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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停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了看张沐风,咀嚼了几下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缓缓说道:“我看不像!燕王府本来比庆王府已经占了上风,燕王只需要耐住性子,储位早晚是他的,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行这等巫蛊之术。”
王冲摆摆手,一边嚼着吃食,一边说道:“可是我也听说,燕王是因为陛下把他的女人给。。。。。。”
王冲话还没说完,徐三便狠狠的瞪着他,压低嗓门呵斥道:“不许胡说!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张沐风和王冲相互望了望,王冲嘟哝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打听到的。。。。。。不然为何燕王府老老少少都被关进大理寺监了,唯独梁郡主被带进了宫里。”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张沐风十分吃惊。
徐三轻轻拍了拍桌子,瞪着两人,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能不能琢磨点别的!说正事呢!”
王冲和张沐风悻悻的低下头,不约而同的抓了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这样,小兄弟,你得再跑一趟,尽快把现在的情况送到公子那里!”徐三对张沐风说道。
张沐风连忙将咬了一口的馒头放下,点点头,然后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放到徐三面前,问道:“徐三叔,那这封信怎么办?让谁交给陛下?”
徐三想了想,将信塞到自己怀里,说道:“这个我来想办法!”
“徐三叔,恕我直言,燕王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将军怎么还不回邺城?”张沐风试探性的问道。
徐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太清楚,按理说,西华侯府和燕王府已经结成亲家,大将军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可是这次大将军的举动,却完全出乎意料,让人想不明白。”
“大将军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用操心。”王冲不以为然,又问张沐风:“你刚刚说有弟兄受伤,是咱们狼骑尉的弟兄受伤了?”
张沐风点点头,说道:“不只是有人受伤,咱们还损失了七十五个弟兄。。。。。。”
“什么?”王冲惊的差点把嘴里的馒头给喷出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把木都那老小子送回去吗?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匈奴人和鲜卑人干的好事!”
“怎么又扯上鲜卑人了?不是去的河西吗?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王冲问道。
“所以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啊!我跟你说,这笔账,记在匈奴人和鲜卑人头上就对了!”
“又是匈奴人!该死的!”徐三捶了一下桌子,把王冲和张沐风吓了一跳。
徐三一看这两人惊愕的表情,摆摆手,指了指面前的吃食,说道:“没事没事!接着吃!”
两人点点头,徐三又对张沐风说道:“小兄弟,你吃完饭就立马去给少将军报信!我总觉得,这次燕王府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沐风连忙点点头,应道:“好!”
“还有,把欣郡主也在府里的事情告诉少将军。”
“为啥?”张沐风问道。
“你不用管那么多,记得告诉少将军就是了!”
“哦,知道了。”
没过多久,张沐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西华侯府,刚到城门口,便看到一队车马准备进城。宁王石鉴亲自在城门口迎接,这让张沐风觉得有些奇怪,他心中嘀咕道:“谁这么大的脸面,能让宁王亲自相迎。”
这时候,守城的两个士卒走了过来,冲张沐风喊道:“喂!下马!站一边去!别挡道!”
张沐风没有多说什么,便下了马,牵着马走到了旁边,眼睛却盯着城门口的车马。
这时候,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被车夫拉开,里面下来一个人,器宇轩昂,衣冠楚楚,借着火光,张沐风这才看到,原来进城的是庆王石世。
“诶?庆王不是应该在李城吗?怎么回来了?”张沐风皱着眉头,探着脑袋,心中又嘀咕道。
“看什么看!一边待着去!”巡防营的人见张沐风一直看着城门口,呵斥道。
张沐风撇了他一眼,又牵着马往边上站了站。
“庆王殿下!一路辛苦了!”宁王石鉴拱手行礼道。
石遵微微一笑,回了半礼,装模作样的说道:“有劳三皇兄亲自在此相迎!父皇命我回邺城,我岂敢耽搁!辛苦就谈不上了,为人臣子,就是该谨听父皇的旨意!”
“庆王殿下说的是!愚兄受教了!”石鉴甚是客套,几乎一直是点头哈腰。
“听说三皇兄这段时间,把巡防营管理的井井有条!原来的那些歪风习气,也收敛了不少!一直不知道原来三皇兄还有这等本事。”
“哪里哪里?都是将士们给愚兄几分薄面而已。”石鉴尴尬的笑了笑,又问道:“不知殿下这次回来,父皇会有何指示?”
石遵看了看四周,咂咂嘴,说道:“本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父皇既然召本王回京,自然是有所安排,皇兄,咱们就不必揣测圣意了!各司其职,好好替父皇分忧便是。”
“是是是,庆王殿下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愚兄就不耽搁您进宫面圣了!您请!”石鉴说着,微微侧身,给石遵让路。
石遵颇为得意的笑了笑,转身又上了马车,然后又对石鉴说道:“三皇兄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石鉴恭敬的行礼应道:“谢殿下关心。”
石遵微微点头,然后对下人吩咐道:“走!进宫!”
第三百七十章()
石遵的车马进城以后,没有回庆王府,也没有第一时间进宫,而是意外的绕道去了燕王府。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殿下,燕王府到了。”
石遵缓缓睁开眼,伸手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只见燕王府外站着一队禁军,点着两支火把,原本挂在门口的两盏灯笼,现在也是黑漆漆的。夜风拂过,吹的几片枯叶沙沙作响,昔日灯火辉煌的燕王府,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有几分阴森,又有几分破败。
看到眼前的景象,石遵的心里满是得意,在李城忍耐了那么久,他终于扳倒了燕王府。其实石遵的心里清楚的很,石虎此时此刻召他回邺城,那就意味着立储一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最终的赢家,将会是他庆王府。
“走吧!进宫!”石遵放下帘子,对下人吩咐道。
石遵的马车,不紧不慢的离开了燕王府,守在门口的禁军听到动静,也只是探着脑袋看了一眼。他们都认识,那是庆王石遵的马车,自然不会有人敢去盘查。
梁郡主孤零零的坐在梳妆镜前,她身形瘦削,两眼无神,一脸的抑郁之色。忽然,外面的珠帘被人拉开,随即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梁郡主知道是谁来了,但是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依旧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听说你今日又一整天没吃东西。”石虎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梁郡主坐在那一动不动,苦笑道:“吃与不吃,又有什么区别呢?吃了,也不过是多苟活几日而已。”
石虎一脸严肃,走到梁郡主旁边,坐了下来,说道:“燕王府谋逆,朕开恩接你入宫,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还不知足?”
梁郡主转过身,对石虎说道:“陛下,燕王殿下是您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他的一言一行您都看在眼里,这分明就是别人栽赃陷害!您为何。。。。。。”
石虎摆摆手,打断了梁郡主的话,说道:“哼!栽赃陷害?他一向表现出仁德之心,拉拢朝中大臣,敢说自己没有称帝之心?”
“陛下诸子,试问谁甘愿为臣?哪个没有野心?庆王难道就没有吗?”
“行巫蛊之术的布偶在燕王府被发现?这难道是禁军带进去陷害老二的不成?”
“燕王府上上下下数百人,说不定是有人存心要害燕王殿下呢?”
“人赃俱获,还有何可抵赖的!他身边那么多精明能干的人辅佐,岂会被人有这样的可趁之机?”石虎看着梁郡主,又说道:“朕听闻,燕王府一直在拉拢西华侯府,若非他有异心,为何要拉拢瞻儿为他效力?”
“燕王殿下与西华候向来只有兄弟之情,何来拉拢勾结之说?”
“是吗?”石虎冷笑道:“当日小闵北征匈奴凯旋,老二假借邀请赴宴之名,灌醉了小闵,上演了一场酒后乱事的好戏,这分明是想让西华侯府心甘情愿的与燕王府结亲!这件事,是真的吧!”
梁郡主苦笑道:“陛下,赐婚一事都是您下的旨意!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向您进了谗言,颠倒是非,污蔑燕王殿下!”
“好了!是与不是,朕心中自有分寸!”石虎不耐烦的摆摆手,站了起来,说道:“朕有意留你,还望你不要辜负朕的一番心意!”
梁郡主留下的无助的眼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泣道:“若是陛下执意要处死燕王府上下,侄女生无可恋,您就连我一并杀了吧!”
“混账!朕有心留你在宫里,你却如此不识好歹!”石虎气的暴跳如雷。
“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又有何用?您不如。。。。。。”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石虎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梁郡主,甩袖而去。
“看好她!”石虎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对几个婢女们吩咐道。
“是……”
石虎走到门口,守门的两个太监连忙打开门,一阵风吹来,吹的殿内珠帘哗哗作响,石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烛光摇曳下的梁郡主,依旧在那伤心流泪。
石虎冷哼一声,气急败坏的走了出去。
这时候,陆安走上前,恭敬的行礼,小声说道:“启禀陛下,庆王殿下到了……”
“人在哪里?”石虎板着脸问道。
“在宏光阁侯着呢……”
“他来的倒是挺快!”石虎嘀咕了一句,对陆安吩咐道:“起驾,去宏光阁!”
“陛下,已经入夜了,您操劳了一天,要不要先歇着,让庆王殿下明日再来?”陆安跟在石虎身后,小声问道。
“不必!朕叫他回来就是有事,别废话!起驾吧!”石虎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步撵上。
陆安连忙对那几个抬步撵的小太监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起驾!”
那几个小太监不敢磨叽,连忙抬起步撵,石虎则闭着眼,安逸的躺着。
宏光阁外,石遵安静的站着等候石虎,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衣服有些褶皱,甚至显得有些粗糙。头发也有些乱,看着有些狼狈。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陛下驾到~”
石遵连忙转过身,回头一看,隐约看到了石虎的步撵,他匆匆忙忙的迎了上去,磕头行礼喊道:“儿臣拜见父皇!”
步撵落地,石虎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石遵,抬抬手,吩咐道:“起来吧。”
“谢父皇。”
石虎打量着石遵,微微皱眉,问道:“怎么这副模样?灰头土脸的。”
“父皇急召儿臣,儿臣在李城收到父皇的旨意,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了,刚刚才进城,没来得及收拾……请父皇责罚……”
石虎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了一句:“进来说话!”
石遵连忙应道:“是……”
进了宏光阁,石虎坐了下来,石遵则远远的站着,等候石虎吩咐。
“这段时间,在李城都做些什么?”石虎问道。
“儿臣戴罪之身,每日带着将士们耕地劳作,闲暇之余,与将士们一起操练,大致就是这样……”
“哦?那今年李城一带,你估计收成如何?”
“我羯族将士不擅耕种,今年一切都是尝试,收成恐怕勉强自给自足……不过来年若是再耕种,儿臣有信心提高收成!”
石虎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倒是实话!”
“儿臣在父皇面前,不敢有一句虚言。”
“知不知道朕召你回来所为何事?”石虎问道。
石遵摇摇头,说道:“儿臣不知……是不是儿臣又做错了什么?”
石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吩咐道:“朕看你这段时间在李城,也算踏实,从今以后,李城你就不必去了,至于那里的军队,还是交给你节制!”
石遵一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脸感动的对石虎说道:“谢父皇!”
“不过朕要提醒你,虽然准许你回邺城,但是之前的过错,不要明日就抛诸脑后!朕的眼睛,可是随时都盯着你的!”
石遵连忙点点头,说道:“儿臣明白……”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有件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石虎微微侧卧,手撑着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谨听父皇吩咐。”
“燕王府的巫蛊之事,你知不知道?”
石遵微微点头,答道:“儿臣有所耳闻。”
“你觉得这件事,是燕王自己做的,还是别人栽赃陷害的?”
这句话,问的石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明白石虎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揣测到了这件事是他所为?还是想要试探一下?又或者是有什么他想不到的另一层深意?
石遵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答道:“儿臣一直在李城,对此事也仅仅是有所耳闻,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所以不敢妄言下定论。”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你却已经收到消息了,看来你在邺城的耳目不少啊。”
石遵听到这句话,瞬间觉得自己掉进了石虎事先挖好的陷阱里,连忙改口说道:“儿臣在邺城也就留下一座空宅子,还有对父皇的牵挂,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留下。至于父皇说的什么巫蛊之事,儿臣是方才进宫的时候,听到有几个禁军悄悄议论,才侥幸听到只言片语,其他的。。。。。。儿臣就不清楚了,请父皇明鉴。”
石虎刚刚那番话,自然是为了试探石遵,就是想看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当然石遵也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石虎到底有何用意,但是可以肯定,刚刚那几句话,是在试探他。
“朕只是与你随口开的个玩笑,你紧张什么?行了,既然你不清楚,那也就不跟你多说了。”石虎摆摆手,对石遵说道。
“儿臣惶恐,父皇的话,字字都是至理,儿臣不敢轻视。。。。。。”
看到石遵恭敬谦顺的样子,石虎心中略感满意,他揉了揉眼睛,一脸倦容,对石遵吩咐道:“好了,你先退下吧!”
“父皇保重,儿臣告退。”石遵行礼退了出去。
大理寺监,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样的犯人,历来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因此大理寺监,又叫做鬼监,因为进去的人,都成了孤魂野鬼。大理寺监分外监和内监,外监关押的多事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无论白天黑夜,站在大理寺监的门口,隐约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惨叫,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动静,打心眼里没牛鞘谴罄硭碌娜嗽谘闲炭酱蚰切┳锎蠖窦恕�
至于内监,相比之下,倒是清静的很,极少听到哀嚎和用刑逼供的声音。可是这内监未免清静的过了头,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动静。但凡进了这内监,胆子小一点的,不出几天就能发疯。原因就是内监建在大理寺的地下,终年不见太阳,阴暗潮湿,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认为,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没有一个是活人,因为哪怕是狱卒站在自己面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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