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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的时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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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毫无目地低头乱走,忘了饥渴,忘了时间,完全不知要去哪里,就这样无精无神地游荡。
    忽然前面有人喝道:“小子!站住!”
    常多晴抬头望去,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高大魁梧,满脸凶悍之色的大汉,旁边还站着一个长着三角眼的黑衫人。
    只见左边的大汉喝道:“小子!把钱拿出来!老子便放你一条生路。”
    常多晴满肚子苦水:“难道真的这么倒霉?这次连一点钱财也要被强盗剥夺。”
    那三人走近几步,刚才开口的大汉道:“快点!”
    常多晴身子一沉,站了个马步,总算学过几个月功夫,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那大汉哈哈一笑,道:“看上去还是个练武的。”
    迈前几步,一拳打向常多晴。
    常多晴往左一避,右拳打向敌人小腹,突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只觉一道力量传来,整人腾空飞出,噗的一声摔在地面,跟着又是一痛,被人一脚踏住。
    大汉道:“这小子不堪一击,只有姿势,没有半点实际,把钱拿出来!”
    这已是第三次被人这样踩,常多晴心中的难受是不能描述的,一时万念俱灰,索性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再动,就算被人打死也好。
    大汉把大脚抬起,往下重重一踹!
    忽听远处一个苍老声音响起:“手下留情!”
    循声望去,只见三个和尚大踏步走来,其中一个年纪甚高,另外两个是中年和尚。
    大汉喝道:“臭和尚!别多管闲事!”
    那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道:“不闲,不闲!老衲乃是少林罗汉堂虚谷,就请施主高抬贵手,放了他!”
    大汉大怒:“老秃驴的话如同放屁!”挥手便是一拳!
    老和尚道:“阿弥陀佛!”往后退开。
    他左边的中年和尚迎面而来,忽出一指,大汉不及闪开,登时被点了道,扑在地面。
    他的两个同伴赶过来,被中年和尚一手一个,点倒在地。
    老和尚走近常多晴,温声道:“施主,你没事吧?”
    常多晴刚才听有人来救,头脑清醒许多,听得呼唤爬起来,见是一个白眉覆眼,和蔼慈祥的和尚,不由生出好感,道:“我没事。多谢大师。”
    虚谷大师微微一笑,抚着常多晴的头道:“孩子,你没事就好。”
    声音温和,充满慈爱。
    常多晴一听之下,全身一震,忍不住便想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只听虚谷大师又道:“对了,常施主,我有话对你说。”
    常多晴抬头道:“大师认识我?”
    虚谷大师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李果李施主的朋友常多晴,我没记错吧?”
    常多晴脸色惨然,心里满是苦水:“李果李果,又是李果!李兄,我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朋友,你高高在上,光芒照耀全世界,我却连一条狗都不如,我若有你的一成武功,那,唉……”
    突然空中银光大现,一条黑色人影从地上跃起。
    众人大惊,虚谷大师连忙闪避,只听啊啊的惨呼声中,两个中年和尚和常多晴中针倒地!
第五回 绝望中的呼唤
    虚谷站在三丈之外,发现放暗器的是刚才被点倒在地的黑衫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是天山辛黑木辛施主,罪过罪过。”
    那黑衫人正是天山二怪的唯一徒弟辛黑木,这人武功虽高,但人品极为卑劣,这次一时手紧,竟做起强盗。他刚才听虚谷自报法名,自忖不是其敌,伪装被点了道,再乘机使出独门暗器偷袭,但还是让虚谷避过了。
    辛黑木嘿嘿一笑道:“大师有礼了。”
    虚谷望了地面众人一眼,其时常多晴三人不断颤抖,声音越来越低,大声道:“请辛施主把黑风针的解药拿出来。”
    辛黑木心中一惊,脸上却笑嘻嘻,见常多晴三人脸色渐渐变黑,心知只要再过片刻,就算得到解药也是救不了,有意拖廷时间,道:“大师说笑了,什么黑风针?”
    虚谷大师满脸焦急,他阅历丰富,深知黑风针的厉害,心想若再迟缓片刻,三人便救不了,朗声道:“这明明是辛施主的成名暗器黑风针,针上浸有剧毒,请拿出解药!”
    其实,天山二怪的黑风针并没上毒,但他们的弟子辛黑木行走江湖时却是针上带毒,这种卑劣途径实为天下英雄所不齿。
    这时常多晴他们已经不再颤动,奄奄一息,转眼就将毙命!
    辛黑木心想这和尚迂腐至极,不懂变通,最多也是干着急,不会发作,想办法再跟他拉扯几句,那时再给他解药,也是太迟了,当下微微一笑,道:“大师不用着急,有话慢慢说。”
    虚谷大师见他不肯把解药拿出,又看常多晴三人形势极端危险,不由得满头大汗,提声道:“他们三人生命危在旦夕,就请辛施主立即拿出解药!”
    辛黑木哈哈一笑,缓缓道:“要解药吗,可以,只是……”
    虚谷急得浑身发抖,走前一步截口道:“请辛施主立即拿出解药!”
    辛黑木后退一步,微笑道:“可以,可以,不过呢,大师……”
    虚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请恕老衲无礼了!”
    忽地一掌迅速拍出!
    辛黑木大骇,想不到这老和尚说打就打,要避已经来不及,全身被罩在掌势中,深吸口气,双手集十成功力硬拍而出。
    由于辛黑木毫无防备,虚谷出手时又无征兆,登时大处劣势,才使出这种硬碰硬的手法。
    按常理说,虚谷大师已占上风,只要稍避其光芒,不出十招便可致胜,但他慈悲为怀,舍己救人,竟把双手贯注全力,硬接辛黑木的一掌!
    只听啪的一声,虚谷大师噔噔噔连退五步,哇哇吐出两口鲜血,想再提起真气,突然丹田痛如刀割,几欲晕去。
    却看那辛黑木接了一掌之后,不退一步,姿势未变,接着,双手软软下垂,整个人犹如滥泥一样缓缓倒下,一张脸全部变黑,口中流出白沫和鲜血,已然毕命!
    虚谷大师不敢坐下疗伤,到辛黑木身上拿出解药,喂了常多晴三人,再坐到地面运气治伤,但毕竟太晚了。
    他若接了一掌后立即坐下运气治疗,不出数日便可痊愈,但是拖到现在,至少也要回去修炼三年,才可恢复。
    过了一刻,常多晴三人相继好转,从身上拔出针来。
    那两个中年和尚一见虚谷姿势,立即明白,走到他身边护守。
    常多晴一见其形,也登时了解,静坐在地面。
    过了将近三刻,虚谷大师才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
    常多晴起身道:“多谢大师相救!”
    虚谷大师微微一笑,道:“不用。”
    他转身望着辛黑木尸体,叹息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本不想杀了此人,但无奈局势所逼,这人是天山二怪之徒,天山那两位道兄非常护短,只怕不久便要到少林寻仇。”
    常多晴黯然道:“都是晚辈惹的祸。”
    虚谷大师微笑道:“此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不关你的事,不用自责。”
    常多晴道:“晚辈是不祥之身,全都是我的错。”
    虚谷听了之后,微微摇头,道:“常施主若有什么伤心事不妨说出来,看老衲能否尽点绵力,何苦如此消沉。”
    常多晴摇头苦笑:“我没事。”
    左边一位中年和尚见虚谷脸色苍白,忍不住道:“师叔,你受的伤很重吗?”
    虚谷淡淡一笑,道:“这人掌力不错,刚才我们交了一掌,只怕三年之内是不能再动武了。”
    常多晴脸色一变,道:“大师,我……”
    虚谷挥手笑道:“不用多说,对了,常施主,李施主托我向你转告句话,说……”
    常多晴接道:“大师,李兄的话我听过了,多谢!”
    虚谷微笑点头道:“既如此,老衲三人还有事,我们走了。”
    常多晴道:“大师保重!”
    一个中年和尚指着地上的两大汉道:“师叔,好何处置他们?”
    虚谷道:“放了他们这次吧。”
    转身对常多晴微笑道:“到九月时,记得到青城山去一趟,李施主挂念着你。”
    常多晴一脸凄凉,默默点头。
    虚谷大师微笑望他一眼,接着和另外两人大步走远。
    常多晴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李果:李果李果,为什么总是李果?难道我一辈子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中?
    若是别人处于常多晴的位置,可能早就对李果生出怨恨,谁也不能忍受一个事事都压在自己头上的人,永远让自己感到渺小,让自己感到无地自容。
    但常多晴心里无比自卑,提起李果,想到的往往总是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奈,从来没有起过一丝妒忌怨恨之意。
    他情绪低落,从头到脚都滴着酸楚的血!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山坡,抬头茫然四望,神采全无。
    忽听一声轻笑,犹如夜莺歌唱,常多晴浑身一震!
    他慌忙来到一巨石后,偷偷望去,果然是陈欣欣在笑!
    只见陈欣欣和王小城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王小城微笑道:“欣妹,怎么样?”
    陈欣欣笑道:“你再使一遍给我看看。”
    王小城道:“好,你看清楚了。”
    身形展开,一跃而起,在空中连刺五剑,翻了两个筋斗,轻轻落地,潇洒自如!
    陈欣欣拍手笑道:“太好了。”
    王小城微笑道:“一个月前,许公子不是教了你三招剑法吗?使一遍给我看。”
    陈欣欣道:“仔细看了。”
    接过王小城手中长剑,娇躯一摇,使出剑招。
    只见她左倾右倒,常多晴看得如痴如醉,陈欣欣的一举一动,仿佛就是天边的仙子在翩翩起舞,令他如至仙境。
    只听一阵拍掌声,陈欣欣飞剑入树,盈盈落到地上。
    王小城走近,柔声道:“欣妹,你真美!”
    陈欣欣脸色嫣红,低垂着头。
    王小城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她白雪似的小手,缓缓抬起,用嘴吻了一下。
    突然之间,常多晴只觉天崩地裂,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过了近一刻钟,常多晴才悠悠醒来,稍微清醒,慌忙爬起来,发现陈欣欣两人已不知哪里去了。
    他呆呆站着,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不知何时,他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摇了摇头,缓缓转身,突然跑到一静处,抱住双膝,埋头痛哭起来。
    他的声音渐渐加大,泪水汹涌流出,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世上一切,就是这样不停的哭泣。
    他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这一生他从没有如此哭过,以前他一无所有,整天被人欺负侮辱,甚至像一只狗一样活过,可是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这次,这次才真的领略到深入骨髓的悲痛。
    青少年正是怀春多情的时代,除了失去感情这种打击外,很少能这样伤害一个青少年的了。
    哭了好久好久,常多晴哭声稍停,慢慢抬起头,空荡荡的头脑又想到了她,想到她可爱的脸蛋,美妙的身躯,动人的笑容,醉人的嗓音,但一想到她的手被王小城亲吻,骤似有一把利刀刺入心脏,剧痛无比,微干的双目即刻急涌出泪水,再次放声大哭。
    他哭着自语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你,为什么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悬崖边,又返身看看四处,只觉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一点阳光,道:“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活着多么痛苦啊!只要我一跳下去,一切都将随着结束。”
    又道:“这样是不是很傻,一个大男人就这样死了。不,不是这样的……”
    头脑中又闪过他们手牵手的情形,他心中巨痛,整个人似被撕碎,大喊道:“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的,我不想死的……”
    忽地纵身一跃,跳入万丈深渊。
    这时已是夜晚。
    常多晴心灰意冷,不能忍受失去梦中情人的痛苦,在绝望中被迫跳崖自杀。
    只听耳边风声呼呼,常多晴的身子往下直坠,心中不停道:“这就是死亡吗?这就是死亡吗?我真的要死了吗?难道我这样就死吗?值得吗?值得吗?”
    一种求生的意念在升起:“不行的,我不能这样就死?”
    他双手在空中乱抓,只可惜一点东西都没碰到。
    常多晴心中在大喊:“为什么我要这么冲动?为什么我要这么冲动呢?我还年轻,我还年少。世界如此宏大,生命那么美好!为何要如此轻生?就只因为一个女子,我就这样死了吗?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他的心里分成两部分,在不停战斗。
    “你当然要死,因为你一无所有。”
    “我真的一无所有吗?不是的。我有朋友,有一个叫做李果有朋友,一个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他交往的朋友,一个人人羡慕的朋友,一个伟大的朋友。我还有王大哥,他给了我许多钱,只要我不乱花,十年都用不完。多少人辛辛苦苦才得到顿饭之饱,而我却无端多了这么多银子,我比别人幸福多了,人应该满足的,难道有了这么多还不该满足吗?”
    “但你长得太差。”
    “我真的长得很差吗?不是的,虽然我不够英俊,但我并不算丑。”
    “但你的身材太差。”
    “是吗?不是的,我的身材可能不够优秀,但它却很健康。啊,为什么我这么愚蠢,就只为了一个女孩子而死呢?只要我还活着,就有成功的机会,就算没有,再找一个不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他双手乱挥,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常多晴终于绝望了:“我真的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生命多么美好啊,我还如此年轻,为什么要死呢?等来世吧,如果真的有来世,那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生命,好好学习,好好奋斗,真真正正的活一次。再见了李兄,再见了王大哥,兄弟太傻,做了傻事,不要为我难过!再见了世界!再见了可爱的人们!再见了美好的人生!”
    正如古人所说的一样: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经历过种种折磨之后,才有快乐的日子。
    就在常多晴闭眼待死的时候,一种温柔慈祥的力量传入了体内,慈祥得就像是严父的微笑,温柔得就像母亲的怀抱!
    常多晴停止了下坠,慢慢地,他的身子渐渐升起。
    随着他的升起,他的生命也在这片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这瞬间起,自卑将被自信代替,无能将被强大代替,痛苦将被幸福代替,渺小将被伟大代替!
    这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经历了多灾多难的日子后,等待他的,将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常多晴终于回到了平安山山崖上,在茫然中,他站起来,正待弄清事情时,忽地全身一冷,已被一种液体淋得满身湿透。
    而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吃了一惊:“难道有鬼?”在黑暗中望去,只见到一片黑乎乎的树林,正感诧异。
    突然空中出现一物,在黑暗的树林中飞来飞去,一个阴惨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我扒了你的衣服!我要拔光你的毛!……”
    常多晴看得胆战心惊,双脚不停发抖!
    忽地,那物迎面飞来!
    常多晴啊的一声,晕了过去,他在昏迷之前,突然想起村民跟他说的传说:在这座平安山,有一个又老又丑的男鬼,谁若敢在夜里到山上,那么,这人会先被鬼水淋湿,接着便可看到有一只鬼在空中飞来飞去,惨声道:“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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