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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长也是紧张的盯着田光多寿的船,见双方越来越近,倒是让旗手命令他们先发制人,可惜当他们的船横过去对准田光多寿的座舰时,就看田光多寿的船突然露出两排黑黝黝的炮口,接着火光一闪,一排炸雷似的声响就随着青烟冒了出来,而那两艘打算夹击田光多寿的船,就像突然被人腰斩了一样,瞬间就被火炮从腰部打穿,在风间次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沉到了海底,只有夹板上的人来得及跳水逃生,其余的不是被炸死就是跟船一起沉了下去。
船长此时再想反应也迟了,田光多寿也是大怒,毕竟要是被他们这些倭人打坏了自己的座舰,不仅没法跟二当家交待,连林叔齐都会鄙视自己,当初林叔齐上船的时候自己还跟他吹嘘过这艘船是如何精良,若是连这些破船都对付不了,那自己还有什么脸给二当家指挥人马。
风间次郎头一次见到他们的火炮发威,倒是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叫嚷起来,让船长也开炮,可惜他什么都不懂,虽然田光多寿把他们两艘船打沉了,可自己的火炮射程根本就够不到人家,船长无奈,只能下令开炮,不过是叫田光多寿他们看笑话罢了。
田光多寿见他们胡乱开火,倒是没客气,随即便掉头向他们其中一只船横过身去,那艘船知道田光多寿的厉害,见状急忙调转船身,免得暴露在他们火炮之下,可惜田光多寿的座舰速度太快,只等他们刚拐了半圈,就开火了,这次出事的船离风间次郎更近,风间次郎只看到船上一震,接着上面就被炸出几个打洞,连人带木板都被炸到半空中,整个船就像突然被瘫痪了一样,吱吱嘎嘎扭了几下,就往海中沉去,船上的人拼了命的跳到海里,向自己船只游去,不过田光多寿显然没想放过他们,只见船上一排枪响,海面就漂浮了无数死尸,看的风间次郎一阵头皮发紧。
不过这一轮交手下来,由于离海岸比较近,也算是惊动了汤和的人,便立刻有十只船向他们驶来,船长见大明的海军也动了,忙下令撤离,风间次郎只能看着田光多寿的船掉头从他们中间驶过,朝着深海区钻了过去。
汤和的人到了这里,虽然望见几艘倭船狼狈逃走,不过海面上的木板死尸,却说明这里刚才确实有一场大战,只是不知道另一方是谁,王水生此时就在船上,见状吩咐道,
“捞些人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由于他们来得及时,倒是没有让落水的人来得及逃上自己的船,王水生见捞上来的死尸都是被火枪打中的,便猜测这是跟陈祖义的人交过手,等到发现一个活着的倭人,便叫人审问,一听果然是陈祖义一方,不过却是那个神秘的海蛇手下田光多寿的船,倒是有些迟疑,按理说他们一般都在南洋活动,虽然偶尔也到这一带帮助走私船护航,不过却从来没有跟大明交过手,今天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那倭人毕竟不知道风间次郎在船上跟田光多寿说过什么,只能说是将军想要拉拢海蛇的人马,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自己这方损失了三艘船,还是让对方跑了,王水生想着那海蛇从来不是吃亏的主,这次一定也出动了不少船只,谁知一问却只有一艘,倒是叫王水生哭笑不得。
毕竟自己这面的装备也就跟倭人差不多,朱元璋一直都是锁海守国的政策,对海军的建设根本就不关心,不然凭汤和的能耐,早就打到东瀛本土去了,也不会连人家杀了大明使节都干看着,就算偶尔和倭人交手,也是胜少负多,却没想到一伙海盗竟强大如斯。
不过这件事汤和也没有办法,毕竟皇上不打算占领东瀛,只是让他们守好海疆就好了,即使他手下兵将再强,没有船只装备也是白给,王水生见他们都跑了,便下令收兵,回去向汤和复命去了。
林叔齐来海上这么久,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毕竟寻常走私船只见到海蛇的旗号要不是赶紧逃跑,就是举白旗投降,没人有胆子跟他们一战,所以像今天这样一炮打沉一艘船的情景也不多见,林叔齐见甩掉了倭人的船,不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称赞道,
“不错不错,果然跟你说的一样,看来咱们二当家果然是船坚炮利,无人能挡,这次要是把当家的接回来,我可要好好跟他禀告一番,想必二当家也是没有见过这么畅快场面的。”
田光多寿见他没有因为刚才风间次郎要杀他的事情生气,倒是放下心道,
“叔齐兄夸奖了,要不是二当家手眼通天,在弗兰克那里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我也不可能这么有底气,说起来还是二当家有先见之明。”
林叔齐拍拍他肩头笑道,
“你也不错,二当家能把这里交给你,说明他眼光好啊!等二当家回来,可要好好奖励你才行,不过刚才这么一闹,已经惊动了大明的人,咱们再想要靠到海边登陆,恐怕会有些麻烦。”
田光多寿忙道,
“二当家现在不在福州,不如咱们再往南驶一些,我派些人上岸去打听,咱们先在附近的小岛等消息,一有消息,马上过来接二当家回去。”
林叔齐点头道,
“好,要不是这次对手是皇上,二当家也不会这么狼狈,现在恐怕正在被人追捕呢!”
沈浪弄回来陈文静要的东西,就见她在自己这里照着镜子一顿抹,再回头看时已然有些不同,不过却说不上来,陈文静看他样子就知道成了,便道,
“你去城里有没有海上的消息,咱们突然跑到这来,上次的船只肯定联系不到了,算算日子林叔齐也该回来了,还是自己人比较放心。”
沈浪道,
“我已经留下消息了,过些时候再去取,要是他们发现了,肯定会派人来接小姐的,不过老爷竟然也在这里,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陈文静道,
“义父可能是来商量跟张宗正联手的事,不过按照以前的关系,恐怕是要义父臣服张宗正的,那样就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虽然眼前朱元璋逼的紧,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最好能劝劝义父不要有太大期望才好。”
第257章()
沈浪跟陈文静这么久,听她说话倒是深有同感,不过自己是不能乱说话的,也只有默认了,陈文静见他不说话,便道,
“看来只有等沈老了,咱们是不能说这种话的,希望义父能有所保留。”
沈浪笑道,
“这个小姐不用担心,不过城里都是锦衣卫,恐怕咱们的人也不方便,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会”
陈文静不等他说完,忙示意他噤声,就听外面张紫馨道,
“哥哥,你怎么在这不进去,那姐姐跑出来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不过好奇怪,我感觉她很面熟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张丹岚笑道,
“我就是过来看看客人有没有不方便,既然你来了,那咱们一起进去吧,说不定她就在这里,”
陈文静过去开了门笑道,
“让你担心了,我在这里,快进来。”
沈浪不知道他听了多少,见陈文静一副没事的样子,便道,
“小姐她是无聊,才过来看看我的。”
张丹岚道,
“我听下面人说沈兄出去了,现在外面都是朝廷的探子,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下面人去做就好了,最好不要乱跑。”
张紫馨看了一眼陈文静道,
“咦?姐姐怎么有些不一样了,好奇怪。”
陈文静笑道,
“我打扮了一下,想起有些东西还在这,便过来取了,要是你们有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正要拉了张紫馨走,张丹岚便道,
“听说你在陈祖义那里也有一席之地,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一群海盗中间隐瞒你是女人的,按理像你这种样貌,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怎么会被忽略呢!这下倒是有些叫我明白了。”
陈文静见他盯着桌子上的东西,倒是笑道,
“都是一些跑江湖的小把戏而已,张公子见笑了。”
张丹岚道,
“不过你在这里也要化妆就叫人不明白了,难道你是不信任我们么?还是怕有人认出你来。”
沈浪上前道,
“张公子误会了,小姐只是不习惯素面而已,在京城的时候也是每天都要化妆的,我出去只不过是给她买些用的。”
张紫馨道,
“姐姐早说啊,我那里也有,虽然不知道京城用的都是什么,不过我可以去跟爹说,叫他给姐姐买。”
陈文静笑道,
“好,那我回去给你也弄个美美的妆,咱们这就回去吧。”
张丹岚见妹妹跟陈文静走了,才道,
“你们想出海么?她这个样子,不怕那些海盗有什么想法吗?再说咱们在商量合作的事,你们这样沈前辈知道吗?”
沈浪道,
“小姐做事老爷一直都是默许的,根本就不会过问。”
张丹岚却露出一抹揶揄的笑,
“那要是我是他未婚夫呢?是不是要做什么我应该知道呢?”
沈浪虽然初听整个人都呆了,不过很快就摇头道,
“老爷不会不跟小姐商量就决定的,你别想骗我。”
张丹岚笑道,
“那是因为筹码不够大,要是用王霸图来换呢,你说会不会很有趣。”
沈浪瞪大眼睛道,
“老爷做生意要王霸图做什么,就算跟你们合作,我们也只是提供资金而已,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会参与别的事的。”
张丹岚背过身去,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的用处有多大,虽然上面都是关卡要塞,不过要是用来做走私的地图,你说会怎么样。”
沈浪道,
“既然你都能拿出来送给老爷,那石中天不是更有价值,为什么你宁愿被抓也不肯答应他?我就不信你是因为小姐才肯答应的。”
张丹岚笑道,
“本来我也不同意这门亲事,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浪紧张起来,道,
“为什么?”
张丹岚哈哈一笑,
“因为我觉得她很有意思,想必以后会有很多乐趣的,你们就不要想出海了,除非带上我,不然你们哪也去不了,明白了吗?还有,以后不要私自下山,不然我可不保证她会怎么样。”
沈浪有些恼怒,道,
“你想怎么样,要是敢对小姐干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张丹岚笑道,
“你这样子可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她可是我的未婚妻,你最好清楚,这里我说了算。”
沈浪道,
“你也知道她是老爷收的义女,要真是联姻,你大可娶一个沈氏本族的女子,为什么一定要是小姐?”
张丹岚讶异道,
“她可不一般,她不是陈友谅的后人吗?正好跟我般配,再说我看上她了,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动人吗?”
沈浪倒是清楚小姐在京城有多少倾慕者,不过被张丹岚一说,仍然有些生气,感觉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轻浮,难道吕德梁都被他骗了,还说他的好话,张丹岚见他不言语,便道,
“你知道那王霸图有多少人想要吗?不止是石中天,就算朱元璋那些儿子,也都一个个没安好心,我们留着只会把矛头都引向我们,可要是就这么交出去,又怕他们怀疑是假的,可是若由天下首富沈前辈拿出去就不一样了,既然是诚王之子的订婚礼,那就不会有假了,这样你们也算有了一个保障,你说是不是一举两得。”
沈浪道,
“你想把麻烦都推给我们?老爷不会上当的。”
张丹岚摇头道,
“可惜,王霸图利益太大,自古兵财不分家,就算是天下首富,也禁不住这种诱惑,我敢告诉你,就不怕你知道,以后咱们也算自己人,看你对我未婚妻如此忠心的份上,奉送一句,主子,一个就够了!”
沈浪不知道这人是哪来的自信,竟然敢跟自己大言不惭,不过他也不敢去找沈万三对质,只能等见到陈文静再商量,既然老爷把小姐许配给了张丹岚,那小姐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这事,看样子张丹岚是不打算让小姐知道,才把自己看起来的,而且若真是老爷答应的,那自己是插不上话的。
田光多寿的人虽然都是倭人,不过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找到了沈浪留下的暗记,忙派人回去找田光多寿报告了,只不过沈浪被陈玄机跟着,倒是没机会再下山去通消息。
田光多寿他们把船停在一座小岛,林叔齐见这里没有什么遮挡,便道,
“这样目标太大了吧?”
田光多寿解释道,
“咱们的船快,不怕人追,但是要被偷袭就麻烦了,这岛虽然没有什么屏障,不过视野非常好,要是有船过来瞒不住咱们的人,到时是走是打都由咱们说了算,而且离海岸也不远,等消息方便。”
林叔齐道,
“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
见自己说漏了嘴,忙道,
“哦,就是咱们送到苏门答腊的那位小姐,可是二当家很看重的人。”
田光多寿忙点头道,
“你放心,我已经在岛上留了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能保她无恙。”
林叔齐道,
“你的汉语是越来越好了。”
田光多寿不好意思道,
“不敢,这样以后上岸办事也方便,而且打劫的时候问话也方便,不过二当家更厉害,连那什么弗朗机语都懂,我听他说话就是在叫唤,要不是他也懂点汉语,根本就没法谈啦!”
林叔齐叹气道,
“希望二当家平安无事,早日回来。”
田光多寿道,
“二当家料事如神,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啦!咱们在这吃点烧烤,我叫他们捉些海味上来。”
第258章()
林叔齐很好奇田光多寿为什么跟别的倭人不一样,自从见到他就没见他吃过生的东西,而且最早一批跟着他的倭人全都如此,就算出海条件再差,宁愿啃肉干也不吃生鱼,便道,
“你们不是挺喜欢吃生鱼的吗?我可从来没见你吃过,你到底是不是东瀛人啊!”
这时田光多寿身边一个常年跟随他的倭人道,
“大人,我们不是不吃,只是最初跟二当家一起在海上漂流了很久,大家都吃伤了,所以现在只吃熟的东西。”
田光多寿想起以前的岁月,便道,
“还是很怀念以前的日子的,当时二当家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孩子,这些年带领我们一路走来,大家的生活都变好了,也挣下了一份家产,虽然下面的人有时候会把钱花光,不过二当家很大方,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本来这份营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跟着二当家不会吃亏的,做事也更努力了。”
林叔齐道,
“不过那个风间次郎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大口气。”
田光多寿道,
“他是岛津氏久将军身边最得宠的武士,以前我就在他身边当护卫,不过因为几年前那件事他被大明皇帝抓了,我们丢了他,不敢回去复命,便跟着二当家去做了海盗。”
林叔齐恍然道,
“哦,是不是大明皇帝派去使节被杀一事,这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