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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东方红旗舰队的头号活塞动力机王牌。可是我的行为并没能扭转战友们对我的看法,我所做的一切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将娜塔莉亚的死因由“格利高里技术不济,怕死”变成了“格利高里想挡王牌想疯了,可怜的娜塔莉亚”。
当时整个大队里,始终站在我这边为我说话的,只有我的僚机还有他的搭档——如果不是我的神勇,如果我的搭档不死,那么那一天战死的就是他们俩了。
我的僚机是个老实人,飞行技术一般般,甚至比飞活塞机的那些人当中最好的那几个还要差一点,他的妖精也是个很乖笑容很甜的小个子女孩。在我受到基地里其他人的排挤(特别是其他符文机飞行员的排挤)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还非常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我的僚机还用他那笨到不行的嘴巴为我辩解,认为就算我将机动的幅度控制在界限之内,也一样能获得当日最高的击落数。看着他那拼命的样子,我确实好受了不少。。
比较可惜的是,这两人两周后死在了一次对轴心国的空中反击之中,那一天斯摩陵斯克的舰队决定摧毁连日来对我们这边发动空袭的轴心国空军的护航战斗机机场,我们大队奉命一早起飞前往在第聂伯河入海口的斯摩陵斯克掩护舰队的战列舰起飞,结果一队梅109用俯冲攻击偷袭了我们的编队。我的僚机真的不是个当王牌的料,当时我开着活塞式的拉-5,在轻而易举的脱出梅塞施特的射击线的同时,我看见一架雅克拖着浓烟冲向下方被第聂伯河分成两半的广袤原野。
我认出来那是我的曾经的僚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可能没来得及启动符文动力系统,就被击落了。
那是直到我启程前往摩尔曼斯克加入度鸟舰队时,我们大队损失的唯一一架符文动力机。
而我料想不到的是,这件本应和我无关的事情,却又被算到了我的头上。
我在这一夜之间就成了可怕的死神,会带走任何和我关系密切之人的生命。只要我出现在大家面前,冷嘲热讽就止不住的向我袭来,特别是他们看我的时候那种充满厌恶的,就像是在看某种肮脏的事物的眼神,让我非常的郁闷。
对此不堪忍受的我找到了当时我们大队的政委季米杨诺夫,得到的回答却是“现在战争这么惨烈,那只是同志们宣泄压力的一种形式罢了。”
最后这次政治谈心的结果就是我被关了三天禁闭,因为我把季米杨诺夫从他办公室那扇大窗户里丢了出去。
不过同志们“宣泄压力”的行为也给我带来了一个“福利”,那就是我在飞行员俱乐部喝酒的时候一定能一个人独占一张圆桌,不久之后我还得到了一个单间宿舍——飞行员都是双人宿舍,我的舍友牺牲之后,就再也没人肯搬进来了。
所以我对战争最初那段时间的回忆里,除了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战斗和依然在持续增加的击落数之外,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拥塞在那个空无一人的宿舍里的孤单和寂寞——我时常坐在宿舍里那张双人用的大桌子旁,无聊的摆弄着从维申思科送来的报纸,一边叠着纸飞机、纸鹤之类的小玩意,一边回忆娜塔莉亚和我的种种。
就这样,战争进入到第四个月,在我驾驶活塞战斗机进行的第四十九次战斗巡航中,我击落了一架符文机。在我上交完战果记录胶卷的第二天,曾经被我揍了一顿的季米杨诺夫闯进了我的宿舍。
他告诉我,舰队司令部刚刚确认,我干掉的是轴心国刚投入战场的新机型,而且创造了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以活塞战斗机击落已经启动符文动力系统的符文战斗机的战例。
十天之后,一枚红星勋章和一封调令摆到了我面前,命令的内容是让我十五天之内赶到摩尔曼斯克向北方极海红旗舰队司令部报道,而落款则是邦联军最高统帅部。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封命令就像死神的邀请函:北方红旗舰队正在和轴心国的极海舰队争夺极海大冰层上空的制空权,战斗的惨烈程度比起我们这里要激烈上许多许多倍,可我却觉得异常的兴奋,我巴不得离开这个让我不愉快的基地,到战斗更激烈的地方去证明自己的实力——从这点看来,我到真是恋上了那些代表击落数的红五星。
我飞快的收拾好行装,接到命令的第二天一早就到维申思科镇上租了辆马车,准备前往舍佩托夫卡搭火车到摩尔曼斯克去。。
就在帮我赶车的老乡准备挥动马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没有人会来送我,但是季米杨诺夫来了。我不喜欢这位政委,所以他来送我反而让我觉得很反感,巴不得快点让他从我视线里消失。我懒散的靠在马车车厢的边缘,也不向政委敬礼,只是继续在那里用军帽给自己扇风,我期望用这种方式向季米杨诺夫传达我对他的不满。
季米杨诺夫对我脸上的厌恶视而不见,他递给我一支闻起来很香的雪茄,然后自己点上一根用真理报卷的烟卷,吸了一口之后就自顾自的开口说道:“真正能统治天空的人,不需要别的装饰来强调他的威仪,明白么,王牌飞行员同志?”
我从军也有六年了,当然见过好的政委,不过显然季米杨诺夫并不是其中之一,他这番话我只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所以我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当做应答,同时闻了闻他给我的那根雪茄——那雪茄真的很香。
见我不搭腔,季米杨诺夫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想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你就只会一个接一个的弄死那些妖精小姐们罢了,好自为之。”
说罢他把刚刚点上的烟卷丢到地上,用大皮鞋踩灭,最后亮出很少见的爽朗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了空军元帅的话,记得来提携下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位政委,卫国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当上了空军元帅,我曾经派我的副官去找过这位政委,最后我得知他被派到敌后建立游击队,却因为叛徒的出卖,死在了轴心国的刑场上,据说死得极其英勇。
。。
第02章()
前往摩尔曼斯克比预想的还要花时间。
铁路线上挤满了运送军事物资和刚动员起来的预备役部队的车皮,如果不是那张落款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我没准要到年底才能向北方红旗舰队报道了。
我是在四月初一个咋暖还寒的早上抵达摩尔曼斯克的,下车的时候正好有大约一个大队的活塞战斗机越过车站上方的天空,几十台活塞发动机造成的低沉声响烘托着车站上的忙碌与喧嚣。
我到车站司令部给北方红旗舰队司令部打了个电话,之后我在车站司令部等了一个多小时,其间超过五百架次的战斗机从我头顶上飞过。单从这个数量看,北方红旗舰队正在进行的战争行动的规模比起我原先所属的东方舰队要大得多,同时也理所当然的要惨烈很多。
大概十点钟,一辆无标志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车站司令部门前,车上下来的那位上校两个小时后成为了我的顶头上司,这位上校对我的第一句话是:“上车以后说话小心点,开车的中尉是契卡的情报员。”
人们常说对初识之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不准确的,这话并不适用于彭楚克上校。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清楚的揭示了这位上校的个性,他是个乾脆得过分的人,除了面对契卡人员的时候之外,这位上校总喜欢直取核心,这点让我非常的喜欢。
他留着在海军军官中非常常见的小胡子,军帽很时髦的歪戴在脑袋上,呢子军大衣清理得一尘不染,每一个纽扣都擦得像镜子一样光洁,我甚至能在那铜黄色的表面上看到我自己的脸庞。
总的来说,我对这名上校的印象不错,而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上校同志,您是海军军官?”
虽然说我接到的命令是统帅部签署的,邦联的军队和西联还有轴心国都不一样,统帅部就是统帅部,不分海陆空,但是我报道的单位却确确实实的是隶属于空军的北方红旗舰队司令部,无论怎么想,这位海军军官会出现在这里都十分的有违常理。所以我觉得自己这样问并没有什么不妥。
听了我的问题之后彭楚克笑了,他那笑容让我觉得他此刻一定在想“你果然这样问了”。
“因为啊,”上校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包卷烟,抽出一根递给我的同时继续说道,“度鸟是海鸟嘛!”
彭楚克心直口快归心直口快,他从来不会不加选择的乱说一气,不该说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说。我和他相处了大概一个月,他性格的这个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摩尔曼斯克,等着我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奇。
在受到一名海军军官的欢迎之后,我被直接领到了北方红旗舰队总司令叶廖缅科空军元帅面前,虽然在接到那张调令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平常的人事调动那么简单,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我会见到如此高位的大人物。
元帅和我进行了五分多钟的谈话,接着我在元帅和契卡人员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保密文件,我就正式成爲了直属统帅部的度鸟舰队的一员。
我对这个舰队是做什么的,而将我调进这个舰队又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全然不知,只知道这是爲了某个对我的祖国来说至关重要的绝密任务而组成的特别任务部队。
我被安排在司令部附近的热情者大街,据说开战前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住宅街,我住进去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住满空军军官的“军官宿舍”。。
彭楚克上校把我送到我入住的人家楼下,在那里一位我不认识的妖精靠着住宅楼梯口的柱子,一副已经等候多时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新搭档,我就不介绍了,干涉空军的内政可不是我这水手该做的事情。”说完上校对我敬了个礼,不等我回礼就钻进黑轿车走掉了。
阿克西尼亚给我的第一印象当中,最鲜明的就是她那双和娜塔莉亚几乎一样的翡翠色的眼眸,可惜的是,那眼眸里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总让我想起西风冻原上的长夜,想起那黑暗得连星辰都害怕得不敢尽情放射自己的光芒的黑色夜幕。
我不是一个对感情之类的东西很敏锐的人,但是那个时候,我确实感觉到这位妖精少女身上有着某种沉重的、不可跨越的情愫,这情愫阻挡在我们之间,注定了我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搭档。
面对着少女眼眸中的阴暗,以及那阻挡在我们之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心之壁障,我犹豫了。我站在那里,扭过头看着街上正在行进的军装大队,用右手摸着因为长时间坐火车而没有时间刮的胡子,琢磨着我该如何对这位少女开口。
少女却抢在我之前开口了:“不必担心,我会尽我的职责。”
阿克西尼亚的外表和其他妖精少女有点不同,她的体态没有妖精们常见的那种纤细感,反而更像是经常干活的劳动妇女,有一种源自丰满的健康美——或者说,粗犷美。可是她对我说话的声音却比其他妖精少女还要轻盈,有种飘淼的虚无感。充满存在感的身形和飘淼的嗓音,这种反差再加上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就构成了我对阿克西尼亚这名少女的最初印象。
作为加强羁绊的一个环节,我和阿克西尼亚从那天开始就住在一起,在我到达之前,阿克西尼亚的行李就已经搬进了我们要借住的居民家中。那是一支很小巧的皮箱子,我惊讶于阿克西尼亚随身行李的数量,一直以来我都对女孩子有着这样一种固执的偏见:她们的是那种恨不得将自己住惯了的房子塞进旅行箱里带着走的生物。
这个偏见理所当然的源自我最熟悉也最亲近的那名少女:第一次见到娜塔莉亚的时候,她的行李那庞大的数量让我叹为观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爲什么需要那么多的衣服,至于随身带着睡惯了的枕头这种行为更是无法理解。我在七岁的时候就跟着老爸在广袤的苔原上猎取雪狐和冰原狼,在我的印象里无法放弃的行李就只有三件:猎枪、子弹带、还有火柴。
正是因为这样,阿克西尼亚那简单的行李颇得我的好感,我忽然产生了要了解下这名少女的念头。
这个念头的实现却是在我们进行了半个月的适应性训练之后。
所谓适应性训练其实和一般的活塞-符文复合动力战斗机的飞行训练并没有什么不同,新结成的搭档通过在一起飞行逐渐加深了解,熟悉对方的一些习惯,比如机头拉起时动作的幅度之类的,总体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适应性训练当中,阿克西尼亚表现出像是机械一般的精准性,这点非常的不容易。毕竟在符文动力系统启动之后,妖精们的精神上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压迫,风系的符文系统更是如此,所以出现操作偏差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娜塔莉亚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学会在精神极度恍惚的状况下配合我的动作调整符文系统的状况,而阿克西尼亚仅用三天时间就跟上了我的步调。。
当然这也和妖精个人的经验有关,刚和我搭档的时候娜塔莉亚才十七岁,她是第一次独立操作安装在人类飞行机械上的符文系统,而阿克西尼亚显然已经是“老油条”了。
阿克西尼亚那沉默的性格还有精准的操作无形中让我松了一口气,她已经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眸了,如果再像娜塔莉亚那样活蹦乱跳又笨手笨脚,我恐怕就会日日活在对逝去的搭档的怀念之中了。
在这半个多月的适应性飞行中,我一直抱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爲什么统帅部会选择我这样一个在第一次战斗飞行中就弄死了自己的搭档的人来参加这次绝密任务?表面上的理由是,我是当时部署在东大陆的空军部队当中的头号王牌,可仔细一想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如果在任务执行当中,因为和我搭档的妖精——也就是阿克西尼亚——过劳死而影响了任务目标的达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还没有傻到去找度鸟舰队的高层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反正任务正式开始之后,一切总会水落石出的。我没有料到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成为了我了解阿克西尼亚这位少女的契机。
那是四月中旬的一天,距离度鸟舰队正式启航还有十四天的一个傍晚。
那天晚饭之后,一直对我的热情邀约视而不见的阿克西尼亚忽然主动来找我,提议我们一起去海边散散步。
摩尔曼斯克是邦联在东大陆纬度最高的不冻港,在快到五月的这个时候还冷得可以,尤其是海边,从极海大冰原吹来的寒风就如字面上形容的那样“锋利得像刀子一样”。
我和阿克西尼亚并肩走在摩尔曼斯克的海滨大道上,左边是战前摩尔曼斯克最有名的海滨小食店群,右边隔着一道堤坝,就是冰冷的深黑色的极海海水。
虽然对不起娜塔莉亚,但是我确实对阿克西尼亚邀约我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浮想联翩,可所有这些带着些许青春的味道的浮想很快就随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克西尼亚的吐露的话语而烟消云散。
“这个给你,今天中午彭楚克上校让我转交的。”说着阿克西尼亚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盖着契卡的正方形专用章。
我接过信封之后,疑惑的看着阿克西尼亚,于是少女简明扼要的解释道:“这是你新的保密等级证明,‘妖精杀手’同志。”
阿克西尼亚最后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