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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日勒笑着说道:“这个时候的獾子肉最肥美,吃起来就知道了。巴根台诺颜那时候训练我们野外生存,草根蚂蚁蚯蚓都要吃,连鹿粪我们都吃过!能吃上这样的美味简直就是过黑苏力德节一样啊。”玛蒂法见恩格日勒说的肮脏,满脸的痛苦,简直要呕吐出来了。
恩格日勒用锋利的蒙古刀很快收拾好了猎物,用树枝穿好放在火上烧烤。不一刻肥油滴到火里,香气飘满了山洞。
众人一边饱餐肥美的獾子,一边闲聊。天气好转,又有了食物,众人熬过了最困难的阶段,山洞虽小,但温暖轻松的气息弥漫在山洞里。
玛蒂法身体稍有恢复,就又充满了热情,敲着两个行军壶围着火堆又唱又跳,大家又惊又喜,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巴根台也微笑起来。
玛蒂法穷尽一切,在这个小山洞里做着没完没了的蠢事和恶作剧。她把獾子皮切碎,包住小石子,让男人们互相投掷,投中对方头脸的才有权喝水。
那些投中的汉子们得意的喝着热水,在美女面前炫耀,可是一口下去就哇哇大吐起来。原来玛蒂法把獾子毛扯下来塞进特种兵们的行军壶里,看着这些特种兵们痛苦的表情,她哈哈大笑!
她非要给大伙做一顿波斯炖肉,她把獾子骨头砸碎,偷偷扔进特种兵们煮肉的钢盔,把大把的盐放进锅里,这些大男人们嘴里咯吱吱响个不停,吃的痛苦不堪。
半夜时分,她偷偷的爬起来,用锅灰在黄凯脸上画满了小乌龟。第二天,小山洞里爆发出疯狂的大笑!谁也想不到,在如此艰难凶险的天气下,这样寒冷凄凉的山洞中,居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愉快。
夜半时分,巴根台正拨弄着柴火思索着大大小小的麻烦事。玛蒂法全身蜷缩在熊皮大氅里,手支撑着娇媚的头,痴痴的看着巴根台。火光在她蓝色的眸子里闪耀,栗色的头发垂在双肩。
巴根台的心思,却远远的离开了这个小山洞。他是蒙古人,但是他又是8百年后的中国人,他的思维和当时的蒙古人不同,没有任何迷信色彩。巴根台还是军人,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专业军人,他从不相信偶然。
那么,遇到玛蒂法是偶然么?从情理上说是偶然,如果脱列那哥夫人处心积虑要在他身边安排一个定时炸弹,显然是说不通的。脱列那哥夫人并不知道大诺颜会派空中部队营救他们,法蒂玛最大的可能不是获救,而是冻死在驿路上,一个死的战略间谍有什么意义呐。
即使玛蒂法能够获救,她又怎么知道是大诺颜的人救的她呐?又怎么知道恰恰是巴根台救的她呐?她难道知道玛蒂法和巴根台的往事?巴根台从理智上判断,玛蒂法不会是脱列那哥夫人刻意派来的,就是不幸被脱列那哥安排送死的倒霉蛋。
但是,巴根台有野兽一样的直觉,他更清楚玛蒂法是个什么人。玛蒂法是札八儿火者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间谍,是整个蒙古草原最神秘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不可思议的魅力,她镇定、柔媚、聪明绝顶,见识过人,勇气过人,深知男人弱点,1万个人也没有一个这样的人,怎么恰恰就让自己遇到呐。
他不相信偶然,他更不相信来自脱列那哥夫人身边的偶然。巴根台凝视着逐渐睡着,睡的像猫一样的玛蒂法,心里七上八下。他是多么希望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单纯,可是现实真的是如此么?他不知道,对这个女人,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
天亮时分,巴根台命黄凯留守,自己和恩格日勒进山寻猎。两人在雪海中艰难跋涉,丰盛的獾子肉,欢愉和休息使两个人恢复了部分体力。
他们登上一块大石,四处观察野兽的痕迹,恩格日勒忽然指着远处的天上说:“巴根台诺颜,你看天上有一只鹰。”
巴根台抬头看天,果然有一个飞翔的小小黑影。他拿出望远镜观察,他的心狂跳起来,那是鹰啊,那是他的海东青。
他取出信号枪,向天上打了一颗信号弹,那只鹰闪电一样疾扑下来,落在了巴根台左臂上,顾盼自雄。
巴根台逗弄着他的海东青,喂了它一口獾子肉,高兴的说道:“我的老朋友啊,飞吧,叫你的朋友兀良哈台来见我吧。”
雄健的海东青箭一样飞上了天空,不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巴根台等回到山洞,黄凯大喊道:“诺颜,我听到了信号弹声音,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恩格日勒高兴的说道:“是啊,刚才我们在山上还见到了兀良哈台的鹰,我们要回家了。”
玛蒂法大笑着说道:“我的小狗熊,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鹰。”巴根台想起了乌尔罕,心里一痛,一句话也不想说。
片刻以后,他们听到了远方天空中传来的信号弹声,巴根台以信号枪和空中部队联络。不一刻,天空中出现了一艘飞艇,向山洞方向疾飞而来,徐徐降落在他们制作的飞航标识上。
兀良哈台当先跳下飞艇,大喊:“阿爸,是你么?可找到你了!”
特种部队们纷纷跳下,簇拥着一个锦袍青年一齐向巴根台奔来,那是蒙哥啊!巴根台单膝跪地施礼,口中说道:“怎么敢劳动殿下亲自前来,这么大的风雪太危险了!”
蒙哥扶起巴根台,说道:“巴根台师傅,你可把我们都急坏了,如果不是我拦着,阿爸要亲自来寻找你呐。”巴根台心中感动,说道:“大诺颜的情义,卑贱的人百死莫报啊。”
特种兵们早已围了过来,那日松喝令全体立正,一齐列队向巴根台行举手礼,虽然只是10几个人的小队伍,但是军威肃穆,不动如山。
那日松腿部带伤,在两名特种兵的搀扶下来到巴根台面前,说道:“我的好安达,你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巴根台抢上一步,扶住那日松,说道:“我没事。窝阔台王爷安全么?部队安全么?”
那日松说道:“我军发现窝阔台王爷的时候,他们离镇海城只有20余里,风雪交加,非常危险。我们立即带窝阔台王爷登艇,安全送达镇海城。全军在大风雪中跋涉半天,天黑时分大部安全抵达镇海城,损失不大。
我们的飞艇战队还救起了百余名掉队的窝阔台王爷部下,但是我们的飞艇也有损失。大暴风那天坠毁1艘,其余4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我的坐艇升降舵被大风吹坏了。只有兀良哈台指挥的这艘当时在曲邻居山大阿鲁勿黑,一切完好。”
巴根台忧虑的问:“伤亡严重么?”
那日松说道:“道伦敖都百夫长指挥的那艘艇损坏严重,他们迫降的时候遇到大风坠毁,他打信号弹求援,我们赶到的时候,摔死了14人,其余8人都带伤。如果不是雪太厚,他们都活不成,道伦敖都百夫长伤重,现在正在大斡尔朵疗伤。其余几艘飞艇总共有16人负轻伤,我在抢修升降舵的时候被桨叶打到了腿,伤算轻的。”
巴根台心中难过,特种部队遭受这样大的伤亡,前所未有。训练一个特种兵,尤其是飞航兵何其之难啊。
第204章 铁树开花()
他振奋了一下精神,说道:“我们虽然损失很大,但是我们保证了窝阔台王爷的安全,考验了我们在恶劣天气下作战的能力,还救起了2百余人,我们的牺牲值得。好了,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众人鱼贯登艇,兀良哈台指挥飞艇开足马力一路向东飞行。玛蒂法也能够熟练操作热气球,但是这么大的战术飞艇还是头一回乘坐,惊吓的嘴都合不上了。她自然知道这一定是巴根台的手笔,偷偷向巴根台竖起大拇指,巴根台装着没看见。
飞艇半天时间就飞行了5、6百里,到达大斡尔朵,看到了迎风飘扬的苏鲁定。拖雷亲自出账迎接,海春和托娅远远的跑过来,抱住巴根台又哭又笑,死也不肯松手,苏勒哈尔赶上来好容易把她俩劝开了。
巴根台远远的给拖雷单膝跪倒行礼,说道:“大诺颜,这次行动是我指挥不当,损失这么大,一切责任都在我。”
拖雷扶他起来,说道:“这么大的白灾,你们英勇顽强,保证了窝阔台王爷的安全,还救了那么多人,我怎么还忍心责备你们呢。有你们这样忠勇的将士,我们蒙古必然会征服世界!我要给你们摆酒庆功!”
玛蒂法走到海春和托娅面前,笑着问道:“你们是巴根台诺颜的妻子么?这次是他救了我的命,我要好好看看你们,看看是哪个美丽的百灵鸟配得上我们的草原雄鹰。”
海春冷冷的说道:“我们还不是他的妻子,只是管理他的大帐。”
玛蒂法笑着说道:“你们都这么美,将来一定都是他的妻子,他是大大的英雄汉。”说的托娅面露微笑。
拖雷看着玛蒂法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就问巴根台。巴根台说道:“此人是脱列那哥夫人的贴身侍女,是我们在驿路上救的。”
拖雷哦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札八儿的助手玛蒂法!也是为蒙古立过大功的人。我看暂时就让她在你大帐休养吧,也帮着海春和托娅她们打理打理你帐内的事物,等秋天库里台大会的时候再送回给脱列那哥可敦也不迟。”
巴根台只得答应,这是一颗炸弹啊,但是又怎能明说。如果他告诉大诺颜,这可能是脱列那哥可敦安排的间谍,又没有任何证据,这不是挑拨黄金家族的兄弟情义么,大诺颜还不大发雷霆啊。他默默的皱紧了眉头。
拖雷吩咐大家进账,命大斡尔朵的宝儿赤脱欢准备佳肴,为特种部队将领庆功。蒲查柳眉悄悄走到巴根台面前,附耳说道:“你要小心玛蒂法,她不是过去的玛蒂法了,现在她被称为可敦的夜莺。明白了么?”巴根台心一寒,没有说话。
眼看着拖雷命兀良哈台唱起了宴饮歌,随之大帐内的虎儿赤奏起了欢快的音乐,帐下美人力士一拥而进,且歌且舞。数十个奴隶手捧佳肴美酒进到大帐,一一摆到帐内各位贵人面前,欢乐的宴会开始了。
拖雷监国二年早春(1229年)不尔罕山三河源头
迟来的春风终于吹到了蒙古大草原,无边的大草场一直到天边。大白灾虽然使人畜损失很大,但融化的雪水也滋润了广袤的牧草,今年的草原上水草格外丰美,羊群和马群一天天的肥壮起来。
巴根台已经是实际上拖雷大诺颜兀鲁斯的众人之长,他负责的不仅仅是军事问题,几乎所有的事情大诺颜都要询问巴根台的意见。
巴根台是军人,他内心渴望的是打仗和建设,对那些繁文缛节从心里厌烦。虽然有海春帮助他处理文牍公函,但是和军队在一起的时间还是越来越少了,黄凯和纳尔丁日益成为了他在军事上不可或缺的助手。
黄凯的主要精力在特种兵的工程项目和参谋业务上,纳尔丁则是他在情报方面的最可靠保证。
在大斡尔朵,札八儿在成吉思汗时代就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系统,但那是主要搜集敌国情报。现在,札八儿坐镇中都,远离大斡尔朵了。镇海接替了札八儿的工作,他不断加强蒙古的情报网,几乎每一个部落,每一个牧场,每一座城市村庄,每一个权贵身边,每一个百人队里都有他的密探眼线,整个蒙古帝国对于畏兀儿人镇海几乎没有秘密,这个人成为了比札八儿更为可怕的情报头子。
而纳尔丁在巴根台的授意下则建立了另一个秘密情报网,是专门针对蒙古内部的。他的眼睛监视着大斡尔朵每一个人的动向,巴根台不允许任何对大诺颜的背叛和危险,尤其是在库里台大会之前这个最敏感的时刻。
在这个美好的季节,巴根台的心有了莫名的冲动,他恋爱了。毫无疑问,他爱海春,爱托娅,他只是不会表达。
但是玛蒂法的到来让他不知所措,过去共同战斗的峥嵘岁月如在眼前,他经常想,如果不是特种部队严酷的作战环境,他会得到玛蒂法的爱情么?他不知道,他对能干的女人从来都感到不安,他害怕这种不安伴随他一辈子。
现在,他渴望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渴望,即使是乌尔罕也没有这样撩拨他的心。在益都索道事件之后,舒穆鲁海春也曾经激起过他的激情,但是随后的战乱彻底打碎了他的梦。
在大帐里翻阅公文的时候,听到她的脚步巴根台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心怦怦的跳。听到她的笑声,巴根台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愉悦。
他用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他一次次的告诫自己,玛蒂法是个危险人物,她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但是他的心像着了火,怎么也无法扑灭。玛蒂法的一颦一笑,都强烈的刺激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她那蓝色的眼睛,仿佛能把巴根台钢铁一样的心融化。
从面上看,谁也看不出巴根台和平时有什么两样,他还是那么木讷沉实,脚步匆匆,但是他的心像大海一样翻翻滚滚,像火山一样沸腾。
偶尔,蒲查柳眉的话也会浮上心头,他命令纳尔丁派人时刻盯着她,而纳尔丁的汇报没有任何异常。玛蒂法在军营里歌舞,在草原上飞奔,和所有的人友好相处,和托娅、海春聊天说话,挤羊奶缝皮袍。
唯独从不进巴根台的大帐,巴根台试探过她几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认识新生的蒙古文字,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对巴根台大帐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机密文件感兴趣,那可是蒙古汗国最大的军政秘密啊。
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黄凯领导的参谋班子已经绘制了整个蒙古帝国的军事地图,历时1年时间。巴根台拿到拖雷的金顶大帐,拖雷展开查看,又惊又喜。立即下令四怯薛长和帐内几大必闍赤齐聚金顶大帐,研究蒙古帝国下一步的军事战略。
拖雷指着地图,说道:“目前蒙古的敌人主要有三个。在南线,金人正在向北推进,战线已经到了大同…延安…庆阳一线。如果不彻底摧毁他们,这个完颜守绪会得寸进尺,日益逼近漠南草原,木华黎国王百战艰辛夺取的战略优势将在我们手里失去。
在西线,花剌子模王子扎拉丁据有伊斯法罕,起儿漫,阿姆河以西都让他攫取了。去年我兄察合台王爷进军伊斯法罕,击破扎兰丁,但是扎兰丁仍然据有阿塞拜疆、谷儿只和小亚细亚,整个花剌子模西部都被他占据了。我和此人做过战,在印度河北岸,我看到他在千军万马的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勇不可当,令人望而生畏。不消灭这个大敌,我们就永无宁日,显然成帖木儿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在西北,突厥斯坦的忽滩汗逃入了斡罗斯,此人不除,钦察草原终究是不安全,我担心拔都他们。所以,我们现在三面是敌人,你们说一说,窝阔台殿下继承汗位以后,我们下一步主要的战略方向应该是哪里?”
第205章 战略分歧()
博尔忽之子塔察儿说道:“金国是我们蒙古人的世仇,先可汗殚精竭虑要消灭他们,没有完成抱憾而死,临终还念念不忘。我们当然要首先消灭金国,完成成吉思汗的遗愿。”
镇海说道:“问题是黄河南北地区连年战乱,饥荒遍地,人烟稀少,几成废墟,即使我们消灭了金朝又能得到什么呐?”
塔察儿说道:“成吉思汗不是给我们指明了么?继续南下,消灭南宋啊。”巴根台心不由得一颤。
镇海笑着说道:“你应该问问你部下的牧人,你问问他们喜欢中原的村庄么?那里又没有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