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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为何这么说,这既有想着解救战友的豪情,也有着自己的无奈。部队打光了,他孤身一人,还带着外国人,回去脱不了通敌的干系。志愿军的政审可是非常严格的,无人可以为他证明。赵文英母女不一定会愿意跟着自己回去,即使同去,也不能作证明,她们不是部队上的人。
老何想着只有救出了自己的战友,带着他们,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自己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这简直就是在自杀。可是接下来,伪军的交代却让他怒发冲冠,恨不得一刀杀了这家伙。
伪军交代被俘的志愿军战士有二三百人,都被关押在李家洼。这些中国人几乎无人带伤,并不是人们想象的战斗到最后一刻,弹尽粮绝,不得已而投降,还是主动投降的。气得老何大吼一声,又要用刀子捅了这家伙。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污蔑中国人,快说你说的都是胡话。”何志强用滴血的匕首指着伪军的眼珠子说道,满脸的杀气,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志愿军会主动投降的。
法国上尉拦住了何志强,“老何,你别冲动,你这样是屡屡打断他的交代,这是刑讯逼供,你得不到真实的情报的。我劝你还是冷静冷静吧。”
那伪军哆嗦着说道:“长官,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知该说什么,横竖你就是不相信,那还听我说什么了?你拿刀子威胁我,太吓人了。请问你想听什么呢?中国人也不都是英勇的啊,他们也有怕死鬼的嘛。”
唔,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也有道理,只要是人,都会有恐惧之心。志愿军也是人,也会如此,只是他们的意志比联合国军坚韧的多,更多的是誓死不降。整个东方都憎恶叛徒,叛徒是为人所不齿的。
何志强喘着粗气,指着那伪军:“你继续说,不许说假话,我会考虑放过你的。”这一天真难熬,他接连听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大起大落,简直像是心里在受刑,像用小刀子在剜他的心。
那伪军喘着气说道:“听说领头的是一个国民党的上校团长,现在只是中国人的一个司务长,是他率先投降,带着他的一百多个部下,裹挟着其他人投降的。我们的人还不相信他,准备明天一早用飞机把他们押回汉城受审。”
哦,这就不奇怪了,不管老何愿不愿意,这都是真的。抗美援朝中,中国军队来自各大野战军,各大野战军刚刚从解放战争中过来,部队里收编了大量的国民党的部队和土匪武装。时间太短,这些为蒋家王朝效命的军人,不可能一夜间变成拥护共产党的人。在朝鲜战场上,他们有了机会,就会投降美韩军队的。
像西北野战军,胡宗南进攻延安的时候,西北野战军只有2万多人,但到战略大反攻时,西北野战军已发展到35万人,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解放战士,就是改编的国民党的官兵。胡宗南哪里是去收复延安的,他是去送兵员的,连自己的老本都赔光了。
解放战争后期,大批的国民党军队起义,接受共产党的领导和改编。这里面有很多和共产党恶战多年,结下了血海深仇的官兵,怎么可能在一夜间变成忠心于党的军人呢?不少是心底暗藏着投降敌人的险恶用心。
这些人投降,就会使得士气大大地衰落,集体投降就不足为怪了。投降是有传染性的,一发不可收拾。这在战争时,双方的军队都曾有过。毕竟谁都不愿意轻易地死去,活着多好,好死不如赖活。
毋庸讳言,就是到了中越自卫还击战时期,也有一些战士意志动摇,向敌人投降。但绝大多数战士都是好样的,用自己的血肉铸就了共和国的丰碑。不然落后的中国军队是不可能打败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的。直到朝鲜战争结束了很长时期,美国人还在研究为何精神的力量强大到无以战胜,他们过去学习孙子兵法,现在却在学习中国军人。
法国人似乎对此看得很淡,又很郑重,他拍拍老何的肩膀说道:“任何一支军队都会出现一两只臭虫,但不足以玷污整个军队的灵魂。在我眼里,你们中国军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军人,是我们难以战胜的。我参加过北非对隆美尔军团的战役,但我觉得即使是强悍的德国人也比不上你们中国军队。你们是我们最佩服的人。”
说得老何热泪盈眶,这是最好的评价。这是中国军人用鲜血用赫赫战功打出的尊严,打得西方人不得不重新审视新中国。中国这沉睡的雄狮终于醒来了。
“你还想不想救出这些投降的中国军人哪。算了,不值得为他们冒险,既然他们决心投身到自由的国度,那我们何必强人所难呢?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我们西方人却清楚,美国人只有对自己的自由,却没有别人的自由,他们的人权是单向的,不是透明的。”
克里伦多上尉深思着说道,他的话代表了很多法国人的想法,这也是为何法国戴高乐将军一直崇拜着毛泽东,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到新中国来访问,参观中国的故宫和万里长城,和毛泽东这东方的伟人促膝长谈。
戴高乐一直受到美国人的压制,对美国人没有什么好感。朝鲜战争时期,戴高乐认识到新中国的崛起,感慨万千,他对毛泽东是歆慕已久,可惜直到死,仍是未能如愿。当时的中国对外实在是太封闭了,而且对这些西方人深怀戒心。意识形态的差异使得东西方的巨人难以走到一起,只能是寄希望于后人了。
“不行,这些人并不都是想着投降的,他们中有不少是被胁迫的,我相信只要是中国人,就会有着民族自尊心,绝不会甘心做美帝国主义的走狗,沦为遭人唾弃的叛徒。我更相信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都是英勇顽强的,贪生怕死的只是少数。这些人我要去救的。”何志强说得很坚定,克里伦多上尉只得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就跟着你一起去吧。呵呵,你如果遇到了麻烦,我就是想去汉江以北,想去你们的阵营,也是无人引见的。我可是法国的共产党员。”这时候,他还想着自己假冒的身份。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想到赵文英和李青霞对着地上一地的韩国士兵,手起刀落,杀个痛快。溅的她们满脸的血迹,像是罗刹鬼似的。那些被麻翻的官兵一声不吭地咽气了,直到最后一个喝酒喝得少的士兵,被扎中了,却没有扎准心脏,惨呼一声,这才让何志强醒悟过来。
“你,你,你们怎么能杀了这么多的人呐?他们可都是你们的同胞哦。”何志强惊讶地指着这母女,结结巴巴,没想到女人杀人也会这么无情冷酷。
“他们都该死,他们带着美国人杀了我们很多的游击队员和人民军战士,我们的村庄都成了鬼村,只剩下我们母女俩,我们回来就是为了给死难的亲人报仇的。”赵文英捋着汗湿的刘海说道。
李青霞一下盯住了何志强脚下的那个伪军,那伪军早就吓得昏过去了,他头一次见到女人杀人不眨眼的,连呼喊都喊不出来。李青霞一下子扑了过来,挥起了匕首。匕首上还滴着血,就像是厨师的杀鸡刀。
何志强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后面就传来了一声闷哼,那个伪军也被结果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再次闯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人,不过服装却是老百姓的装束。他们一进来,就用枪口对准了何志强和法国人。
还不等老何说话,赵文英就喊了一声:“雷子,你们怎么才来啊?他们都是自己人。”
那个当先的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闷声闷气地问道:“你竟然说英国人会和我们成了自己人,还有这王八蛋的伪军。我看你们是昏了头了,我们杀了他们就是了。”他大喝一声,命令身后的人把何志强和法国人都捆绑起来。
“别胡来,这是中国吉文衮东木,那是我们的外国朋友。他们都是刚刚和美韩军队血战后逃出来的,是我们母女在江边救起来他们。你们看,我们一起消灭了这么多的伪军。”她指着地上的尸体,神采飞扬。
那大汉红了脸,上来伸出厚实的巴掌,“咱是粗人,咱叫雷大明,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我们是在交通员接到了老赵发出的暗号后,赶来接应你们的,没想到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何志强没想到这时候还能遇见游击队,真是喜出望外,连忙伸出手去,没想到这老雷手劲很大,握着就像是握着烧红的铁块。白面书生的老何禁不住龇牙咧嘴,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这游击队长战前一定是打铁的。
老雷却笑了,“你看来真不是敌人的特工,他们绝不会像你这么不中用的。”说得老何无言以对,面红耳赤。粗人也有粗中有细的时候,就是不给别人面子。
老雷连忙换了一种口气:“对不住啊,咱是说如果是敌人的特工,一定是擒拿格斗样样精通的。看你还戴着眼镜,你一定是读书人。啧啧,书生上战场让人感动,但也是玩命。”老何简直想要在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了。
第406章公路上的美人母女()
法国人却看不下去了,“你凭什么瞧不起读书人,你知道吗,就是他率领着部下抗击美韩军队的进攻,为大部队的转移赢得了时间,他可是杀敌无数的英雄,不是你说的白面书生。”
老雷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望望赵文英母女,这两个女人都在频频点头,肯定法国人的说法。老雷本就是黑脸,这会儿涨得像猪肝,黑中透着绛紫色,不住地搓着手:“咳咳,看我这张嘴说的啥啊?你们都是好样的。”
老何不再介意了,他笑笑说:“如果你遇上了我的领导林飞,你就知道读书人未必是百无一用。他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哦。我还想告诉你,知识就是力量,无知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有要事相求。”
他说的是培根和毛主席的话,说得老雷一愣一愣的,就是后面的一句让他深有感触,往常他们就是缴获了敌人的重型装备,可是不会使用,只能是炸毁了事,想想心如刀绞。太可惜了!朝鲜人民军之所以被打败,还不是因为军事科技整体太落后了吗?
当然历史上人民军被打败,主要是因为美军的仁川登陆,但实际上,人民军攻到了釜山,就再也攻不动了,美韩军队猬集在那一小块地方,就是不能把他们赶下大海。人民军到此已是强弩之末了,他们的重型武器都在美军的空袭中损失殆尽。
人才的匮乏不仅表现在中国,朝鲜也是。新装备的苏式武器,形成不了战斗力。只能是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对于异国的武器,即使送上门来或是缴获了,也不知怎么摆弄,太可悲了!老雷他们这些游击队都是人民军打剩下的,对于以往惨痛的经历是刻骨铭心的。
老何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咳嗽两声:“你别介意,我们中国也是这样的,不过随着朝鲜战争的进程,我们的军队正在向着现代化快速地迈进,相信我们终有一天会走到世界军事科技的前沿。”这说的豪情万状,毕竟新中国是百废待兴,一穷二白,那个时候就敢放眼未来,是需要志气和勇气的。
老雷点点头:“我相信,请问你的尊姓大名,你是林飞的部下,自然也不简单,你有什么吩咐,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我们无不从命。”说完目光炯炯地望着老何,这是对林飞的仰慕和信任。老何心里暖洋洋的。
“我叫何志强,原来是林飞所在部队的教导员,现在是他的营长。我感谢你对林飞同志的信任,我代表我所在的部队感谢你。好啊,我们共同研究一下解救战俘的计划。”
“什么——!你说是要解救战俘?”老雷当时就被雷住了,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就我们这些人?这里可是我们游击队积存的硕果了,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还想在美韩军队的天罗地网中,解救中国的战俘,这可能么?
更让老雷摸不着头脑的是:“这支被俘的中国军队是你们的部队吗?”“不是。”“这里面有你的战友吗?”“没有。”“有你的兄弟姐妹吗?”“他们都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却又是千丝万缕的关系,让老雷惊愕的半晌无言。
“不是,我说兄弟,既然你和他们没有关系,为何生拉硬扯上关系?为了那些你都不认识的人去冒险,甚至搭上宝贵的生命,老哥我为你不值啊。或许你死了,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姓名,而且不会在乎你的生死,你这不是傻大头吗?”对于这种关系,老雷可不想把自己拖累了,他们本钱太小,赌不起。
何志强没有办法去强迫朝鲜游击队,他们如果帮助自己,那是天大的人情,即使不愿意帮助,也在情理之中,这和他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自己和游击队并没有过命的交情,怎么能强迫别人舍生忘死?
在他的心里,却很想救出这些落难的战友,即使这些人是不争气的,该受军法惩处的,但老何相信他们中大多数人是被裹挟的。假如给他们一次机会,这些人会幡然悔悟,会更加勇猛顽强,会用鲜血洗刷自己的耻辱,他相信人不是生来就勇敢的,但在志愿军的群体中,会变得勇敢坚强,他们不能玷污志愿军这伟大的称号。
老何是老实人,向来不喜欢说假话,但这次他不得不破例了,脸都红了:“等等,这些人是和我没关系,但是和林飞有关系啊。林飞的未婚女友就在这里面,假如被敌人获悉了她的真实身份,用来胁迫林飞,就会给林飞造成很大的麻烦,你明白吗?”
没想到老雷忽然勃然大怒,指着何志强不客气滴说道:“你个王八犊子,林飞的女友不是你的姐妹啊,你咋说话就像拉屎只拉一半呢?这种事情耽误的起吗?你还在犹豫,如果美国人比你们的领导先上了他的未婚妻,到时谁是她的新郎啊?真是要命啊。”
“啊——”何志强是书生,没想到这些烂人说话这么毫无顾忌,可能是怒火冲天,使得他不顾一切,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要吞了自己,有些不寒而栗啊?再说,有这么比喻的吗?没文化啊,口无遮拦。
老雷忽然转着眼珠子问道:“你别糊弄我,是不是你自己的女友在里面,你却想着法子骗我们去营救?我们没有交情,别到时怪我翻脸不认人哦。”老何不住地摇头。心里默默地悲哀,林飞,你真是好运气,连朝鲜人都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换成别人,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唉,人比人气死人哪。
老雷转动着眼珠子,望着赵文英母女,“他是怎么知道林飞的女友被敌人俘虏的?啊,你们都还在这山洞里呢?就靠这些伪军的交代吗?他们也不认识林飞的未婚妻。”
赵文英母女不知如何回答,老何却抢着说道:“这不容易吗?伪军交代的部队番号和作战地域,两相对照,傻子也猜得到啊。”他说着眼中带着不屑,那意思你是害怕了吧,不然怎么会找这么多的借口?
老雷想的却不是这种事,呵呵,再问下去,就是粗中有细的他也不好意思了,再问就变成了傻子了。他这种性格才使得他能在小股游击队中作为头领,而且带着他们生存下来。
看见老雷转变了主意,法国人笑笑:“我是法国军队的上尉,我叫克里伦多,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这次的营救任务可不能少了我。我也是职业军人,我过去是有些怕死,但和你们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了。”说着他俏皮地眨着眼睛,“你们离不开我的,有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