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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会嘛,自然是吹牛打屁,互相捧场,又互相拆台了。在一拆一捧之间,沧州人士对徐清这位新任有了自己的看法:
年轻有为,城府很深,背景颇大
本来想压压徐清威风的一些人,也感觉到了这个新任刺史,当真是一身的小刺,压恐怕是压不得,棘手的很啊。
接风会表面宾主尽欢,实则各怀鬼胎,暗流涌动。宴会结束之后,就到了各家家长八仙渡海各显其能的时候了。首先,三大家族都来送了大礼,比起先前差遣管家送过来的好得不知多少。倒是黄诗梅没有来,黄家来的还是个老头子。老头子问:“家有小女初长成,不知可否服侍刺史大人?”
除了黄家之外,还有几十个中小家族,也无故多出了许多“小女”,“义女”,“侄女”之类的,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齯齿,居然信誓旦旦说自己有个年方十四的亲生女,徐清只道你老身体不错,七十岁还能“下地干活”。
奈何徐清油盐不进,一个个联姻的请求都被拒绝了,害的这些人好一阵无趣,不过一个小小的逸闻开始在沧州流传——新来的刺史大人,惧内!为什么惧内?不知道,反正他连小妾也不敢娶,除了他老婆不准之外,还有别的可能?那还不是惧内唐代严禁一夫多妻,但是并未限制一夫多妾,只不过也有道德约束,那就是取妾必须满足一些条件,比如必须得到大妇的点头。。。故而一般家里,除非大妇不能生育,绝不可能娶妾的。
……徐清听到了流言,心道还好,幸好不是传言我有龙阳之好,断背之癖。惧内就惧内吧
河北少山,但却多林,盗匪什么都驻扎在一个个密林里头。沧州城外有个野猪林,野猪林中有个野猪帮,二百余人,是自成一派的盗匪,但是平时也接世家大族的“活儿”干。一日,夏浩派了人找上了野猪帮,送了好大一封银子,商量着对徐清展开一个什么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徐清刚来的时候就和夏浩杠上了,虽然后来得知徐清是刺史之后不敢有所动作,但依旧怀恨在心。夏浩的父亲夏褚,要去山东滕州上任刺史,走之前嘱咐家人,说要在那边安顿好了,安排妥当了之后再把夏家这些人接过去。
这本来是中规中矩的计划,可夏浩却不愿意。他自认为是河北第一才子,心道去了山东就不能当第一才子了,挣扎之下,狠心决定把徐清给暗暗除掉,至少要把他吓到不敢留在沧州,然后再动用夏家的力量,就能将夏褚调回沧州,继续当他的第一才子。另外,徐清比他年轻有为,徐清不给他面子,徐清长得比他高,多种因素之下,夏浩心中有了与徐清势不两立的意识。
虚荣如风,嫉妒如火,风助火势,夏浩心中燃起熊熊大火:
“一定要除掉徐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也能比我夏浩更厉害?”
“还有黄家小妞,上次没能捉住你,这次连你也要得到!”
“全是我的,黄家,沧州,河北!”
……夏褚前脚走,夏浩后脚就搜寻了野猪帮,计划除掉徐清。这种事干得不少,套路价钱也不用细说几天后,一队五十多人的队伍悄悄潜入沧州城边,伺机而动。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刚出发,野猪帮寨子门口,有一道黑影穿梭于林中,转瞬不见。
徐州城边上一处校场,临时搭建了十个擂台,另外一边,做出了三十个靶子,一千二百人聚集在此,火热朝天,摩拳擦掌。
……徐清一道令下,一千二百人奔向擂台,貌似都不愿意去比那个射箭。不一会儿,擂台上站上了人,接受挑战。倒是没人扭扭捏捏,一个个积极的不行。哪能不积极呢,队正啊,是从九品的官了,从此之后上了一个阶级。这对于庄家汉出生的士兵们,那可是一个大大的诱惑,从此以后见了里正都可以不用打招呼了!
负责记录成绩的是原来的队正,至于徐清就在各个擂台边上转悠监督。除了监督之外,后世来的徐清知道:好将军都是从士兵里面发现的,徐清想发现一个薛仁贵式的人物呢。
可惜,徐清没有找到薛仁贵,上台挑战的人,有一回合就败落的,也有坚持两三回合的,没有发现更厉害的。不少灰溜溜失败的人,又转头跑向射箭比赛的场地,貌似射箭只是他们的第二志愿。射箭的比赛比较容易,先是五十步,选最优,然后每次增加五十步再选最优,直到选出最后十名。
巡视几圈,徐清便高坐台上,扇着蒲扇,等待结果。这晚春的阳光还是不错的,晒了半日太阳,徐清背上已经沁出不少汗液了,而擂台上,最后一对汉子搏斗完成,靶场也没人射箭了。众队正,和齐泰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成绩,将最后的人选给确定下来了。
第103章 剿匪(3)()
“刺史令:牛吃草、王山、齐泰为营长,各统兵五百,辖队正三人。不足者准予招募补齐。新增队正十人,各统兵一百五十人,辖伙长三人,新兵招募补齐。”
“刺史令:沧州州兵甚少,现募兵二千人,入募者,家免粮四石,无户籍者发钱二百。有战斗经验,武术功底者优先。”
两道徐清签发的手令从沧州城发出,一道发往三个军营,一道发往各县张贴,另有一骑,带着徐清的命令前往冀南,向刘赞通通气。
此令一下,哗然一片,各房州官急匆匆前来探风。徐清只说是匪徒大多,小生怕怕,要招些兵马守住沧州城。各房州官听了,大松一口气,偷偷的将徐清的意思传达给外面的人,外面某些人听了,也是大松一口气。
募兵令刚下,各个新晋的队正迅速占领沧州城的街口,没抢到位置的,出城占领各个入城的道路。拉大旗,敲大鼓,往各个地方宣传当兵好光荣。在有了徐清的严厉警告之下,没人敢拉壮丁。
实际上,也不用去拉壮丁。开张第一天,刚打开旗子,招兵地点就被挤爆了,仔仔细细按照要求,也选了九百人。徐清大手一挥,拿了三两银子,卖猪买米,大吃一顿。下车饺子上车面,先让新兵吃饱了,好让他们安心。至于住处,原来的沧州城就有几处军营,容纳五六千人不成问题。被褥草席,衣服鞋子,兵器甲具一应军用物品倒是个麻烦事情,这些东西可不是几两银子能办到的。
于是,徐清又下了一道秘密点的命令:老兵十天训练,十天之后参加一次秘密演习。
嘿嘿,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徐清心想早晚喝那群盗匪有一战,不如先吃你一口,让自己吃饱了,养肥了,在和你掰腕子。不过这第一口是有讲究的,第一不能动世家的私兵,第二要有江湖规矩,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虽说第二条是狗屁,但也不能不当回事,没个理由就动刀子,会让剩余的盗匪忌惮,连在一起就不好了。可这怎么才能让盗匪来惹到我呢?徐清冥思苦想啊,心道:难道真的要用那个理由吗?
老子看你不惯!怎的,打你怎的!?
傍晚,徐清视察完齐泰的训练场地,带着几个亲兵,正准备进城呢。一个男子从城里跑了过来,跪在徐清马前哭丧道:“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快救救乡亲们,有强盗那边上掳人!”男子说完,指着一处城外的小密林。徐清拨马就要去救人,一名亲兵拦下了徐清道:
“刺史大人,不可去,天色太暗不安全!”
……徐清又拨回马头,问道:“你说说具体经过!”
“我们是黄家村来的村民,带着我们村的一些物产道沧州城来买卖,天色晚了,我们就带着剩下的东西回去,谁想到刚出门一里路就遇到强人,将乡亲们捉去了,我是走得慢才逃了出来。”男子声泪俱下,倒不像是假的,又补充到:“盗匪只有十几人,求刺史大人救我百姓!”
……徐清听了,当即带着四个亲兵骑马去了男子所指的地方,男子迅速跟了上来。走到一处密林边上,果然,里面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似乎还在教训不听话的俘虏。徐清准备查看之时,谁料异变突生,那名报信的男子走到徐清五步之内,暴起一跃,手中的匕首直刺徐清的喉咙!
“大胆!”一名亲兵反应较快,抽出刀来就要抵挡,奈何那个刺客身手快了一步,匕首已经近在徐清眼前了。可是同时,一声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咻!”
只见徐清用手一拨,那名刺客的身子软弱无力的飞向一边,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背上还插了一支血红的弩箭,那个匕首也仅仅在徐清身上碰了一下,连外衣都没能刺破。
空气安静了十息时间,徐清几名护卫长出一口气,差点没从马下摔下来。
“刺史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竟然早有准备,只不过吓死我等也!”
“不知刺史大人怎么发现蹊跷的?”
“破绽甚多啊”徐清冷笑到:“其一,此人从城中跑出,却说遇袭之处在城外,我就开始怀疑了。其二,我来沧州,在百姓面前露面不多,我今天又没穿官服,没几个能认出我,何况几十里外的农夫?此时我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有假,只不过我想看一出好戏罢了。其三”
“徐大人明察秋毫”几位亲兵心中佩服不已,嘴上适时送上一个马屁。
“刺史大人,快回城吧,天色太晚了”一名亲兵心有余悸的说道。
……徐清却是摇摇头,指着那处小密林说:“恐怕回不去了,你们看”
话音刚落,几名盗匪从密林中走了出来,狞笑着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可惜沧州的刺史不能是个聪明人”
“哦?你们是那个山头的?”
“哈哈哈,小毛孩充老成,还想哄猪爷我。”那个自称猪爷的人问道:“告诉你!河北的绿林不叫山头,叫林子你该问我是那片林子的,嘿嘿”
“那,那猪你们是那个林子的?”徐清特意把“爷”字去掉。
“野猪帮,咦?不对,你叫我什么!?”猪爷明显怒了,虽然他们野猪帮个个自称“猪爷”,但是“猪爷”和“猪”是不同的,特别是被人称作“猪”,只不过要徐清比较的话,他会说,小猪多可爱啊,那是你们这种凶神恶煞的人能比?
“口误,口误,猪他爷爷不是?你孙子是猪?认的,还是生的?啧啧啧”徐清讥讽到,至于讥讽的勇气,就在于他看见了一棵树上悄悄呲牙笑的杨信,只不过杨信隐藏的极深,露面的时间极短,那个角度也正好让徐清能够看到。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以前也有不少人这般嘲笑我,大大小小的官也有,可他们都死了,我却活着”此时的猪爷却反而镇定下来了,颇有些自我欣赏的感叹到。
“就凭你这几个人?”徐清指着猪爷旁边这几个人,嗤笑道。的确,看周围天色和环境,是喊破喉咙和喊“破喉咙”都没用的。要是来的人多一点,就算徐清骑着马马,也十有八九能把徐清留在这里,可惜杨信的哪一张脸,的确给了徐清极大的信心。
……猪爷听了,忽然颇为豪爽的大笑一声,朝后面的招招手,道一句:“兄弟们,都出来吧!”
“出来吧!”
“出来呀,怎么还不出来?”
……猪爷找了几次手,见没人出现,不由得心里大惊,几个带出来的小弟却动动鼻子惊到:“猪爷,有血腥味!”猪爷听了惊怒交加,准备回到林子查看一番的时候,又是一声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咻!”
把背后露给敌人,也不知这个所谓的猪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将“趁你病,要你命”精神贯彻落实到底的徐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手弩对着猪爷就是一发。手下几个亲兵,也跟着徐清发射了一支弩箭,然后打马上前,抽刀断颈,向猪爷一伙人杀去。到这个时候还让“刺史大人”动手的话,那他们这个护卫就别当了,兵也别当了,找块粪球自杀算了。
结束战斗只在瞬间,徐清饶有兴趣的去密林查看了一下。不看便罢,一看却把徐清吓了一跳,五十多具尸体,横躺在密林中间,默默的流淌着鲜血,仿佛空气都要红了一般,有的从脖子处被割了脉,有的脑袋上插在弩箭徐清惊讶的是,一时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安静无声的?因为徐清在密林之外,那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啊!几名亲兵也不明所以,不过看徐清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道是徐清神机妙算,崇拜至极。
只不过后来,杨信告诉徐清,其实很简单。先派遣几个人装作盗匪的样子,悄悄的潜近盗匪的背后。另外林子里面再潜伏着弩手十名,每人手持三把弩,待到潜伏之人悄悄将后面一些盗匪割了颈脉之后,一齐发射弩箭,三弩连动,杀敌于转瞬之间。
而且日暮时分,林鸟归巢,百虫鸣叫,一些弩箭和闷哼的声音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徐清听了仍然是后怕,于是安排几个善察之人在身边,凡是出门必穿软甲云云,当然这是后话。
沧州几处地方,世族头子聚集在一起:
“刺史遇袭?盗匪干的?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
“那,是死是活?”
“是活”
“那还好,明日去慰问一下?”
“是哪片林子干的?”
“看现场痕迹,应当是野猪林错不了。”
“野猪林?谁家的私兵啊!”
“嘘年兄慎言。”
“唉,都不是,不是谁家的私兵!”
“那群人,太嚣张了,这是”
卧室里头:
“徐大哥,你没事吧?呜呜呜”
“雪儿,我没事”
“不行,你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额,好好好”
军营里头:
“什么?!刺史大人遇袭!”
“你们干什么吃的!少爷啊,你的恩老牛报答不了了,啊啊啊啊!”
“老牛,你先别急,刺史受伤没有?”
“没有”
“那还好,不然,哼哼。不行,这个营长我老牛不当了,我还是去守在少爷身边当护卫”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104章 剿匪(4)()
在确定徐刺史被袭事件的真实之后,沧州的倒是意见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对策划,组织,实施这场事件的人和组织,表示强烈的谴责。
沧州世族面对沧州权力结构变化的唯一期盼就是,稳定、保持现状。锅里的粥,按老办法分,锅底下的柴,按老办法烧。可这么一搅和,就是吧这个稳态给打破了,让新刺史得了一个天大的,无法拒绝的理由去做一件事,剿匪!
可,盗匪里面很多世家养的私兵啊!
这群世家大族,就靠着这些私兵维持着在沧州地界的座序,可这一剿匪,谁能知道是什么结果?世家们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可不敢将徐清除掉以了结事端。要说在刺史被盗匪袭击之前,若是徐清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暗暗除掉刺史,大家众口一词,掩盖过去,倒也是个有可能实现的办法。
但刺史被袭可是个天大的事,早就已经传遍了全城,是掩藏不住的。就算费劲千辛万苦把徐清除掉了,也只会引来朝廷派兵剿匪,到时候结果一样难看。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人期盼着沧州地界,来一次大洗牌呢!
众人只是一边急得团团转,一边咒骂这个背后之人,但是没人能够想出个两全的办法。终于,有人提出来:
“两全之美无法做到,莫若放弃一全,想个一全为美的办法?”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