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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的建议,大家听了,都在细细的考虑,毕竟要是决定下来,这可是为各甲长增加了不少要操心的事。大家琢磨了半天,还真没人能提出啥不对来。就算是有人自私一点,觉得实行下来,自己未免要多操心,多干活,并没啥多回报,但这一点之私,可是不好说出来。这更多的人,则是觉得这个建议,用保甲之力,照顾弱小,是山庄人人能都有饭吃。实在是不错。因此众人都无异议。
众人又对细节商议了,到底每户出多少草料,受助支付标准,等等,这些李煜可是不懂,主要就是周叔几个人定了。待大家都无意见,表决通过。并责成周叔、王叔、黄海、李叔、陈叔五人,负责分配牲畜,陈坚专司登记造册。李煜又专门嘱咐各甲长,回去以后,要集中本甲人家,好好宣讲会议的决定。
随后,开始商量以后的行动,这下子,无力的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一年轻人为主,这些人前几天都听李煜说过汉中军失败在即,主张趁热打铁,反正前方战事正浓,汉中军不会抽调大部队押送粮草,本次又做得干净利索,消息不会传到官军哪里,不妨趁机再做几次,也好为山庄储备更多的物资,同时以打代练,也可让团勇们都见识见识战场。一派以那些甲长为主,这些人虽然看到缴获了很多物资,但觉得这种事不易常做,毕竟山庄力弱,被官军发现,给山庄找来祸害,那就得不偿失,毕竟汉中军的失败也只是推测而已。
两派意见,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争来论去,最后都看李煜的主意。
李煜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汉中军的失败,就在这段时间,所以对官军的报复还真不放在心上。只是庄中人,都是为了安稳,如果因为抢些物资,伤了团用的性命,那肯定会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但现在不趁机扩大山庄实力,一旦汉中被蜀军占了,安定下来,那山庄也就没什么发展前途了。
想了一想,李煜说道:“汉中军失败,是必然的事,大家无需争论。劫夺辎重,还可以在做几次,只是有一样,每次行动,务必慎重,探明情报,量力而行,绝不冒险。对于运输自重的百姓,则要区分情况,凡是愿走的,如同上次,以蜀军的名义,取粮放回,愿意留下的,盘问清楚家中老小住址后,没有问题的,一概带入山庄,有问题的和官兵一道杀了。直接斩草除根。另外,山庄团勇,还要操练,所以团勇分为三批,一批在外,一批警戒接应,一批训练。在外行动的团勇,由周宝、黄石、王通带领,警戒的团勇,有周灿带领。每次换兵不换将。”
另派黄海领精干团勇八人出谷,招募铁匠、木匠等手艺人和村镇里的读书人,搬入山庄,以备后用。遇到散居和逃难的青壮,也一并劝入山庄。
战火即将进入汉中内地,这段日子,肯定还会有大量山民入山逃难,在家操练的团勇和团练人等,半日操练,半日或盖房,或开地,准备迎接新来的难民。
团勇各大小首领,听李煜吩咐了,都齐声叫好,几位家主,虽然迟疑,倒也没人反对,周叔想了一下,说道:“李长官,我等不过是一山民,这外面的军国大事,那是不懂的,既然长官说了,我们也无异议,但请长官务必以山庄安危为重。”
李煜看着周叔,诚诚恳恳的说道:“周叔,李煜这命,是山庄大家救的,无论如何,绝不会让山庄陷入险境。这外面的局势,定会如我所说,请周叔放心。”李煜一边说着,心里也一边祷告:各位大神,我可是按历史书上判断的,虽然俺是一个穿越的小蝴蝶,可俺的翅膀,还没煽动呢,你可千万记住,再让我劫上两次,然后就赶紧让李继密失败吧。这拖得越长,可是越有危险呀!
别人哪知道李煜心里嘀咕的是啥,只有罗隐,他在县里,那也是相当的关注战局,早就看出,按现在双方对阵的力量和策略,这山南西道,怕是要被蜀军占了。只是他不理解,为啥李煜就在这山庄里,如何也能看的出来,而且能这么肯定就在近期。莫非这李煜能掐会算不成?
周叔点点头,不再言语,李煜看众人已经无话,让众人散了,自去安歇。
到了次日,团勇甲长,各自按安排行事,李煜给孩子们上课,这次的奥数班可是多了两个学生,一个周蓉儿,另一个则是被周蓉儿拉来的罗隐老夫子。
李煜给奥数班讲的地理,虽然没啥课本,可李煜也没准备让一帮学生死记硬背地理概念,他不过是借助地理,让孩子们学习生字更有兴趣而已,这一日,讲的是蒙古大草原,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蒙古这个名称,当时习惯是漠南、漠北。借着讲解这的地理,将当地风俗,出产,饮食讲的透彻。因有罗隐在场,李煜专门多讲了一些,包括匈奴、鲜卑、突厥来历和兴衰,游牧民族的生产体制、组织形式、战争体质。借着讲课,不但讲了很多的字词更把概念和知识灌输给学生,至于能记多少,那就看学生自己的悟性了。
罗隐博览群书,这漠南漠北的地理风土,也知道一二,但从没看过像李煜这种体制组织起来,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书籍和记载,一听之下,只觉得茅塞顿开,大半个时辰听下来,对李煜在这方面的造诣,钦佩不已。
罗隐为人,平生以国士自许,今日见李煜仅仅是讲课,那些东西都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好奇心更重。自此以后,每日晚间,都来和李煜谈天论地。这李煜将近一年来,基本都是传授知识的角色。如今有了一个博览群书的人,可以成为交谈的对手,也是高兴地很,两个人从山庄体制,天下大局,乃至天文地理,无所不谈。
两人几日聊下来,李煜心里也是叹服。这罗隐的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这兵书战策,政治民生,诸子百家,诗词歌赋,还真就是一个全才。要不是自己是站在二十一世纪的基础上,自己又是喜欢杂学,这还真是镇不住人家。不过罗隐也发现了,李煜虽然很多细节上并不大通,但是看很多东西,都有一种极高的高度,按罗隐的说法,那是见识宏远,不务枝节,也很是心折。这一日,谈到兴处,李煜看着罗隐说道:“罗先生,你我几日交谈,李煜深为佩服,有一事想问先生,不知是否唐突?”
罗隐笑道:“李长官何必客气,直接讲就是。”
李煜道:“当日见先生风骨,李煜深为敬佩,所以才将先生请进山谷,不知先生以后,可有打算?”
罗隐心道:“那是请呀,分明是押,说的还挺好听。”不过对于李煜的问题,他倒是胸有成竹,笑道:“李长官有所不知,罗隐自从离家,飘荡二十载,冷眼看这朝廷大局,已是糜烂至此,无可救药,天下纷乱,改朝换代已是必然。细细数来,而今这些藩镇大将,不过是一时枭雄,如汉高帝,我朝高祖、太宗那样的应世之主,尚未出现,罗隐心灰意冷,当日跟着长官来这山庄,也是有避世隐居之意。”
李煜道:“先生之言,甚至有理,这些藩镇大将,都是只顾争权夺利,百姓生死,那个放在眼里。眼看几十年,天下未必安宁,百姓苦呀。”
罗隐沉吟半晌,问道:“李长官亦有意天下乎?”
李煜听罗隐似有怀疑之意,慨然答道:“李煜虽不才,亦是高祖太宗之后,大唐天下,别人争的,李煜自也取得。”
罗隐摇摇头,道:“如今势强者胜,阁下虽是宗室,怕不是福,更是祸。”
李煜点点头,回道:“先生所说,自也有理。如天下太平,李煜何必多事,隐居山庄,和先生逍遥世外也是美事。奈何天下纷纷,枭雄皆是,所苦着无非百姓,李煜愿以山庄为根基,聚民养兵,静观其变,如有良机,先取汉中这四塞之地。再夺蜀中富饶天府,那时或守或攻,均可自主。如得蒙天幸,未必无争天下之机,只望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罗隐听了,不置可否,半晌才答道:“李长官之才,罗隐甚服,观长官施政,也颇和守牧之道,各项举措,也甚是有理。只是力弱甚极。为今之计,只能隐忍待机,只要李长官忍得住,罗隐愿助长官成就一番事业。至于天下,可看天命,未必无份!”
李煜大喜,拱手为礼,笑道:“得先生之力,真是天助李煜。”
罗隐心里,已是将李煜看成了将来要辅佐的主公,见李煜行礼,急忙侧身避过。又叙谈良久,方才散了自此以后,李煜和罗隐两人分了一下,除了讲授杂学和算学,这学堂就交给罗隐打点,自己专注于山庄和团勇事务。
第二十九节 将军凶猛()
周宝、黄石等人,连续带人出山,这十几日间,又劫了三批辎重,不但有大批的粮食布匹军械,居然还有上百石的盐。山庄上上下下,都是欢喜非常。
此时辎重被劫的消息,已经报到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那里,虽然每一个军士看到,是蜀军派人劫杀,但抓到的几个逃散百姓,言之凿凿,是王宗弼的中军人马。李继密本来就为这前方战事挠头的很,闻听是蜀军已经潜到后方,大军粮道受到威胁,这下可是惊怒交加,赶派了一千人马,负责押送辎重前运。周宝和黄石带领的山庄团勇,见无机可趁,按照李煜的安排,除在河口附近,留了两组哨探之外,外出的团勇,拉回山庄,参加操练和山庄开地建屋。
汉中军虽然粮道无忧,但战事却越发的艰难。李继密本不是大将之才,手下精兵强将,已经被岐王调走,在三泉支持这么久,已经是竭尽全力。固守三泉马盘寨,先时还能有攻有守,待吃了几次败仗,心里已经是怕了,任蜀军如何挑战,只是固守不出。
这蜀军大帅王宗涤、王宗诘分兵略地,金牛、黑水、西县、褒城已经落入蜀军手中,王宗涤看汉中军势弱,料定李继密已是心中发怯,当即自带两万精锐,浩浩荡荡,赶到马盘寨,增援王宗播。
大军扎下营盘,王宗播早早就来到主帅大营,拜会主帅。这王宗涤,在王建的义子中,乃是战功最多,官位最高,资历最老的一个,隐然是诸将之首。王宗播虽也是王建义子,但毕竟刚刚投靠没多久,前些时日又吃过败仗,因此对王宗涤甚是恭敬。看见王宗涤出帐迎接,立刻大礼参拜,恭恭敬敬地说道:“参见大帅。末将久战无功,竟劳大帅亲致前敌,末将惶恐。”
王宗涤并不托大,呵呵笑着,赶上几步,拉起王宗播,道:“快起,快起。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惶恐一事,兄弟这是从哪里说起。想兄弟不过万余人马,居然逼的李继密三万大军,龟缩不出,不愧是川中名将。兄弟威名远扬,大涨我军之气。愚兄此来,正要看贤弟大展神威。”
不由分说,挽着王宗播的手,双双进了大帐。王宗播又与其他诸将,一一见礼,方才落座商议。谈起近日战事,王宗播道:“前时末将不慎,误中埋伏,被汉中军逼到山寨,才站得住脚。幸亏大帅援兵,末将与李继密大小十余仗,多胜少败,虽然折了两千将士,亏上下效命,也斩杀汉中军五千有余。如今这李继密,退守马盘,扎了三个寨子,深沟壁垒,互为犄角,任我如何挑战,只是不出。末将兵少,虽然精锐,野战尚可,突击敌寨,却是不足。”
王宗涤笑道:“这老儿自以为背靠汉中大郡,辎重无缺,只要固守道路,我军前进不得,日久自会退兵。听贤弟言讲,汉中军已是胆怯无疑。今日已晚,将士一路行军劳乏,且安歇一夜。明日我等先看敌营,相机破敌就是了。”
众将齐声答应,各自回营。王宗播自去安排警戒哨探,保护大军营寨。
到了次日,王宗涤会合诸将,领了一千亲卫马军,往马盘敌寨而来。
两军扎寨之处,相距不过五里,这双方营寨之间,自幼各方探马哨探。蜀军大军来援,汉中军早已知晓。这些探马人等,都是精明之士,那个不知道大战即将来临,个个加了小心。王宗涤这千余马军,那些哨探可不敢上前招惹,远远看得明白,流水般报了回去。
李继密听说是千余人马,倒不担心,凭这点人手,又是马军,不可能是来攻寨的。李继密恨的肝疼,暗骂王宗涤太瞧不起人了,好歹自己也是近三万大军,就这千余人马,也大摇大摆前来探寨,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想收拾对方,心里底气却是不足,自己这边,以步卒为主,全部的马匹,也不过三千之数。真能成建制的拉出去打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的衙内马军的千余人。虽说算得上是精锐,但和蜀军比起来,怕还是差上一截,况且,这是自己的亲卫,有个万一,那是保命的本钱,也不能轻易丢出去。可要是不管,就这么让敌军放肆,心里着实不甘。
李继密在帐中转来转去,猛然一跺脚,下了决心。
王宗涤一行,走到离马盘还有二里,远远已能看见汉中军的营盘,看右侧山坡甚缓,王宗涤领了人马,驰上山坡,观察汉中军的大营。
这马盘山,是突出到谷中的一个矮坡,坡上并无高大树木,李继密的大营,依托山势,就扎在坡上,左右各有一小寨,离开大寨不过一里。三个营寨,寨前都是壕沟环绕,后有拒马栅栏。数道寨门处,都安了吊桥。三寨正好面对官道,将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王宗播扬鞭指着中军大寨,道:“这个大寨,约有近两万人马,是李继密亲自驻扎,两个小寨,各有五千军士,虽然战力不强,可相互牵制,还真不易对付。”
“敌军依靠营寨,又有壕沟栅栏,以我军现有兵力,如要一分为三,强攻敌寨,虽然可胜,怕也是伤亡惨重,得不偿失。”王宗诘在旁,悠然说道。
王宗涤看着王宗诘,哈哈笑道:“难得莽兄弟,也知道得不偿失!”
王宗诘脸一红,道:“大哥又是取笑,兄弟乃是一勇之夫,怎比的大哥足智多谋。”
王宗涤扭头看着王宗诘,肃然道:“为大将者,乃一军之主,全军安危寄予一身,轻身犯敌,但有差池,必累全军。大将之勇,在于胆气,不在搏杀。贤弟切记。”
王宗诘自幼追随王建,以勇见赏,收为义子,性情彪悍莽撞,在军中从不肯居于人下,此次出兵,原本也想统领全军,只是和王宗涤比起来,无论是人望、统军还是智谋,都差了一截,现在被王宗涤当众教训,虽然心中不服,却也无法,只是闷闷不言。
王宗涤也不管他,再看汉中军大营,从此坡看过去,汉中军营的两侧山峰并不太高,只是林密草茂。大军无法穿行。
正看之时,汉中军大营中旌旗摇动,两队人马飞奔而出,王宗播道:“大帅,敌军出营,想是奔我军而来。大帅速回大营,末将断后就是。“王宗涤略看一看,哈哈笑道:“此地离敌营虽不过二里,李继密也是老将,想必知道步卒无用。这来的不过也就几百马军而已,何必回营,正要看贤弟搓敌锐气。”
王宗播沉声说道:“即使如此,大帅再次观战,看末将迎敌。”
看汉中军的马队,盔甲鲜亮,虽然马有大小,人有高矮,但也是盔甲鲜亮,刀枪齐整,见蜀军人马阵列整齐,也不敢冒失,离山坡三箭之地,扎住阵脚,当中两杆大旗,上面均大写“李“字,旗下两员骁将,勒马站立。看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