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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夏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来,脸色微红,带着几分慌乱和无奈望着皇上,语无伦次地说道:“臣,臣不敢居功,都是皇上英明,还是,还是敬皇上吧!”
李明道心情好,竟然也打趣道:“不行啊,美女爱英雄,各位小姐看上你了,朕虽然贵为天子,也不能当着诸位卿家的面硬抢啊!”
“可是,可是,臣……这不合礼数……”凌夏结结巴巴地说。他已经敏感地意识到皇帝的意思了。可是,他真的不想娶这些女人。经过那个海棠,他已经明白了,不管他和云桥各自经历了什么,今生今世,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她,爱上别的女人了。
群臣见此,都忍不住好笑。想不到这位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国舅爷竟然如此薄脸皮。
皇帝不以为意地笑笑,状似无意地说:“堂堂将军府,家里没个女人怎么行?让百姓们知道他们敬重的英雄老往天香楼跑可不好。”
凌夏脸色一变,赶紧低下头去。不知道皇上派了多少人跟踪他,他的事情,皇上都知道了吗?
群臣们窃窃私语,倒并没有多少指责。男人嘛,谁不懂?
这时,三位气质婉约的少女已经在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一人手中捧着一杯酒,正含羞带怯地望着凌夏。
“小女子桑雨烟见过凌大人!雨烟从小就最是敬佩为国靖边的英雄,今日得见大人,实乃三生有幸,小女子敬大人一杯!”
……
只应离合是悲欢 第二十七章 咫尺天涯(见面了)
二月早春,御花园中已经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明丽的迎春从假山上将柔嫩的枝条流泻下来,樱花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顽强地招展着自己的美丽,火红的映山红开在小径两旁,一棵棵桃树与梨树都胀起鼓鼓的花苞,只待哪一夜之后就要尽情绽放……
凌夏带着禁卫军中两名副统领正在御花园中勘查地形,以便安排岗哨。御花园太大,不安排人不行,可是皇宫内院女眷众多,又冲撞不得,一般都得安排隐哨。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清新而湿润,花叶上还滚动着很多露珠,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的七彩之光。
远远地,似有女子的笑语往这边过来了,凌夏立即停下脚步,正想着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就看到几名女子转过花墙,正朝着自己走来。
凌夏一看,微微蹙眉。
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那名少女正是前几日庆功宴上向他敬酒的那名女子。姓桑是吧?皇上的心腹桑陌大人的亲妹妹,桑婕妤的堂妹。
眼看躲避不及,凌夏遥遥施礼打过招呼,这就打算往后退去。不想那桑小姐着实大胆,惊呼一声“凌大人,等等”,竟然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
那一刻,凌夏望着桑雨烟的身影猛然失神。贵族家的女子怎么也会提着裙子跑?他以为只有云桥出身山野,只要结果不计过程,从来不将这些礼数放在眼中,才会提着裙子跑的。
这个女子比之云桥多了一份柔美,此刻又有几分爽朗之气,那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羞怯而又急切地望着他,异常生动。
言毕,凌夏匆匆抱拳为礼,便火烧眉毛似的带着远远避在身后的两名副统领就离开了。
桑雨烟望着凌夏匆忙远去的背影,咬着嘴唇轻轻跺了跺脚。
子矜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一来前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二来天寒地冻的,御花园也没有什么好景致,还是留在寝宫预防感冒比较好;三来也是不想碰到人,特别是李明道后宫的那些妃子。自己如今她只是个庶妃,遇到四妃还得跪下行礼,可她是甘心给人跪下行礼之人么?
看今日天气好,想着自己在寝宫里呆了太久,这才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她想,时辰尚早,那些嫔妃就是要出来也要等到午后吧!
她知道凌夏已经接任了禁卫军统领一职,就此事李明道还特意询问过她的意见。
她尽责地提醒了一下将兵权交付了一人之手需万分小心,但随后又说交给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总比交给不明底细的人强,等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换人不迟。她说别人她不清楚,皇后为人还是很好的。于是,凌夏的两个统领职位便稳稳当当确定下来了。
远远地,子矜就看到了樱花树下的凌夏和桑雨烟,但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也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只是凌夏走后,桑雨烟静静凝望着他的身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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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矜忽然没有了继续玩赏的兴致,转身回披香殿。
直到走进寝宫里坐下来,子矜才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道先前那位小姐是什么人?竟然与凌统领在御花园相会。”
跟着子矜出去的云琳姑姑送上一碟糕点,笑道:“夫人倒是好眼光,那么远就看清了石凌统领。您不知道,现在宫里面的宫女们一个个都巴望着能多看凌统领两眼呢,要是能跟凌统领说上几句话,那就要乐死她们了。不过,那位小姐侧对着我们,奴婢也没看清楚,但大约猜得出来。”
“哦?这还能猜?”子矜吃了一块杏仁糕,端起银耳莲子粥喝了一口。
“奴婢猜啊,那位小姐多半就是桑大人的妹妹,桑嫔娘娘的堂妹,桑雨烟小姐了。夫人您没注意,站在那位小姐后面的那位姑姑,正是桑嫔娘娘的管事姑姑绿娥呢!还有,奴婢听说皇上也有心为他们指婚的,只是皇后娘娘似乎不太乐意,只说要看凌统领自己的意思。”
子矜倒是想不到云琳看起来如此稳重,竟然也热衷这些八卦。
“云琳也喜欢凌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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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云琳低着头,羞涩地笑笑,说:“像凌统领那样的英雄,每个女孩子都喜欢的。”
“是吗?原来那位桑小姐喜欢他啊!他也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子矜喃喃地说了一句,又转回去看飞扬去了。
她和凌夏不是早就结束了么?为什么看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她还是会觉得心酸呢?
子矜坐在地毯上的坐垫上,望着飞扬的画像,无限愧疚与自责地说:“飞扬,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我不该想他的,你不要生气……”
~~~~~~
皇宫实在太大,虽然各处住了嫔妃的宫苑里面不用设置岗哨,可外面却马虎不得,凌夏看得仔细,但到了第四天,还是来到了披香殿外。
披香殿的宫女们得到消息,不当值的丫头一个个都偷偷跑出去看英雄了,让子矜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她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见他一面,亲自道个歉呢?可是如今他们身份不同,要避开这么多人可不容易。而且……
凌夏一直没有过来见她,心里一定很恨她吧?是她的决绝和不信任造成了两个人的痛苦,他恨她也是应该的。但是,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她只能努力往前看。虽然飞扬已经离开了,可是还有孩子,她和飞扬的孩子。
不到半个时辰凌夏就离开了,宫女们立即就转回来了,三五几个躲在一处窃窃私语,神色娇羞而兴奋。子矜从窗口望出去,心里颇不是滋味儿。曾经相爱至深,再见,连路人都不是了么?
~~~~~~
晚上,子矜睡不着,便将自己的画册抱出来,放在膝上一页一页细细翻看。
这都是五管家帮她找的特质的画纸画的,不够白,但比一般的纸厚,估计相当于前世六十克重的纸吧,她裁成八开大小,用来当素描本。
闲来无事,她最喜欢画画了,画雨辰,画飞扬,还画了想容、外婆,还有二哥凌越和爹爹凌青云,当然,也有凌夏,只是比较少。如今一张张翻阅,回味着记忆中的幸福,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曾经给过她幸福和快乐的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凌夏白天才勘查了地形,轻车熟路地从院墙跳进披香殿,再从房梁上一直来到子矜的寝殿。已经很晚了,子矜向来不喜欢有人伺候,外面只有一个值夜的宫女,倒是方便了凌夏。
他轻轻弹出一颗石子,点了那宫女的|穴道,而后才悄无声息地跳下地来,轻轻掀开锦帘走了进去。
子矜背对着凌夏坐在灯前,那纤细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寂寞。凌夏心中一酸,轻轻抬起手遥遥地抚摸她的影子,却又缓缓放下来。他到底要不要迈出这一步呢?她还是从前那个云桥么?她都嫁了别人,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他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她……
不知道她画的什么?她可有想念过他?
凌夏屏住呼吸飞上房梁,小心地移了过去。当他看到子矜的画册,不禁心中一震,又惊又喜!
——那竟然是他自己的画像。
云儿在想他么?她竟然画了他的画像晚上抱着看,一定是在想他吧?
只听子矜轻轻叹息了一声:“凌夏……”而后便缓缓翻了过去。
凌夏紧盯着下一页,短短的一瞬间,他几乎停止了心跳。下一张还是他吗?
凌夏瞪大了眼睛,子矜终于翻了过去。
是雨辰!他们的孩子!
凌夏心中无限惊喜。那画像画得非常神似,活灵活现的,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也足见她心里还是念着孩子的,不然不可能画得这样神似。凌夏心中一酸,想着她怀孕时的喜悦,生育的痛苦,产后的欣慰,想着这里,凌夏便想跳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子矜细细抚摸着雨辰的小脸,喃喃自语道:“辰儿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真的好想你啊!不久之后你就要有个小妹妹了,不知道你们兄妹还有没有共同长大的机会。姑姑本来打算将你接到宫里来的,可是如今你就要有后娘了吧?不知道你爹爹会不会答应……”
凌夏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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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妹妹长得像谁?其实我倒是希望她长得像你飞扬爹爹,这样,我看着你妹妹,就好像看着你飞扬爹爹一样了……”说起飞扬,子矜温柔一笑,便起身缓缓走到飞扬的画像面前,拉开前面的布帘,伸出手细细描绘他的五官。
凌夏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之前的一番激动立即变作冰刃刺进心里。
原来她念念不忘的竟然是那个洪飞扬!
凌夏怔怔地看着她走到那副画像前面,看着她拉开布帘,心痛之下差点摔下来。
远远望去,虽然只是一副画像,也能窥到本人的一身绝世风华。那是云桥亲手所画,凌夏非常肯定,而且是在洪飞扬生前画的。那么温柔深情地目光,隔得这样远,他仿佛都能感受到洪飞扬的情意。可是,自己从前何曾不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又何曾为他画过这样的画像?
在她心里,自己终究不及那个死去的洪飞扬吧!
也是,那个洪飞扬不只是江南第一才子,还是江南第一美男子吧?人家才貌出众,温柔体贴,哪里是自己这个自幼在军营里长大的莽汉子能比得了的?更何况他娘那样不待见她,处处与她为难,而洪老夫人呢?生怕他把她抢回去,那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说谎欺骗他……
呵呵,真是可笑,他还想着能破镜重圆呢!原来人家根本就将他忘记了。连孩子,都成了那个男人的了。飞扬爹爹?真亏她想得出来……
他还活得好好的呢,她就当他死了一般,竟然给他的儿子找了一个后爹。呵呵,他真是蠢,他这么就听信了想容的话以为他们还有希望呢?他原以为她真的是因为误会伤心失望之下才嫁给了洪飞扬的,原来她的心都给了那个男人了。既如此,他把她找回来还有什么用?
辰儿,爹爹对不起你,可是爹爹真的没有办法,你妈妈她已经不要我们了……
凌夏转身再看了子矜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只应离合是悲欢 第二十八章 真真假假(触摸真相)
宫中禁卫军休息的小院里,凌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云桥的话仿佛一头放出牢笼的凶兽,正一口一口啃噬着他的心。她竟然将他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么?连他的儿子都有了一个“飞扬”爹爹……
凌夏心中疼痛难忍,不由得抱紧了棉被,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曾经生死与共,他们曾经海誓山盟,他们曾经幸福恩爱,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的?他不就是没有与她坦白自己曾经有了两个通房丫头么?老天就要这样惩罚他?
想起她孤单瘦弱的背影,他依然会感到心痛,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怨恨自己,一个负了心的女人,还想着她做什么?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接近黎明,他才缓缓入睡。
……
午后,阳光灿烂,凌夏本想去馨怡宫看看想容,穿过御花园的时候,转过一座假山,就到云桥带着一个宫女从对面走来。他赶紧避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对。
但心里又忍不住想见她,于是他飞上假山,高高地看着她站在一树杏花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真真是人比花娇。她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美过,又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美丽动人的。他仿佛还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花香。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晴天霹雳,霎那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竟然下起雨来。
只见云桥慌乱四顾,最后跑到不远处的蔷薇花架下面避雨。
那小宫女跺着脚四处张望,但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最后她只好无奈地将主子留在这里,冒雨回去找伞。
满架蔷薇一院香,可惜雨太大 ,那些浸润着花香的雨水还是从枝叶间滴下来,落到她头上,淋湿了她的头发。只见孤零零地站在蔷薇架下,抱着双肩瑟瑟发抖,好像一只落汤鸡。
凌夏再也忍不住从假山上跳下去,几步跑到花架下面。脱下自己的披风绑在花架上为她挡雨。
云桥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氤氲着无限的感动。他心中一酸,便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住她。
她怔了一下,却没有拒绝,柔顺地靠在自己胸口,最后甚至迟疑地伸出双臂搂紧了他的腰。
凌夏心神巨震,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忽然,她轻轻推开他一些,抬起头来望着他,眸中是他熟悉的深情以及不熟悉的愧疚。她说:“凌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你,其实我一直都想着你的……”
“你不是爱上那个洪飞扬了么?”他问。想起洪飞扬,他的心便一阵阵抽痛。
“没有,没有,”她不住地摇头,哭诉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所以才嫁给他的,我心里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真的?”凌夏心中惊喜万分。只要她心里是爱他的,她过去有过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
她“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双眼含泪地望着他。
凌夏心中一软,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挑去手指上的蔷薇刺,轻轻一挤,就是一颗鲜红的血珠。而后,她便将他受伤的手指放到口中轻轻吮吸……
凌夏再也忍耐不住捧着她的头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一如记忆中那般柔软香甜,让他欲罢不能。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两个人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暗。她瑟瑟发抖地靠在他怀中,是那般惹人怜爱。“别怕,我抱你回去。”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忽然将她打横抱起,飞一般回到披香殿,从打开的窗口跳了进去,没有惊动一个人。
他帮她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擦干身体,换上一件白色的寝衣,又用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凌夏再也忍不住,将她抱上床榻。
她的身体一如记忆中那般甜美,任他轻怜蜜爱,任他予取予求,他怎么要都要不够她……
“啊——”
忽然传来宫女的尖叫声,凌夏抬起头来,就看到皇上满腔怒火地闯进来,用剑指着他道:“凌夏,你好大的胆子!朕如此信任你,将禁卫军与城卫军都交给你统领,你竟然胆大包天引诱朕的爱妃,你该当何罪?来人,把这对狗男女拉出去砍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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