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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结果表明,当儿童的本能活动与社会利益及社会经验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取得的成效就最大。对于年幼儿童来说,这后者即社会利益和社会经验的中心,在于他们的家庭。与他们个人有关联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儿童对布娃娃的强烈兴趣,便是依恋人类关系的意味深长的表示。因此,布娃娃就成为一种很方便的活动的起点。以此为动机,儿童就有无数事情想做。手工及建造工作也因此有了真正的目的,此外还有一个好处,即可以要求儿童去解决问题。娃娃需要衣服穿,全班就热情地为娃娃做衣服。但是儿童不知道如何裁剪缝纫,于是他们先用剪刀剪出纸样,再根据娃娃的身材进行修改和试验,教师只是给予建议和评论。成功地做出纸样后,他们就选择和裁剪布料,然后学起缝纫。即使衣服做得一点不像样,全班也从做衣服的过程中得到了无穷的乐趣。他们除了学会操作剪刀、纸张和针线,就像通过传统的剪纸、针刺以及缝纫练习手变得灵巧了一样以外,还得到了一种训练,即懂得了做工先得有一定的目的。
布娃娃需要一间住房,教室的角落里有一大箱的大木块可供盖房用。由于房子大,全班都参加盖房子,而且这不是一天就完成的。学生用长而平的板做墙和屋顶,方的木块做地基和窗架。房子盖成了,它大得足以供两三个儿童进去和布娃娃一起玩。不难看出,盖这么一座确实能竖得起并派上用场的房子是要费去一番心机,进行一番实验的。然后需要家具;儿童去学习操作工具,用木头和木板制作桌椅、床,等等。做成桌子的几只脚是全班特别感兴趣的问题,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想自己弄明白如何把桌腿做出来。布娃娃家里要有碗碟,这又驱使他们去做泥碗并进行修饰。给娃娃穿衣脱衣,成了儿童们一件从不厌烦的事情,这又给系钮扣解钮扣以及结带子提供了极好的练习。
季节的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户外游戏,给儿童提供了其他确实能满足他们需要的制作的动机。春天他们打弹子、玩陀螺,秋天他们放风筝;玩车子是不受任何季节限制的。只要有可能,儿童们总是得到允许自己解决问题。如果他们想做弹子,他们就反复试验,直到他们找到一种合适的方法把弹子做圆;如果他们做的东西比较难,整个制作过程明显超过了他们的能力,就帮助他们去做。不过,这种帮助从不采取这样的形式,即命令他们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因为做这工作的目的是要训练儿童的主动性和自助能力,教他通过自己思考问题来培养思维的条理性。把年龄大些的儿童做的小车让这些儿童来做,而且连配料选料也得自己搞,那是他们力所不能及的;但如果把锯好的木板和可做车轮的圆木板给他们,他们就能通过试验找出拼装车子的办法,从而做出可用的小车。制作装弹子用的布袋,还有他们漆布娃娃的家具或饭后洗盘时要保护衣服而去做围裙,这又提供另外的学习缝纫的机会。
儿童的兴趣,从需要一个娃娃起,不知不觉地发展到需要一个娃娃的家庭,到需要一整个娃娃的社会。用许多纸做的娃娃和箱子,儿童们给娃娃造起房屋,添置家具,后来他们竟造了一个村落。在他们的沙盘里,全班学生可以造成一座城镇,城里有房屋和街道、围墙和河流,还有有树木和动物的花园。事实上,儿童的这种游戏,要比学校里上课时间提供了更多的制作东西的机会。这种建设性的工作,不仅使儿童充满了他们在做任何有趣的游戏时都要表现出来的那种兴趣和热情,而且教他们懂得了工作的用处。他们供给布娃娃及自己游戏的需要,就是他们供给社会需要的雏形,同时他们也学会了对各种工具的控制,这些工具实际上就是在满足这些需要时社会上要用到的。无论男孩女孩,对于所有这些活动,不管是缝纫、玩布娃娃,或是打弹子做木工,都表现出同样的兴趣。所谓某些游戏和活动适用于男孩,另一些则适用于女孩的思想,纯粹是一种矫揉造作的想法,它的建立不过是现在的成人生活情景的一种反映罢了。如果不是有人把这种思想灌进男孩头脑里,他是不会想到玩布娃娃对他来说不如他的姐妹那样适当,也不能像他的姐妹玩得那么入迷的。
这所幼儿园的课程,并不仅仅专注于建筑方面的游戏。它给折纸、缝纫以及旧式幼儿园那种实物教学工作也留出了位置。此外,每天还留出了大量的时间去试制玩具,照料屋外的小花园,以及进行小组活动、讲故事、唱歌,等等。
在这所师范学院的操场上,现在正进行着一项有趣的有关游戏动机的应用试验,进行这项实验的就是指导幼儿园的同样的教师。那里有一个室外操场,是给低年级学生课后用的。现在让儿童用来建造一座城镇,而不是让他们在体操练习或小组活动上花时间。于是儿童用许多装东西用的大箱子充当房屋和商店,每两三个儿童看管其中一只箱子,同时还精心设计了一个城市组织系统,其中有一个电话、邮政及警察服务机构,一个铸造货币的银行,还有一个维持现金流通的周密方案。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做木工活上,如修建房屋,做小车,制造屋内家具,或者为两个商店配制货架。这些工作对于身体的操练,几乎和通常的那种操场上的训练差不多。它以更为有效的方式维持了儿童那种忙碌和愉快的气氛,因为除了在露天做有益健康的游戏外,他们正在学会以有益而负责的精神参与社会事务之中。
在匹兹堡,现在也有一所以同样方式管理的幼儿园,它是城市大学的一个部分。该幼儿园的名字叫“童年学校”(The School of Childhood)。这所幼儿园对儿童身体的健康发展十分重视。幼儿园的工作以儿童的自发兴趣为中心,虽然在建造性的工作方面它们显然做得不如前面说的那所师范学院那么多,但它们安排了更多的个人游戏活动。笔者没有到这所学校参观过,但它似乎掌握了许多创新的基本原理,这些基本原理对于任何对教育实验感兴趣的人都会有启发意义。
在纽约市由普拉特小姐(Miss Pratt)指导的“游戏学校”,所有的工作都围绕幼儿的游戏活动组织起来。根据普拉特小姐自己的话说,她的计划是:“提供一个机会让儿童拾起他社会中的那条生活的线索,并以其特有的方式表达他获得的东西。实验关注的是得到第一手的材料,它假定儿童一开始就具有很多知识,他使这些知识一天天增多,这就有可能指导他的注意力,以致他可以用一种更多的联系的方式得到知识;它要把这些知识结合有关的玩具和积木,应用于各个游戏方案之中,并且通过像绘画、表演、口头表述这类普通的手段表现自己。”
这所学校的儿童都处在上幼儿园的年龄和来自实际活动的机会很有限的家庭。在学校里,每个儿童有自己铺着地毯的一块地板,还有屏风把他与别人完全隔开,使他的活动真正是个人的。室内有一个小小的工作间,学生在那里可以制造或改制游戏所需要的各种物品。使用的工具都是大的,还用上了各式各样的木片。在房间周围的大橱里和架子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材料:玩具、大大小小的积木、黏土、零碎布料、针线以及一套蒙台梭利教具。每个儿童有自己的剪刀、纸张、各种颜料以及铅笔,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他选来的所有这些材料。他可以挑选他所喜欢的东西独自去做,也可以布置某项较大规模的建设,如一条铁轨和一些车站,或一间布娃娃的屋子,一座小小的城镇或农场,然后利用手中的材料实施自己的想法。一件工作常常要持续数日,这当中还有不少临时加出来的工作,如安置线路和信号,做泥盘,做布娃娃的家具或新衣服等。教师的作用就是教儿童掌握各种程序和工具,不过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而是他们在建造活动中有需要才教的。教师随时观察各个儿童的弱点和能力,并在适当的时候去阻止或激励他的活动。除了由于把握材料而使儿童的动作控制力得到了发展外,他们的灵巧和创造性也有了不断的提高。
数学课的原理,结合着这种建造活动教;如果一个儿童表现出一种欲望,想结合他的其他工作用上一些字母或符号,教师就帮助他并且做个样子给他看。学校里用的玩具都是非常好的。有约半英寸厚的扁平的木偶,其中男女老少都有,这些木偶关节灵活,可以用各种姿势支撑;木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农家牲畜,两三种适合于木偶用的小车子;许多大木块用木栓紧紧固定,这样房屋桥梁不至于倒塌。每件东西既设计简单,又制作牢固,从而使得材料不仅可以随意应用,而且十分有效。每一次的成功,都激励儿童去做更新更复杂的工作。因材料低劣而导致败兴的事从未发生过。学生们自己照管各种玩具,把它们拿出来又放回去。他们还照管教室,并照料上午的中段时间的点心。这个工作,结合这个事实,即儿童的各种建筑活动都几乎总是学生在他们的社会中所看到的那些东西的缩影,因此使工作排除了任何不自然的提示。如前所述,儿童建造的东西都取材于观察,这样就有了一种动机,促使他们谈论所见到的东西,并且进行新的、更广泛更精确的观察。
当然,儿童自发的游戏欲望在低年级时最为强烈,但是游戏本能中还有一种因素,这种因素学校在高年级中也在利用,那就是演戏的本能,即扮演他人的行为。所有的儿童都喜欢假装不同于他自己的人和物;他们喜欢通过情景所暗示的动作把情景表演得更为逼真。抽象的观念是难以理解的;儿童从不完全知道他到底是懂还是不懂。让他把这种观念表演出来,这种观念对他就成为真实的,或者没有明白,就在动作中流露出来。行动是理解的测验。换一种简单的说法,即从做中学要比从听中学更是一种较好的方法——戏剧表演与我们讲过的工作的区别,就在于儿童正在学习的东西。在事物需要采取一个行动以取得成功效果的地方,儿童不再研究材料,而是研究那些需要行动使之更为逼真的观念。许多学校现在正利用着各种各样的表演形式使教学更具体化。对于年龄较大的儿童来说,戏剧表现基本上是在这个词的严格的意义上使用的,即通过让学生在戏剧中扮演角色,使表演或者成为一种使英语或历史的意义更真实的手段,或者专门用于表现情感和想象的价值。对于幼小的儿童来说,表演常常与其他形式的活动结合在一起,用来作为一种辅助的工具,帮助英语、历史、阅读或算术课的教学。
许多学校用戏剧表演作为一种任何学科教学的第一步的辅助工具,在较低年级尤其是这样。例如,一个一年级的班级演出通常的阅读课的教材,每个儿童扮演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如动物或人物。这样就大致上确保了一种情景的思想,从而使阅读不再是仅仅认识和朗读一些孤立的单词和词组而已。而且,对情景的兴趣使儿童注意到措词表达的种种困难,这些困难如果作为孤立的东西来克服会使他们沮丧的。戏剧的因素对于阅读的表情方面是很大的帮助。教师们总是催促儿童读得“自然些”,“就像说话时那样读”。但是当一个小孩对于他课文中见到的东西毫无交流的动机时,尽管他在读,心里却知道教师也有书,而且能比他讲得更好,因此即使他想表现得自然些,也往往是被迫的和勉强做出的。每一个留心观察的人,谁都知道有些儿童常常虽然不是在单调乏味的朗读,却学着一种虚假的状态,装出一种肤浅的“生动”和假扮出来的“活泼”。戏剧表演既能保证把注意力引到课文的思想上来,又能保证学生自发地而不是矫揉造作地大声朗读,这种朗读足以使大家都能听到,并且发音很清晰。同样,儿童讲故事时,如果先引导他们自己想象将要发生的情景然后再讲,要比他们按照学校的惯例简单复述故事内容效果好得多。当儿童描绘一种含有动作姿态的景物时,会发现原来的动作对于绘画有多大的帮助。假如画人的姿势,常常可以看到,摆过姿势的儿童要比仅仅在一旁观看姿势的儿童画得更好,因为他已经身临其境,当他后来临摹作画时,原来的经历很容易就影响到他的手和眼。在低年级,当学生不能解算术应用题时,人们常常会发现可以求助于对题中情景的“揣摹”,这样就能得到所需要的一切帮助。做算术时真正的困难不在于“数目”,而在于不能把握含有数字的那一情景的意义。
在较高年级,正如已指出的那样,文学和历史常常可以通过戏剧表演活动而增强印象。在印第安那波利斯的一个六年级,学生们排演了舞剧《睡美人》,不仅作词和舞台监督是学生自己搞的,而且歌曲和音乐也是他们创作的。像这样把通常是独立学习的各门科目集中于一个单一的目的,激发了每门科目的活动。比起为写作文而写作文的时候来,学生的文字表达不那么单调了,对某个概念的论述也更为婉转优美了;当然,剧中的音乐不一定很优美,但它几乎总是具有一种清新动人的地方,这样的效果如果让同样这些学生单纯填乐谱是不可能达到的。
二年级开鞋店花去了他们几天的工夫。儿童开一个店铺,就要选择一些学生做店员,当鞋匠,还要有人扮家属到店里买鞋。然后他们排演了母亲和孩子同去店里买鞋的故事。算术和英语课就以这故事为材料,全班还围绕这一情景编出种种故事。班里还把相加成十的各组数字用简单的调子编成歌曲大家来唱。同是这些学生,还能做通常二年级学生不能做的算术心算题,几乎能立即算出像74加57等于多少这类题目。如果不是在表演上花了那么多功夫,他们可能不会算得那么快。表演使得抽象的问题变得更真实。在演算关于鲍德温(Baldwin)夫人买鞋的题目时,数字在他们的思想中已有了意义及目的,因此虽把纯粹的数字题目给他们做,他们也不至于茫无头绪。在一个五年级,学生设立了一个寄包裹的邮局;他们收邮费、卖邮票、接收寄到学校里的包裹,接着他们排演关于邮局的节目;两个男孩充当了邮递员的角色,他们为邮件过磅,计算邮税,找钱给顾客。邮件重量及费用的表格不再成为要记住的文字,查寻地图成了一件十分必要的事,乘法口诀表也很需要;办事有条理有秩序才会成功,这一点给学生留下深刻印象。
弗朗西斯?帕克学校(The Francis Parker School)是利用学生表演兴趣帮助历史教学的许多学校中的一所。四年级在学希腊历史时,还开展了其他活动,如盖了一所希腊式房屋,写了一些有关希腊神话的诗歌。儿童还做了一些希腊服装,每天在教室里穿。霍尔(Hall)小姐负责教这个年级,用她的话说是:“他们当雕刻师,用泥土捏制他们所喜欢的神,还塑造了各种人物形象来说明某个故事。他们在沙盘上仿造了迈锡尼城(Mycenae),把它毁了,覆盖起来,然后装作发掘的人,使这城的财富重见天日。他们编写了对狄俄尼索斯①的祈祷词,还编出了他们认为俄耳甫斯②可能会唱的歌词。他们玩希腊游戏,穿希腊服装,不断地排演他们所喜欢的故事或奇遇。现在他们又扮作特洛依③的英雄在休息时用木制的剑和桶盖做的盾交战。上课时,他们举行狄俄尼索斯式的狂欢,有祷告,有跳舞和即席吟诗。另外,他们中的一半人扮演雅典人,另一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