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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时珍的吩咐做,快!”苏荣下命令道。
浙东铁卫的各正副参将们开始纷纷行动,命人准备柴火烧水的,打听李郎中家哪地的,好取他的装备。纸墨笔砚不难寻大堂就有,送到厢房,李时珍挥笔写下药单让人抓药。
苏荣见单子上写有:茜草、蒲公英、三七、海风藤、忍冬藤、寻骨风、白花蛇舌草、半枝莲、桃仁、红花、血余炭、仙鹤草、棕榈、蒲黄、艾叶、三七参、地榆、白茅根、白及、槐花、侧柏叶、大蓟、黄连、黄芩、黄柏、栀子……
“这么多?万一寻不齐呢?”苏荣询问。
“能凑齐多少算多少,要想保住他命,就尽量凑齐!”
“来人!按照李世医的药单抓药,凑齐有赏,差一样军棍伺候!”苏荣下命令道。
“遵命!”
两柱香的功夫。
热水烧开,医盒取来,中草药备齐,外加几个士兵打下手。
李时珍命人把朱纨衣服褪下,包扎带已经与肉黏连,慢慢解开也让昏迷中的朱纨汗流浃背。先清洗伤口,洗完后他打开医箱,取出一个布包裹,打开后是一排排银针。他一支支的取出放在火上烧烤,降温又一支支的插进朱纨的几个穴位。
旁边打下手的一个士兵好奇询问
”李郎中,这是做什么?”
“针灸,麻醉神经的,待会剥开皮肉取断箭时,会减轻朱大人的疼痛!”
李时珍认真仔细的边针灸边回答。
接下来取出断箭了。
因为当时的箭头有倒钩,他先把箭羽折断以方便取箭头。
然后擦擦汗咬咬牙,开始用烧过的小刀或喷过酒的刀划开伤口,然后撑大,最后把箭头剜出。
就连旁边几个打下手的军兵,渗的不敢正眼看。
虽李时珍提前给朱纨针灸止疼,但进行这一步时他还是疼发出一声惨叫,之后再次昏迷过去。
李时珍再次擦擦汗,然后用两把火烤后消毒的锋利小刀,开始削除朱纨伤口化脓烂肉,可怜的巡抚大人几次疼痛嚎叫,几次昏迷。
周围人偶尔斜眼看几下,感觉就像挖自己肉……
彻底处理完伤口,李时珍把一把小刀再次火烤,但这次没有降温,而是直接把高温的刀刃烙烫在朱纨伤口,立即发出“吱吱”火烧肉的响声,还有一股烤熟的肉腥味道……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谭纶和众人不忍心目睹这医治过程,这简直就是上刑折腾人,光看着就自己肉疼!
苏荣有前世记忆和知识,他明白,这是处理完伤口后用烙烫止血消毒。
还没完,用药单上抓来的中草药,三七、血余炭、仙鹤草、棕榈、蒲黄、艾叶、三七参、地榆、白茅根、白及、槐花、侧柏叶、大蓟、茜草等草药止血消炎,然后重新包扎伤口。最后命人把黄连、黄芩、黄柏、栀子等草药给朱纨服用,降温退烧之用。
待这一切完成后,李时珍虚脱的瘫在地上,身体的劳累和精神的高度集中,这会全部发泄松懈下来,就地躺下一动不动,累趴下了。
许久李时珍回过神,对苏荣交代:
“苏大人,如果朱纨朱大人今晚能退烧且能挺过明天,我再给他换一次药,伤口愈合没有大碍,那他就捡回一条命了!”
李时珍好似又把刚才休息时积攒的体力消耗至尽,再次虚脱的趴下。
苏荣命人把李时珍扶至隔壁厢房休息,并拍多人轮流照看朱纨,不得已有任何差池。
“朱大人啊朱大人,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造化了!”
苏荣自言自语道。
……
第72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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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李时珍一直守在朱纨旁,在大家期盼中,还好幸运女神站在了这边……
朱纨醒了。
朱纨醒后身体虽虚弱,但思维清晰,自然明白莫公公和自己被刺杀,明显有人幕后指使塞脏嫁祸于苏荣。
得知近海倭寇欲再次袭扰浙闽等地,朱纨立即召唤苏荣、谭纶来商议军务。并下令速速招回卢镗到浙江。
因苏荣嫌疑戴罪之身,需要隐瞒不亦过多人参与,所以没有召集浙江都指挥使司来台州。朱纨以浙闽海防总督的身份直接调迁浙江各卫所。
名义上由卢镗临时担任具体浙闽海防工作,谭纶辅佐,实际仍有苏荣掌握全局。
朱纨留在台州养伤,苏荣、卢镗、谭纶组成指挥部,也趁朱纨清醒时及时汇报及请示。
但平日里看起来的确有点好笑。苏荣一身士兵装扮,却时常站在大堂对谭纶、卢镗等文、武官吆五喝六下达命令。就像当官的听候当兵吩咐一样,非常滑稽。
有件诡异的事,浙江最近经常出现民女神秘消失的报案,让朱纨恼火不已。
另外,随着探子不断来报,盘踞在外海小岛上的倭贼开始行动,与之前不同,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他们准备集结兵力南下。
“南下,不就是福建吗?我们应该把浙东铁卫及其他精锐兵力调至福建,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卢镗建议。
“卢将军说的有道理,苏大人和谭大人怎么看?”朱纨道。
李时珍不愧是后世百姓心中一代名医,在他的精心医治调养下,朱纨已经能做起来议事了。
“如果倭贼去福建登陆,可以调兵南下提前防御。不过浙江仍是海防重地,本府建议,必须留有部分精锐之师继续留守台州等地,以防他们进攻浙江沿海。”
谭纶虽同意卢镗提议,但自己身为台州知府心系台州百姓,考虑问题自然先想到自己的地盘安危。
“苏大人有何意见?”朱纨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荣。
许久,他只说了四个字:
“按兵不动!”
“……”
众人一脸狐疑懵逼状。
“苏大人名示?!”
朱纨追问。
苏荣这才抬起头,看看朱纨、谭纶、卢镗后,慢慢分析道:
“倭贼欲在福建登陆,这个情报本身就疑团重重。从地理上看,这股倭贼盘踞的小岛在浙江东北方向,据福建遥远离浙江较近,舍近求远不合情理。江南浙江远比福建富庶,他们弃之距离近的富裕浙江,跋山涉水去相对偏僻落后的福建打劫,更是出乎常人之意。
再就是,以往看来倭贼擅长突袭,而这次散发出各种欲在福建登陆的情报,却迟迟没有行动,好似在等待我们的部署调迁,这一切更是让人生疑。所以,避免我们中被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奸计,先按兵不动!”
……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
————
“公子,我们这般装扮要去哪里?”雷仲海看看同样不知所措的艾铮,对苏荣问道。
苏荣看看雷仲海和艾铮布衣打扮,忍不住笑了笑。他俩扔到人堆里除了高大壮实点外,几乎看不出军人身份,与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真应了人是衣裳马是鞍那句话。
“咱们换个身份打探下真实的消息,老子怀疑对方使诈。”苏荣整理一下自己略显宽松的粗布衣裳,神秘的回答。
“嗯!好嘞!”两人笑嘻嘻滴应着。
三人头戴帽子鬼鬼祟祟的穿过市井,尽量遮住面部以免引起别人注意。
这样做原因有二。
一是苏荣目前是杀人嫌疑的身份,牢房里还待着一个年纪模样相差不大的假苏荣呢。虽台州府上上下下,加上朱纨站在苏荣这边,浙东铁卫的人更不用说。但也要避人耳目以防被莫公公的人发现,回京师去再弹劾一本可就不妙。
其二,暗地查勘敌情,就要有暗地的样子嘛。虽几分相像但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行为,避免外人看出缪端无辜生疑。
所以,三人布衣便装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走动,十分小心。
“站住!你们仨!
“……”
这么小心还是被让发现了?
“站住!说你们仨呢!”
后面有人继续喊住。
……
“怎么办?公子,拿下他们?”雷仲海低声询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是何人再说。”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急迫的看看到底谁眼力如此只好,自己装扮的这么惟妙惟肖仅凭背影还被认出,失败感十足。
“是他?”
我去。
……
喊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整日白衣着装摇头晃脑自吟诗词的纨绔子弟,王蕴寒!
“喂!谁家多管闲事小子,喊我们做甚?”艾铮不认得王蕴寒,粗言秽语的喊道。
“不视体统,一看就粗鲁!逃兵还如此嚣张!”王蕴寒见艾铮无礼便驳斥道。
苏荣和雷仲海均认识王蕴寒,立即示意艾铮莫要再言语。特别是是苏荣,看看四周几个百姓听到“逃兵”一词,驻足观望,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再加上上次在闹市已经知道了他是女儿身,自然不会粗鲁对待。
苏荣赶紧把她喊到一个相对僻静处。
王蕴寒先入为主的责问:
“听说苏公子变为阶下囚,然后就不管百姓死活,外贼入侵就换装逃跑?”王蕴寒毫无顾忌,直言挖苦讽刺道。
苏荣赶忙解释:
“王姑娘,呃不是,王公子!”苏荣看看周围来回走动的人群,再见王蕴寒依旧男子扮相改口称公子。
“误会了,误会了。退一万步,苏荣即使不做官吏也是大明子民,大难临头岂肯是抱头鼠窜、苟且偷生之辈?原因是这样的……这样滴……”
苏荣对王蕴寒印象并不差,之前对他有变态佬之嫌,知道她女儿身后不再有所怀疑。上次就把新军军饷供给捉襟见肘透漏给她,这次仍未避讳直言告诉她原因经过。
“原来如此,算我冤枉你一回!”王蕴寒由刚才的愤怒变为坦然欣慰。
苏荣得知她女儿身后印象与之前截然不同。今日她依旧男扮女装,但见头戴方巾下面青丝仍旧是乌黑而柔顺,一身白色长袍,隐隐约约仍能展现出她玲珑唯美的身姿曲线,古韵柔美而又典雅,皮肤白嫩面荣美俏,微微蹙起的眉头,娇柔怜意,更甚西子捧心。
没想那王蕴寒得知真相后便不再理会,简单告别后便转身离去。苏荣好不容易偶遇到她心生不舍,但又不知道以何理由挽留,情急之下想起军饷之事。
记得上次她夸下海口说什么军饷不是大问题,可以以这个话题挽留她,即使她当时只为过嘴瘾做不到也罢,好歹是喊住人家大姑娘的一个理由?
“王公子,留步,上次记得提前军饷的事……”苏荣向前几步提示道。
王蕴寒微微止步停留,脸上流露不屑神情,接着继续欣然前行。
自吟:“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苏大人惦记的事,本公子记住了便是……”
看着王蕴寒离去婀娜多姿亭亭玉立的背影,苏荣有感而发也不禁自吟道: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艾铮直勾勾的望着苏荣和王蕴寒,他们各自像是吟诗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懂,看看旁边的雷仲海,尝试的询问:
“苏公子和和王公子,他俩文绉绉地说的甚?”
雷仲海斜楞他一眼,道:
“艾参将抬举了,你听不懂,俺大老粗一个,更不懂咧……”
第73章 犒赏()
“这个王公子走路好奇怪咧,屁股一扭一扭滴。”
艾铮瞅着王寒蕴离去的背影嘟囔道。
“恩恩,这家公子身材匀称长滴又俊俏,要是一个姑娘家那美的惹人馋呢!”
雷仲海虽认识王寒蕴,却并不知其女儿身秘密,跟着艾铮的话题应和道。
“瞧你俩德行,瞅个爷们啥看头,赶紧走还有任务呢!”
苏荣看着他俩盯着王寒蕴的身影开玩笑道。那王寒蕴为啥这么俊俏,三人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心里想起上次在闹市被人群挤在一起的感觉…。。
不好,不能再想,一想起男女之事,身子就开始有反应……
靠。
三人穿过台州大街小巷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几个时辰后转悠到城东郊区,这里离海边并不遥远,甚至能味道海浪的气味。
这里虽是郊区,但人流并不稀疏。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整个台州城所有车马行的驻地。去往大明各地的陆路车马行,都会聚集在这里装卸货物。
“公子,实在抱歉,上次您交代的事情我差点忘记禀报了,我真该死。”
雷仲海看到忙碌的车马行,突然拍拍脑袋喊道。
“什么事?”
“公子,就是您上次吩咐我打探,那个采购大手笔的陈掌柜啊!查人明察暗访打探了一些情报,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不想京师来司礼监来人。
然后死太监和朱大人被刺杀,公子您被冤入狱,光忙这些竟把这事给忘记了。方才看到车马行忙碌的装卸货物才想起来,瞧我这脑子,嘿嘿。”
雷仲海快着头皮嘿嘿的笑着道。
“嗯嗯,这几日被那个死太监搅和的,再加上救治朱大人耽搁了好多事情。对了,那个陈掌柜有啥来头?”苏荣问。
“回公子,经过几天走访打探,这个陈掌柜平日里行为低调,有生意在台州但居住地也并不在此。
他家在台州东北部方向有一丝绸针织作坊,规模庞大。房屋有壹百多间,做工人数上千人,台州车马行中有五成在为他家转运货物。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只是他生意的其中的一小部分,杭州、苏州、扬州、温州等其他地方均有产业…。。”
雷仲海悻悻滴讲道。
“哦?生意做的这么大?”
苏荣听到这里惊讶道。
“那他们生意客户来自哪里,有没有和倭寇有联系呢?”
苏荣出自生意人天生的敏感,和对倭寇的提防心理,让他接着反问道。
“根据车马行打探来的消息,陈掌柜家的货物发往大明各地都有,南北两直隶十三布政使司,还有西域,另外也有可能经过海运与东瀛吕宋及西洋各国等地商人有来往,但目前掌握的消息尚未发现与倭寇有染…。。”
雷仲海继续禀报。
“苏大人,您看前面那些人……”
艾铮忽然发现什么打断雷仲海,三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几个人比他仨还鬼鬼祟祟,每人逮谁就神秘兮兮的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走,过去看看!”
苏荣吩咐道。
“放心跑咱们的货运即可,哪些倭寇这次去福建,浙江暂时不会有事!嘿嘿……”
经过尾随偷偷窃听,这人重复这几句话,见谁便告诉谁。
“这位大哥,你从何处打探此消息,知道此事呢?”
苏荣先前问其中一个。
“这……我有出海的远方亲戚打听……这个小兄弟问那么多干嘛,知道倭寇不骚扰浙江就行,管他那么多做甚……”
这人有点支支吾吾尽量掩饰什么,回答道。
雷仲海趁那人走开,低声道:
“公子,何必跟他客气,抓住他吓唬几下准能问出实情,省的这么麻烦……”
“不行,他们不是一个人,明显有组织有预谋的散步谣言。如果我们抓了他们的人肯定会打草惊蛇,知道我们知道了真相反而不好,不如将计就计……”
苏荣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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