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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备船,另外派人联系各路龙头,就说我叶福生请大家吃青,一定要赏个面子。”
扭头见陈文静还是那副叫花子打扮,便道,
“大小姐还请换套装扮,别的不敢说,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不至于让大小姐如此委屈。”
陈文静一想也对,便道,
“那就麻烦将军了。”便和吕伯一起回去换装了。
叶福生见他们走了,忙吩咐下面,
“去,跟憨老八说弄些银子来,就说我给他介绍个大人物,一定要好好接待。”
胡十三忙高高兴兴的去了。
第38章()
陈文静总算能松口气了,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突然开口道,
“吕伯,你说我作男孩打扮如何?”
吕德梁闻言犹豫了片刻,踌躇道,
“那样虽好,可是叶福生已经知道你是女子了,会不会说漏嘴。”
陈文静淡定道,
“没事,就说为了安全才那样的,以后跟他们见面就是男子打扮,时间长了他们就信了。”
吕德梁惟她命是从,见她说的从容,便道,
“是,既如此那我这就去找他说。”
陈文静把身上衣服脱了,换了身男装,道,
“不用,我们就这么出去,若是想要他们相信,从现在起就开始是男孩,连叶福生也要骗过去。”
吕德梁闻言大惊,道,
“可是他们若是起疑怎么办?”
陈文静撇嘴一笑,淡然问道,
“他们还能让我脱光验明正身吗?”
吕德梁听了马上严肃起来,
“谁敢对公子不敬,我吕德梁第一个不放过他,公子请!”
到底是老江湖,马上就能进入状态,等到出来再去见叶福生的时候,两人俨然已成主仆身份,陈文静摆起前世的公子架势,虽然只有六岁,唇红齿白,倒也一副俊俏模样。只当吕伯是小厮小白,要是手中再有一把折扇,那就更像了,陈文静暗忖总算不用再装小丫头了,那气势是怎么要怎么有。
吕德梁见她这么快进入状态,暗道小姐真不是一般人,看来以后报仇有望,也不负夫人所托,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便随着陈文静去见叶福生。
叶福生也打扮一番,命人把水寨里最好的双层排船驶出来给人用,扭头就见陈文静和吕德梁一前一后走来,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好狐疑的看着二人。
陈文静见他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嘻嘻过去道,
“将军见谅,我们二人为了安全起见,才把自己打扮成丫头的样子,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实在没有必要瞒着将军了。”
吕德梁也接口道,
“公子乃天纵之才,又岂能是个女儿身,叶老弟这回可打了眼啦!”
叶福生想起那夜陈文静诗词文章信手沾来,显然是博览群书过的,哪能是一个丫头所为,不禁拍着脑袋笑道,
“我说公子怎么能有如此文采,这样更好,快请上船,咱们这就出发。”
上了船二人进仓,叶福生自去掌舵,吕德梁见没有旁人,不禁问道,
“公子,这些人都只认蝇头小利,若是涉及身家性命,必不会全力付出,咱们有必要笼络他们么?若是让王爷知道咱们和诚王旧部有染,恐怕不利吧。”
陈文静暗地也思考过这些事情,按照前世套路分析,朱元璋虽然失去了最疼爱的大儿子朱标,可他对朱允炆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全副身心都放在培养这个皇孙身上了,要说最后把皇位传给朱棣,实在是不太可能,不过那时候朱元璋几个儿子相续过世,若是朱允炆出了什么问题,论长传给朱棣也是正常的,可是朱允炆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候出问题吗?这可是皇位之争,就算他脑子一时糊涂,身边的齐泰、黄子澄之流也不会让他做吧!所以陈文静断定一定是皇位之争,而且最后还是朱棣这个皇叔赢了,起码判官是不会撒谎的,若是那样,朱棣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人是谁的旧部就放弃,只要对自己争皇位有利,那是多多益善的。
陈文静现在想得就是怎么能说服道衍和尚相信自己,这个老和尚现在已经四十五岁高龄,又精通佛道儒三家之长,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能预知未来就轻易相信自己,看来想赢得他的信任可是一件难事,自己虽然文采出众,可那和尚文采也不低,看来只能插科打诨了,而且这造反的话不能明说,谁知道他一个不高兴会不会把自己打出来,而且有些事虽然自己清楚,可是若叫人点破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吕德梁见她半响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担心怎么跟王爷解释,却没成想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有道是雄兵百万不如张良一计,估计这也是文人的通病。
陈文静拢拢心神,道,
“我只担心道衍不好对付,有些事要跟伯伯说一下,你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那次昏迷中突然就有了那些念头,可能也是天意吧。”
陈文静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事透露一部分给吕伯,可又不能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既然那次差点就死了,就当是契机吧,反正以后吕伯终究是要知道的,这样一来,以后再有什么大事也好有个托词。
吕伯见陈文静突然面色古怪,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还当她哪里不舒服了呢,忙过去把着陈文静肩道,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晕船,我去叫他们慢些开,你等等。”
第39章()
陈文静忙拉住吕伯手道,
“伯伯放心,我好的很,只是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我说出来,怕伯伯不信。”
吕德梁见她只是有话要说,放心道,
“伯伯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相信你,你说吧。”
陈文静虽然醉酒之后跟叶福生说过,不过还是十分谨慎,小声道,
“我那次病的迷迷糊糊,仿佛经历了十几年那么久,而且还知道了好多以后的事情,比如”
贴近吕伯耳朵,把两年后将要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吕伯听了不由大喜,高兴道,
“果真如此,那公子可真是气运亨通,看来咱们的好日子要到了,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可千万不能让人传了出去。”
转念又道,
“难道叶福生态度大变,也是听了公子的话吗?”
陈文静不好意思道,
“那天可能喝多了,事后我也记不清了,不过看样子确实是知道的,应该是我酒后说出去的。”
吕伯恍然道,
“难怪他态度突然变了,原来是这样,公子既然有如此机缘,不妨好好利用一下吧,他们虽然都是市井之人,不过遍布江南,势力也不可小看,若是利用好了,绝对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
陈文静忧虑道,
“我只担心怎么说服道衍和尚,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陈文静在船上行得半日,已是离杭州不远,下面人不断回报,把道衍行踪一一传来,叶福生知道要是把人聚齐还要有些时候,不如先送她去见道衍和尚。
叶福生安排小五带陈文静去找道衍,自己便先去安排事情了,小五把二人带上一艘小船,道,
“舵把子让我带二位先去见那和尚,稍后在安排和各路龙头相会。”
陈文静笑道,
“五哥客气了,不知五哥姓什么呢?”
小五赶忙道,
“我姓刘,家里排行第五,公子请上船,按照消息,那和尚就应该在前面了,再有一会儿就能追上了。”
三人一路疾行,待小船转过一个弯,就见前面一艘大船,上面撑船的见了小五,忙摆手让他们靠过去,等到离得近了,小五才道,
“这里撑船的都是自家兄弟,公子尽管放心前去,那和尚就在船上,我在后面等着。”
吕德梁闻言托起陈文静,一个箭步就上了大船,那艄公见了,不禁叫个好来。
吕德梁到了船上,道,
“公子自去会他,我在这里给你把风,免得被人偷听了。”
陈文静点头道,
“麻烦伯伯了。”便一推木门进了船舱。
里面一个四十许的老和尚,一双三角眼盯着陈文静,容貌枯槁,形如病虎,不如那股气势仍是凌厉,陈文静前世只是听闻,此时一见,暗道果然非寻常人。
道衍此时突然笑道,
“绕池闲步看鱼游,正值儿童弄钓舟。”
陈文静一听,好嘛!这不是说我打扰他了吗?这是下逐客令啊,你既然这么不客气,那我也不能客气!立马回道,
“日落香残,洗尽凡心一点,火烬炉冷,平添意马心猿!”
道衍本来也是旅途无聊,突见一个可爱小孩上得船来,只想逗逗他,却不料竟是一个妙人,心下大喜,也不怪他骂人,又道,
“见人初解语呕哑,不肯归眠恋小车。”
陈文静听他这句显然是讥讽自己年纪小,竟学大人说话,张嘴便回道,
“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鸣呃。”
道衍越来越觉得她有趣,不禁道,
“竟然还是个奇才,难得难得,你家大人呢?”
陈文静见他开始问话,突然口气一转,道出此来目的,
“我预知后年五月,皇长孙夭,八月,皇后大丧,大师何以教我?”
道衍笑道,
“你一个黄毛小子,能有如此才学,实属不易,可若是拿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来唬我,那可就是笑话了。”
陈文静反问道,
“大师为何信佛,可是求得心安,抑或心无挂碍?”
道衍答,
“吾为求道,四大皆空,方得正果。”
陈文静闻言笑道,
“听得大师喜爱游历,既然四大皆空,心内心外,皆应如一,又何来山上山下,室内室外?”
道衍笑道,
“你这小儿,可是与我论理?既然物内物外皆如一,那贫僧山上山下又何妨?”
陈文静不甘示弱,道,
“大师讥我小儿,已是着了表象,那我问大师,何以证果?”
道衍道,
“自然是度人向善,修行已身。”
陈文静针锋相对,
“既要度人,又要修已,岂不有了因果,既已有妄,何来证果,大师难道没有什么心障。”
道衍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弥漫上心间,那双三角眼精光四溢,枯瘦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施主似乎对我很有兴趣,不知何解?”
陈文静见他总算变了态度,忙道,
“我与大师打个赌如何?”
道衍似乎看穿了她一般,道,
“好,若是施主谒语成戕,我自会去见施主,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文静见总算说动了他,也不急在一时,只道,
“大师到时必在京城,那时我会联系大师的。”
说完步出船舱,再没回头。
道衍看着陈文静背影,一时出神道,
“难道他也能看出我的妄来,真是奇了!”
第40章()
道衍还在惊奇陈文静究竟是何许人时,陈文静已经登上小船,扬长而去了,道衍也没在意,只当是游湖的一个插曲罢了。
陈文静回到小舟,小五问道,
“公子可是说好了,那咱们就往杭州去了?”
陈文静站在船尾点头道,
“一切听凭五哥安排,不知这里离临安还有多远?”
吕伯见他突然问到临安,疑惑道,
“要是水路还得半日行程,公子有什么吩咐?”
小五也道,
“叶老大吩咐请公子去杭州见各位龙头,公子若是想去临安,不如等完事我送你去。”
陈文静本想回家看看,不过也不急在一时,见他们都露出狐疑神色,笑道,
“没什么,就是想顺路过去看看,突然想起陆游大家那首临安春雨初霁,一时好奇而已。”
小五赞叹道,
“公子真是文曲星下凡,比我们叶老大的文采都要好,难怪老大这么推崇公子。”
吕伯听他赞扬陈文静,一时也高兴起来,早忘了问为什么要去临安,道,
“不如公子给我们念念,虽然不识字,可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陈文静虽然只是临时起意分散他们注意,不过若论诗词,那可是信手沾来,虽然满嘴童音,不过依然让人回味无穷,小五听完已经满嘴赞誉,
“公子真是神人,可比我们老大吟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
吕伯更是笑道,
“公子大才,听得我也起了兴致,不如再念一首听听。”
陈文静见机问道,
“五哥,那些都是什么人啊?脾气好不好?会不会为难我们?”
小五笑道,
“江浙一带三教九流,都得给咱们老大面子,不过若是马三爷的话,也许会有些麻烦。”
陈文静奇道,
“马三爷是谁?比叶将军还大吗?”
小五摇头笑道,
“马三爷原先是诚王的嫡系,现在掌管着私盐那条路,是咱这最大的财神爷,二娘是在寮子里管事的,看着挺厉害,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吃软不吃硬,还有憨八爷,是咱老大的好兄弟,平时做些水陆买卖,也是养着一些老兄弟的。”
吕德梁见小姐问得清楚,接口道,
“若是有意见分歧,应该是马三爷吧。”
小五点头肯定道,
“马三爷仗着是嫡系,平时也不把老大放在眼里,若是听说要归附汉王的人,肯定是第一个不肯的。”
陈文静试探道,
“那五哥是怎么看的?”
小五依然笑道,
“公子不必多心,我们只要能给朱花子找麻烦,早就不在乎跟谁干了,若是他不对咱们有偏见,一直打压,兴许咱们早就散了呢!”
陈文静暗道原来如此,看来要不是朱元璋对江浙一带课以重税,兴许他们早就是一盘散沙了,现在倒是便宜了自己,正想得出神,就听小五喊道,
“到了,前面出了口,就是杭州最有名的狮子楼,公子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那狮子楼临湖而建,端的是气势磅礴,凭栏而望,湖景尽收眼底,可谓是文人骚客最佳聚会场所,陈文静见了也心生羡慕之意,暗道这是何人所建,真是太有眼光了。
小五撑船到了岸边,对陈文静道,
“公子请上岸,我还要去接人,就不陪公子进去了。”
陈文静和吕德梁下了船就见后面又有一艘乌篷船驶进岸边,小五见二人下了船,打声唿哨就离开了,那艘乌篷船帘子一揭,就出来一个老者,陈文静一见就皱眉暗道,
“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老者下得船来,见陈文静皱着眉头萌萌的望着他,不禁笑道,
“小娃娃,刚才在湖上那首临安春雨初霁可是你吟的?”
陈文静心里发誓一定见过他,可就是想不起来了,见他问自己,忙道,
“是的爷爷,你是谁啊?”
吕德梁虽然见他孤身一人,可也觉得他不是易与之辈,忙侧身把陈文静挡在一旁,开口道,
“娃小不懂事,请了。”
那老者微微一笑,回道,
“老叟沈富,娃娃叫什么名字?”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