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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呀,”骑兵们象一把把利剑,将刘鬼子的队伍搅了个七零八落。
那个冲在前面的双枪骑兵,奔驰到高坡大院前面,毫不犹豫,翻身下马,就地一个翻滚,巧妙地躲藏到一处沟坎后,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对着墙上露头的守军,“叭叭,”打了两枪,一顶军帽,被子弹打得飞上天空,一声惨叫,从墙后响起来。
“好枪法。”
“叭,叭叭,”驳壳枪和司登式冲锋枪轮番射击,几乎是弹无虚发,墙头上趴着射击的敌人,一连被他打掉好几个,直打得墙上再也没有人敢对外放枪,全都缩在墙后。
“好神枪。杀呀——”
丁义跟着老山东冲过来,觉得那双枪兵好眼熟,仔细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失声叫道:“阿四!”
这个“神枪手双枪骑兵”,正是汤阿四。
阿四怎么会成了骑兵,冲到这里来了呢?原来他在胡坎村外埋伏,本想一枪射杀刘鬼子,来个“擒贼擒王”,但没想到孟坎村的战斗,并没把刘鬼子本人吸引过去,出村增援的,是刘鬼子派过去的连长李有富。
刘鬼子在胡坎村,也是处于风声鹤唳之中,他既没敢自己出村,也没敢多交给李有富太多人马,只让他带了一个排,去支援孟坎。
李有富是刘鬼子的心腹,本来按照事先的密谋,刘鬼子答应他,事变成功后,提升他当“营长”,这回带了一个排,奉刘鬼子的命令,出了胡坎,心里还在甜滋滋地做着“营长”梦。也是该着这小子倒霉,刚出村没有三五里地,冷不丁一声枪响,便从马上栽下来,一命呜呼了。
李有富毙命,他手下的兵们,却是没乱,他们发现打冷枪的只有一两个人,慌了一阵马上便醒过神来,排长一声令下,立刻向阿四追赶过去。
阿四一路逃跑,快退到孟坎村的时候,村里村外打得正热闹,阿四心道:“不行,不能给丁义他们找麻烦,”于是引着追兵,斜着岔下去,但苦于地形不利,摆脱不了追击,就这么一路逃,一路阻击,一退好几里地。
正在他苦于应付,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十几匹战马,飞奔而至,马上骑兵高举着战刀,象一阵旋风,沿路杀来。这一带丘陵坡岗,都是缓坡,骑兵速度极快,几里地,转眼便到。
马蹄踏地,趟起一片灰尘。
“杀呀——”骑兵手里的马刀映着日光,光华夺目。
第196章 战火硝烟(3)()
李有富这一排人马,见了骑兵,立刻魂不附体,四散奔逃,在此平原丘陵混杂的地带,骑兵战斗力胜过步兵几倍,十几匹马,翻蹄亮掌,长嘶而至,骑兵们冲到敌兵群里,抢起马刀,好一阵砍瓜切菜。直杀得惨叫声声,血溅原野。
阿四和跟随的士兵,被敌人追了一路,正又疲又累,满是沮丧,见此情景,登时心情大振,那士兵兴奋地大叫:“是李排长的骑兵排,咱们的骑兵排。”
“打呀,”阿四举起手枪,返身便打回去。
这时候,曲连长派过来的增援队伍,也赶到了,几下夹攻,李有富这一排人马,没费多大事便包了饺子,毙命的毙命,投降的投降,三下五除二,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这时候,原野上、坡岗上、孟坎村、胡坎村,处处都是枪声,处处都是烽火。爆炸腾起的浓烟,翻卷着升到高高的天空。
骑兵排的李排长,将手里的马刀一举,“弟兄们,咱们杀回胡坎去,救援鲍营长。”
“杀回胡坎,救援鲍营长。”士兵们举着马刀,齐声呼喊。
阿四说:“给我一匹马。”
就这样,阿四变成了骑兵,和李排长的骑兵一起,来不及打扫战场,一声呐喊,扬鞭催马,杀奔胡坎村。等他们入村的时候,正值原来留在村里的忠于鲍营长的士兵,再加上老山东、丁义等人,跟村里刘鬼子的人马苦战。一阵阵紧密的枪声,恰好为骑兵指示了突击的方向。
阿四一马当先,冲入村内,抄着敌兵的后路,一通拼杀,李排长的骑兵接踵而至,这一阵猛冲猛打,尤其是阿四那两杆神枪,当者披糜,高坡大院里的守军,被他打得心寒胆寒,墙头上再也没人敢露头了。
“杀呀,活捉刘鬼子——”喊声在全村各处响起来,全村里一阵群情激昂,“活捉刘鬼子”的叫喊,响彻全村,小个子等鲍营长原来的下属,带领着骑兵排的生力军,象一群冲入村里的猛虎,凶狠地搜猎着刘鬼子的人马。
“缴枪不杀——”丁义和许群,组织起几个士兵,向着高坡大院喊话。
又一批人马,象潮水一般冲进胡坎。这是曲连长带领的主力到了。
刘鬼子的部下,已经陷入绝境,一个又一个高举着双手的士兵,投降了,曲连长纵马来到高坡大院前面,高声喊道:“老丁,老董,我们来了。”
老山东肩膀上、小腿上,都流着血,却放声大笑,“曲连长,刘鬼子还躲在上面,怎么办,拿炮轰他两炮吧。”
曲连长飞下马,没有立刻应声,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整个胡坎村,四处还在响着枪声,但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自己的下属,以及骑兵排的人,正在风卷残云。唯一剩下的骨头,便是眼前这个坚固的高坡大院了。
“小个子,”曲连长扭头问道:“鲍营长在里面么?”
“不知道,”小个子窜过来,提着汉阳造,气喘吁吁地说道:“反正刘鬼子在上面。”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继续说道:“刘鬼子带着队伍过来,突然抓了鲍营长,我们三个连长被打死两个,就剩下一个鲁连长,跟鲍营长一起被抓,下落不明,老山东他们那一伙人,一阵乱战,逃了出去,我们困在村里的弟兄们,秘密商量了一阵,决定今天下午一起行动,跟刘鬼子拼命,我们估摸着,老山东、李排长他们,听到村里打起来,一定会赶过来增援
“别罗嗦,我问你鲍营长在哪儿?”
“不知道。”
曲连长盯着高坡大院,摇了摇头,此时大院已经成为孤岛,若是开炮攻击,轻而易举,但鲍营长生死不明,被误伤了怎么办?他将两手拢在嘴前,朝着大院的方向喊道:“刘营长,我是老曲,你倒行逆施,造反作乱,已经失败了,还是投降吧。”
丁义也亮开嗓门,跟他一起喊:“刘营长,投降吧。”
好几个大嗓门的士兵,也纷纷嚷起来,“投降,缴枪不杀。”
大院里毫无动静,索性连枪也不打了。安静下来。
“奶奶的,”老山东骂道:“刘鬼子这个浑蛋,指望他投降么?还是攻上去一锅端了痛快。”
曲连长又喊起来:“弟兄们,我是老曲,咱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请大家顾全大局,劝刘营长投降吧,我老曲保证既往不咎。弟兄们,他要是再顽抗,请你们把他抓起来。”
上面,仍然安安静静,既不答话,也不开枪。
“准备手榴弹,”曲连长命令道。
很快,士兵们收集了几十枚手榴弹,装在好几个农村施肥用的土筐里,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投弹手”,每人挎着一只土筐,做好了准备。
“准备掩护,”曲连长与阿四、老山东等人,手持手枪、步枪、机枪,对高坡大院包围了大半圈,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准了那处高坡上的院子。
“打。”
一声令下,枪弹齐发,但见一层火网盖过去,将大院上下,笼罩在飞蝗般的弹雨里。几个胳膊上挎着手榴弹筐子的投弹手,象几发出膛的炮弹,蹭蹭地朝前窜去。大院虽然居高临下,但此时在暴雨般的枪弹下,毫无还手之力。
投弹手们,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胳膊甩起来,一颗颗手榴弹,象是田野上被惊飞的鸟群,飞上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飞进坡上的院里。
轰隆隆——轰隆隆——
爆炸声响起来,惊天动地,大家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扬起的灰尘泥土,和着烈火浓烟,遮蔽了天空,硝烟味四散,大地在颤抖
院墙垮塌了,院里着火了,整个高坡大院,成了一片烟火世界。
“冲上去。”
众人嗷嗷叫喊着,冲上高坡。
跨过遍地石块瓦砾,张小六、小个子、老山东、丁义、李排长一个接着一个冲进烈火浓烟中,院里伏着几具发黑的尸体,房间的木门,也被炸塌了,黑乎乎地象个张着大嘴的窟窿,小个子身子灵便,端着步枪,头一个冲进冒着浓烟的屋内。
第197章 一粒仙丹()
这是一个三间大屋,屋里满是黑尘土,火药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几只断了腿的板凳,翻倒在地上,木头凳子烧着了,冒着黑烟,小个子一脚踢开烂板凳,大声喝道:“出来。”
屋里没人应声。小个子瞪大了眼睛,仔细搜寻,内室的门框,下伏着一个满是血污的身子,他冲过去用脚一踢,那是一个尸体,翻转过来一看,正是营长刘鬼子,他已经被炸死了。
“小心,”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提醒。
小个子吃了一惊,猛地将身一侧,“叭,”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与此同时,他发现内室一个板柜后面,伸出一支枪筒来。小个子勃然大怒,“奶奶的,”举起步枪就要射击。
背后又传来说话,“慢着。”这是丁义,他阻止了小个子的射击,举着一枚手榴弹,冲着板柜大声吼道:“出来,投降,要不我扔手榴弹了。”
板柜后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藏着有人,小个子一闪身,向旁边窜了三尺,只见一个肥胖的身体,正躲在板柜后,他大喝一声:“熊大头,出来。”
熊大头霍地挺身站起来,这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比小个子高了一截,粗了一圈,手里拎着支司登式冲锋枪,瞪着牛一样的大眼睛,忽然将手中的冲锋枪一抡,朝着小个子就砸了过来。
这间屋里面积不大,而且地面上到处都是打翻了地桌椅、家具,碎砖头,走路绊脚,但小个子灵活得象只山猫,“嗖”地一窜,横移三尺,轻轻巧巧,便躲过了砸向头顶的冲锋枪。
屋里,又冲进两个人来,头前的老山东举着驳壳枪,怒喝道:“小个子,闪开。”
“不用,”小个子一边答话,一边飞起一脚,踹在熊大头的屁股上,熊大头“哇”地叫了一声,被踹了一个趔趄,手里的冲锋枪“当啷”落在地上。但这家伙身高体壮,就跟个黑熊也差不了多少,挨了一脚,并未跌倒,而是挥起蒜钵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冲着小个子砸下来。
这时候,屋里已经涌进来好几个人,丁义、老山东、张小六,曲连长,大家站在门口,一起看着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角力,颇觉好笑,小个子矮小灵活,熊大头高大威猛,正成对比。老山东对丁义说道:“这是熊大头,刘鬼子的贴身警卫。”
“嗯。”
熊大头的拳头,直上直下地冲着小个子砸下去,若是砸中,怕不给砸死。小个子象条蛇一样,围着熊大头转了半圈,手里的步枪向上一戳,一下戳在熊大头的胳肢窝里,那是人身上最柔软不受力的部位,熊大头痛得“哇呀”一声大叫,痛得脸孔扭曲,呲牙咧嘴。
小个子身形如电,两臂尚未收回,一个扫堂腿,又踹在熊大头的脚脖子上。熊大头再也站立不住,庞大的身躯象一座肉山似地自扑倒在地上,“嗵”的一声,将满地的灰烟尘埃,溅起来老高。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都哈哈大笑起来。
曲连长上前一步,将熊大头拎起来,厉声喝道:“鲍营长在哪里?”
熊大头将脖子一歪,闭口不答。小个子将自己的步枪靠在墙上,走过来,左右开弓,狠狠打了熊大头一个耳光,这一巴掌使足了力气,饶是熊大头体魄健壮,硕大的头颅也被抽得转了半圈,嘴角登时流出血来。
熊大头歪着头,瞪着眼,象熊一样吼起来,“王八蛋。”
“叭,”又是一个耳光。
“有种杀了老子,皱一下眉不算好汉。”熊大头怒目咬牙,肌肉扭曲,和着脸上血污汗染,甚是恐怖。他这种“宁折不弯的”刚烈性子,倒是让大家没了办法。
这时,丁义走了上来。
他将手枪掖在腰里,从口袋里掏摸一阵,摸出一粒小药丸来,说道:“把他嘴掰开,我给他吃颗仙丹。”熊大头瞪着眼睛瞅着他手里的“仙丹”,这粒药丸只有玉米粒大小,灰黑色,就跟个泥球差不多,他不知此为何物,疑惑地往后躲了躲,
老山东跨上一步,两手扳住熊大头的脑袋,熊大头当然不肯听从摆布,晃着膀子低吼一声,要挥肘反击,小个子膝盖往前一顶,抵住他的下巴,左手一抓熊大头的肩井,右手拿捏他的肘关节,正是一招“小擒拿”里的“捋雀尾”,招式巧妙,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诀窍。
熊大头身强力大,却被小个子这一招制住,动弹不得,小个子手上捻劲,力道直透关节血脉,其痛无比,直捏得熊大头瞪着眼睛哼哼。
老山东狠狠一掐他满是血污的脸,丁义趁机将药丸猛地塞进他的嘴里。
“咳咳,”熊大头咳嗽两声,两只眼睛怒视着丁义,丁义却对他嘻嘻一笑,“老兄,恭喜,你吃了仙丹,马上就能变成欢喜弥勒佛,笑口常开,无忧无虑。”
“放你娘的屁嘻嘻,呜——”熊大头一句话没骂完,忽然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哭似笑,眉眼扭曲,两只眼睛本来是怒目而视,却翻了几翻,露出死鱼一样的眼白,口里呜呜乱叫,显然是十分痛苦。
大家看得入神,小个子问:“这是什么药?”
“仙丹啊,”丁义笑嘻嘻地说:“吃了我的仙丹,浑身奇痒,犹如一千一万只虫子,在身体里乱窜,钻得浑身瘫软,美不可言,再过一会,就更加舒服了,飘飘悠悠就象神仙一样,去吃马粪,喝牛屎,抱着老母猪去亲嘴儿”
“呜——”熊大头死命地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脸上可怕地扭曲着,浑身颤抖,两眼翻白,就象一只临死的怪兽,丁义收起笑容,问道:“怎么样?好受吗?投降招供,就有解药。你自己看着办。”
“嗷——”熊大头两臂颤抖,手指将自己的喉咙已经抓破出血,曲连长冲他哼了一声,“你要继续硬充好汉,为刘鬼子殉葬,那也由得你。”
“我招呜——”
第198章 一粒仙丹(2)()
硬汉子熊大头,终于熬不住丁义给喂的“仙丹”,招供了。
他招了供,却让众人更加泄气,因为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不知道。”据熊大头说,刘鬼子抓鲍元,已经策划了很长时间,每个具体细节,都进行了事先操演,因此计划实施得很顺利。
那天,刘鬼子带了亲信李有富的一连人,以“换装”为名,突然来到胡坎,把住各个主要路口,当场将鲍元营长抓住,鲍营的人马,由于粗疏大意,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等到离团部最近的一连长带兵赶来救援,鲍元已经被捕。
一场乱战,仓促间打起来,鲍营完全没有战斗准备,大败亏输,一连长当场战死,骑兵排逃出村外,其余的士兵被分割成数段,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被控制起来。
刘鬼子诡计得逞,正自得意,以为自己的“团长”地位已经到手,殊不知,胡坎村里,鲍营士兵们哪里肯心服?秘密潜伏下来的小个子等人,通过悄悄串连,终于在今天下午突然发起反击,与此同时,自己的后院孟坎村,也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