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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征服者-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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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英雄挠了下头,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朱平安笑了笑,此人借法喻志,倒是高明的很。

    老和尚点了点头,小和尚脆生生大叫:“行了,请吃斋去吧!”

    那个汪先生含笑行了一礼,转头看了朱平安一眼,转身进去了。

    等朱平安一行人来到了跟前,一直和木雕一样的老和尚居然动了,伸手合什:“施主贵不可言,所为何来?”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他贵不可言的?

    叶沧羽几个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个老和尚去天桥看相必火无疑,这眼也太毒了。

    被这短短四字“所为何来”说中心事,朱平安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竟接不上话。

第90章 摊牌() 
文征孟踏上一步:“当然为了贵寺素斋而来。”

    委月大师老树皮一样的脸动了一动,可以权当是那笑了:“如此,他可以留下,几位可以走了。”

    “嗨,我这个暴脾气哎——”

    什么都没有试就被out出局?太看不起人了!

    几个人都很愤怒。

    叶沧羽第一个不愿意了:“大和尚,我们连写都没写呢?”说完出手就去抢小和尚手上的笔和纸。

    “佛门圣地,施主自重。”老和尚双手合什高喧佛号,盘中秃笔莫名飞起,好巧不巧正好弹中叶沧羽的手腕。

    “哎,哎——”叶沧羽自手至肘,瞬间麻成一片,刚抢到手的一张草纸重如千钧,轻轻飘飘的落入盘中。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这老和尚会算命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还会这样的好身手!

    “大师觉得我所为何来?”朱平安:“请大师指点。”

    老僧虽皱纹满脸干枯瘦小,瞳孔有着婴儿般浅淡的纯净,缓缓转眸凝视,十万火急都能化在他宁静无波的面色里。

    “来便来,去便去,何必执着。”委月大师:“黄纸秃笔,随君自便。”

    朱平安想了一想:“我不会写什么佛经。”

    “随便写点什么也行。”然后亲自把纸笔递了过来,还附送一脸笑容,给人的感觉就算随便在上边画个圈,估计也能过关了。

    除了朱平安,其余几个人一齐没好气盯着他看。

    朱平安提起笔,踌躇了一下,画圈肯定不成,那写点什么好呢?

    “大师见笑,我读书少,见识低,吟诗做赋什么的是不成的,我老师就教会我背了半阕词——”说完提笔就写: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说实话,字写得非常丑,什么问架美感全都没有,唯有一腔气势赫赫不凡,冲心入眼。

    放下笔对上委月大师那对似能包罗万象的眼,朱平安心突然急跳了几下——觉得心事被对方一眼洞穿了。

    “敢问,殿下贵师何人?”

    朱平安没有迟疑:“当今辽东经略,孙承宗。”

    “难怪。”委月大师微微吐了口气:“家国山河,道尽南唐李后主亡国心事。”

    朱平安点点头:“大师学识同样渊博。”

    魏月大师呵呵笑了一声:“这首破阵子还有下半阕。”

    朱平安摇头:“在我这里只有这些。”

    他说的太过斩钉截铁,委月大师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朱平安脸上平静无波,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大师面前我不说假话,若我早生十年,这上半首也不会有了。”

    委月大师突然站了起来,合什一礼,说,“殿下宏图大愿,亿兆生灵同感其福,但劫难重重,即便殿下身负天命,但还是请稳扎稳打,若是过于急于求成,反而容易中了心魔。”

    朱平安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大师的话,我记下了。”

    委月大师肃然一礼:“如此,请小施主入内用斋。”

    朱平安进去了,南宫英雄只配在外流口水,叶沧羽气得肚子疼,宋小宝若有所思,只有苏婉儿一脸欣喜,与有荣焉。

    最后结果,他们几个都被留在门房吃茶,附送几盘素点心。

    谁说和尚四大皆空的——论起会来事,不得罪人,西元寺的和尚算是做尽了。

    西元寺寺内风景挺好,朱平安信步而游,逛到了一处凉亭下时赫然发现那个汪先生居高而坐,濯濯风姿,高人风范。

    朱平安皱起了眉头,停下了脚步,他已经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对于这个人,他无意招惹。

    凝视着那个明显犹豫中的少年,汪文言眼底已是深不可测。在他的眼里,这些年见过的所有少年英才加起来,不及眼前这位一只手。诚然,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但是他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他的一个身份能够兜的起来的。

    如果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太可怕了。

    一阵风来,汪文言瞬间打了个哆嗦。

    “风清日朗,殿下可有兴趣上来同游?”

    你自个玩吧——朱平安已经做出了决定,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扬长而去了。

    汪文言叹了口气,明人不说暗话,对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拒绝自已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联想到当今朝局波诡云谲,汪文言身上凭空生出一丝压不下去的燥热,各种不祥之感来势汹汹地扑过来。

    委月大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等了这么久,为什么反倒钳手不行?”

    汪文言叹了口气:“他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

    委月大师明显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很有可能。”汪文言苦笑:“可能是那次刑部大狱时他去探视熊廷弼,我搭了一句话,没想到他居然把我认出来了。”

    “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汪文言目光闪动:“说不得,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委月大师沉吟良久:“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么?“

    汪文言:“大师身在方外,无弗不知。叶进卿老谋深算,但为人太过圆滑,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人刚硬自恃,长此以往,必生后患。”

    “不用长此以往了——”委月大师低颂了一下佛号:“当今已经有所警觉,他提拔任用魏忠贤,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

    汪文言不说话了:“帝王心术,在于平衡。自从睿王入朝以来,魏氏风头已大大减弱。”

    委月大师笑了:“魏氏狂暴阴戾,但心性奸狡,眼前虽然示弱,不过是在伺机而动,千万莫要大意。”

    朱平安若是在这里,必定会对这位佛门高人心生好奇,此人貌似对皇宫秘事了如指掌。

    “大师指点的极是。”这位号称天下第一布衣的汪文言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睿王虽然年少,行事却没有丝毫骄横之气,这样的人在朝,于国于民都有大益。”

    “道理既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汪文言知道委月大师指的是东林一党弹劾睿王的事,不由得苦笑道:“高官厚禄,权柄风光,当年斗志昂扬的人已经变得不少了。”

    他说的隐晦,可两人都明白,针对朱平安的理由只用四个字就能说得明明白白——党同伐异。

    委月大师长长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汪文言站了起来:“我去试着和他谈一下,最好能够彼此相合,否则——”

    否则怎么样,汪文言没明说,有那么一时半刻,他的心里泛起一片冰冷的疲惫。

    但他这样的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失败两个字,片刻的沮丧过后,眼神中透出的意思已是无遮无掩。

    什么都明白的委月大师再次叹了口气。

    吃了一顿的朱平安真是服了,什么味道天下无双啊,比宫里的大师父差得远了。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慢慢吃,一种奇怪的预感告诉他,这饭不会吃着太简单。

    果然,吃到一半,汪文言进来了。

    朱平安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冲他一笑:“先生吃过了?”

    汪文言看了他一眼,一语双道:“盛名之下末必都是名符其实,西元寺的斋饭吃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殿下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一个人说这里斋饭难吃的原因?”

    朱平安眉头倏地一皱,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弯清影:“请先生指点。”

    “因为只要能在此吃过斋饭的人,日后都会进入朝堂。假以时日,簪紫披朱也不是不可能!”

    好大的口气!从开始到现在,朱平安第一次吃了一惊。

    他就知道这个西元寺不简单,但万万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东林党择选人材,收罗党羽的地方。

    汪文言眼底迸出狂热的光茫:“殿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汪先生太客气了,”朱平安淡淡道:“东林把持朝政,权柄风光一时无两,我可没什么能帮忙的。”

    “不敢求殿下帮忙,合作怎么样?”

    这说话挺新奇的,朱平安忍不住笑了,“怎么合作法?”

    汪文言心里沉甸甸的象压了座山:“当今纵容魏党枫行不法,长此以往国家危矣!殿下雄才大略,为国为民计,请殿下与我们联手,合力除去这祸国巨奸,还朝堂清氛,还天下安宁!”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汪文言都被自已感动到一塌糊涂。

    朱平安静静看着他——此人号称天下第一布衣,官当的不大,操心操得可真不少。

    对于他的远大理想,朱平安只想送他四个字:想得真美!

    魏忠贤是谁提拔的?皇上。

    皇上为什么要提拔他?目的很明确。

    朱平安不相信这一朝的人精看不出来皇帝在想什么,更别说眼前这个东林第一智囊汪大先生了。

    自已入朝来他到现在平安无事,不是因为自已有一个尴尬的皇子身份,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站在左边更没有站到右边。

    “汪先生,”朱平安沉思了一会,抬起了头。

    汪文言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嘴唇蓦然发涩:“殿下,请深思熟虑。”

    不必了——朱平安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说了这么多,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想让我和你们联手,除掉魏忠贤对不对?”

    汪文言身上冒了一层热汗,心却忽悠一下沉了底。

    他知道睿王既然开了口,就决不止于此。

    果然朱平安接着说了下去:“魏忠贤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且不说你们加上我有没有这个份量动不动了他,就先说除掉他,那么之后呢?”

    朱平安的脸倏然变冷。

    “以先生之智不会看不出来,如今的大明朝堂上,东林党一枝独秀,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么?”

第91章 风雨() 
汪文言听出他话里杀机,不禁心头一跳。

    “东林党人为国为民,没有私心,殿下耳聪目明,不会连众正盈朝这一说法都没有听过?”

    这话不说还好,这番话倒把朱平安说得忍不住笑了。

    对方人物清隽,笑得说不出来的好看,但汪文言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先生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不说几句,末免太对不起人。”

    眼看着对方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汪文言的心蓦然发慌!

    “现下东林党把持朝政,却不管这天下破裂,众生疾苦,先是与楚浙齐三党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又要与魏党斗个不共戴天——”

    眼看着汪文言霍然变色,朱平安伸手压了压,示意他听自已说完:“这样的众正盈朝有什么用?能让边患安宁蛮夷俯首么?能安置越来越多的流民么?能将那些不屑于跪拜权贵的大才之人收入朝堂么?”

    对方的口气极是平静,但每一个字如剑如刀,劈得汪文言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他已面如死灰了。

    “正儿八经的事你们一样都做不到,说什么众正盈朝?“

    “我看到的你们,除了内斗,还能干什么?”

    汪文言浑身颤栗,羞愤欲死!

    他很想举起几个例子狠狠的驳斥下这个嚣张之极的睿王,让他知道东林党执政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不堪!

    可是念头转几转,再转了几转——嘴张了几张之后,他绝望了。

    竟然无一事可说!

    他很想将流民、边祸什么的固然可以推到几朝留下来的弊政,治大国如烹小鲜,更何况是这样一烂掉了底的大明朝?一个人病入膏荒,想要瞬间康复是不可能的,汪文言想以此做为突破口——以他之材,瞬间就组织出了洋洋千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从白天说到晚上!

    当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忽然看到睿王嘴角挂着的笑容——

    没错,是不屑。

    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些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安置了流民,他平了白莲教,他成立了三大营,他灭了金国威风——

    同样的情况,人家凭什么做了那么多的事?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再说一个字都是不要脸的胡搅蛮缠,汪大先生呆若木鸡。

    朱平安站了起来:“当年顾叔时先生初建东林书院里曾留下一副名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对联写得很好,但想要做到事事关心,也得凭能力说话,你说对吧?”说完站起身来,迈步就往外走。

    “殿下三思!”见朱平安不管不顾的离去,汪文言再也忍耐不住:“东林党再一无是处,也比魏忠贤好。不除去他,殿下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早晚必受其祸!”

    朱平安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汪文言绝望的心里再次升起了一丝丝希望,如果可能,他真的不想与这个人为敌。

    魏忠贤的背后站着的人是皇帝,这一点他们早就看清了,但他们坚信皇权在天下仕林面前,最终注定是失败的。

    对于这一点,他有无比的信心。

    可是面对朱平安,这种强大的信心没有原因的土崩瓦解。

    汪文言不敢想与这个人对上后,已方还能有什么胜算。

    对方已经用毫无转寰的态度表示了对东林党的不屑一顾。

    汪文言悲哀的想,就算不能联手,那也不能是敌人,最起码眼前不行。他不敢想象,在面对魏忠贤的同时,如果再多朱平安这样一个敌人,那画面太美——他不舍得看。

    “只要你们不来惹我,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

    这个态度是必须要表的,丢下这句话后,朱平安扬长而去。

    汪文言汗湿透重衫,与刚才的意气风发相比,此刻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身为东林第一智囊,想的看的自然与人不同,望着着朱平安的身影,那一瞬间,他很想追过去问一句:你们那还要人么?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是他终生的梦想。

    他相信以自已的才能,跟着这位睿王,必定会做出一番事业。

    但热血在冲到头之后,然后就冷了下来。

    别人可以,他不行。

    看到朱平安出来,南宫英雄等人围了上来。

    苏婉儿叽叽叽喳喳连声问斋饭好不好吃,朱平安但笑不语。

    好不好吃,只有吃过的人心里才清楚。

    一行人里,朱平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沧羽。

    如果没有猜错,往自已书房里丢贴子说西元寺如何如何的人必定是他无疑。

    后者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神,似乎也证明了他没有猜错。

    西元寺方丈精舍内,堪称失魂落魄的汪文言与委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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