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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木材经过桐油防腐处理以后,做水泥木筋效果不错。这样,巴根台把有限的钢材用来制作水泥预制板,作为楼板使用。在不长的时间里,这种千篇一律的青砖楼就在益都的群山平原之中拔地而起,大片的建筑群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区别。
巴根台深知我国古代城市建设的根本问题,就是没有完善的上下水网络。在以井水为主要生活用水来源的时代,这种问题是致命的。人畜便溺污水不经处理,肆意往地下渗透,对地下水造成严重污染,又通过井被人提出食用。时间一久,疾病丛生,根本原因就是饮用水的不清洁。所以,古代城市用不了多久就无法居住了,只能废弃。
所以,巴根台非常重视上下水网络的建设。他修建的每栋小楼下面都建有沼气池,人畜粪便可以通过下水管道排到家用的沼气池里。沼气池生成的沼气可以用来生火做饭,冬天可以用来烧热水,热水通过供、回水管路可以形成一个封闭循环的暖气系统。这样益都居民就不用发愁燃料问题,每户人家都有温暖的冬天。
但是这样的小楼就面临采光问题,解决的办法当然是平板玻璃的生产。益都河岸富含石英砂,益都山区富含石灰矿和碱石矿,生产玻璃的原材料益都是丰富的。
早在石盘口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巴根台就已经掌握了玻璃生产技术。但是生产大块的平板玻璃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巴根台还是决心建立玻璃制造场,突破技术的瓶颈。因为不仅仅益都民用方面需要大量的玻璃制品,更有可能远销各方,成为益都换取各种战略资源的支柱产业。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是不可能生产浮法玻璃的,巴根台采用的还是压延法制造平板玻璃。这种生产工艺的核心,就是一台压延机。
压延机制平板玻璃的方法是,玻璃液从熔窑尾端溢流日溢出,流到压延机的上下压辊间。压延辊中间通冷却水,使流经上下压辊间的玻璃液迅速冷却,有液态变成塑胶状?态。当玻璃从正在转动的上下压辊的间隙出来时,形成所要求厚度的玻璃板。
压延辊与玻璃?带之间的摩擦力使玻璃带运动,出压辊的玻璃带经过托板水箱的冷却和托辊的拖动,然后经?过活动辊道进入连续退火赛中退火。再经过切割分装,就是制成品了。
压延玻璃成型温度高,生产过程中不易产生析晶,只要能够制造优质的压延机,就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玻璃。
这种平板玻璃制造法,质量取决于压延机压辊的表面质量。由于提前开闸放水,一批水力机床已经开始试车,用水利车床车出优质钢锟,再用水利磨床抛光,这并不算什么难事。基本的条件具备了,巴根台决心建立益都玻璃制造厂,开始试制平板玻璃。?
“将军,这头几块玻璃做的很好啊,为啥就越来越差了呢?越到后面越厚薄不均,到后来干脆就没法成型了。”玻璃场场长李术是个老铁匠,巴根台看中了他在机械方面的经验,任命这个模样猥琐的小老头负责玻璃生产。
第一批玻璃制品的试制不太成功,质量参差不齐,还出现粘锟现象。老李头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把巴根台从运河边的木器厂拉到玻璃场,解决平板玻璃的质量问题。
整个生产线,是靠畜力绞盘拉动的连续滚动带,压锟和滚动带同步运动,这套机械方面不会有大问题。
巴根台指着冷却水箱说道:“老李,问题出在上下压锟的冷却水,这水是死水。刚开始水的温度可以达到冷却效果,所以出来的玻璃液都出现正常的塑胶状态,这样成型的玻璃就没有问题。可是随着冷却水的温度上升,再出来的玻璃液温度就越来越高,从上下压锟出来的都是玻璃溶液,当然无法成型。”
李术一拍脑袋,说道:“着啊,冷却水一定得流动,是吧。”
巴根台说道:“是啊,要是有电力水泵,这些都是小事儿。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用人力手摇涡轮,才能形成循环水。我这就安排铁器厂陈家老大到这里来,改造压延机。”
老李点点头,说道:“电力水泵是什么?”
巴根台抬起头,望着远方的群山,说道:“是啊,电力是什么,我们早晚会进入电力时代,一定!”
大规模的住宅建设,催生了一大批工矿企业的诞生,水泥厂,钢铁厂,瓷器厂,木器厂,被服厂等等。秋寒到来的时候,第一批生活设施齐全的住宅楼2万套已经投入使用。杨妙真先安排老人、鳏寡孤独从地窝子搬到宽敞舒适的房子里,其他的人陆续分到了住房。
在巴根台的规划,杨妙真的主持下,医院、学校也逐步建立起来。整个大工地正在逐步形成一个巨大的城市。
虽然10万套毛坯房的建设任务在河流上冻之前是可以完成的,但是要达到使用要求,还需要大量的配套设施,管路系统,门窗玻璃,生活用水,瓷器木器,被褥床枕等等的产量遇到了瓶颈,严寒到来之前至少5万套住房无法投入使用。
杨妙真,巴根台等都精疲力尽,束手无策。就在他们日渐绝望的时候,贾瑀带着大批的南宋商人来到了益都。
贾瑀和杨妙真、巴根台顾不上寒暄叙旧,拉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们困难极大。可是朝廷新相史弥远大人不赞同我,把这益都的粮饷供应推到了楚州制置使司衙门。楚州制司不过是一个军州,怎么能供养益都40万人口。哥哥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带来了一批商人,他们掌握着咱们紧缺的物资。万不得已,我们就和他们做生意嘛。”
杨妙真的眼睛亮起来了,惊喜的说道:“栋梁,咱们有救了!咱们登州那边就是大海,咱们有盐场啊,咱们用盐换他们的布匹瓷器,换他们的粮食,这个冬天咱们就能熬过去了。”
巴根台也燃起了希望,他拿出一块玻璃样品,说道:“贾大哥,你看这个东西能换多少粮食?”
宋商们看到这么大块的玻璃,眼中都闪起贪恋的光,一个商人问道:“你们有多少这种琉璃?”
巴根台说道:“我们有很多。不仅是这种平板玻璃,我们还可以制造各种玻璃器具,比如穿衣镜,那可比铜镜清楚多了。不仅如此,我们的水泥,我们的钢筋,我们的小五金件,都是质量又好又便宜,能让你们个个都发大财啊!”
这些南朝的商人们都是世家大族,见多识广,对益都这个穷山恶水根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他们更希望和登州的杨安做生意。是因为贾瑀是宋国鸿胪寺的高官,杨安又是他们的大金主,这些人不敢得罪,才勉强到益都一趟,就当是游山玩水了。谁成想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都来了兴致。这些东西可都是家家户户需要的,南朝数千万人口,这是多么巨大的生意啊。
巴根台说道:“大家舟船劳顿,今天就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好好商谈。”
第116章 生死开拓()
招商会议开的很成功,巴根台给这些崇尚奢华的宋国商人们描绘了一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舒适生活,并且带领他们参观了益都医院的样板间。当宋商看到洁白的墙壁,透明的玻璃窗,贴瓷砖,带抽水马桶和陶瓷洗脸盆的卫生间,蜂窝煤铁炉的厨房设备等等全新的居住概念的时候,他们震惊了,原来日子还可以这么过。
当然,杨妙真、巴根台不会带他们参观益都的生产基地。其实这些东西的生产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但是巴根台不敢小看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谁知道这些商人里头有没有能人。技术如果泄露,那麻烦可就大了,他们的物力财力很难和南宋的大商家竞争。为他人做嫁的事情,是谁也不喜欢的。
最终,杨妙真代表益都方面和南宋商团达成了巨额的商品交易协议。以玻璃制品、小五金、水泥、瓷砖、抽水马桶、蜂窝煤铁炉等产品在南宋地区的经销权,换来了80万石糙米,12万石棉花,8万匹棉布,和一些生活瓷器、药材,总交易额达到了300多万贯文。在这个时代,这是了不得的大生意。
益都过冬的难题暂时得到了缓解,大量的棉花布匹和粮食在河水封冻之前进入益都,益都的被服厂,棉纺厂和民间的家家户户都在赶制冬衣。那些尚未安装门窗,配套设施和生活用品不齐全的房子也发给百姓过冬。凤凰山老营发放了大量的绵纸、棉花、布匹、木柴、铁炉、蜂窝煤等过冬的生活物资,先暂时解决过冬问题,楼区的完善只能在来年开春以后再想办法了。
大家已经做好了艰苦抗寒的准备,对于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来说,这样的生活条件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如果没有益都,第一场大雪降临的时候,就会有一半人冻饿而死,能熬过这个冬天的人屈指可数。
这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寒冷,大雪覆盖了整个山区。所有的工农业生产大部分都已经停顿,但是有一个项目绝不能停,那就是修河工程的最后阶段。
所有的益都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一定要抢在春耕之前修通运河,否则要耽误一年的农业啊!宋国的粮食物资不是无限的,根本没可能再供养这数十万人一年。他们必须在明年春天播下种子,否则大饥荒将不可避免来到益都,所有的艰辛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杨妙真把各行各业所有能动用的青壮都集中起来,送到劈山以东的运河工地上,由巴根台率领抢修运河,总人力已经达到了6万余人。
离开春还有2个多月,要开掘90多公里的运河,1400万土石方。以工地上的6万人力,在平原地带施工是完全能够完成的。但是这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寒冷,室外气温低于—30℃,地面冻的像石头一样,冻土层深达80cm。在这种条件下施工是极为困难的。
在河水没有封冻的季节,从凤凰山老营运送物资给养的船只顺流而下,在劈山码头卸货,再用人力车装载运送到工地上,是很方便快捷的。但是河水上冻之后,这条水运线路无法使用了,运输队要推着独轮车在崇山峻岭中行走60公里才能到达运河工地。粮食、盐、工具、燃料、保温衣物、手套、棉鞋、木材等等各种生活必需品和工程物资越来越运不上。
巴根台和孙河、帅桐、王七、陈松父子兄弟、李术、刘真槐、棘七等技术和管理人员一起奋战在运河工地上。巴根台按每公里一个施工路段,分成90余个施工队,每队约700人,分段施工。巴根台在云门山、西十里村和杨姑桥修建了3个大型补给基地,依托这3个基地他成立了3个总队。孙河负责云门山总队,陈松父子负责西十里村总队,巴根台亲自负责杨姑桥总队,每总队大约2万人。
所有的人都精疲力尽了。尽管益都铁器厂生产的工具,锤、镐锹、钎等用料精实,质量优良,但是对付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冻土带还是力不从心,毁损严重,补充困难。由于运输的困难,筑路工人们每天只有一顿了,大部分人都没有棉衣,工具也越来越缺乏。开河工人们以极大的毅力和勇气,在呼啸的寒风中挣扎出工,室外气温已经到了—30℃,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腊月底,又一场大雪落下,凤凰山粮库的粮食运不上来,工地上没有存粮,伙食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燃料告罄,所有的牲畜都已屠宰吃掉,寒冷、饥饿和劳累使大批人病倒。大雪封锁了道路,工地与凤凰山老营的一切联系都中断了。
成吉思汗十二年(1217年)大年初二益都云门山总队施工基地
巴根台在风雪中跋涉了50公里,来到云门山总队基地。大风刮着雪片,漫天银白,对面不见人,天气奇寒无比。工地上能够出工的筑路工人还不到平时的一半,巴根台挣扎着找到孙河。
身体像铁打一样的矿工领袖孙河,这时候也消瘦下来,眼里满是疲惫和饥饿,须发蓬乱。一条麻绳把勉强把棉鞋绑在一起,衣裳破烂,满手缠着破布条就当是手套了。巴根台满头哈气的向孙河大喊:“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存粮?伤病情况怎么样?”
孙河看到巴根台来了,眼中有了一丝生气,他大喊着:“将军,你可来了!我们这里情况危急啊,我这里小2万人,粮食已经不足12石,就算有粮食也没有柴火煤炭烧火啊。我这里昨天就冻死、病饿而死了300多号人啊,这些天已经病倒7千多人了,大部分人会丢点东西,落个残疾。要是再没有给养上来,我们就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了,早晚死光光啊!”
巴根台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要尽快和凤凰山老营联系上啊!”
孙河说道:“前几天,我已经派王七带着人往劈山去了,这都3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是凶多吉少啊。这么冷的天,山里头要是迷了路,可就全完了。”
寒风呼啸,能见度极低,对面说话都要大声喊叫。巴根台拉住孙河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各个工队看一看。”
二人一个工队一个工队的走访,情况十分的凄惨,不断有人倒在风雪之中,被工友抬进简易工棚。工棚是木板搭建的简易房,砖砌的炉膛里没有火光,没有木炭,没有煤,工棚里的水都结了冰。他们走进食堂,储藏室空空如也,大部分工队的米缸都见了底,所有的燃料都紧着食堂,可是食堂里只能提供树皮熬的热汤。只有伤病号,每天能有一碗清的照人的米粥。
看着无数冻饿倒下的工友,孙河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失声。这个在深山矿井中滚出来的钢铁汉子终于崩溃了。
当夜,巴根台召集各个工队长和修河骨干开会,总队大食堂里林林总总坐了几百人。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们或委顿在床上,或围坐在炉火边。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目红肿,破衣烂衫,有的人袖着手,有的人流着长长的鼻涕,一瘸一拐。巴根台站在大食堂中央,默默的环视着这些筋疲力尽的人,很久才开始说话:
“弟兄们,我的益都兄弟们,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大雪封了山,老营的物资运不上来。我现在好悔啊,如果在上冻之前,老营能够修一条路,从凤凰山老营一直到修河工地,我们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聚九州之铁,也铸不出我心中的悔恨啊,我对不住大家。”巴根台言语沉痛,感动了所有的人。
帅桐站起来,说道:“将军,数十万的生死安危,都压在你肩上,千头万绪哪里顾的上这许多。就咱们那点水泥,钢材产量,盖房子都不够,哪有余力修路啊。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心里哪个不明白。”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下一步怎么办,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陈松老师傅说道:“我看这工不能不停了。我们把人集中起来,拆一些木板房生火,坚守待援。这时候凤凰山老营的队伍肯定就在路上,正在开路往这里赶,我们坚持几日,就能够等来救援。”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不行!从凤凰山到咱们工地,张家崖顶是必经之路。山路狭窄,积雪很深,从凤凰山赶来的都是老弱,大车挑担,露宿野外,要开数里的雪路谈何容易。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努力,他们和我们一样危险。我们必须要迎他们,从东边为他们开出一条路,不然只能坐以待毙。”
陈大安站起来,流着泪说道:“王将军,我们不是不拼命,我们实在是一点力气没有了。如果现在走出这个大门,弟兄们不饿死也要冻死在路上啊。你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