服上擦了擦,咯咯笑着说。
顾关山差点打了个阿嚏,颇想把曲若头拧下来当球踢——姓顾的躺着也中枪,带她出场有出场费没有?长得好看有什么错?
“论家世——”曲若嘻嘻笑个没完,她的两个跟班也笑得像个傻子,“你家是做什么的来着?你爸妈为了送你上咱们初中好像也是求爷爷告奶奶”
顾关山那一瞬间,有点为邹敏感到难过。
曲若羞辱起什么人,真的是抓着人最害疼的点踩。
邹敏仍然没说话,曲若见自己的羞辱丝毫没有起效,似乎生气了。
“但是要论癞想吃天鹅肉的想法,”曲若吃吃地笑出声:“——我可比不过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泽哥表白呀?”
邹敏脸色突然发了白。
曲若吃吃地笑着道:“听说是今天?——邹敏,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自量力呢?”
“那个顾关山也是——”曲若的跟班突然说。
顾关山被强行带出场,瞬间胃酸都要涌出来了。
跟班道:“——顾关山在藤苑初中出了什么事?她那家庭那么神经病,若若姐,你怎么不告诉泽哥呢?”
“告诉沈泽?”曲若嘁了一声,冷冷道:“你看到沈泽看她的眼神没有?告诉他那件事,除了让他心疼还有什么用?”
第六十九章()
这就是被上天选中的,随机章节。顾关山:“”
顾关山说:“那只是个偶然;你不要问了。”
沈泽:“”
沈泽还想追问;就看到了顾关山眼中的水光;犹如雾霭重重荒漠上的一盏月光。
——她很委屈。沈泽那瞬间意识到。但是下一秒顾关山眨了眨眼睛;眼睛黑白分明;浑然没了刚刚的柔软、心酸和诗意。
“沈泽。”顾关山冷静地喊他,“这个问题你怎么问我也不会得到答案——但是我会觉得非常、非常地不舒服;我希望我们能换个话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以后也不要提及它了。”
沈泽沉默了下,说:“好。”
他松了手,顾关山揉了揉手腕;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样问别人话,被别人打过没有?”
然后顾关山又欠扁地补充道:“我说的‘问话’是指刚刚那个壁咚。”
沈泽:“”
沈泽顿时有点想死;说:“没、没有。”
顾关山笑眯眯地开玩笑道:“也是;连我都没打你。”
然后顾关山坐起来,将药丸熟练地一口闷,把水喝了。
那场景在沈泽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情|色。
顾关山身躯瘦削;嘴唇水红而柔软,一头柔顺黑发披在脑后——她还穿着自己的t恤,t恤有些长了;一看就属于个少年她意识不到吗?
她意识不到自己穿的是谁的衣服吗?
还是顾关山意识到了;却故意穿在了身上?
沈泽那一瞬间感到口干舌燥;甚至不能往下想,他急急忙忙道别,跑了。
顾关山:“慢走。”
顾关山目送沈泽滚蛋,然后道貌岸然的人设崩塌,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顾关山羞耻地捂住脸想:“这壁咚算是性骚扰了吧。”
…
顾关山是个有点认床的人。
沈泽家客房这张床柔软又舒服,怎么想都比学校宿舍那张硬板床舒服得多,但是顾关山还是睡不着,辗转反侧地做噩梦。
先是梦到自己爸妈拿着0分的物理卷子追着自己打,一双鸡毛掸子挥得虎虎生风,顾关山在梦里不知哪来的勇气拔腿就逃,和自己爸妈玩起了神庙逃亡之家长会版;接着顾关山梦到丁芳芳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声称‘你被沈泽壁咚了顾关山你抛弃了我们fff团’——接着场景一转,沈泽拿着顾关山的画板,在顾关山要送去参赛的漫画上,画了一只一百八十斤的狗子上去。
“你是傻逼吗,”梦里的沈泽愤怒地指着画板道:“这个狗子是二百斤!”
顾关山气醒了。
然后她花了很长时间,自我说服不去撬门,拔沈泽的头发
接着,清醒了的顾关山趿上拖鞋,去餐厅倒水,倒完水拿着水杯回去时,路过了阳台。
——凌晨一点半,她的房间的灯亮着。
遭贼了吧,顾关山心想,然后好奇地趿着拖鞋跑去阳台看了一眼。
顾关山房间的灯的确亮着,而房间的主人胳膊新缝了五针,正在一个没见过几面但似乎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校园扛把子家里睡觉,并且在几个小时前,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壁咚。
顾关山:“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不想去打电话提醒自己爸妈家里可能遭了劫,直接打道回府睡觉去了。
…
事实证明顾关山那天脑子的确不咋好使,因为真正的“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还在学校里等着她,而顾关山一直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早自习前,六班门口。
顾关山套着宽大的、沈泽的校服上衣(她的割破了,而且洗不出来)出现在教室外,听了同学的八卦,直到那时顾关山总算知道了五雷轰顶是什么意思。
“五班的宣传委员当时在教学楼门口做道具,”教室里头林怡神秘兮兮地道:“她说她亲眼看见顾关山被沈泽摁在校门口强吻呢!”
六班门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东抑扬顿挫,配了个‘当当当当’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抑扬顿挫地宣布:“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顾关山:“”
顾关山步履重逾千斤,死的心都有了。
沈泽挎着自己的书包,火上浇油:“唷,八卦这么劲爆啊。”
顾关山气得要哭:“劲爆个屁、屁啊。”
顾关山生怕被发现,火烧屁股似的脱了沈泽的校服塞进包里,沈泽流氓般道:“你八卦我和陈东的时候想过今天没有?”
顾关山觉得自己濒临脑溢血,哆哆嗦嗦道:“去、去你的吧”
沈泽摸了摸下巴:“这谣言太离谱了,得澄清下。”
顾关山都快哭了:“对!必须澄清!但是我没有威信,我去澄清的话肯定越描越黑”
“我当时可没把你摁在校门口强吻。”沈泽诚挚道。
顾关山简直想对此时看上去格外英明的沈泽下个跪:“对!他们怎么敢传你的谣言呢!皮痒了还是不想活了,沈泽你这次把陈东吊着打我都支持——”
沈泽:“——我是把你公主抱出了校门。”
走廊上值日的各班值日生:“”
顾关山:“”
各班扫走廊的值日生,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八卦
沈泽说:“可是有人连我的基佬漫画都敢画,也不知道是皮痒了还是不想活了。”
顾关山哆哆嗦嗦:“你听、听我说,那是个误会”
“一个传阅了二百次的误会?”沈泽慢条斯理地问。
顾关山又快急哭了,她扯着沈泽的校服袖子,哀求般地看着他。
顾关山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样子,如果她知道,大概会直截了当地上吊自尽。
她长得清秀,眉目如烟似月,沈泽一直认为这姑娘不似在人间——而如今顾关山拉着沈泽的衣袖,眼眶微红,那样子,甚至有点像在对他撒娇。
沈泽,受用得很
沈泽在顾关山脑袋上摸了摸,安抚般拍了拍道:“放心吧,流言蜚语弄不死人的。”
顾关山:“你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就是想看热闹吧?”
沈泽装没听见:“——再说也不是很严重。”
顾关山:“你是说‘我看见沈泽把顾某压在校门口强吻’这种花边小新闻不严重吗,你的严重标准到底是什么,‘沈泽搞大了顾——不,陈东的肚子’?”
沈泽:“这确实挺严重的,陈东可能需要看看医生。”
然后沈泽又欠扁地说:“上课了,下午见。”
顾关山:“”
早自习的上课铃叮铃铃地响起,各班值日生扫完了走廊,看够了热闹,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和小料回了班。
顾关山顿时有种‘朕的江山,朕的零绯闻气数尽了’的苍凉感
早自习开始,各班老师巡视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上,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一般,五楼的走廊上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沈泽走了段距离,又对顾关山以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
“——虽然你做的事很欠扁,顾关山。”
“但包括我在内,谁他妈敢动你一根毛,我把谁揍出血来。”
…
失格又倒霉的值日生顾关山扫完了自班的走廊卫生区后,六班班主任——常老师,大步流星地拿着教案和煎饼果子走了过来。
顾关山尽职提醒:“老师,走廊不能吃早饭。”
常老师吃煎饼果子吃得快噎死了:“那是学生不能吃!”
然后常老师迅速地将煎饼果子拿塑料袋一包,往窗台上一放,捂着嘴以免喷饭,问:“胳膊上的伤口严重么?”
顾关山说:“还还行吧老师,你别噎着缝了几针,这个周不能做力气活。”
然后顾关山心塞道:“但是,咱们班宣传部只有我一个人,一向单打独斗。可我受伤之后开幕式的道具我一个人做不来,能不能再让我抽调一个男生比如闲的没事干每天净喜欢配乐诗朗诵的陈东?”
常老师:“你和他结梁子了吧,对他这么执着,我把陈东给你他还能有骨头渣剩下吗?”
顾关山:“”
常老师叹了口气:“不过想要就带走,横竖陈东要了也没用——但是我觉得你们宣传部的力气活应该都干完了啊?”
顾关山呆了下:“啊?”
顾关山不安地说:”可是还有那——么大一堆纸箱子和硬纸壳,老师,我自己一个人做不来”
“硬纸壳已经搞定了。”常老师挠了挠头说:“昨天邹敏帮你请完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