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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闵想了想,说道:“刘贵妃这一招还真是高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明知道只要燕王活着一天,梁郡主便不可能同意受封,因此鼓励陛下册封刘贵妃,看起来是她度量大了,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逼迫或者诱导陛下杀了燕王!”
“对对对!陛下今日还私下问我来着。”
“问你?陛下问你什么?”石闵问道。
就在这时候,徐三端着两倍热茶走了进来,递到了两人面前,见二人脸色凝重,问道:“怎么了公子?”
石闵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徐三暂时不要说话,然后对陆安说道:“快说说看!”
陆安喝了一口茶,说道:“陛下一开始问奴才,刘贵妃的意见是否妥当。”
“你如何回答?”
“奴才当然说不妥。”陆安坚定的说道:“后来陛下又隐晦的问,杀了燕王,是不是才能永绝后患。”
“陛下当真这么说了?”石闵脸都黑了。
“对,陛下的意思,奴才肯定不会理解错,毕竟奴才日夜在陛下身边伺候,没几个人比奴才更了解陛下的脾气!”
“大事不妙啊!”石闵拍了拍桌案,嘴里念叨:“看来庆王府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燕王了!”
“奴才也觉得,这个计谋,不像是贵妃娘娘的手段。或许真是别人教娘娘这么做的!”
石闵微微点头,忽然又问道:“对了,这些日子,庆王有没有再进宫?”
“公子说的是半夜的时候?”陆安问道。
“那是当然!”
陆安摇摇头,说道:“这些日子,庆王从那天晚上之后再没有进过宫。”
“那次庆王去了蕙兰宫,现在看来,今日刘贵妃对陛下说的这些话,定是庆王教的!”
“有一件事,奴才不知道当不当讲”陆安有些吞吞吐吐道。
“何事?有什么尽管说!这里没有外人!”石闵吩咐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奴才就偶然间发现庆王晚上进宫,而且也是去的蕙兰宫”
石闵和徐三听的大吃一惊,石闵问道:“此话当真?”
陆安点点头,说道:“当真!奴才绝对不会跟公子乱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石闵问道。
大概五个多月前,就是陛下住在养心殿的那段日子,陛下每日需要服药。奴才那些日子每天凌晨就得去太医馆,记得有一次大约刚过丑时,也是在太医馆后面那条路,奴才听到了刘贵妃的贴身婢女和庆王的对话,那时候庆王应该是刚刚从蕙兰宫出来,准备出宫。
“丑时出宫”徐三嘴里念叨,忽然反应过来,惊叹道:“公子,这就意味着庆王夜宿蕙兰宫了啊!”
“我知道!看来是这么回事!”石闵脸色凝重,说道:“庆王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陆安又在一旁小声说道:“不知公子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刘贵妃怀有身孕差不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这”徐三和石闵听到这句话,几乎要奔溃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刘贵妃的身孕,与庆王有关?”石闵严肃的问道。
陆安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奴才只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那这件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陆安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这这件事只是奴才的猜测谁知道这猜测对不对?事关重大,我奴才不敢乱说”
陆安说着,有些拘谨的低下了头。
“以后在我们面前,不要自称奴才!”石闵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安,又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告诉我的?”
陆安摇摇头,答道:“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
“什么事情?你说说看!”石闵连忙说道。
“近几个月来,刘贵妃怀有身孕,陛下去蕙兰宫的次数很少,却多次派奴不是”
陆安结巴了一下,连忙改口,继续说道:“陛下多次派我,暗地里去把刘贵妃的贴身婢女小香召到宏光阁侍寝不知道这个事情算不算要紧的事情”
“刘贵妃的贴身婢女?”石闵微微皱眉。
“没错,怎么了公子?”陆安有些不解。
“是不是就是你刚刚说,送庆王出宫的那个婢女?”
陆安点点头,说道:“是”
“我知道了”石闵缓缓起身,陆安一看,也连忙站了起来,看着石闵,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公子是不是想说,这小香以后会是个证据?”
“没错!陆安你说对了!”
“可是公子,据我所知,这小香的一家老小,都捏在庆王的手里,还是兵部尤大人的什么亲戚想让她反口针对刘贵妃,恐怕不可能啊”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石闵坚定的看着陆安,说道:“至少在这件事上,还是有可能的!”
“她可是对刘贵妃忠心耿耿的”
“那她给陛下侍寝,算不算是悖主呢?”
“这可是她是被逼无奈啊”
“但是在刘贵妃那里,如果被刘贵妃知道,按照刘贵妃的脾气,怕是这个叫小香的婢女,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陆安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果让刘贵妃知道,小香必死无疑”
“陆兄弟,宫里的情况,你比我熟悉,一切就交给你了!”石闵郑重的拍了拍陆安的肩膀,又说道:“看好这个叫婢女的小香,她或许能成为扳倒庆王府的利器。”
陆安点点头,说道:“公子放心,我明白!”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阻止陛下杀燕王。”石闵叹了口气。
“大将军白天刚离开邺城去邯郸,要不要派人去给大将军报信?”徐三问道。
石闵想了想,说道:“事关重大,徐三叔,马上派人去邯郸!”
“好!我这就去安排!”徐三立马就走开了。
石闵对陆安说道:“陆兄弟,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免得被人发现,引起什么麻烦!”
陆安点点头,行礼说道:“那我就告辞了!公子保重!”
“慢走!”石闵点头示意。
石虎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摸了摸旁边,发觉身边空无一人,便起身坐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见梁郡主坐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便问道:“这么晚还不睡觉做什么?”
“陛下刚刚说了一些梦话,令我无法安睡。”梁郡主微微侧脸说道。
石虎问道:“梦话?什么梦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陛下心里想的什么,何必问我呢?”梁郡主说着,转过身来,镇定的看着石虎,说道:“陛下忘了咱们约定的事情了吗?”
石虎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有些懊恼,没想到白天一直琢磨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自己说了出去。
“梦话,岂能当真?”石虎摆摆手,说道:“你别当真,来来来,坐过来!”
梁郡主坐在那,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说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进宫这么久了,刘贵妃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按照她的脾气,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可能的,这次倒是有些奇怪。”
梁郡主说着,冷笑了一声,又说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贵妃确实已经知道,可能是刘远志的死刺激了她,现在的她心性大变,非但没有闹,还劝朕给你个名分!”石虎说着,微微笑道:“朕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深明大义!”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刘贵妃真是好计谋!”梁郡主冷笑道。
“什么计谋?”
“给我名分,说的好听,我梁婷轩若是真要了这个名分,那燕王府上上下下就鸡犬不留了!不是吗?”
石虎语塞,没有说话。
“陛下,您是答应过我的!”梁郡主略有哽咽的说道。
听到这些话,石虎的脸色也有些不悦,说道:“当年石宣造反,朕如何处置他的,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朕留他到今日,已经是网开一面,对吧?”
“对。”
“既然你都知道,都明白,那朕想光明正大的得到你,没什么不妥吧?”
梁郡主苦笑一声,说道:“整个赵国都是陛下您的,只要您开口,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吗?”
石虎听着,一脸得意。
“没有!一切都是陛下您说了算!但是起码。。。。。。”梁郡主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说道:“从我当年嫁到燕王府开始,这辈子就是燕王府的人,燕王府若是倒了,我也不必独活。”
这几句话,深深的戳痛了石虎,令他觉得颜面扫地,于是怒骂道:“你这女子,打你入宫几个月来,朕何曾薄待于你!朕这皇宫,哪里不必小小的燕王府好!”
梁郡主默默流泪,说道:“是。。。。。。陛下是对我不错,可是这一切不是燕王府造成的!所谓的谋逆根本就是有人在陷害!陛下您怎么就不愿意相信呢!”
“朕相信个屁!燕王府里有人供述,又有证据,朕岂是三岁小孩,还信你这几句话!”
石虎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好像兴致全无,瞪着坐在那里抽泣的梁郡主,说道:“从今日起,你一步也不准离开这里!好好想清楚!”
“陛下若是要杀了燕王,就先杀了我吧!”梁郡主说着,站了起来。
石虎听了,更加恼火,走上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把梁郡主打翻在地,骂道:“你这是要气死朕!混账!”
说完,石虎怒气冲冲的走了,还对外面的太监们吩咐道:“看好她!若是她出半点状况,朕饶不了你们!”
“是。。。。。。”
第四百二十章()
早朝之后,石闵独自一人准备离去,石虎喊道:“小闵!”
石闵连忙转身应道:“微臣在!”
石虎招招手,说道:“过来!”
“是”
石遵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石闵,不知道石虎单独要见他,会是有什么事情。
“你父亲昨日给朕留了一封信,说是先回邯郸挑选人马去了,看你父亲的意思,这次偷袭鲜卑人粮道的事情,是交给你去办了?”石虎问道。
石闵点点头,说道:“一切都听凭陛下的吩咐。”
“当初你父亲让你一个人带兵北逐匈奴,朕还很是担忧,但是看看后来的成效,再看上次你出使河西与匈奴人交手的情况,你父亲当时的决策是对的!”
石闵笑道:“陛下圣明!”
石虎把脸一沉,问道:“你小子嘴里喊着圣明,心里在骂朕昏庸吧?”
石闵连连摆手,说道:“陛下,您可不能冤枉我!”
石虎拍了拍石闵的脑袋,忽然笑道:“臭小子,朕跟你开个玩笑。”
“”
“你父亲说的对,是狼就不该像狗一样拴着,是鹰就不该像鸡一样圈着。”石虎说着,郑重的对石闵说道:“好好干,你父亲封侯,将来朕给你封王!”
“孙儿一定不负陛下的期望!”
石虎点点头,忽然沉思片刻,然后问道:“这次打仗,你父亲不愿出兵,这倒是有些反常,说说看,怎么回事?”
“这个”石闵有些犹疑。
“怎么?你父亲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朕?”石虎微微皱眉。
石闵连连摇头,解释道:“西华侯府对陛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干任何欺上瞒下的事情!”
“那是怎么回事?这次朕要他出一些人马,他推三阻四,非要朕动用朕在长安以及洛阳的嫡系!”
“军中的情况,孙儿知道大概,这些年,父亲和两位叔父带着众将士南征北战,确实累了。”石闵想了想,说道:“父亲认为,这一次和鲜卑人的交锋,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真正棘手的战端都在后面,所以父亲想让弟兄们多休整一些日子,养精蓄锐。”
“这些话,你父亲为何不自己跟朕解释清楚?”
“陛下,您最了解父亲,父亲有时候脾气执拗,不愿向他人做过多解释,也生怕说的多了,有人借此机会造谣。”
石虎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父子二人说的倒是挺准,已经有人给朕上书了!而且不止一个人!说是你们西华侯府包藏祸心!”
“是谁在挑拨西华侯府与陛下的关系?这人真是可恶!”
“是谁你就不用管了,朕心里都清楚的很!朕绝对不姑息心存反意之人,也不会冤枉忠心耿耿之人!”石虎说道。
“是陛下圣明”
“趁着还没出征,朕最近就把你的婚事办了,免得一拖再拖!”
“婚事?”石闵有点犯懵。
“你和欣儿那丫头的婚事已经拖了一次,这次不能再拖了!”
“陛下怎么突然说道这个事情了”石闵略显尴尬。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一个大男人,一副扭扭捏捏的羞涩样子做什么?”
“我没有”
“这件事你不用管,朕会替你安排好!”
石闵默默的点点头,叹息道:“只可惜”
“可惜什么?”石虎问道。
“燕王看不到欣郡主出嫁”石闵故意说道。
听到“燕王”这两个字,石虎的脸色就开始变了,说道:“提这混账做什么?欣儿是朕的孙女,朕就是她的娘家人!没什么可惜的!”
石闵小心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燕王?”
“现在赵国没有燕王!只有庶民石世!”石虎纠正道。
“是”
“怎么发落无需你操心!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朕自有定夺!”石虎说着,忽然问道:“你小子今天忽然提到这个,是不是想探探朕的底啊?”
石闵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只是昨夜欣郡主还哭着说道这件事,恰好刚刚陛下提起婚事,孙儿就随口说了”
“朕可警告你,这件事,你们西华侯府不要去掺和!”
“是”
石虎看着石闵,问道:“这话,是不是你父亲的意思?”
“不是!”石闵坚定的说道:“父亲还嘱咐孙儿,不要管这件事!”
“呵呵,算他识相!”石闵冷哼一声。
“只是有一句话孙儿不知道当不当讲”
“什么话?你说说看!”
“孙儿是怕惹了陛下不开心”石闵故意说道。
“什么天大的事?”石虎有些疑惑,说道:“你尽管说!不必婆婆妈妈!”
“大战在即,孙儿以为,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你这句话,是不是有其他意思?”石虎有些纳闷,问道:“你口中所说的其他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比如孙儿的婚事”石闵说着,低下了头。
“依朕看,不只是这个意思吧!”石虎有些严肃的问道。
“额”石闵支支吾吾。
石虎微微皱眉,说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石闵恭敬行礼的说道:“陛下若是打算近期处置燕王还是请陛下等这次和鲜卑人打完仗以后再说吧”
“谁说朕要处置他了!”石虎一听,自然不会承认,矢口否认道:“你这是哪来的传闻?”
石闵连忙解释说道:“陛下,孙儿就是随口这样一说,没人向孙儿传过这样的话。”
“随口一说?那你倒是给朕说说看,为何处置那畜生,还非得以后再说。”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