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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十分钟之后，一个黑色的人影从街道的另外一边迅速飘过来。陈无极这次没开他的那辆复古轿车，穿了一身黑衣的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像偶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头飘逸的长发因为被风吹过而乱得可以。
看到我站在公用电话前不停呵气，陈无极本来酷酷的脸上绽出笑容。
“怎么？今天没有美女约会么？”
我强烈怀疑这个人在监视我的生活，不过他比我狠，这种事我忍了。
“别笑了，带我去找你老大吧，我有事想跟他说。”
“跟我说不行么？你这样很伤我自尊哦……”
“别贫嘴了。”我拍了陈无极一把，“反正你知道了之后我还得见你老大，不如只说一次。你要知道，再好的段子说过两次以上也不好听了。”
陈无极被我说得一愣，随即点头笑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动身如何？”
抓住我的手，陈无极的双瞳之中流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漆黑，漆黑之中又有强烈的光芒反射出来。这样的景象我已经见过一次，所以并不吃惊，只觉得周围的景物似乎因陈无极双瞳中爆出的光芒渐渐黯淡模糊，终于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到我的眼中就只有陈无极之后，周围的风声开始响起，空气像擦肩而过的刀锋一样在我身体两端呼啸而过，似乎一切都进入一种高速颤动的状态里。
这种高速接触只维持了片刻，周围的景物又渐渐清晰起来。等到我看清周围的景物时，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笑。
一幢巨大的别墅矗立在不远的地方，我脚下踩着整齐洁净的草坪，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树林。皎洁的月光从天空洒落，洒在别墅西方风情的屋顶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得出别墅的砖瓦都是极其讲究的材料，甚至每一寸的粉刷都别致高贵。在别墅的右侧，有一个被巨大玻璃房子包围着的游泳池，池水映着月光荡漾起伏，显示出这完全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生活境界。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房子周围似乎有无数秘密一样。我站在这里，只要向前走动，稍有不慎就会触动其中的某个秘密。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出了最傻也是最该问的问题。
“我们的秘密活动基地。”陈无极狡黠地眨眼，“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是不错，是相当不错。”我左右环顾，有一种人生观又被打击到的感觉，“这破房子看起来就很贵。”
陈无极没有跟我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小心在前面领路：“来，跟着我走，不要乱动。这周围很多东西挺危险的。”
“我知道。”我吞了口口水，尽量收敛自己的心神，跟在陈无极后面，“你们这些人，就喜欢在自己住的地方埋上一千万个炸弹，然后等哪天自己不记得了，你们就爽了。”
陈无极被我的讽刺说得笑起来，不过很快又警告我道：“跟我们老大说话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口气，他那个人比我死板得多。”
这个我早就知道，想起那次在学校的遭遇我就忍不住肝儿颤，不苟言笑的人看起来确实都比较难对付。
相比之下，那个冲动又急躁的银狼可能还好对付一点吧……
别墅的大厅非常之大，可惜我们并没有在大厅里会面。陈无极带着我走过了大厅，在别墅后面落地窗附近走下一条石头台阶，顺着台阶不断向下，才终于进入了一个非常古老陈旧的地下室。我注意到周围的墙壁都由巨大的石头块组成。
看来别墅不过是个遮掩的样子，这里才是他们真正聚会的场所。
再次见到张费朗的时候，另外两名四家主的成员也都在。四家主的四个人看起来外貌有着天差地别，陈无极纤弱得像个小姑娘，张费朗则非常强壮英俊。相比之下另外两人在相貌上要平庸一些，其中一个留着一条马尾辫，左颊上刺了一道闪电符号，另外一个则看起来很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看到我来，张费朗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我留意到另外两个四家主里，留马尾辫脸上有闪电刺青的那个看我的眼神比较奇怪，看起来像好学生的那个表现得比张费朗还要冷静，连目光都没扔在我身上哪怕一秒钟。
地下室有点冷，张费朗坐在一把石头椅子上，背后是一块巨大的石雕壁画。在石雕壁画上，有着微小的光芒不断跳跃。
四家主虽然看起来好像态度各异，其实观察重心都在我身上。这种情况使得气氛看起来有点尴尬，于是我只好尝试打破僵局。
“晚上好，诸位。”
张费朗冲冲我点点头，也开口说道：“晚上好。”这种受过贵族教育的人看起来是要比一般的外国血统后裔有礼貌一些。
陈无极捅了我一下：“有事说事吧，你主动来找我们，肯定不是好事。”
我点点头，也不绕圈子了，直奔主题：“这个……诸位见多识广，我有一点问题想要请教你们。”
听我这么说话，四家主的兴趣明显提升，陈无极和张费朗的目光都亮起来了。我想他们一定多少知道一些关于我不平常经历的事，否则陈无极也不会处心积虑来接触我。
我舔了舔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问陈无极道：“少年……邪神鲁基的故事你听过吧？”
陈无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你，你想说什么？”
我翻了翻白眼，依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早些时候，兄弟我见过一个人，他自称是邪神之子。”
说完这句话，我期待四家主的反应。邪神之子在人间几百年，如果眼前这四个年轻人家族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源远流长的话，他们多少都应该知道这个名号。
四个人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可怕，不管是陈无极还是张费朗，或是另外两名四家主，他们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湛蓝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地下室！一道道蓝光在我眼前流动，像是电影里被人处理过的特效一般。我站在这些蓝光之中，感觉到他们身上都有惊人的能量。
这些应该是魔法的强大力量，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连整个地下室都因四个人的力量激荡轻轻颤抖，我没什么退路，只能有些害怕地站在四个人之中傻等着。
从这四个人的脸上，我看到了四双已经漆黑得完全不像人应该拥有的瞳孔。纵然知道这是四家主发动自己力量时的表现，我依然觉得有些心惊胆寒。艾尔西娅虽然不是人，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美女，眼前这四位看起来就没那么赏心悦目了。
……幸好这种情况没能持续多久。
密室里的力量渐渐变淡，那些像是幻觉一样的蓝光在空中流转，最终消失不见。轻微的振荡也慢慢恢复宁静，陈无极和张费朗的双眸渐渐不再漆黑，慢慢恢复了正常人的面貌。我看在眼里，心中的少许恐惧跟着慢慢平静，知道大家终于能在冲动之余沟通一下了。
只有艾尔西娅在我的脑海中嗤笑了我一下：“人类，魔法就把你吓成这样吗？”
这个抽娘们儿倒是越来越会落井下石了……
张费朗的眼睛最先恢复了常人的模样，他看着我，脸色依然平静地问道：“岑同学，请你详细跟我们说说好吗？”
我在张费朗面前的石头椅子上坐下。
“没问题。”
第四十五章 疲劳的我
大概是因为拥有了“艺术之星”才能的关系，我的讲述比以往要生动许多，这也让我的话更容易被四家主接受一些。我在叙述之中略过了艾尔西娅这个环节，只是说自己遇到了一个自称邪神之子的神秘人，至于这个人的目的，我也没说实话。
这样下来，我说出来的实话也没几句了，若不是现咱表演水平大增，估计一下就能被张费朗看出破绽。
看来艾尔西娅不愧是未来女神，连给我开发新“才能”都这么有预见性！
张费朗听我说完遭遇邪神之子的整个经过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开始沉思。这样的张费朗看起来像是个忧郁的文学青年，我知道他正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所以也就没打扰他，开始安静地等待。
陈无极趁老大在思考的空闲时间，向我介绍他的两个兄弟。四家主里陈无极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一个。陈无极的另外两个兄弟，脸上刺青的那个叫沈贝尔，像个书呆子的那个叫冯丹尼。
我就纳闷了，这四个人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别扭呢？
不管怎么样，人陈无极是介绍完了。沈贝尔和冯丹尼看起来也都不像爱跟人说话的样子，我们闲聊了几句也没继续下去。等到我们都安静下来，张费朗已经慢慢把头抬起来了。
首先提问的是陈无极：“想到什么了？”
张费朗有些吃力地点点头：“祖先留下的记忆太多，找有用的太吃力……邪神之子这个名字能让咱们产生本能的抗拒反应，说明他以前必定非常强大。”
“你们的家族不是都有千年历史了吗？”我不明白，“据说这个邪神之子的历史也不过是几百年而已。”
陈无极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警惕之色大盛：“你怎么知道邪神之子有几百年的历史？”
“看神话典籍看的。”我脑海中的艾尔西娅几乎立即告诉我如何扯谎，“在最少有三种关于诸神国度的介绍里都提到了邪神之子流落人间的故事吧？而且这些书的写作时间都很晚，是最近几百年。所以我推断这家伙在人间最少也有几百年时间了。”
张费朗似乎刚才搜寻祖先记忆用了很多的体力，喘息了一下才挥手阻止陈无极和我之间的对话。
“你们不要讨论这个了，没有意义的……邪神之子如果真的已经出现了，而且找过岑梦无，我想我们都要面临今生最大的一次危机。”
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张费朗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虽然表情还很平静，语气却变得有些悲哀：“因为……邪神之子以前曾经在西方出现过，他还曾经接触过我们的祖先，说出了一个让我们祖先屈服的条件。”
不用张费朗说，我已经知道银狼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陈无极显然也已经猜到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沈贝尔和冯丹尼的反应速度不比陈无极慢，这两人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憧憬和不解。
张费朗看了我一眼，只有我还用高明的演技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因此为了照顾我能听懂他的话，张费朗还是说出了当初邪神之子开给他们四个家族的最大诱惑条件。
“邪神之子想到了不用信仰之力，也不用燃烧生命，能让我们的魔法力量一直强大的办法。”
不得不承认，银狼几百年前就是个很懂得心计的人。仔细想想，当初在主神大人的身边当宠物当了几百年，人间这些利益纷争银狼当然不放在眼里。穷人想要财富，有钱人想要力量和权力。懂得了这些游戏规则，银狼又怎么可能不在人间拥有强大的势力？
“你们的祖先拒绝了？”我想到陈无极曾经对我说过，他们现在的魔法力量都源于燃烧生命。
张费朗说出了比我想象更震撼的答案。
“我们的祖先曾经和邪神之子有过一场战争。”
“因为战败，才继续辗转来到这里？”
“没有人赢。”张费朗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祖先记忆里看到的记载，“我们的家族死了很多人，邪神之子也没再出现过。”
“现在出现了怎么办？”我毫无责任心地把问题推给了张费朗，虽然邪神之子干脆就是我招惹来的。
张费朗轻轻一挥手，一本金属外壳的巨大典籍从密室的一个角落飞过来。在我们四个人的热切注视吓，这本典籍外壳上发出熠熠光辉。张费朗的手轻轻放在书的金属外壳上，书页开始自动翻动。
看到如此炫目的魔法，我恶毒的小心灵控制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是不是人有了魔法之后都开始变得生活不能自理？这帮人现在难道连翻书这等简单的动作也懒得做了么？”
“我们无力战胜邪神之子。”张费朗首先说出了让大家都挺崩溃的结论，随后又说道：“所以我们要尽量回避跟他之间的冲突。”
这算什么狗屁结论？翻自己家族的上古典籍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吗？
我正在心里嘀咕，张费朗又继续说道：“按照岑梦无的说法，邪神之子是大能神，他在人间几百年，必有所图。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利益冲突，我们的立场绝不可以太过强硬。”
这话显然是说给我听的，张费朗是个非常稳健的人，他既不相信我所见到的是邪神之子，也不打算正面跟邪神之子对抗。
我明白，对于四家主来说，跟楚昭然这样的人硬碰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如果真的涉及了传说中的人物，他们的态度肯定比我还谨慎。
这倒是让我更见看清了一点，不管是有着神秘血统传承的古老家族也好，还是神灵之间的抗衡也好，除了有钱之外，实力还是最重要的部分。只有有了实力，才有说话和做决定的权力。
想到这里，我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陈无极曾经说过，他们现在所拥有的神奇力量都源于消耗自己的生命。邪神之子对四个家族的祖先承诺，能带给他们永恒的魔力，不必再透支生命。
艾尔西娅在诸神国度里拥有比邪神之子更高的神格，一定也有改变四家主现在命运的方法。
——这么说来，这四个年轻人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和艾尔西娅的关系吧？
想到这一节，我把自己的想法偷偷说给艾尔西娅听。女神听了我的担忧，表现得倒是很平静：“人类，不必担心，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对于艾尔西娅来说，这种答案已经足够。艾尔西娅别的能力我不了解，这个感知能力确实强大无比。邪神之子出现之前不知道距我们多远，艾尔西娅随随便便就感觉到了。
既然四家主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也是多余，正打算起身告辞，张费朗叫住了我。
“岑同学，等一下。”
“唔？”
我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到冰冷的石头椅子上，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俊朗青年。张费朗的神色之中依然有着让我看不惯的平静，只是周围一跳一跳的微弱荧光，才让他有一种稍微活跃一点的感觉。
“岑同学。”张费朗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下去，“我看得出你心有疑惑，尤其是对我们的目的，是吧？”
这个我承认，我在心中设想了无数次四家主的目的，总是没有一个很好的答案。
“我有的东西你们都不稀罕。”我耸肩，“我就不明白了，我哪里好，最近连黑社会老大看我都比较顺眼。”
陈无极在旁边嗤笑道：“是啊，女人看你更顺眼呢。”
“关于你的事……”张费朗低头沉吟了一下，没有理会陈无极的插嘴，对我说道，“我想现在跟你说可能还不到时候，不过我希望你放心，我们并不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才接近你。”
“那是为了什么？”
张费朗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兄弟，摇头道：“现在我还不能说，说了也只是给你增加负担。等到适当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答案。”
能得到张费朗这样的尊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有起身告辞，依旧是陈无极送我出别墅。
这次陈无极没有施展让我头晕目眩的魔法，我们坐着他那辆老爷车从市郊的一个偏僻位置往回开。路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不断变换，我忍不住感慨：“没想到在这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