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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报仇雪恨()
五个宋兵眼看敌人众多,不由大惧,就想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敌军,无处可逃,很快就被辽兵围住,眨眼工夫就被乱刃砍死。
那白袍将军自有部下去收拾残局,他在两个侍从的陪同下,向被绑在树上的熙让走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侍从点燃火把,照耀着被绑的熙让。
熙让把一切都看在眼中,此时默不作声,望着白袍将军。
熙让在辽国生活多年,看到这些辽兵的装束,和契丹兵大不相同,就知道这是辽国的汉军。
辽国的民族极杂,除了以辽人为主的皮室军,各厢军和乡兵都有汉人和别的少数民族的人。
那白袍将军约有二十七八岁,白面微须,气度沉稳,气派甚大,见熙让被绑在树上,并不立即令人把熙让解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熙让。
熙让个性倔强高傲,别人不救他,他也绝不向人求救,当下也是望着白袍将军,默不作声。
这时,副将走过来,用汉语向白袍将军禀报:“报指挥使大人,宋兵共有十一人,被大人杀死两人,部下杀死五人,另有四人不知被何人所杀。”
白袍将军微微一笑,用汉语问熙让:“你知道是谁杀死的吗?”
熙让淡淡地说道:“被我杀死的。”
白袍将军微微一怔:“你一个人,杀死了四个宋兵?”
熙让道:“对,可惜杀得还不够多,只杀死了四个,就被他们抓住了。”
白袍将军微微一笑,吩咐侍从:“把他放下来。”
侍从把熙让解开。
熙让这才道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白袍将军打量着熙让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你伤得不轻。”转头吩咐侍从:“给他包扎一下。”
军中有随行军医,当即要为熙让包扎。
熙让道:“谢谢大人,请把药给我留下,等会我自己包扎。我的父母被宋兵杀死了,我要先安葬我的父母。救命之恩,以后再报。”
白袍将军颇为赞赏熙让不卑不亢的态度,点点头:“好。”
正在这时,忽然号角声响,在黑夜听来,有一种苍凉悲壮之音。
白袍将军脸色微变,转头向号角声来处看去。
众部将也都脸色凝重,望向号角声来处。
很快,一骑战马迅急奔驰而来,马上骑者也是一名辽兵。战马奔到近前,骑士纵身跳下,快步向白袍将军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报指挥使大人,坊子镇我国军营被宋国骑兵袭击,伤亡惨重。”
白袍将军一皱眉头:“有多少宋军?”
骑士道:“约有十数骑宋兵。”
白袍将军大怒:“坊子镇有一百多士兵,他们都是废物吗,怎么会被十多个宋兵袭击成功?”
骑士道:“宋兵有两支骑兵,一支骑兵在这一带袭扰百姓,坊子镇士兵得到消息,派人前来追击这支骑兵,不防军营却被另一股骑兵所袭。那股骑兵突然袭击,冲进我方军营,四处纵火,不过片刻,立即撤退,我军实在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白袍将军道:“宋兵向何方撤退?”
骑士道:“向困龙谷一带撤退。”
白袍将军道:“好,咱们就到困龙谷截住他们,叫他们有来无回。”
白袍将军下令,一个副将打了声呼哨,很快百多骑骏马奔跑而来,转瞬来到近前。
原来白袍将军正带兵在境内巡逻,遇到几个惶恐逃命的辽国百姓,询问之下得知有一支宋国骑兵在这附近,知道宋国骑兵人数不多,白袍将军就想围而歼之,怕大军一到吓跑了宋兵,所以令战马远远跟随,众兵弃马步行包抄而来,没想到正好救了熙让。
白袍将军见军情紧急,急于要追击宋兵,当下跳上一匹健马,回头一看,看到熙让正在望着他。
白袍将军微微一笑,说道:“小朋友,我要去杀宋兵了,咱们以后再见。如果你要参军,可以到南京找我,我叫韩德让!”
白袍将军说完,快马加鞭,奔驰而去。众部将全都上马,紧随其后,纵马扬鞭,奔行而去。
但听号角声响,战马嘶鸣,在黑夜中渐传渐远,众辽军很快就消灭不见,山谷中又恢复了寂寞苍凉。
熙让拿了一支辽兵留下的火把,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惶恐地在山谷中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父母的遗体。
朵骨里和阿里屹倒在一起,全身僵硬,已经死去多时。
熙让心中惨痛之极,膝盖一软,跪倒在父母的遗体前,用衣袖轻轻擦去父母脸上的血迹,望着他们的遗容,他们对他的抚养之恩,舔犊之情,一幕幕闪过。
熙让虽然心肠较硬,但他是至情至性之人,对他好的人,他也真心以待,这八年来,他是真把这对辽国夫妇当成亲生父母一般对待了。
以前,他只把夺了他柴家江山的赵匡胤当成仇敌,现在宋兵杀死了他的父母,他痛恨宋兵,更超过痛恨赵匡胤,毕竟赵匡胤没有杀死他的父母。
杀父之仇,非报不可!
熙让决定要去杀宋兵,为父母报仇。他虽然心中悲痛,但也知父母已经逝去,不会再活回来。他性格强硬,处事决断,当下忍着悲痛,用石块把父母的遗体掩埋,在坟前叩了三个响头,挺身站起,向辽军奔行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熙让感到双臂伤口疼痛难忍,眼前金星乱闪,他才注意到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当下坐在一块岩石上,拿出辽兵留给他的金创药,胡乱包扎了一下,刚要前进,转眼看到不远处有一匹战马,正在瞪着眼睛望着他。
这匹战马是宋国骑兵的战马,其它的战马都已被辽兵当胜利品带走,只有这一匹战马没被发现,遗在这里。
熙让慢慢向战马靠近,那战马并不惧怕他,站立不动。熙让拉住马缰,跳上战马。
此时他胸臆间满是对宋兵的痛恨,只想着多杀宋兵,为父母报仇,不顾伤口的疼痛,快马加鞭,纵马向辽兵消失的方向奔驰,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四十五章:困龙谷之战()
韩德让率领百余骑精锐骑兵,快马加鞭,向困龙谷方向奔驰。
此时天黑如墨,星月无光,但不时可以望见远处有一团烈焰冲天而起,那是辽兵报警的烽火。战乱之区,宋辽各设烽火台,一旦遇警,白天纵烟,晚上放火。
韩德让率领部下,沿着烽火,一路追袭宋军。
韩德让之父韩匡嗣时任辽国的南京留守,是在辽国的汉人将领中最受器重的一位,驻守幽州燕京,麾下数十万精兵,以拒南方日渐强大的宋国。帐下更有八千精锐之师,分为四营,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其子韩德让为神武都指挥使,统领神武营。
由于宋辽没有正式宣战,非是战时,所以这次韩德让并没有率领太多兵马出营,只带了百余骑例行巡逻,没想到遇到宋兵偷袭,闻报只有十余骑宋兵,也不以为意,当下率兵追杀,准备全歼这一支小股宋兵,以警示宋国,令宋国不敢再犯。
韩德让率兵快马加鞭,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困龙谷。
困龙谷是宋辽边境之间一条狭长十余里的山谷,因路形弯曲似一条蜿蜒的长龙,被夹峙在两边山谷之中,所以人称困龙谷。困龙谷即不属辽国,也不属宋国,因地处偏僻,荒无人烟,而且时常有盗贼流民出没,所以两国都不看重这里,都不派兵驻防。
困龙谷两边山头虽不甚高,但怪石嶙嶙,乱石丛生,看来十分凶险,极易藏匿伏兵。
此时山谷两边山坡上的乱石之中,就藏着两支伏兵。左边山坡中藏着宋军纪通所率的一支骑兵,右边山坡中藏着宋军一大队刘队头所率的一支骑兵。
纪通率领十余位骑兵,伏在山坡的乱石后面,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北方,等待着前来追袭的辽兵。他们虽是骑兵,但此时战马并不在身边,而是藏匿在距离此地约有里余的一处隐蔽山谷,全都马嘴勒环,蹄上包布,因怕战马嘶鸣惊动敌人,不利于埋伏突袭。
纪通率领部下早已做好准备,等待着辽兵的到来。但刘队头突袭辽营成功撤退到此地之后,他们兵合一处,又等了大半个时辰,仍然没见到前来追赶的辽兵,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以为辽军没派兵追赶。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纪通旁边是骑兵队的严队头。严队头性格火爆,最沉不住气,此时见辽兵一直没到,不由耐不住性子,向纪通凑近一些,低声说道:“都头,辽狗到现在还追来,可能是害怕我们大宋,不敢追来了,咱们撤吧?”
纪通道:“再等一等,咱们布置了大半夜,又挨冻了大半夜,如果不杀他几个辽狗,咱们捞不回本钱。”
严队头望了望天色:“可是这天快要亮了,如果天亮后辽狗再来,咱们的计划很难奏效……”
正在这时,一个正把耳朵贴在石头上伏地听声的骑兵,忽然抬头说道:“都头,有一队骑兵正在赶来!”
众宋兵都悚然一凛,抬眼望去,凝神静听。
很快,众宋兵就听到马蹄声声,隐隐而来,初时还不清晰,但很快就蹄声大震,声如奔雷,正沿着山谷奔驰而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北方有一条火光正在快速移来,显然是追赶的辽兵到了。
纪通脸色凝重,低声道:“辽狗到了,大家快快准备!”
众宋兵都精神一震,各自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追赶而来的辽兵,正是韩德让所率的一支辽兵。
韩德让带兵追赶宋兵,由于一路上没有遇到宋兵伏袭,所以韩德让不免有些大意,以为这一小股宋兵只顾逃命,不敢设伏,是以他一路纵骑,带人直入困龙谷深处。
由于山路狭窄,百余骑辽兵不能齐头并进,最多只能三五骑并行,排成一条长龙,手执牛油火把,在山路上奔行着。
韩德让虽然急于追赶辽兵,但他毕竟机警过人,见到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狭窄,两边峙立的山峰越来越险峻,忽然悚然一惊,连忙勒马。
众骑士见前面的头领勒马,也连忙勒马停下。众辽兵骑术精绝,虽是纵马奔驰之下紧急勒马,但队形毫不混乱。
副将问道:“指挥使大人何故勒马不前?”
韩德让抬头看着两边的山势,皱着眉头说道:“此处地形险峻,若是宋兵在此埋伏,只怕……”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声起,前方的左边山坡上传来轰轰隆隆的巨响,突然滚落无数块大石,把前面的山路堵塞住,随即又是无数乱石从山坡上滚滚而下,砸向辽兵之中,死亡无数。
韩德让情知中了宋兵的埋伏,虽然吃惊,但毫不慌乱,大声命令部下调转马头,向回撤退。
但听又是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在辽兵的后方,突然从右边山坡下滚落无数块大石,轰隆之声中,堵塞住后退的山路,同时无数的大石滚滚而落,砸向辽兵之中。
两边山坡都有石块滚滚而下,夹击而来。大石滚落而下,登时砸死无数的辽兵和战马,一时间战马悲嘶,人声惨叫,划破了深夜的静寂。
韩德让大声喊道:“不要乱,快快下马还击!”
韩德让和众辽兵跳下战马,以战匹为掩护,抽出弓箭,向两边的山坡中乱射。
这时,纪通所率骑兵队与刘队头所率骑兵队,都已把提前准备好的石块用完,当下拿出弓箭,居高临下,向被围堵在山路上的辽兵射击。
宋兵的箭镟上都绑着燃烧的牛油和布团,触物即燃。辽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战马却惊惧火焰,疼痛之下难以控制,一时间战马乱奔,在狭窄的山路中乱蹿,践死踏伤无数的辽兵。
不过一柱香时间,百余名辽兵,已经死伤大半,只有三四十个还活着辽兵在狼狈抵抗,但情形岌岌可危,很快就有被宋兵全歼的危险。
第四十六章:铁骑纵横()
韩德让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平时智计过人,调度千军万马指挥若定,屡立战功,威镇宋辽边境,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阴沟里翻船,在这一个小山沟里遭遇宋兵伏击,被打得狼狈不堪,实是平生未遇之奇耻大辱。
韩德让惊怒之下,脑子反而比平时更加清醒,见宋兵居高临下射击,占尽优势,而辽军被困在中间,处于挨打的劣势,唯有突围而出,才能与宋兵一决生死,当下抽出腰间长剑,大喊一声:“大辽的健儿们,跟我冲出去!”
韩德让当先弃马步行,向堵塞山路的大石块奔跑过去,一边奔跑,一边拔打射来的箭支。众辽兵发一声喊,都跟随在韩德让身后跑去。
那堵塞山路的石块并不甚高,虽能阻碍战马跳跃,但却不能阻碍人力攀登。韩德让等人很快就爬过石堆,脱出被围之境,但在突围之时,又被射死十数名辽兵,只有二三十个辽兵逃了出来。
纪通看到辽兵想逃,迅速估测形势,辽兵只有二三十人,而且多数带伤,自己这边二十余位大宋健儿,只被辽军乱箭射中三五位,还有十五六员可战之士,虽然比辽兵人数少了一半,但宋兵士气正盛,辽兵士气低落,不如全歼这支辽兵,大震宋国威风。
纪通想到此处,拔出腰刀,大喊道:“大宋的健儿们,不要放跑了这帮辽狗!全歼了这帮辽狗,回去之后,我为兄弟们庆功!”
纪通大喝一声,带领部下向山坡下冲去。众宋兵人人雀跃,抽出钢刀,呐喊着冲下山坡。
另一边山坡埋伏的刘队头等人,看到纪都头要与辽兵打贴身战,也不甘示弱,率军而出,手舞钢刀,呐喊着冲了下来。
两边山坡的宋兵冲击而来,再次把刚突出困境的辽兵围住,双方在山路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被扔在地上的数支牛油火把的火焰闪烁不定,明灭之间,可以看到人影纵横,刀光剑影,伴随着愤怒的嘶吼声,凄厉的惨叫声,形成一幅悲壮惨烈的画面,画面中不时有刀剑刺入体时跌倒的人影,刀剑拔出时喷溅的鲜血,被砍飞的人头,被斩断的四肢……
这困龙谷成了人间练狱!
战斗惨烈异常,双方死伤惨重。宋兵冲下来时只有十五六人,并没受伤,辽兵虽然有三十余人,但多数受伤,论作战实力宋兵占据上风,所以刚一交战,宋兵很快就杀死了二十多位受伤的辽兵,只有十多位辽兵还在咬牙苦战,但宋兵也伤亡了三五人,现在双方都只有十多位还活着的人员,实力相当。
辽兵困兽之斗,反激发了斗志,更愤恨宋兵杀死近百名战友,所以人人奋战。宋兵痛恨辽兵多年,这时好不容易占据一次上风,又杀了近百辽兵,可说是从未有过的痛快之事,所以也是奋勇当先,欲全歼这股辽兵,以报多年被欺压之仇。
双方厮杀惨烈,刀砍枪戳,剑刺棒砸,厮杀不过一柱香时间,双方都只有三五位人员还站立着,但也全都受了重伤,却犹在厮杀不止。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晨曦初露,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之色。
韩德让全身浴血,白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即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他虽然身手超过常人,但这种贴身肉搏,刀枪乱戳之下,不是全靠好身手可以解决的,除身手好还要靠机警和运气,所以他也受了重伤,但仍咬牙苦战。
辽兵之中还在战斗的,除了韩德让,还有副将与另一个辽兵。三人迎战五个宋兵。
纪通也受了重伤,还战斗的宋兵,只有他和刘队头以及严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