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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陷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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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许多这样的男人,他不过是一个代表而已,叫吴剑春。
  吴剑春自小聪明勤奋,高考以两分之差名落孙山。正因为只差那么一点儿,他拒绝复读,发誓不念那鸟大学也要混出个有头有脸来。
  就去练摊。
  刚练时,有点愣头愣脑,练来练去,不得要领,把从亲友处筹措而来的资金,都放成了断线的风筝。
  折戟沉沙,并未灰心丧气,毕竟用钱买来了经验,他很快把准了市场的脉搏,想东山再起,大干一番,一时苦于赤手空拳。
  吴剑春的妹妹有一个朋友叫阿盈,在银行信贷部工作,常到吴剑春家里走动,他带着一丝侥幸之心去找她,不料阿盈还真当做一件事儿鼓捣,通过复杂的关系,不久就为他搞掂了一笔2O万元的贷款。
  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吴剑春,起死回生。
  他与阿盈的关系,也像他的生意一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爱情是个虚无缥缈的玩艺,需要确认,两人趁热打铁,去拉了一张结婚“执照”。
  新婚之夜,吴剑春发现妻子不是Chu女。碍于情面,他没有点明,心里却结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疙瘩。
  后来吴剑春还是忍不住转弯抹角提起了这事儿。阿盈也不敷衍塞责,说上中学时,她跟一个男孩由于好奇,偷吃了禁果。她后悔自己的少不更事,请求丈夫原谅。
  如果说了解真相之前,吴剑春还存有模糊的自欺心理,并隐约希望阿盈撒谎,一旦了解真相,他更是无法释怀。但转而想起妻子无论是容貌、件格,还是其职业诸方面,都无可挑剔,嫁给他一个个体户,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于是,便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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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铺直叙。
  至1992年,吴剑春的生活才来了一个大转折。小有资产的他瞅准大好时机,利用妻子在银行的关系,倒腾钢材,又猛炒房地产,迅速挤身于暴发户行列。
  此时,他的婚姻心态开始失衡。
  一般的暴发户婚姻心态失衡,他们有多种方法弥补:有人青楼买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有人金屋藏娇,互相炫耀攀比,看谁的“二奶”“三奶”更令人赏心悦目。吴剑春倒不是此下作之辈,他很感念妻子对自己的大力支持,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也正因为如此,他又认为妻子对不起自己:你嫁给我怎么能不是一个Chu女呢,我不是太亏了吗。是不是?
  他越是这样想,跟妻子在一起就越别扭。老觉得她不干不净。而阿盈,没想到结婚这么久了,丈夫还对此耿耿于怀,心里自然就更不舒服:你商海横渡,一派大气,面对老婆,怎么能如此小肚鸡肠呢。是不是?
  从此,两人的脸都是铁板一块。
  阿盈的一个有点转折亲的老同学,在外地工作了几年,好不容易凋回了广州,约请阿盈到一家歌厅坐坐。
  碰巧,那天吴剑春也请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来听歌,当他看到妻子跟一个长得相当英俊的陌生男子,在一起喁喁低语,神态亲切,不由得醋意大发,借日有事,提前回家,严阵以待。
  阿盈姗姗而归,一脸兴奋,跟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吴剑春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去卫生间洗漱。
  吴剑春瞧着怪不舒服,起身跟过去,挨着门“嘿嘿”干笑,猛然声音提高八度,质问她在什么鬼地方风光。
  阿盈有点不屑,但心平气和地告诉了他是怎么回事。
  吴剑春马上联想到夺取阿盈少女贞操的那个男同学,恼羞成怒,一把攥住妻子的胳膊:“你他妈是不是要跟他重温旧梦?”
  阿盈用力一甩,甩开了丈夫的手:“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往镜子里瞧瞧,你脸红了,你心虚了,你撒谎了。过去,你给我说自己的第一次,为什么不脸红、不心虚、不撒谎!”
  阿盈突然明白了,吴剑春作为一个男人的可怜、可笑、可悲之处:假如你不告诉他你失贞的真相,甚至你厚着脸皮否认失贞的事实,他也就渐渐不会计较这一点了。都说女人有时太需要自欺欺人了,难道男人也是这样?况且,女人的第一次,对男人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她没好气地说:“是的,我脸红了,为你脸红;我心虚了,因为第一个跟我上床的男人不是你;我撒谎了,因为你需要我撒谎!”
  话未落音,就招来了吴剑春的一顿拳脚。
  阿盈也不甘示弱,借助大瓶小瓶的化妆品奋力反击。
  基本上打了个平手。
  彼此都喊离婚,一个比一个喊得凶。
  然而,喊归喊,夜里发生的事,到第二天早晨,好像谁也记不起来了。
  吴剑春通过调查,确知妻子跟那个相约歌厅的男子并无瓜葛之后。主动向她道了歉。
  阿盈知道,澄清一个事实容易,要改变一个人的心理却比登天还难。一时蒙冤受屈,她不想真离婚,那是基于这样一个原因:如果你当时离了婚,你将永远蒙冤受屈。现在,她一身清白了,就笑了那么一笑:“阿剑。咱们还是好合好散吧。”
  “开什么玩笑?”吴剑春也笑了那么一笑。
  “好让你人找个黄花闺女嘛。”
  吴剑春不笑了:“你别搔我的痒处。结发夫妻……”停了停,仿佛努力在脑袋里搜词儿,“毕竟是结发夫妻嘛。”
  他也不是没认真想过离婚这事儿,可无论从哪方面看,除了“那一点”,阿盈都是个难得的好妻子,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无不认为阿盈这样的人儿打灯笼也难找。在观念开放的现代社会,就为“那一点”跟妻子离婚,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你想过吗,你那种对我失去少女贞操刻骨铭心的计较,让我感到多么可怕!”
  “可是,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一个坏女人,恰恰相反你非常纯洁。”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如果我是一个坏女人,你反而不会计较了,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到外面去寻花问柳。你为什么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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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吴剑春小心翼翼说出了这三个字,好像生怕得罪妻子似的。这是他结婚以来第一次这样说。
  夫妻俩相拥而泣。
  就不再谈离婚了。
  当然,所有突如其来的感动都是短命的。
  彼此理解了吗?可以说理解了;沟通了吗?却无法说沟通了。
  这个矛盾,看似简单,实则复杂。
  不谈离婚容易,继续生活在一起难呐。
  吴剑春还是一副老心态,阿盈也只好勉强维护一副老心态了。日子过得很窝心。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天作之合,幸福美满。
  这样的婚姻。
  他们在苦熬。
  四分之一丈夫“好比爱情是人们故意朝外翻露的金灿灿的一面,婚姻该是朝内翻遮的褴楼的一面。”此隽语用在萍身上是再适当不过了。
  萍的脸并不动人心弦,但皮肤有一捏就会出水的娇嫩,身段贼好,且为人热情开朗。情感丰沛,往街头一溜达,就不时让一些男人走神。
  萍来自“天府之国”。几年前,她从深圳的布吉人关,结识的第一个男人,便是现在的丈夫张伟伦。
  仿佛要给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她有意强调说:张伟伦是她的四分之一个丈夫。
  我开玩笑道:她做学生时,代数一定学得不错。
  萍恹恹一笑,仿佛学生时代已是恍若隔世了,而当话题一下子切人爱情,她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她的爱情故事也确实委婉动人。我不想在此赘述,完全是出于不忍心,因为这场爱情与随之而来的婚姻之对比,反差是如此强烈,以致于笔者担心会引起读者的“恐爱症”。
  张伟伦是时下流行的大款,确切地说,是大部分男人人见人烦、小部分女人人见人爱的那种,跟曲线完美的萍一上床,锲而不舍,居然下不来了,就决心爱一回,与原配离婚,付出的代价是累人的官司和5OO万元的赡养费。
  萍没有理由不认为他是天下最痴情最大气的男子汉。
  不过,张伟伦娶萍之日,也是前者饱餐后者秀色之时,即使不腻味,也一点都不觉新鲜了。
  如此折腾,张伟伦一方面觉得萍不过如此,为她离妻别子,割让巨额财富,有点过分了,而另一方面,女人的那种娇嫩得“一捏出水”的滋味,又让他意犹未尽,蠢蠢欲动。
  生意场上的老少爷们早就说他傻:你小子“吃奶”可以,但千万不要把“奶牛”带回家呐。
  吃一堑,长一智。张伟伦尽管对萍不再那么感兴趣,也不冷眼相待,更不敢谈什么离婚,首先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叫“阿珍”的女子,其次是“阿梅”,最后是“阿楚”,像分体式宁调,来了个“一拖四”。
  萍哭过闹过,软硬兼施。张伟伦哪是等闲之辈,连哄带唬,贼逼利诱,三下五除二,就把局面稳定了下来。
  萍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明白也得明白,相对其他三个女人,她只不过有一种形式上的优势而已,张伟伦只不过是她四分之一的丈夫。
  既然木已成舟,张伟伦也不含糊,跟他的四个女人,一一打开窗子讲亮话:“你们各有各的窝儿,想彼此见个面聊个天什么的,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一定要和平共处,友好竞争,谁能让我更开心,我就完谁。”
  萍毕竟是张伟伦的“第一夫人”,后者对前者的宠幸自然较多一点。有一夜,张伟伦从社交圈醉酒归来,萍细心服侍他,通宵未眠,他就感慨道:“老婆,还是你最可靠哇,不愧是农民的女儿。尽管她们三人来自城镇,阿楚还是大学生,除了Zuo爱时比你多玩一些花样,哪方面比得上你,还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况且你总是这么水灵灵的,让我馋死了。”
  边说边把她拉上身。有别于往日,和风细雨地梳弄了一番。
  萍听了他的表白,得到他的滋润,一腔怨恨消解了大半,甚至天真地想:只要自己以真诚的爱感动他,总有一天,丈夫会幡然醒悟,把那些妖精一个个踢出去,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没等到那一天,那个叫阿楚的女大学生反而登堂入室阿楚跟张伟伦说,她已身怀六甲,不愿再住在偏僻的郊外别墅,要进城颐养,得个照料看个医生也方便。张伟伦在城里只有一栋两层小楼,即萍住的地方,想为阿楚租一套房子,无奈阿楚一万个不答应,说一定要跟萍住在一块。看在阿楚可能为他生个儿子的份上,张伟伦便同意了阿楚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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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感到了真正的威胁,看来阿楚是想取她而代之,做张家第三届女主人了。她忍不住跟丈夫吵了起来,结果被他毫不客气地甩了两个嘴巴。
  女人的软弱,归根结底在于情感的脆弱。萍完全可以豁出去。跟丈夫来个是非分明,哪怕是分道扬镳,从物质方面看,她会多少有所补偿,然而,在精神方面,她害怕背弃自己的爱情初衷之后,会从此变成一个自暴自弃的垮掉的女人。
  投鼠忌器,后患无穷。
  阿楚刚搬来住时,对萍还算客气,萍姐氏萍姐短的,萍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常常是怪怪地一笑。
  阿楚的肚子大得令人刮目相看时,仿佛已有足够的资本向任何人示威似的,她对萍越来越傲慢了。
  萍佯装没看见,不在乎。
  当阿楚产下一男婴后,更是神气十足,不仅不把萍放在眼里,还不时向张伟伦使坏,把萍说得一塌糊涂,其口吻就像一个家庭主妇在丈夫面前,对一个糟糕的保姆评头品足。
  张伟伦口头上附和阿楚,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秤之所以是秤,是因为它能起到平衡的作用。
  萍心里也有一杆秤,并且努力在维持它的平衡,当阿楚产下一个男婴后,她感到自己有一种不能承受之轻,于是也向丈夫絮絮叨叨,说阿楚的不是。
  张伟伦火了,骂道:“臭娘们,全都是一个德性。”
  给了阿楚一个耳光,也给了萍一个耳光。
  阿楚大吵大闹;萍伤心地哭了。
  作为一个软弱的女人一萍在生活中学会的并不是坚强,而是变得更加软弱。还是那个情感的误区:在丈夫面前,她总是把自己的忍受和怨恨转化为爱情的一部分,曲意逢迎,试图赢得他的欢心。
  男人自怨自艾时,常说悔不该做人,都不说悔不该做了男人;女人不幸时,却大都自问为何偏偏做了女人。由此管窥:男人喜欢以自己作参照;女人却常常以男人为依托。萍的悲哀正在于此。在丈夫严厉的目光下,她再也不敢表露自己的痛苦,更别提对阿楚的嫉妒了。
  然而,压制嫉妒的行为容易,压制嫉妒的情感难。表面上,萍平平静静,骨子里却在琢磨,怎样把阿楚从这个家赶出去。
  绞尽脑汁,无计可施。
  忽一日,萍无意中浏览阿楚所生孩子百日留影的一系列照片,以女人特有的敏感,察觉阿楚的孩子。既不像阿楚,也不像张伟伦。
  可疑?!
  萍灵机一动,拿出一笔钱,悄悄请一个人去调查。
  半个月后,结果验证了她惊人的直觉:这男婴系阿楚和另一个相好所生!耶男人是个专吃白相饭的烂仔,阿楚寂寞时,常引他在郊外别墅过夜。后来,他突然一摊牌,逼她拿出10万元的“服务费”,否则怎么怎么样,阿楚一时拿不出,只好到城里来躲避。如今,那烂仔还在别墅一带转悠。
  萍把这一切如实地告诉了丈夫。
  张伟伦并未暴跳如雷,他需要证实,说楼房要重新装修,请一个保姆伺候阿楚母子,把他们一行三人送到郊外别墅。
  阿楚不去,找这样那样的借口。
  张伟伦一冷笑:“莫非别墅有鬼?!”
  阿楚一听,打一个激灵,顿时噤若寒蝉,硬着头皮服从了张伟伦的安排。
  张伟伦暗中派人昼夜监视。
  才一个星期,就擒获了那个烂仔。
  水落石出。
  盛怒之下的张伟伦,不仅立马令阿楚母子滚了蛋,也分别把另外两个情妇阿珍阿梅打发了。
  萍大获全胜,大喜过望,以为万事大吉,情不自禁勾住丈夫的脖子撒娇,不料被他一手推开:“烦不烦,你?老子鸡飞蛋打,你瞎搅和穷开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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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一个叫阿雯的女子填补了阿楚的空缺。
  眼下,张伟伦是萍的二分之一个丈夫,什么时候,他又会变成四分之一,甚或五分之一六分之一?萍不得而知。
  “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
  莎翁的名言,让我不胜惆怅。
  拒绝解构的悲剧这是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在雪花落满山径的二月,寒风凄凄吹痛她的双指,同时也撩拨起她到特区拼搏一番的决心。带着少女霞红般的幻想,她只身到珠海,幸运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她,叫周红霞,美丽又温柔,吸引了不少爱慕者。很快,她把终生交给了一名干警。
  干警叫王泰,精干机敏,对周红霞宠爱有加。婚后携手走过一段卿卿我我的甜蜜,周红霞怀孕了。王泰父母要求她辞职养胎,她自然满怀喜悦地答应了。
  殊不料,临产路上发生了脐带缠绕,因堵车来不及赶到医院急救,婴儿夭折。弄下来一看,是个男孩。大家更是痛心疾首。
  随后,盼孙心切的婆婆一反以往的态度,开始对周红霞冷眼相待,横竖不满。王泰是个孝子,多少有点偏听娘的摆布,对妻子也就不如从前那般关怀体贴了。
  胎死腹中,远离故乡,失去工作,饱受委屈……一连串的不幸使周红霞变得多愁善感、心胸狭窄,甚至有点儿神经质,常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起冷战,又因冷战而对鸡毛蒜皮的小事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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