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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不行啊?”
张斌连忙从怀疑掏出一张供状,恭敬的递到崇祯面前,老老实实的道:“洪承畴或许是被微臣关的久了,冷静了思索了很久,竟然良心发现,招供了一些东西,这里面涉及到前蓟辽督师袁崇焕袁大人和现任内阁首辅温体仁温大人,微臣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才把他带回京城,听候皇上发落。”
“噢!”,崇祯不由好奇的接过供状看起来,看着看着,他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洪承畴好歹是进士出身,而且还是二甲前列,文采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在他的刻意描绘下,温体仁简直成了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他不但将陷害袁崇焕的责任全部推脱到温体仁身上,还用吴振缨出任三边总督的例子,侧面印证了温体仁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为抢夺兵权不惜陷害忠良的事实。
当然,温体仁本来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只是崇祯不知道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看完供状,想了想,随即沉着脸,冷冷的问道:“这真是洪承畴招供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洪承畴招供的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干的,温体仁并没有像洪承畴说的那样,一步一步指挥着洪承畴陷害袁崇焕,不过,必须让它变成都是温体仁指使的,不然,崇祯怎么会收拾温体仁!
张斌连忙拱手道:“回皇上,微臣已经问过很多辽东军将领了,洪承畴说的的确是真的,当初袁崇焕想用火炮与海州城里的建奴守军对轰,以迅速拿下海州城,洪承畴受了温体仁的指使,故意拖延时间,挨了将近一个月才将火炮送到海州城外,以致袁崇焕错过了拿下海州城的良机,被皇太极集结人马疯狂反扑,不得不撤退。而且,洪承畴还受了温体仁的指使,将海州城东面二十门火炮全拆了,以致袁崇焕推到辽河东岸以后,没有火炮支援,这才被建奴杀得损失惨重。皇上,大辽河堡离海州城才五十余里,就算爬过去也不用一个月啊,而且大辽河堡总共有五十门火炮,洪承畴完全没必要把东面二十门全拆了啊!”
崇祯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没想到啊没想到,温体仁竟然真是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自己竟然对他言听计从,让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首辅!
一众被愚弄的耻辱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竟然敢如此欺骗朕,竟然敢如此欺骗朕,温体仁,你这个奸贼!
他气得把罪状往桌子上一拍,怒吼道:“传温体仁前来觐见!”
外面曹化淳道了声遵旨,阴阴的去了,他就如同上次对待谢升一样,一言不发,装哑巴,让温体仁摸不着头脑。
这下,温体仁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看到淡定的站在那里的张斌和满面铁青的崇祯时立马就明白了,张斌正告自己“黑状”呢,皇上貌似还相信了,这下麻烦大了。
他强装淡定,趴下来恭敬的行了一番君臣之礼,崇祯却起都不让他起来,直接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让洪承畴陷害袁崇焕,好夺了袁崇焕的兵权?”
这事怎么能认,温体仁连连摇头道:“没有啊,皇上,您不要听信某些人胡说八道啊,微臣冤枉啊!”
冤枉吗?
崇祯继续冷冷的道:“洪承畴这会儿就在宫外,要不要朕传他进来跟你对质啊?”
温体仁闻言,脸色大变,原来是洪承畴招了,这下真是麻烦大了。
他还在那里苦思对策了,张斌突然开口道:“你还想欺瞒皇上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闵洪学和闵梦得的老家离你老家就十余里,你们两家是世交;唐世济、张捷、史范、王应熊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唐世济陷害毕自严毕大人就是你指使的,张捷和史范去福广贪腐也是你指使的,王应熊在京察大计中帮你排除了多少异己,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还有钱象坤就是你的门生,对你言听计从,你浙党全盛的时候真是权倾朝野啊!”
崇祯闻言,终于爆发了,他站起来怒喝道:“还有一个吴振缨,就是你小舅子,你还举贤不避亲,你还没有结党营私!”
这下,温体仁真被张斌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么多事,温体仁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啊,这会儿他只感觉脑袋里面乱糟糟的,都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趴在那里支支吾吾道:“这,这,这。”
还这什么这,你还想愚弄朕吗!
崇祯直接怒吼道:“来人,把这个奸贼给朕拿下,打入诏狱,仔细审问,看他到底干了多少祸国殃民的事!”
第七卷 第九十七章 首辅落谁家()
内阁首辅温体仁被皇上打入诏狱,大明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这无异于一场官场大地震,因为有明一朝,自有内阁首辅这个职位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内阁首辅被皇帝打入诏狱,一般都是年老致仕,间或有一些遭受降职处罚的,就算是犯了天大的罪,最多也就是罢官削籍而已。
像嘉靖朝有名的奸相严嵩,也不过是罢官削籍。
现在,温体仁竟然被皇上打入诏狱,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啊?
朝堂官员或多或少都知道,温体仁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到底坏到什么程度还真没几个人清楚。
皇上如此严惩一个内阁首辅,的确把所有朝堂官员给镇住了,有的为之惊骇莫名,有的为之惶恐不安,有的为之目瞪口呆,当然,也有拍手称快的,这些基本上都是被温体仁迫害过的。
崇祯并没让朝堂官员等多久,没过几天,他便公布了温体仁的罪状,这家伙,好长一串啊,而且,每条罪状后面都带有详细的说明。
比如,欺君罔上,胆大妄为,这一点毋庸置疑,温体仁的特长就是欺君,他在崇祯跟前就没说过几句真话,这种事随便翻翻就能翻出一箩筐来。
又比如,结党营私,任人唯亲,这一点也是很明显的,像闵洪学、闵梦得、唐世济、张捷、史范、王应熊、吴振缨、喻安性等等,他提拔起来的浙党官员加一起足可组个小朝廷了。
再比如,迫害忠良,祸国殃民,被他祸害过的忠良多了,像曹于汴、毕自严、袁崇焕等等,不知凡几。
还有什么贪赃枉法、夺人家产、害人性命等等,这些足以让一般官员杀头的罪名对他来说,那都不算什么了。
像温体仁这么一个大奸臣,有明一朝能跟他比的还真没几个,不过,历史上他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那时候崇祯刚发现他结党营私,他便主动请辞了,崇祯那时候正被建奴和反贼搞的焦头烂额,压根就没空搭理他,顺势就准了他的辞呈,所以,才让他逃过一劫。
这会儿,他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张斌早就在收集他的罪状了,崇祯一发飙将其拿下,张斌便让都察院左都御史黄承昊将他的罪状一股脑全部呈了上去。
崇祯之所以能这么快公布温体仁的罪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只要令人核查了一下就行了,这些罪状都确有其事,核查起来并不是很难,所以他的动作才这么快。
这么一个大奸臣,该怎么处置呢?
崇祯倒没他老祖宗朱元璋那么凶残,动不动就株连九族,一杀就是一大片,他一般都只严惩主犯,其他相关人等他都不会做太严厉的惩罚。
所以,他对温体仁一案最后做出的处罚只是将首犯温体仁斩首示众、家产充公、家人戎边、余党皆罢官削籍。
温体仁的余党有多少,这个还真不好界定,不能说浙江籍官员就一定是浙党,比如张斌的亲信,现任礼部尚书蔡善继就是浙江乌程人,跟温体仁一个地方的,但是,他妥妥不是浙党;又比如温体仁的亲信,大学士王应熊就是四川巴县人,压根就不是浙江的,但是,他却是妥妥的浙党。
浙党的清查暂且不论,有一件事却是当务之急,因为温体仁是内阁首辅,他这一落马,内阁大学士也出缺了,内阁首辅也没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再加上被他牵连罢官的内阁次辅钱象坤,内阁一下就缺了两个人,而且缺的还是内阁首辅和内阁次辅。
这两个人可不能缺,因为他们负责着奏折的票拟,一天四五百份奏折,如果没人组织票拟,那崇祯可就要累死了,因为他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奏折他更是从没有积压过,哪怕不睡觉,也要把当天的奏折批示完,如果奏折上没有票拟,他每份奏折都得仔细看一遍,再考虑一番,然后再做出批示,那他就是不睡觉也批不完了,因为一天最少有四五百份奏折啊!
温体仁论罪这几天,是徐光启暂代着首辅之职,“组织”张斌和黄承昊两个内阁大学士写票拟,三个人是从早忙到晚,才堪堪把票拟写完,崇祯再做出批示,基本上就不用睡觉了,因为徐光启他们票拟最晚一批要到晚上亥时左右才能写完票拟送给他啊,他再做出批示,基本上就快要到早朝时间了。
这样搞了几天,不但崇祯累的不行了,就连徐光启、张斌和黄承昊都累的不行了,增补内阁大学士,确定内阁首辅和内阁次辅人选是势在必行了,不然,这么搞下去,非得把人累趴下不可。
于是乎,刚草草处置完温体仁一案,崇祯便宣布,组织廷推,增补内阁大学士,确定内阁首辅和内阁次辅人选。
这下,朝堂上下又变得有些诡异了,因为按以往的惯例,当内阁出缺的时候,一般都由礼部尚书和礼部左侍郎顺位增补,但是,大部分朝臣都知道,礼部尚书蔡善继和礼部左侍郎陈子壮都是张斌的人,这两个人一天顺势入阁,张斌岂不要把持内阁了,除了个不问朝政的徐光启,其他都是他的人啊!
这点崇祯自然也心知肚明,他会让张斌顺利把持内阁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宣布完廷推阁臣之事后,便命人将徐光启招到御书房之中。
这会儿大家都很忙,一天有那么多奏折要处理呢,崇祯也没啰嗦,君臣一番见礼之后,崇祯便直接了当道:“子先,明天还是要麻烦你帮朕个忙。”
徐光启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皇上要他帮什么忙,因为明天早朝廷推阁臣啊!
皇上这是有了自己的人选,让他来推举啊,他可以肯定不是蔡善继和陈子壮,因为蔡善继和陈子壮压根就不需要他推举,张斌和黄承昊肯定会推举,这点,他明白,崇祯也明白。
怎么办呢?
我也是张斌一党的人好不好,皇上,您这不是难为人吗!
当然,他可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崇祯,他只能装出忠心耿耿的模样,“毫不犹豫”的道:“为皇上办事,是微臣的本分,不敢说帮忙二字,但请皇上吩咐。”
崇祯点了点头,郑重的道:“子先,你也知道,蔡善继和陈子壮都曾在张斌手下任职,他们虽然不一定结党营私,但是,张斌毕竟曾经是他们的上官,如果张斌让他们办什么事,他们肯定不好回绝,再加上你又是不问世事的性子,要是让他们两个都入阁,那内阁差不多就要成为张斌的一言堂了。这样肯定不行,所以,明天廷推的时候,你推举一下兵部尚书杨嗣昌和吏部尚书薛国观,至于内阁首辅,你先辛苦一下,担起此重任吧。”
徐光启这个晕啊,皇上这简直要把他架火上烤啊,要张斌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非弄死他不可,推举跟他不对付的人入阁,还夺了他内阁首辅的位置,这不是故意气人家吗!
还好,他知道张斌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相反,眼前这个皇上才有点小肚鸡肠,你要是敢违背其意愿,分分钟跟你唱变脸。
徐光启无奈之下,只能拱手应道:“微臣遵旨。”
这事,真他娘的操蛋啊,连徐光启这样的鸿儒都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满心无奈的从御书房走出来,那脚步都有点犹豫了,这事怎么跟张斌说啊,他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回内阁,不好意思面对张斌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充满了无奈,这杨嗣昌和薛国观他必须得推,这首辅他必须得当,这内阁他还必须得回,这张斌他也必须面对。
事已至此,再无奈也无用,还是赶紧找张斌商议商议吧。
想到这里,他又加快了步伐,疾步往内阁值房走去。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在皇宫之中,就在内阁值房与张斌商议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隔墙有耳,内阁可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很多打杂的呢,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他们就完了。
不过,跟张斌说几句话的机会还是有的,他回到内阁值房之后,便随手拿起一叠奏折,向张斌的值房走去。
一般这奏折都是由杂役太监去送的,他只要招招手就行了,当然,他也可以亲自去送,人坐久了,想起来活动活动是很正常的,他要一天坐那里一动不动,从早坐到晚,拿着奏折写个没完,那才叫不正常,所以,他经常亲自拿着奏折去张斌又或者黄承昊的书房跟他们寒暄几句,这点倒不会有人怀疑。
张斌这会儿正坐在那里沉思呢,因为刚下早朝徐光启就被皇上叫去了,这奏折还没发下来,趁这点时间,他正好想想廷推的事情。
这次廷推还真是有点麻烦啊,朝堂之上诡异的气氛他也发现了,蔡善继和陈子壮摆明了都是他的人啊,把这两人都推入阁,其他人会怎么看,崇祯又会怎么想?
还有,内阁首辅之位,自己真能坐上去吗,如果坐上去,引起了崇祯的反感,反而得不偿失啊!
怎么办呢?
正当他皱眉苦思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徐光启的声音:“双全,有空吗?”
这就是句废话,就算人没空也不会不搭理他啊,他只是告诉张斌,他来了。
张斌闻言,连忙起身,疾步上前打开房门,客气道:“徐大人,您来了啊,请进,请进。”
他们明明是熟的不能再熟的熟人,是“同党”,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事不能让崇祯知道,如果崇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表面上,他们装的跟正常的同僚一样,不是很亲近,也不是很疏远。
徐光启微笑着点了点头,拿着奏折走进书房,嘴里还自嘲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站了一早上,腿都有点麻了,坐都坐不下去。”
张斌顺手把房门一关,跟上去关切道:“徐大人,身体要紧啊,要不明天廷推完了,您跟皇上告个假,休息几天吧。”
这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张斌一凑上去,徐光启便低声在他耳边道:“双全,晚上去我那里一趟,有要事相商,关于明天廷推的。”
张斌闻言一愣,看样子,崇祯应该是找徐光启去说廷推的事情了,这个昏君,又出了什么昏招呢?
他不好在这里问徐光启,因为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说的清楚的,这会儿内阁总共就三个人,一天到晚处理奏折都忙不赢,两个人窝这里不处理奏折,密议半天,肯定会引起人怀疑,他只能点头轻声道:“好。”
这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亥时左右,他们才将奏折处理完,天都乌漆嘛黑了,张斌也累的不行了,但是,他还不能休息,一回到府邸,他便招呼张差带了几个人,一起换上夜行衣,往徐光启府邸摸去。
徐光启的府邸也在西长安街附近,离他的府邸倒不是很远,不到一刻钟,他便在张差等人的协助下翻入徐光启的府邸,这会儿府邸中其他房间的灯都熄了,唯有书房的灯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