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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手伸得很长(2)
无疑,人们对被刺总统的哀悼更增加了约翰逊的困难,而这并不仅限于肯尼迪一家。肯尼迪 被刺后不久,密苏里州众议员克拉伦斯?坎农曾预言:“暂时是一切都离不开肯尼迪的。然 后人们就会忘掉他了。”但人们并没有忘掉他。杂志发行肯尼迪纪念专刊,很快销售一空。 有关肯尼迪的作品的需要量有增无减。美国史料收藏家发现,肯尼迪的亲笔信同林肯的一样 宝贵。一本经肯尼迪签过名的《英勇的人们》可以卖到375元。为了强调从肯尼迪 到约翰逊的过渡,总统的侍从人员在约翰逊旅行期间到处分送两位总统的相片,但很快就终 止了,因为有一个愿意要约翰逊照片的人,就有十个要肯尼迪照片的。新总统斥责一个特工 人员佩戴肯尼迪鱼雷快艇式领带别针,惹怒了整个特工处。约翰逊的愤懑是可以理解的,一 个阴魂竟夺去了他的光彩。 约翰逊有时一定会觉得,不论他走到哪里,总会碰上肯尼迪家族的人。他派遣鲍勃和艾塞 尔?肯尼迪到远东访问,各报的头版上都争着报道访问情况。特德?肯尼迪在飞机事故中受 伤,关于这事的新闻报道竟压过了约翰逊宣称美国军事力量超出了全世界有史以来陆军和海 军力量的总和的声明。尤其还有一个杰奎琳?肯尼迪,她的一句极不相干的话或举动都能比 总统声明显得更为重要。盖洛普报道,与过去的传统相反,现在的第一夫人只是美国第二位 最受敬慕的女人,她的前任仍保持第一位。1964年7月,肯尼迪夫人迁居纽约,白宫因此希 望全国对她的崇拜可能会有所减弱。实际并没有,光是因为她仍愿意露着蓬松的头发而不愿 戴帽子,就仍能大大影响女帽工业的买卖,一如她丈夫对男帽工业的影响一样。 主教派华盛顿大教堂教长、肯尼迪的朋友弗朗西斯?塞尔从布道坛上站起来说,约翰逊“这 个人,他的公馆的外表从各方面看都很华贵,但由于他私心中缺乏道德观念,这就不可避 免地吸引白蚁去侵蚀房基”。《华盛顿明星报》评论说,塞尔的“严厉批评,我们觉得,概 括了大部分选民的真正心情”。而使新总统更难以忍受的,是有恶毒的谣言,说他同他前 任被刺有所牵连。以首席法官厄尔?沃伦为首的委员会查明,肯尼迪是被李?哈维?奥斯瓦 德独自杀害的,肯尼迪一家也尽可能促使大家接受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但对沃伦报告的不负 责任的攻击,在约翰逊主持白宫期间一直没有停止过,有时甚至也在上层社会中流传。《纽 约世界新闻论坛报》评论说:“出于对殉难的总统的尊敬,我们认为,目前应该是请那些 玩弄死人、借机牟利、哗众取宠、恶意中伤的家伙们洗手不干的时候了——他们至少应该暂 时闭上嘴,到能拿出点真东西来时再说,直到现在,大家分明知道他们什么也拿不出。” 但这只是浪费笔墨,对报告的攻击始终未停,而当英国广播公司花4万元创纪录的高价租用 一个名誉扫地的评论家的一部什么也没有证明的长达两小时的影片时,这种攻击更达到了高 潮。 在白宫内所说的“鲍勃问题”成了使约翰逊最头痛的事。新总统就任不到半年,华盛顿就已 知道,前任总统的弟弟正在组织一个流亡政府。这些肯尼迪派的人物,包括离开政府的新边 疆派人士,那年春天在杰奎琳?肯尼迪的乔治敦寓所聚会,杰奎琳离开华盛顿后,他们就改 在胡桃山司法部长的家里会商。对约翰逊的共同的敌意,团结着这一批人。当然,他们谁也 不相信约翰逊应对达拉斯发生的悲剧负责,但他们深深感到肯尼迪的弟弟有权成为约翰逊的 副总统。他们完全脱离了现实,这样两个人来联合竞选是绝无可能的事。约翰逊有一次在比 较温和的批评鲍勃?肯尼迪时曾说:“那个新贵一下子爬得太高太快了,他跳过了人们学习 生活规律的层层阶梯。他从来都不喜欢我,但我对他还要更甚。”约翰逊派的人称鲍勃是前 麦卡锡分子,是“自由派法西斯分子”;他们说他是“未进行节育的广告社的年轻经理”, 又说他的忠诚“先是对上帝,其次是对国家——但最先还是对肯尼迪家族”。 1964年7月29日,星期三下午1点,总统把司法部长肯尼迪叫到他的椭圆办公室里,告诉他 ,他不是他的竞选伙伴。约翰逊说,他很欣赏这位年轻的肯尼迪的雄心壮志,并且很希望有 一天由鲍勃来治理这个国家,但目前还不是时候。他让他挑选政府中的任何其他职务,并问 他是否愿意像对待他哥哥那样,主持约翰逊下一届总统竞选的事务。鲍勃拒绝了。至于肯尼 迪今年已没有希望竞选副总统的事应如何宣布,却并未决定下来。肯尼迪在离开时,以为这 次会见是保密的。但显然,约翰逊并不那么想,第二天他邀请三个华盛顿记者吃午饭,把这 事告诉了他们。这已经够糟糕了,更糟的是他竟情不自禁地利用他善于模仿的天才,对他们 表演了肯尼迪听后的神情。总统说,鲍勃听后半天一句话没说,他只是完全愣住了。约翰逊 向他们表演了肯尼迪愣住的样子。这事传到肯尼迪耳里,他不禁大怒,便去见总统,责怪 他不守信用。约翰逊说他并未将会见的事告诉任何人,但当鲍勃毫不客气地骂他撒谎时,他 又说,啊,也许有一次什么谈话他已经忘记了,他得去查一下他的记录和日程表。 总统想要肯尼迪自己宣布不参加竞选,鲍勃不肯,这使得约翰逊进退两难。他不想得罪遍布 全国的肯尼迪支持者。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不能冒着风险让这个问题长时期悬而不决; 到大西洋城参加即将召开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都是肯尼迪的人,很可能他们自己会 提名鲍勃。他解决的办法真是极其可笑而又是典型的约翰逊式的。他在7月30日宣布:“关 于选择民主党候选人名单中的副总统候选人问题,我已判定,内阁中任何成员或经常参与内 阁会议的任何人是不适宜推荐给代表大会的。”他没有说明任何理由,这使人完全莫名其妙 。他这一下,不仅使罗伯特?肯尼迪,而且使麦克纳马拉、史蒂文森、施赖弗、腊斯克、奥 维尔?弗里曼等人全无竞选副总统希望了。约翰逊说:“现在我总算赶走了落在我脖子上的 那只该死的信天翁。”鲍勃说:“真抱歉,我把这样多优秀人物全带到我这边来了。” 白修德在《1964年总统的产生》一书中曾写到那年夏天出现的历史性冲突:“美国飞机 对北 越鱼雷艇在东京湾进攻的敏捷反应达到了勇敢与精确之间的最理想的平衡。”在当时看来好 像如此。但后来,对越南战争的失望情绪在全国蔓延开以后,东京湾事件却变成了一件暧昧 的、不精确的、极为令人不安的事,成了美国蓄意挑衅的结果。 要了解1964年8月第一个星期在北越附近水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最关键的是先要知道一 个代号为34A的美国针对越南共产党部队的秘密行动计划。那时白修德从没听说过34A,美国 人民也没听说过,国会也没听说过。国会,由于它必须对已经发生的一些事情负责,被提请 同意,也竟然同意,使国家在这场亚洲战争中去实行一次灾难性的升级。东京湾事件在某种 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出于一时的误会或无意的曲解,可是,如果华盛顿的当政者当时没有进行 一种更隐蔽的阴谋,那些错误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的问题。这项阴谋的主谋者就是约翰逊总统 。固然,他自己也可能是受了五角大楼高级官员的欺骗和摆布,但可以肯定的是,国会确实 是在受人操纵下才转而支持敌对行动的。 34A计划是在1963年12月,即肯尼迪总统被刺后的下一个月提出的。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在 他多次去西贡的视察中,有一次听到一个对北越人采取秘密行动的计划,颇为中意。他于是 让克鲁拉克将军负责这件事。回到华盛顿,他便对约翰逊总统叙述了一番,总统对此事也同 样热衷。可是,在执行的时候,34A计划却令人颇为失望。南越的游击队、伞兵和蛙人发动 的进攻者组织得很好。但北越的人民喜欢河内的政权,这些破坏分子都一一被搞掉。对34A 主要负责的哈金斯将军和麦乔治?邦迪于是转而使用南越鱼雷艇去突袭###的沿岸设施。河 内认为这不过只是一种骚扰,算不得什么威胁,但截听到的无线电报却表明那些遭到袭击的 北越基地的###海军指挥官们要求进行报复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1964年7月30日,星期四,即约翰逊剥夺司法部长肯尼迪和其他内阁成员竞选副总统权利的 那天,一小队南越鱼雷艇为执行34A计划从岘港出航。美国驱逐舰“马多克斯”号也向同一 水 域进发,任务是挑起沿岸设施使用雷达,然后测定它们的位置——这和陆军诱使敌人炮兵开 火以便测定其阵地并加以摧毁是一样的做法。8月1日,这艘驱逐舰驶过了迎面开来的南越鱼 雷艇,它们刚完成一次鱼雷攻击,正在返航。驱逐舰驶入作战区,开始执行挑动沿岸雷达员 开动雷达的任务。那里的北越军官们以为,“马多克斯”号是和鱼雷艇执行同一任务的。北 越派出了三艘鱼雷艇来侦查“马多克斯”号驱逐舰,监听着它们的无线电联系的美国人对于 对方的错误的假定是完全清楚的,他们还把这情况如实报告了五角大楼。但五角大楼对这报 告 未作任何评论便往档案柜深处一塞了事。五角大楼在给白宫的报告中却只是说:三艘###鱼 雷艇袭击了“马多克斯”号,“马多克斯”号当即回击,打沉其中一艘。  
30。手伸得很长(3)
向公众发表的经过炮制的声明说,“马多克斯”号驱逐舰在离海岸30英里的公海上和平地 航行。没有提它的任务,更没有提南越的鱼雷艇。约翰逊总统命令“马多克斯”号继续活 动 ,并命令另一艘驱逐舰“特纳?乔伊”号前往会合。这样就给第二次东京湾事件准备了条件 。8月4日夜里,一个水兵后来说:“黑得比地狱中心还黑。”指挥这次驱逐舰斥候的约翰? 赫里克上校发回无线电报说,根据截听到的北越人的无线电讯,很显然,他们仍然认为这些 美国船参加了34A的袭击活动。这一报告,也和前次的报告一样,被五角大楼压下了。而向 公众的报道,则说美国船未有任何挑衅行为,却受到第二次攻击,这一次是在远离海岸 65英里处。 从后来采取行动的严重性来说,这第二次事件的证据是十分无力的。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直至 三年半后才得悉全部真相。使这些参议员吃惊的是,他们这时才知道,当时可能根本没有 发 生任何冲突。“特纳?乔伊”号驱逐舰的雷达荧光屏上出现了光点,它就开了火。“马多克 斯”号也开了火,虽然在它的雷达荧光屏上什么也看不见。两艘驱逐舰都立即采取曲折航线 前进。“马多克斯”号舰长注意到,每当他的驱逐舰急转弯时,他的信号员都报告说有鱼雷 打来。三小时之后,赫里克又用无线电报报告说:“检查后发现,所记录的接触及发射鱼雷 事均甚可疑。天气反常的影响和声纳兵缺乏冷静可能是许多误报的原因。‘马多克斯’号并 未确见任何目标。建议全面考虑后再采取进一步行动。”那附近却肯定有北越的鱼雷艇— —驱逐舰的炮火和舰载飞机曾击沉其中两艘——但美国舰只却未受到损伤,究竟是谁先开 的第一炮倒确实可疑。在接到第一次战报后的14个小时,五角大楼还在向两艘驱逐舰询问目 击者的姓名,他们的可靠性,以及北越进攻舰队的规模、类型和数量。 林登?约翰逊却不等待这些材料,便下令美国军用飞机从航空母舰“提康德罗加”号和“星 座”号上起飞,目标是四个北越鱼雷艇基地和一个油库。第二天早晨,全国得知35艘 北 越船和那油库的90%已被炸坏或炸毁。约翰逊在电视上宣告“原来对南越和平村庄 的恐怖性侵犯现在竟然已发展成在公海上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开侵略了”。他说,我们的反 应是“有限制的,恰如其分的。尽管别人似乎已经忘记,我们美国人却知道扩大冲突的危险 性。我们不想扩大战争”。 如果他在这个选举年遇到的是另一个对手,他对这些小型舰艇之间的短暂冲突也可能就不会 这样对待。三星期前,共和党人在旧金山的牛宫提名巴里?戈德华特为总统候选人,戈德华 特正指责政府在“共产主义面前胆小害怕”。他的责难使得崇拜者起立欢呼,大喊大叫,他 说:“仁慈的上帝使这个强大的共和国成长壮大,是要它成为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