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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大将,都元帅完颜斜烈在忧虑焦灼中病逝,年仅36岁。金军新吃败仗,又遭将星陨落,汴梁城中愁云惨淡。
第167章 淮西休整()
大战之后,巴根台率部在化陂湖…张公山地区整训。各部队除了正常出操、训练、作战总结,处理俘虏,充实建制以外,总参大帐还命军需部门一面购买粮食,一面又赈济鳏寡孤儿和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人民。
各部队轮流抽出人力帮助百姓稼穑,畜力部门调拨出部队宝贵的军用牛马用到农业上。各参谋部门也想尽办法救助淮西百姓,医疗参谋给附近村落的伤病百姓治疗,工兵部队帮助百姓修葺房屋。部队军纪肃然,滋事扰民者严惩,擅取民众一茹一菜者杀无赦。军纪一如山东旧例,哪个山东军人敢胡作非为。
战乱过后,地方官吏逃匿隐藏,军队俨然成了百姓纷争的仲裁者,民间有田地纷争,邻里不和,甚至夫妇争吵都跑到总参诉讼。
巴根台总是派聪明温和有礼的参谋人员耐心调解。一时之间,驻军和当地人民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山东忠义军仁义之师的美誉传遍淮河两岸。
不久,朝旨颁到军营。由于此次作战淮东部队的出色表现,制置使贾涉加检校太傅衔,开府仪同三司,仍统江淮制司。
忠义军大帅王栋梁阵斩金朝驸马,封广州观察使,官场一般称观察使为都府。杨妙真封令人。李全封达州刺史,京东路安抚使兼总管。山东忠义军大将彭义斌、刘庆福皆封统制官。全军赐金银牛酒猪羊有差。仍归江淮制司节制,即日回归淮东驻防。
回师淮东的命令已经下达,巴根台睡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大觉。总参大帐的作战室里没有白日的人声嘈杂喧嚣,静静的,只有他的一张行军床。
他梦到了历史上那些令他无比景仰的伟大军人,亚历山大,汉尼拔,韩信,霍去病,李靖,拿破仑,梦到了曼施坦因,梦到了巴顿将军,梦到了那个奴隶在凯旋门下轻轻对胜利的罗马将军说的话:荣誉是不会长久的。。。。。。。半夜醒来,久久流连不能入睡。
这么久了,他从没有睡过完整觉,作为猎人这没什么,因为在睡梦里猎人想的还是猛兽,还是敌人,还是斗争,和清醒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巴根台起来点燃蜡烛,纳尔丁看到作战室里的灯光,挑帘进账说道:“大帅有什么吩咐?”
他知道巴根台睡眠很少,即使睡下了也睡不长。他经常半夜起来颁布命令,唤作战参谋商议作战计划,或者长久的看着地图来回踱步。有时一直到天亮,所以他也习惯了。
今天巴根台却说道:“有酒么?想喝酒了。”
纳尔丁轻轻出账,不一刻,领着一个值班参谋带着酒肉来到作战室。纳尔丁摆手让参谋军官退下,然后恭恭敬敬的把酒肉摆在几案上,自己也悄然退出作战室。
帘外海春披衣起来,轻声说:“纳尔丁,大帅有事么?”
纳尔丁说道:“没事,你睡吧。”
海春还是起来了,进到作战室。巴根台说道:“让纳尔丁也进来吧,我们一起喝点,聊一会儿。听惯了金鼓厮杀,这么静的夜倒睡不着了。”
海春笑道:“那时候咱们在益都凤凰山老营,没有厮杀叫喊也没看你睡过多少觉啊。”
巴根台说道:“是啊,想起来那好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纳尔丁又进到账里,给巴根台斟了一碗酒,和海春一起坐下来。巴根台一摆手说道:“都满上。”纳尔丁给海春和自己也斟了一碗。
巴根台举起酒碗说道:“来,我们一起喝一碗,为了我们的胜利。”三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海春问道:“大帅身上的伤好些吗?”
巴根台说道:“这点小伤算什么,两军阵里厮杀,谁敢说身上永不带伤,不必担心。就是你啊,一个女人跟着我们在乱军里面讨生活,风吹雨淋,冲锋陷阵,这些年身上也带了伤。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对不起迪烈大叔,对不起你啊。”
辉煌的胜利之后,巴根台却神情落寞,没有志得意满的豪情。海春说道:“我也是军人,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吃不得苦么?只要是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只是出来这么久,想念爷爷,想念咱们山东老家,也想念地震以前我们益都的快乐日子。”
巴根台和纳尔丁对饮了一碗酒,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辽阔的草原。他说道:“是啊,谁都会想念老家。可是现在天下大乱,无日不战,谁又能在老家过踏实日子。”
纳尔丁忽然说:“我小时候听说汉人女人都裹小脚,那时我心里好笑,把脚裹的那么小还怎么走路。等到了汉地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也有很多不裹脚的女人。象四娘子、象海春,你们不但不裹小脚,冲锋陷阵比男人还勇敢,我好敬佩你们啊。可是如果到了美丽的女人都要上阵的时候,这算是什么世道啊。”
海春神往的说道:“纳尔丁你不知道,栋梁大哥和四姐带着我们在益都建设了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每一个来到益都的人都以为到了天堂,哪里都不愿意去了。可惜后来毁于天灾和战火。
但是我亲眼看见了,人能让江河改道,让电灯照亮黑暗。人真的能改变世界,改变世道。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将来老营一定能领着我们重建益都。”
巴根台喝了一碗酒,说道:“是啊,人能改变世道,改变世界。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会把这个不平的世界建设成10个,1百个,1千个益都那样的理想之城。但是没有任何进步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也许我们在酷暑泥泞里的作战牺牲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海春说道:“不知道我们今生能不能见到那样的好日子到来。”
巴根台说道:“只要我们的理想象火种一样延续下去,即使我们看不到,我们的子孙也一定会看到那一天。我们首先要保护好我们的人民,我们先要生存下去,然后理想才能变成现实。”
纳尔丁说道:“大帅英明神武,我们跟着你战无不胜,打的金军溃不成军,我们怎么会生存不下去?”
巴根台沉思着说道:“荣誉是不会长久的。。。。。。。这个你不懂。敌人比我们强大的多,我们前途艰险啊。”
三个人喝着酒,谈谈说说,直到军号悠扬,全军出早操。纳尔丁撤去酒肉,海春也回到值班室。在忠义军,在山东百姓心目中,忠义大帅王栋梁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品德高尚的伟人,是无所不知的贤者,是他们无比爱戴,愿意为之死的王者。
但是在海春的眼中,巴根台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负担的男人,有着不愿为人知的苦难过去。他每日在劳苦中挣扎,几乎没有快乐。他外表沉默木讷,却有着火山一样的激情。他的身上有股男人的气味,远方的气味,对这种气味她熟悉又陌生,那一定不是来自中原。
在她的心目中,不仅有象其他人一样的崇敬爱戴,更有一丝别人没有的怜悯。有时候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怜悯这样一个刚毅强悍的男人。
部队早操完毕,总参擂鼓集合大军,在化陂湖东岸祭奠淮西之役阵亡将士。全军下拜,哀动三军。随后部队向东面开拔,四村八乡的民众都赶来为部队送行,人民依依不舍,送这送那,部队却无一人敢取百姓一针一线,民众只得看着部队向东越走越远。
5天以后,部队由洪泽南面徒涉过三河,过了三河就是楚州州界了。巴根台在亲信参谋军官的簇拥下立马三河西岸,凝视着淮西的土地。
多少从山东跟随他南下的将士把青春热血洒在了这里,把灵魂留在了这块土地上。谁无老母幼子,将来有一天他回到山东,那些孤儿寡母,白发苍苍的老人向他要人,他有什么面目面对这些阵亡将士的亲人。
巴根台心如刀绞,悲痛万分,久久不忍离去。夏全说道:“大帅,我们走吧,部队已经全部过河了。”
战马盘旋徘徊,前蹄不停刨着地下泥土,巴根台哀伤的说道:“和留在淮西的战友们多呆一会儿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望他们,我们把他们抛下了,他们会孤单。”
海春上前说道:“栋梁大哥,不要太难过了,将士们的牺牲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出色指挥,我们还会有更多人倒在淮西的土地上。”
巴根台目光坚毅的说:“终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第168章 南军北军()
这次行军和上次出师淮西不同,上次是奔赴战场,前途未卜,部队高度戒备。那时候天气霪雨,沿途道路泥泞,部队几乎可以说是在泥沼中挣扎。
这次大胜后的回师,似乎天公也很作美,一路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淮南地区即有水田,也有旱田,大战之后,农民纷纷从藏匿之处出来抢救田里收成,修整房屋,村庄里出现了鸡犬相闻,织布读书的声音。
城邑也从废墟中慢慢恢复,贩夫走卒又开始了走东串西贩卖货物,各类作坊纷纷开张,甚至耍把戏的戏子也出来卖艺。还乡的流民扶老携幼,奔走道路。
淮东地区少经战火,现在解除了战时戒备,很快就恢复了太平景象。部队在稻香麦浪中行军,心情格外舒畅。山东忠义军所向无敌,仁义之师的威名传遍了江淮地区,百姓声口相传,仿佛岳家军转世。
这次淮西大捷,使多少家庭得以保全,多少人得以生存。行军所到之处,百姓敲锣打鼓,箪食壶浆,发自内心的欢迎欢送。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围观忠义大帅,一看却都很失望。传说中此公能高来高去,陆地飞腾,撒豆成兵,天威无敌。
一看之下,却是一个刀疤脸的精瘦汉子,并无甲胄在身,灰扑扑一身旧军袍,若不是胯下神骏的天马,和一般的忠义军辎重兵没什么区别。
非止一日,大部队到达山阳。前锋探马斥候传来消息,淮东安抚使崔与之代表江淮制司,带着大批僚属和犒赏在城南十里处郊迎山东忠义军。巴根台对杨妙真和李全说道:“走吧,咱们会会这位帅司大人。”
三位忠义军领袖带着总参幕僚纵马上前,来到行军队列前面。不久军到楚州城南,远远望见崔与之等大批官员正在大道旁迎候。
巴根台等跳下战马,大踏步向前走去。崔与之赶紧迎上前来,大老远就躬身施礼说道:“王都府,恭喜你大获全胜,为国家建立了大功勋,可喜可贺啊。”
巴根台说道:“崔帅司不必多礼。此役获胜上仗天子威灵,下赖将士用命,我王某人何功之有。”
众官僚一齐上前道贺,一时谀辞如潮,令巴根台等好不厌烦。忠义军诸将起于草莽,长于戎旅,哪里懂得这些没完没了的官场客套。
巴根台拉住崔与之说道:“崔大人,我们走吧,进城再说。”
崔与之说道:“也好,王大人请。”说罢一摆手,众官都上了肩舆。
宋朝以前,只有天子及皇室能坐肩舆。南宋高宗开始,肩舆已经普及到官场,甚至民间豪绅富商也有坐二人小轿的。
巴根台心里厌恶,一个人作威作福的坐在高处,别人象卑贱的奴隶一样抬着他,这是何等作践人之事,他看都不愿看这种事。在山东,他也严禁任何人坐轿。
但是在这里看到这些他又能如何,只好上马,强压不快当先而前。现在他已经是广州观察处置使,双旌双麾的一方大吏,有权自己置僚属,虽然是虚衔,但是品轶已在淮东安抚使司之上,走在前面也算不上什么失礼。但是也没有三推三让,就这么上马而前,崔与之暗骂此贼粗鄙无礼。
巴根台传令部队就地扎营,自己带领忠义军主要将领、参谋和少量警卫部队进到楚州城。贾涉率部下将领早已在制帅府前迎接,见到巴根台等,欢欢喜喜迎入府内。
制帅府大堂内早已大摆筵宴,贾涉笑容满面的招呼大家分宾主落座。巴根台、杨妙真、李全、彭义斌和刘庆福在堂上落座,其他忠义军将领和参谋军官在堂下就坐,自有淮东宋将作陪。
贾涉一拍巴掌,酒席开宴,美味珍馐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桌上的银壶里满是西域的葡萄美酒。酒过三巡,笙歌丝竹声响起,一群美貌姑娘涌上堂来,又是曼妙歌舞。巴根台想到在泥泞阴雨中奋战的士兵,哪里吃的下去。
楚州宋人在这里大吃大喝,极尽奢华之能事,如果这些钱粮能送到前线,多少忠勇将士会免于死伤。可是这些昏庸无能的人啊。。。。。。。巴根台一口都吃不下。
李全却毫不客气,大吃大喝,不时和宋军官佐将校调笑。贾涉及淮东诸将问起淮西战事,别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李全眉飞色舞的吹嘘一番,添油加醋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惹得淮东这些文武官佐一齐喝彩。
忠义诸将皆皱眉不止,却也无法打断他的胡言乱语,索性由他去吧。酒宴狂欢持续到深夜,酒山肉海,歌舞不停,直到大家都醉了。
忽听李全和几个淮东水师将领争执起来,李全趁醉砸碎酒碗怒骂起来:“他妈的!你们答应的粮草在哪里!援兵在哪里!你们答应的水师在他妈的哪里!!”
一个淮东武锋军将领高声说道:“大帅命你们西取盱眙,你们却躲到都梁山,让我们怎么援助你们。”
刘庆福气的攘臂上前,指着这些人骂道:“让你们这帮孬种躲到都梁山试试,10万金军围攻你们,看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吃大喝不?!”
巴根台一拍身前酒案,大喝一声:“够了!!”
他站起身来,向贾涉一拱手,转身大踏步离去。忠义军诸将紧随其后离去,把喝的烂醉的楚州文武僚佐扔在制帅府,酒宴不欢而散。
第二天,贾涉派人到军营请巴根台、李全和杨妙真议事。巴根台等来到制司衙门,有小校领他们到二堂看茶。
不一会儿,贾涉走进来拱手见礼,然后屏退左右,坐到帅椅上,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昨日筵宴之上,我的部下酒醉生事,诸位不要介意。”
巴根台说道:“我等武夫粗鄙,酒后之言,大帅别往心里去,今日招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呢?”
贾涉说道:“有很多事情要商议啊,比如驻军防区问题。史相之意是山东军驻防淮北,我江淮制司直属部队驻防淮南,诸位意下如何。”
巴根台说道:“就昨天的酒宴来看,两军多有隔阂,防区太近免不了生事,山东军驻防淮北也好,我们没有什么意见。”
贾涉说道:“好,既然如此,就说定了,明日你部就过淮,沿河北岸布防,我会知会各衙门配合你们。再有就是统一指挥的问题,你们现在都是朝廷命官,位高名尊,自当遵守朝廷的法度。
治军治民朝廷自有定制,象王帅位在观察使,可置副使、支使、判官、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随军、要籍、进奏官,各一人。
李公亦是一州长吏,朝廷既然封你此职,想必升迁亦是不远。这样你们山东忠义军再保留总参这样的机构显然不合适了,与朝廷定例不合嘛。”
杨妙真说道:“我军成军以来,一直是以总参为指挥机关。一旦裁撤,靠什么指挥部队?栋梁的观察使本是虚职,就算是实职,那几个僚属怎么指挥千军万马。”
贾涉傲慢的说道:“本朝立国2百余年,名将如云,曹彬、潘美灭南唐北汉,灭蜀,杨业、岳飞、狄青、韩世忠等都没有参谋本部,难道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