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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就会挨打——海伦一直记得伍莱的这个教诲,而停滞不前就等于是落后。
所有海伦不得不这么做。
与遣散费一起发放的还有抚恤金,但让海伦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钱会被经手者层层盘剥,当它发到当事人手中时,已经少了一半以上……没人敢把这些告诉海伦,因为那会得罪很多自己惹不起的人…………回身冲着海伦躬身请示后,劳伦撒举起了一面大旗,然后,二十名士兵分成四组,扛着炮弹奔到了四门火炮前,一名身着裨将服饰的军官则快步奔到劳伦撒面前。
“易烈尔,皇帝陛下在看着呢,你可千万别给我捅篓子,没问题吧?”劳伦撒压低声音说道。
“没问题的叔叔。”易烈尔连忙答道。
“标靶垛子那儿都准备好了?”劳伦撒又问道。
“都准备好了。”
“好,皇帝陛下旨意,四门炮各开一炮,然后,再来一次齐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去吧,看我大旗的号令,我一挥下,你那边就放,让那些兵精气神都给我弄得足足的。”劳伦撒又吩咐道。
“好。”易烈尔咧嘴一乐,悄悄的往海伦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别看了,小心眼珠子没了,快去快去。”劳伦撒瞪了易烈尔一眼。
“是。”
……海伦举起了望远镜,因为劳伦撒的大旗已经举了起来。
四门火炮后方五步外,易烈尔拔出了长剑:“瞄准!”
在二十名士兵的推动下,四门火炮的炮口对准了八百步的四个大土垛子。还别说,这土垛子劳伦撒可是费了一番大心思的——每一个高、宽、厚都是二十肘,壁薄却只有一肘,如果它里面装了水便会是一个池子,垛子里则堆了许多干柴块和装了火油的陶罐,为啥?保证效果呗。
瞄准完毕的报告声响过后,易烈尔回头看向了劳伦撒。
劳伦撒呼了呼气,双手一用力,大旗劈开微风,狠狠挥下……呼啦……“放!”易烈尔高声呼喊。
四名炮手同时一拽击发绳……“通!通!通!通!”,四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出了数肘长的炮焰……“嘭!嘭!嘭!嘭!”,四发炮弹分别击中了一座土垛子,轰鸣声中,四座土垛子轰然炸开,巨大的火团顿时升腾,火光、黑烟、泥块、柴屑顿时笼罩住了大片天空。
“好!太好了!”海伦兴奋的一攥拳,身后一众文武均是一脸的骇色,他们可没有随海伦出征过,只听说没见过火炮的威力,现在一见威力竟然如此惊人,自然是异常震撼了。
劳伦撒的大旗再度举起,四门火炮齐齐一动,炮口瞄准备了一千二百步外的一座“哨塔”。这座高宽四十肘的“哨塔”乍一看跟真的哨塔毫无二致,可实际上它的坚固程度与之前那四座土垛子几乎一样,外墙上的那些石块都是用湿泥糊上去的,厚不盈指,只不过糊得巧妙又离得远很是以假乱真罢了。
“通!通!通!通!”……“嘭!嘭!嘭!嘭!”……“哨塔”顿时四分五裂,火光、烟雾再度升腾……一众文武发出了欢呼声——上一次射击忘了这茬,如果这一次还不表示,怕是皇帝陛下要大发雷霆了。
海伦满意的笑了。
徐徐转身后,海伦目光一扫众文武:“火炮局,是天眷帝国拿下亚述的关键,朕需要火炮局给朕制造出许许多多的火炮,所以,但凡是火炮局需要的,你们都要不遗余力的去办,但凡是阻碍了火炮局制造火炮的,一律清除,听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一众文武齐声应诺罢,心里纷纷一惊,皇帝的这个表态,似乎意味着又要开战了?
……“……有问题,有困难,首先要想到的是如何解决,而不是压制民意,粉饰太平。”伍莱一脸严肃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德冷身上,“德冷市长。”
“领主。”德冷连忙站了起来,今天政务府正开全体政务人员工作会,他刚说了个开场白,伍莱便走进来了,脸色有些不愉,语气有些不快,这颇让德冷忐忑。
“《政务人员守则》的第二条是什么内容还记得吗?”伍莱问道。
德冷连忙点头:“记得的,领主。”
“那就大声的说出来。”伍莱说道。
“是。”德冷一挺胸,朗声说道,“《政务人员守则》第二条的内容是,必须密切联系民众,倾听民众意见,接受民众监督,努力为民众服务。”
“第三条呢?”伍莱又问道。
“必须树立公仆观念,关心民众,深入实际,想民众之所想,干民众之所盼,要认真听取民众意见、建议和批评。”德冷答完后心里一怔,暗忖难不成是手下哪个蠢货捅篓子了?
“德冷市长请坐吧。”伍莱点了点头,说道,“诸位,适才德冷市长所背诵的,就是大家都必须严格遵守的,我今天为什么要当这个不速之客呢?是因为我在经过仪仗大街时,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
德冷的额头忽然渗出了汗水,因为他知道伍莱想说什么了。
伍莱扫了德冷一眼:“政务府办实体是我提议的,目的有二,一是增加减少政务府对税收的依赖,二是推动岗位轮换,让我们的政务人员能多一些锻炼管理能力的机会,但是现在的实体却办得有些变味了,追求数量,压挤民众经营的市场,甚至,还动用政务职能为实体开路!要建什么政务经营一条街!这像话吗?!”
“啪”——伍莱的右掌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入夜时分,德冷一脸愧疚的走进了伍莱的舱室:“领主,我错了,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伍莱微微一笑:“干事业,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有错就改嘛,最重要的是,你辜负我个人没关系,但千万不能辜负民意,没了民众的支持,我们把摊子铺得再大,钱攥得再多,那也是纸糊泥捏,抓紧时间把仪仗大街里的铺子退还回去吧,别忘记道歉。”
“是。”德冷连忙点头…………“你又来了。”哈特拉抬起了头。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三天时间到了。”伍莱一屁股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跟你聊聊。”哈特拉说道。
“聊什么?”伍莱微笑。
“闲聊,譬如我现在的处境。”哈特拉的脸上也浮出了笑容。
“洗耳恭听。”伍莱从怀里摸出了一盒香烟,“要不要来一支?”
“不了。”哈特拉摆了摆手,拽得锁链一通乱响。
“那就开始吧。”伍莱点燃了一支烟。
“我猜,你不会舍得杀我的,即便我什么都不答应你。”哈特拉说道。
“噢?我能把这句话理解为你的试探吗?”伍莱问道。
“那是你的自由。”哈特拉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尽量离伍莱远上那么一点,因为他觉得那烟很刺鼻。
“继续。”伍莱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贴上了椅背。
“你或许会把我终身囚禁,因为我虽然是个废人,但是对天眷……还是有那么一点影响力的,留着我,天眷会投鼠忌器。”哈特拉说道。
“也许吧……”伍莱不置可否。
“你是举世罕见的,亚述如果没你,早就亡了,落在你手里,不丢人。”哈特拉看向了伍莱,“我猜想,我占了铁丁尼亚和美尼亚,一定早被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差不多是这样。”伍莱点了点头,“不过,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将你拔掉,你信吗?”
哈特拉审视了伍莱一小会儿,点了点头:“你迟迟不攻打,不是因为后继无力,而是在顾忌那些平民的性命,对吗?”
伍莱哈哈一笑:“你想象力真丰富。”
“别否认,至少天眷帝国里,海伦,夜刃舞,都很了解你。”哈特拉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顾忌那些平民的性命,但那又怎么样?如果局面到了我不得不做出决断的时候,我会什么都不介意的。”伍莱说道。
哈特拉笑着点了点头:“瞧,你有一副慈悲的心肠,这份慈悲是你最大的阻碍,当然,如果你不慈悲,美尼亚和铁丁尼亚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我保证,它们已经乱不起来了。”伍莱说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哈特拉蹙眉,虽然自己被擒到了这里,但他在海伦撤军之初便已经给麾下的将领们下了命令,一旦自己陷身敌营,各部有权弃守城池,各自为战,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全力搅扰亚述。
“因为现在坐镇铁丁尼亚的人是夜刃舞。”伍莱徐徐吐出了一缕青烟,“而我的信使在我进来前刚刚出发,他会去铁丁尼亚把我的信交给夜刃舞,看完信后,夜刃舞会弃守铁丁尼亚,然后,回到我的身边……”
“回到?”哈特拉的瞳孔顿时缩紧,“她跟你……”
“噢,这是我跟夜刃舞两人之间的事,你无权知道。”伍莱微微一笑,将烟头摁灭,“当然,对于我来说,我更乐意看到在你指示麾下主动撤军,哈特拉,要做到这个不难,你写一封信就可以了,还需要犹豫吗?”
“不,我不会写的。”哈特拉嘴角浮出了一丝蔑笑,“你又想玩花样,我不会上你的当的,铁丁尼亚和美尼亚就让它乱吧,反正也是乱在亚述。”
“是吗?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哈特拉。”伍莱缓缓起身,“既然你这么执拗,好吧,我只能遗憾的宣布,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子海伦皇帝了。”
“我无所谓。”哈特拉闭上了眼睛。
“好吧,虽然你很让我不满意,但是我还是决定给你有限的优待,比如说,让你走出这扇门活动活动腿脚,不过我得告诉你,这完全是看在你的妻子海伦皇帝曾经与我……噢,不,还是不说了吧。”伍莱哈哈一笑,丢下一脸恼怒的哈特拉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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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出其不意(1)()
看到信使呈递上来的物事时,夜刃舞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一块腰牌和一枚金印,匆匆一瞥,夜刃舞便认出了——它们是属于哈特拉的。
哈特拉的随身物事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由这亚述信使拿出,哈特拉的处境可想而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刃舞的心思急转,之前为了让哈特拉能安全回到天眷,她不仅派出了不少好手护卫,还让众人伪装成平民,因为她很清楚,有一支数量不少的敌军活动在铁丁尼亚和美尼亚之间,但她的安排显然已经失败了……信使将伍莱的信递给了夜刃舞。
着人带信使下去休息后,夜刃舞迟疑了一小会儿,掰开了火漆封口。
扫了几眼后,夜刃舞忽然一怔——“谈判?”她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有些冷,于是古鲁便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脚前的火盆里虽然火势烧得正旺,但显然还不足以让他全身都暖和。
看见古鲁在缩脖子,伍莱哈哈一笑,说道:“小胡子,要不还是回到船舱里去吧,那儿暖和。”小胡子这个称呼是他今天的临时起意,因为蓄须很有一段时间的古鲁最近把胡子打理得很精致——这是亚述贵族们的传统习惯,现在贵族阶级没了,但是审美的传统还是没变。
“在伍莱号的甲板上烤火喝酒聊天这种事可不会经常发生,我哪里舍得去船舱?”古鲁咧嘴一乐,冲着正在不远处甲板上独自散步的哈特拉怒了努嘴,问道,“你就不怕这家伙跳水自尽?”
“不,他恐高,从来不敢往船舷边走。”伍莱笑着答道。
“真的?”古鲁一怔,旋即苦笑摇头,“真神奇。”
“这有什么神奇的……”伍莱微微一笑,一边往古鲁的空杯里续酒一边说道,“恐高的人多了去,没什么值得好奇怪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把他弄来了?”
“普扥弄来的,那小子还真就是一员福将。”伍莱哈哈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过个十来天夜刃舞就会来亚述了,她一来,铁丁尼亚就能回到我们的手里……”
话刚说到这儿,伍莱便听到了哨兵们的急声呼喝——“站住!站住!”
伍莱和古鲁当即起身一看,只见那哈特拉正在提着锁链快步奔向船舷……“伍莱……”古鲁蹙眉,心说刚才你不是说这家伙不敢靠近船舷吗?
“没事,他就是吓唬吓唬人……”伍莱话音未落,哈特拉的身影便已狠狠的扑出了船舷。
“快!有人落水了!”追赶至船边的哨兵探身一看后,回身急喊。
古鲁愣了愣,扭头看向了伍莱:“你不是说……”
伍莱一耸肩:“这小子要自找苦吃我也没办法。”
“不会被淹死吧?这么高跳下去?或者干脆拍死?”古鲁问道。
“这个嘛……”伍莱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别把话说死为好,“似乎都有可能……”
……夜刃舞裹着貂毯坐在车里,车窗紧闭。
窗外的马蹄声、车轮声让她很是心烦意乱。
她这是在去往亚述城的路上——车窗外的马蹄声、车轮声绝大部分是安南军派给她的“卫队”,名为护卫,实则监视,甚至可以理解为“押送”。
夜刃舞很恨伍莱,不是因为敌对状态,而是因为伍莱的那封信,尽管这货把一封信写得辞藻华美客套无比,可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是满满的威胁——他告诉夜刃舞说,如果在接信后的十四天里不能见到她夜刃舞在亚述城出现,他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原话自然不是这样,但意思却一致。
夜刃舞了解伍莱,所以她知道,伍莱的后手从来都比先手更凌厉,所以她在看完信后并没有犹豫太久便下决定走这一遭。
临走的前夜,她在给海伦的奏折上写明了自己去往亚述城的理由和自己的想法,并恳请海伦,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请务必照顾她的祖父、母。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夜刃舞轻轻一叹,阖上了双眸。
睡吧,睡吧,她对自己这样说道,因为只有真的睡着了,才可以不去想那么多,也不用去听车窗外的那些嘈杂…………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时,秃鹫忽然感到似乎有一股力量正从剑身里涌出来,然后狠狠地钻进自己的身体里,这股力量让他愉悦,也让他信心倍增。
普雅轻轻环住了秃鹫的腰,然后,把犹自滚烫的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秃鹫。”她唤道。
“我在。”秃鹫回答。
“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普雅无声叹息。
秃鹫点头:“是啊,天一亮,我就要带第二师出征了。”
“奥多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普雅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是,奥多那小子已经憋闷了这么久,接到主人的命令时,那叫一个手舞足蹈。”秃鹫微微一笑,“铿”,长剑归鞘。
“少爷说过,不许再叫他主人。”普雅悄悄的揩了揩眼角。
“当他面不叫,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主人、少爷。”秃鹫笑着说道。
普雅将秃鹫又搂紧了一些:“少爷都已经有小少爷了,我们……”
秃鹫一愣,左手轻轻抚上了普雅的手臂:“我们也会有的,等打完这次的大仗,我们一定会有的……”
普雅点了点头:“多拿点军功,给我们将来的孩子留着,让他们知道,我俩有多么厉害。”
“好!”秃鹫哈哈一笑,反手抱住了普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