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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勋号与勋官这个时候还是并行不悖的两套东西。勋号特点是闲,而勋官的特点是散,勋号是没品没阶的,而勋官此时是有品阶甚至能升迁的。
李渊从起兵开始,为了收买人心,大量授封勋号,到了此时已经有些泛滥的地步了,因此朝廷现在也在对此进行调整,意图还是废除泛滥的勋号,把勋号整合到勋官这一系统中来。
国初勋名下其实是两套,一套是以各种大夫为名的散职名号;一套则是以都督、将军等武职为名的散实官。
这两套勋名,前一套主要授给那些地方乡望人物,算是文官的,后一套主要授给军中立功将士,后来便发展成了专门给武官的。
文武散官后来还成了唐朝官员的一个重要确定品阶的标准。授官先授散职,散职确定品阶,职官则是确定其职事。
但在如今,散职和散实官已经滥封过度,变的空有一个名号而已,与勋官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最起码的一点,授勋官就有勋田授,而勋名则没有田,只有一点点钱粮。
不过,即使这样,张中也是羡煞旁人,他的几个老伙计都道贺喜贺喜。
府兵是没有粮饷薪水的,但是训练、镇守、番上以及出征,都有补贴。尤其是征召出征作战,都有补贴,立功了有赏赐,战事结果若好,也还有赏赐。
往日门可罗雀的折冲府现在确实人挤人,热闹的很,一个个喜上眉梢,像极了以前村里过年分年货。
也有的三五成群,蹲一起聊天。当说到那个村那个地方的那个谁战死了时,大家一起叹气,还有人说,他还是我三姑母大哥的舅子的妻子的三哥呢,可惜了,还这么年轻。
到了中午,人越来越多,王都尉终于出来了。还有折冲府的一众司功司仓等军官们,以及校尉、队正等各级军官。
出征的钱粮补贴并不多,没有军功的话,赏赐很少,尤其是钱。大唐新铸的开元通宝,明澄澄黄灿灿,可很多府兵都只领到了二三百枚。发完铜钱补贴后,又开始发粮。发的粮食是大米,去了壳还是新米,大米在唐朝算比较贵的主食了,这个倒是大方些,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石左右。
这是人人都有的,徐清也领了一份,不过他参军只有个把月,于是他把钱粮都给了张中,说这是孝敬,张中也坦然受了。
钱粮发完了,就到了赏赐的时候,他看见张中一脸兴奋但是被强压着。司功主簿站在中央唱名,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府兵站了出来,然后剩下的黯然退下,眼睛里满是羡慕。
徐清自然也是被人羡慕的一名,唱完之后,王都尉拿了一本折子看了看朗声念道:“敕曰:”众人忙跪下“明威将军刘赞领军平定山东诸匪,功莫大焉其部下多用命,有功之人当赏张中所部斩获颇多,英勇先锋,擢升张中为归德执戟长,赐钱粮钦此!”
众人磕头谢恩,虽然这只是兵部下发的,但是凡是六部下发的命令都是替皇帝说话,故而也要跪接以示尊重。
徐清也在一堆人名里捞了一个英勇果毅的夸奖,赏了五匹布,五吊钱,不过他想念的小美妞却没看见发下来,不由得失望片刻。
张中则是这群人里面最高兴的,再也压不住兴奋。
不过正当大家各自道喜之时,内屋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太监,众将官也恭恭敬敬的,看来这太监开头不小。见他拿出一条白娟,喝了一句:
“徐清何在?速来接旨!”
众人面面相觑,又再次跪下,王都尉也跪了下来,又示意将徐清推上前来,此时整个折冲府除了老太监一个人没人站着。
徐清跪了出来,刚才跪了那么久,膝盖早就受不了了,不过还是强忍着道:“恭请圣安”
这是徐清急中生智,把明清电视剧里接旨的场景搬出来,也不知道对不对。
老太监看了徐清一眼:“圣恭安!”
“敕曰:府兵徐清,在山东诸役中表现英勇,又献上硝石制冰法,于国大用,朕心甚慰,以其尚无民籍,特赐其迁往洛南县,擢升为仁勇校尉,田二百亩”老太监的声音倒不是特别阴柔尖锐,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使得徐清怀疑了好半天。
老太监念完,只听见周围人吸了一口冷气机,徐清接了旨。
“臣领旨,叩谢皇恩!”
一旁众人这才站了起来,老太监也不耽误,和王都尉念叨几句就离开了。
第9章 你抢了我的饭碗()
话说昨天老太监走后,徐清就被人围了起来,四口八舌贺喜不断,又是问东问西,又是捶捶打打,直到他宣布在县城里请大家搓一顿这才脱离虎口。后来张中把他叫到旁边,要了那张白娟,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说:“这是圣旨哩,只给你一个人的哩,你说你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原来没想到那个制冰法能引得皇上“心甚尉”,他只当不过是多赏些钱,多几亩地而已。没想到还封了官,那可是仁勇校尉,正八品呢,比张中那个执戟郎要高好几级,又是一番感叹人来了,后世可畏,又被徐清安慰了许久才平复心情。
晚上,有了赏钱又恰好是中秋,和一群人大醉一场,徐清又钻桌子底下去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不过其他人早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徐清头疼得很,好说歹说让客栈掌柜送回折冲府,把庆山上搜来的马蹄银用了一块付账,鬼知道昨天吃了多少东西,不过看掌柜满意的表情,看来是给的很多了。
徐清又在房间躺了半天,到了傍晚,他拿出那张圣旨细细查看,昨天太紧张,没听清赏了一些什么,只听见一个迁往洛南,然后仁勇校尉什么的,后来又一直没时间,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儿。
只见白娟上楷书端庄秀丽,气势如虹写道:
“敕曰:府兵徐清,在山东诸役中表现英勇,又无私献上硝石制冰法,以振士气,于国大用,朕心甚慰,以其尚无民籍,特赐其迁往洛南县落籍,擢升为仁勇校尉,赐万金,田二百亩,宅一座,绢布十匹,仆二人,马一匹,车一辆。钦此!”
“呼”徐清长出一口气,脸色洋洋得意起来,赐万金没什么,只是好听罢了,也不过十贯钱,是帝王多用来打点门面的赏赐。不过这二百亩地,十匹绢布倒是不错。他在和众人一起领赏的时候,就有了五匹布,不过那是棉布,价值当然远远绢布了。
徐清嘿嘿一笑,现在好歹有车有房了,还是算得上至少副处级腐败阶层了,一下子超越了在现代所取得的成就,只不知道房子大不大,还有两位仆从啊,小美妞啊,美滋滋啊,啧啧啧徐清算是打定主意要当恶霸地主了。
徐清花了一炷香时间,将东西收拾了,打算马车一到就去洛南,虽然他还不知道洛南在哪里,兴许就在洛阳南边,他想。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徐清心里奇怪了一下,张中按说已经回去了,王二这个时候应该也不在啊,是谁呢?
稍一犹豫,他打开门,只见一个青壮男子一脸怒容的站在门外,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徐清一句话没说,“砰”又把门关上了。门外边的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拿着拳头锤门,而且还一边怒骂道
“好你个龟孙子!敢抢你爷爷的饭碗,快给我滚出来!”
“砰!砰!砰!”门被敲得直响。
“告诉你,龟孙子,你现在出来磕头认错还能留你小命,别让爷爷进去了让你好受!”
徐清听这话谷道一紧,什么进去了让我好受啊,我不懂。徐清没理会外边的人,他身轻体弱,虽然在军营里呆了个多月,还杀过人,但毕竟是个中男年级都不到的人。
徐清将床推到门后面顶着,又将横刀拿出来,站在门后边,心中稍定才向外边喊道:
“外面的人听着,这里是折冲府大营,你们已经被啊呸,你闯进来是犯罪行为,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
“砰!砰!砰!”房门又是一阵巨响,不过军营里的门就是结实,纹丝不动。“龟儿子,有本事咱们出来说话;爷爷给你好看!”
徐清心里一阵郁闷,你好歹让我说完台词啊,不过他却自己保持了沉默,他知道外面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还是疯子。
不过他不知道,在基层机构里,很多职位都是家传的,甚至一个小小的打更的,而徐清接任这个门子是犯了这条暗里的规矩。因为原来的老门子,虽然病了,除非没了后人,才可以让别人相替。
而这大汉,正是老门子的儿子,老门子病了,不过人还在,他也不好上任,前几天老门子没撑住走了,他到这里一打听,门子被别人当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让大汉怒气上涌才有了这一幕。
就这样,大汉在外面叫骂,徐清在里面悠然自得想象着美好的地主爷生活,一直僵持着,不过大汉一但停下来,徐清反而会敲敲门,说说话继续激发大汉的斗志,反正他也进不来,门在我手,不开不开我不开,气死你个大坏蛋。
到了凌晨三四点,两个人都累了,徐清眼皮打架,大汉却记上心来:“哼,明天看你起不起得来,到时候告你一个渎职,嘿嘿”大汉走了,徐清听见久久没有声音。也就倒头睡了。
第二天清晨,折冲府吏房主簿的公房里:
大汉:“叔啊,你看我家老爷子走了,我那职位”
“唉,好吧,看你家老爷子和我有些交情,你就替了他的缺”
“咦?这可房门那边有人了啊”大汉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想着吏房主簿想必不记得那有人了,要是让他想起来我嘴边的肥肉还不又飞了?不行,我去将生米煮成熟饭,主簿到时候也不好为了一个门子食言。
打好主意,大汉笑眯眯都到了大门口,清了一嗓子喊道:
“各位同仁,我是老房门的大儿子,本来是要接替老爷子的位子的,而有个小子坏了规矩,断了我的生。”大汉见众人关注他了,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本来嘛,他要是干得好,我就让他吃了这碗安心饭,不想与他计较,不过你们看,日上三竿了还没站出来,小弟我担心他坏了公事,嘿嘿”
他也不管众人言语,径直走到徐清房门前又撞打起来
第10章 买驴()
徐清正和婢女小五翻云覆雨呢,突然闯出来一声男高音,小五姑娘变成了昨天晚上那个大汉,吓得徐清一哆嗦,“吁”。
徐清满脸郁闷的起了床,他知道是昨天那个大汉在发疯,不知道折冲府这么多人怎么没人主持公道。此时天已经大亮,平时这个时候,折冲府所有人都应该已经各就各位,喝茶聊天了。
故而徐清也不怕大汉,他不信一个白丁还能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徐清麻利儿换上昨天刚送过来的官服,开门走了出去。
“龟孙子,终于出来了,看我怎么”大汉再怎么中二,官服总是认得的,一时哑火了,结结巴巴问道:“你大人您是?”
“误会,误会,徐大人啊,都是误会啊。”早就有伶俐的人看出来龙去脉,跑进去报了吏房主簿。
“误会?昨天一晚上把我堵在门里头,这个误会恐怕难以解释吧?”徐清板着脸说道,此时不能做老好人。
“大人啊,不是我堵您啊”大汉一脸慌张跪下说道:“是你自个儿不出来啊”
“嗯?”
“混账东西,快给徐大人认错!”吏房主簿拍了一下大汉的脑袋,大汉当即磕头,接着眼泪鼻涕一把流出来,就算是影帝穿越到这怕是也自愧,主簿继而对徐清道:“徐大人啊,您看?”
说实话,主簿虽是不入流小吏,在这里有一亩三分地,而徐清正八品官却是一个散官,无半点实权,说白了只有名头吓人。吏房主簿也不怕徐清,而且有意回护家乡人。
徐清不想闹大了,顺坡下驴,摆摆手算了,大汉感恩戴德出去了。又转身问主簿:“不知皇上赏的马匹车辆大概要几日到啊?小弟不免还要叨扰了”
主簿向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徐清:“徐大人,这马车和仆从是直接送到贵府上啦”
“贵府?啊,送洛南去了!我当是”徐清一拍额头,闹了个大红脸。
听到马车仆从早已送去洛南,徐清也不想在博兴耽搁了,当即收拾东西去了县城,思考了一下,决定去买个代步的东西。他虽然不知道洛南在哪里,但至少在后世河南省,而他现在在山东,跨省可老远呢,靠他的十一路车怕是只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且自己有十多匹布,一个人带不了,好在布匹可以当成货币使用。于是徐清上街打听骡马行的地方,幸好博兴还算大县,还真有骡马行。
按着指引,徐清抱着一匹绢布,绢布价值比棉布大,不过肯定不值一匹马,不过可以当定金。
骡马行比较冷清,看见有客进来,忙是热情招呼,一名小厮领着徐清穿过一个大院,院子里蹲着不少衣衫破烂的人,头上插草,有男有女,有大有小,这便是“插标卖首”了。
这些人里面有天灾人祸的可怜人,有私自俘虏的战俘,也有一些骗子,户籍名字都是假的,一不注意便逃了。倒是没有卖儿卖女的,这些年天灾还少。
徐清缓缓扫了一眼,刚刚还在为了卖儿卖女感到欣慰,就看见大门口来了一个老男人,骨瘦如柴,手里牵了一个小女孩,怯生生打探周围,约莫七八岁,也一样瘦。
徐清只是瞥了一眼,小厮便带着他到了后院,五六匹马,十多头驴,还有七八头骡子,一股臭味充斥在这里。
大唐初期战事频发,马匹十分贵,稍微好一点的都要十多两,驴和骡子稍微便宜一些,徐清微微考虑一下,决定还是买驴,马朝廷发了,驴到了洛南还能当做牛用。
“八两!一口价!”
“四两,多一分我都不买!”
“七两!少一分不行!”
“算了,五两银子,不能再高了。”
“年轻人,我们也要吃饭啊,这样,6两八钱银子。”
“两匹绢布加一匹棉布”
“嘶成交!”
徐清不会砍价,只是壮着胆子,以大刀阔斧对应别人的坐地起价他也不知道绢布到底是个什么价,反正他还多着。
牵着驴走到前院,把那匹绢布做了定金,掌柜让一个小厮和徐清去那余额,正打算离开,看见屋里头一妇人恶狠狠用柳条抽人,那妇人专业训奴的人,而被抽的正是刚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哇哇的哭,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徐清心口一痛,于是问掌柜:“略,那个什么来头。”
掌柜回到:“牙子带过来的,家里遭了病难”
徐清沉吟一下,哎,算了,谁叫我这么善良呢?
“掌柜的,加一匹绢布,买给我怎样?”
“一一匹绢布?好啊!只是还没训好,怕冲撞了客官哩”在唐初,一个成年男子比马还便宜,一个刚收进来的女娃娃转手就换了绢布,掌柜的别提多美了。
“小妹妹,你家在哪啊?”徐清走到小女孩旁边。
“坏人!呜呜呜都是坏人没人疼琪琪吭哧吭哧”
“额,你叫琪琪啊,这样好不好,和哥哥一起找妈妈?”徐清做人畜无害状。
“妈妈?妈妈死了呜呜呜吭哧吭哧”
“唉”徐清指示小厮去买了些东西,递给这个叫琪琪的女孩。琪琪犹豫了一下,突然又下定决心的样子,狼吞虎咽起来。搞的徐清好几次拦下来,怕伤了她的胃。
琪琪忽的一句话:“娘亲就是吃了这个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