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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奋力挣扎着,那柄剑被隗火夺下丢到一边后,他不断破口大骂,眼睛里喷着怒火……“父亲,是我,我是你儿子隗火啊……”隗火哭着搂紧了启元,将他一把抱起后疾步挤出了人圈,那些侍从护卫连忙跟了上去…………入夜后,乔治慢悠悠的从一片灌木丛后站了起来,举起望远镜扫视了一番四百步外的水坝,将那正在坝顶上巡逻的六支火把数了三遍,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蹲下压低声音对两名蹲伏在地上的副将说道:“就六个人,准备动手吧。”
“好。”两名副将轻声应诺罢,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向了身后百步外的树林,三千五百多士兵这会儿都在那儿饿着肚子等着呢。
乔治也很饿,白天时他在树林里隐蔽时看见了那一长溜的大马车,也认出了它们的来路,可当时这些马车距离盐沼城太近,他哪里敢打那些粮食肉菜车的主意,这会儿身先士卒主动放下身段带着两名副将充当斥候,一来是懒得看见大家饿蔫蔫的样子,二来也不想让别的士兵听到他的肚子那不时的“抱怨”。
细碎的脚步从身后传来时,乔治的精神又振作了一些。
水坝上有屋舍,也就一定有食物,一会儿占下之后我先吃饱喝足了再说。乔治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其实在白天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缴了那几个看守的械,然后安排同样的人数假装巡逻,其余的人全都先躲进屋舍里,待到夜半时分,再一举掘开水坝来个水淹盐沼城,盐沼城定然会大开城门派人上来修复堤坝,自己就埋伏在附近以逸待劳,只要擒住了百十来人做人质,盐沼城不仅不敢轻举妄动,还得乖乖的送吃食酒肉上来,只要能多对峙几天,伦文顿那边的人马应该也就到了——胡夫还在人家手里呢,邓肯家无论如何也会来。
“将军,人都来了。”一名副将凑到乔治身边说道。
“出发。”乔治低声下完命令后,率先蹑手蹑脚摸向了水坝方向。
顺利,太顺利了——乔治一边前进,一边喜滋滋的忖道,现在的他已经靠近了水坝的斜坡下方,距离坝顶已然不足三十步,坝顶上巡逻的人却还仍旧什么动静也没有。
犹豫了一下后,乔治狠狠挥手,喝出了一声“冲!”,身后的将士顿时呼啦啦的奔向了坝顶,也亏得乔治贴着一块大石头站着,否则指不定会被闷头前冲的士兵们撞得个五劳七伤。
一大票人乌压压的冲过去后,故意将自己留在队尾的乔治便也连忙跟了上去,扑上水坝一看,自己的麾下正不要命的追赶那奔逃中的几支“火把”呢,还别说那几位速度奔得极快,胆子怕也不小,这么多人呼呼嚷嚷的追赶着居然没被吓软腿。
“笨蛋!喊那么大声干嘛?你叫别人站住别人敢站住吗?白痴!”乔治叱骂罢,连忙举起望远镜往盐沼城里扫视了一番,见并无人员集合之类的异状,便当即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去追赶自己的麾下时,背后忽然火光大亮,心里一惊下意识转身一瞧过后,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顺带着整个后背都汗津津的了。
“哟呵,是乔治大人呐,不好意思,我们恭候多时了。”一张胖乎乎的脸出现在了乔治面前,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不过此刻似乎少了以前的那份谄媚,“我的乔治大人,你带了得有三、四千人吧?不好意思,我的人跟你差不多多,不过,我们都是吃饱喝足了的,不像你们躲在树林里饿肚子那么惨。”
“你……”乔治刚探臂想说点什么,便又听到了一阵乱哄哄的声音,还有人似乎在用大喇叭喊着——“放下武器!原地蹲下!要不然就射箭了!”
“放下武器投降!马上给吃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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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转折(1)()
乔治终于尝到了示众的味道——在盐沼城闹市的一处石台上,双手反绑,脚上戴着铜镣,铜镣上又连了一根长约五、六肘的的铜链条,链条的一端深深的嵌在身后石墙里。
最让乔治感到屈辱的是,那个见风使舵比谁都玩得顺溜的贝克居然在他的脖子下方挂了块大牌子,牌子上写着:“意图破坏水库”。
这块牌子上的字给乔治赚来了许多烂菜帮子和充满恶意的辱骂,这还多亏了石台边的两名看守士兵的阻止,否则丢过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让乔治觉得安慰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示众的,除了手下的副将、裨将们以外,还有三个家伙跟他享受着一样的待遇,不过在询问出他们的身份后,乔治的脸变得阴沉起来,这三个家伙有两位是奴隶贩子,另一个则是个小偷。
与这也的家伙一同被“展示”,乔治的心里觉得很别扭。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还好,贝克的审讯只是象征性的,既没有用刑,也不强迫他回答,另外在被押解过来并扣上锁链时那两名哨兵对他们说,会按时给他们吃饭喝水,每隔一段时间还可以要求方便一次,中午可以坐下休息,傍晚会把他们押回去……但乔治几乎全程都在闭着眼睛…………胡利特行宫议事殿,海伦负手立于左侧墙壁前,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墙壁上挂着的地图上。
这是卡意克德区域的最新地图,标注了所有的城镇、山势、河流、森林以及道路。
海伦身后,二十余文武陪着小心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海伦已经发过了一通火并处罚了两名说错话的文官,眼下似乎仍旧怒气未消。
大家都知道皇帝发火的原因——先是亚述城被敌军以极藐视的姿态羞辱了一把,天眷损失惨重,然后原本形势大好的卡意克德也被敌军横插一脚,不仅从天眷帝国的囊中捞走了矛里塔尼亚,还让天眷军再次遭受重大折损。
这一切,就像是你正在兴冲冲地奔跑向最终的胜利时,旁边忽然蹿出了个莽汉给你脑门上狠狠的敲了一棍子,直敲得你头晕眼花、心惊胆战。
这两场失败都给了天眷帝国一个提醒——对方拥有惊世骇俗的武器,就目前来说,别说克制,连抵挡都难以做到。
又看了一会儿后,海伦一脸寒霜的转回了身:“朕不管你们怎么想,天眷帝国,必须在卡意克德与敌军决一死战,不趁着敌军未壮大之前将其歼灭,将来,被灭掉的就是天眷帝国的大好河山了!”
一众文武连忙躬身。
“朕的国,目下有何困难,朕心知肚明。”海伦一边走向座椅一边说道,“此战牵系天眷命运,各行省无论有多大困难,都要倾尽全力,筹集钱粮、招兵募勇,现在就先议一议给各行省的分摊吧。”
一众文武连忙点头应诺,心里却都有些沉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眷帝国急速扩张的隐患也渐渐彰显,除了天眷行省外,基摩行省、胡利特行省的负担已然非常沉重,匪患此起彼伏,眼下还要抽调招募兵勇前往卡意克德,怕是弊大于利啊,不过皇帝已经说了这一仗非得不可,除了服从外,又能怎样?
……在石台上示众的第四天中午,乔治看到隗火。在起初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他很快便认定了,对方虽然身着便装单骑独行,但确定是隗火无疑。
“哎!哎!”乔治终究是不敢呼喊隗火的名字,甚至他都不敢将目光直接落在隗火身上,因为他觉得隗火这般打扮而且还单身前来,定然是有其意图,自己只要让隗火知道那么一点意思就成,可不能让周围的人注意到异常。
乔治身旁的一名副将也认出了隗火,不过他显然要比乔治做得更隐蔽——他用一连串的咳嗽示意了隗火。
但接下来的一幕便让乔治和这名副将都傻眼了——隗火勒马停了下来,但却并没有冲着他俩看,而是冲着前方露出了微笑。
乔治和那名副将诧异侧脸,便看见贝克和普雅策马迎了过来。
“尊敬的隗火将军,我是盐沼城民政局局长贝克,这位是我们盐沼城最高军事长官,普雅上校。”贝克笑盈盈的介绍道。
“久仰二位大名。”隗火在马上微笑欠身,目光一闪,落在了普雅身上,“听闻,当年普雅上校是盐沼军的教官?”
“隗火将军说的没错,我是。”普雅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说话不便,请隗火将军去我兵营一叙。”
“好,麻烦带路。”隗火点了点头……乔治和身旁的副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分座坐下后,普雅微微一笑,说道:“昨日才收到隗火将军的亲笔信,将军今日就到了盐沼城,动作好快啊。”
“普雅上校,眼下情势紧急,我不敢不快呐。”隗火轻轻一叹,问道,“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获准圣伍莱大神官召见。”
“隗火将军应该大致知道,领主目前不在盐沼城。”普雅微笑审视隗火片刻,说道:“不过,隗火将军,领主数月前就预料到你有一天会亲自登门。”
“噢?”隗火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诧异,普雅这话说得突兀,如果它是真的,岂不是意味着伍莱有先知之能?
“领主预留了一封信给你。”普雅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物事递给隗火。
隗火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个两指宽半肘长的扁平小木盒,木盒一侧有一小小铜扣绊锁住,扳开一掀,盒子里果然平躺着一封信笺,上有火漆封口,蜡封上盖着伍莱的大神官印。
略微迟疑过后,隗火掰开了蜡封,摊开一看,果然是伍莱的笔迹——“隗火将军台鉴……”
看着看着,隗火的眉头便缓缓的皱了起来,表情也愈发凝重,细细看过两遍后,他犹豫着开了口:“普雅将军,圣伍莱大神官信上的内容干系重大,我还得与族人商议一番才行。”
“隗火将军无须着急。”普雅微微一笑,“这些都在领主的意料之中,将军尽管回伦文顿与族人磋商,一旦有了结果,自己来也好,着人来也罢,知会一声就行,后续怎么做,领主都已经做了安排。”
“好。”隗火点了点头,“普雅上校,不知我能否见一见胡夫?”
“这个当然可以。”普雅哈哈一笑,说道,“如隗火将军不弃,我愿做个小东,请将军父子尝尝格林多家族的百料火锅,顺便邀请将军参观参观盐沼城的近貌。”
“普雅上校盛情,感激不尽。”
“不客气。”普雅微笑说道。
……看到戴特那一脸的兴奋时,伍莱微微一笑,反问道:“戴特将军看来双剑士海克鲁在你心目中占有很重的分量。”戴特虽然已经不是将军而是刚改任矛里塔尼亚的建设局局长,但伍莱显然更习惯这么称呼他。
“算是吧。”戴特笑呵呵的说道,“当年,海克鲁还是邓肯家的奴隶角斗士时,我便非常看好他,他的左手剑就是那个时候我送给他的,他打败假面刺客攫取角斗王称号后,不仅获得了自由,还被启元赋予了贵族的身份,不过这海克鲁比邓肯家族有血性得多,邓肯家族撤回伦文顿时,他并未跟随,而是去了铁丁尼亚参战并屡立战功,铁丁尼亚败了以后,逃到亚述附近的某个小村,一边养伤一边寻找为亚述效力的机会,听闻大神官你在坚守矛里塔尼亚后,便孤身前来投奔了。”
“原来你们是旧相识了。”伍莱点了点头,问道,“他来了之后直接找的你吗?”
“也不是,他在关卡被扣住了,然后报了我的名字。”戴特解释道,“关卡的值防军官便派人来我给报讯求证,我去了一趟,果然是他,可是值防军官说,没大神官阁下你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矛里塔尼亚,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伍莱微微一笑:“戴特将军,你应该知道,现在进入矛里塔尼亚的条件有二,一是确定与敌方无涉,二是拥有能派上用场的技能,以你来看,这海克鲁符合要求吗?”
“大神官阁下,海克鲁人才难得,当然符合要求了。”戴特连忙说道。
沉吟了一小会儿后,伍莱头一点:“好,这个字我签。”
“谢谢大神官。”戴特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批条递给伍莱,又说道,“那海克鲁对我说,希望能够有幸获得你的召见。”
“他倒是有心。”伍莱微微一笑,一边接过批条上签字捺印,一边说道,“也好,你一会儿去关卡领了人过来后,就带到我这儿来吧。”
“好,我相信他一定能为大神官建功立业的。”戴特笑着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伍莱嘴角微微扬起。
……看见戴特一脸笑容的策马奔来时,海克鲁松了一口气……戴特告诉伍莱的那些话中有一部分是正确的,那就是邓肯家族撤回伦文顿话,海克鲁并没有跟随邓肯家族返回伦文顿,而是去了铁丁尼亚以个人的名义参战,对于海克鲁的这个选择,邓肯家族并没有过多干涉,一来他们已经赋予了海克鲁自由以及贵族的身份,因此海克鲁有权参战或者做些别的举动,二来撤离时已经做好了与亚述划清界限自立门户的打算,压根也就不再需要海克鲁在角斗场上为邓肯家族赚取欢呼、荣耀了。
海克鲁屡立战功有些夸大其词,个人近战能力的彪悍无非就是在战场上比别人的存活机会多一些罢了,并不代表就一定能节节获胜,实际上海克鲁只参加了四次巷战斩杀了百余名敌军便结束了自己的行伍生涯——他被俘了。
被俘后的海克鲁在被甄别身份后关押了一段时间,在铁丁尼亚沦陷以及夜刃舞经略亚述、安南两城后,重新变成奴隶的他被秘密押进了亚述城,作为天眷军进献给夜刃舞的战利品之一。
海克鲁一见到夜刃舞便主动歃血宣誓效忠,弄得夜刃舞都怀疑了好一阵子,她甚至怀疑海克鲁是不是在多年的奴隶生涯里养出了一身的奴性,又或者是在勇武无畏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懦弱的心,直到某天海克鲁说出实情后,她才相信海克鲁是认真的。
海克鲁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牵挂着妻儿的安全——在参战前他把妻儿安置在了亚述近郊的某个小镇里,参战则是想为自己的小家赚取荣耀……夜刃舞自然能够理解一个男人可以为家庭放弃包括在尊严在内的一切,在思忖再三后,她着人接来了海克鲁的妻儿与他团聚,因为她觉得像海克鲁这样的人留着或许会派上用场,而不是仅仅观看他角斗娱乐。
当然,海克鲁一家在团聚的同时也全员失去了自由——他们被一起软禁在夜刃舞府邸的后院里。
海克鲁来矛里塔尼亚,就是夜刃舞“派的用场”。
接到夜刃舞的当面通知时,海克鲁犹豫过,然后夜刃舞对他说了两句话:“你不去就是置你的妻儿于死地,你去了,无论结果如何,你的妻儿都将获得终身的安宁和庇护。”
“真的吗?”海克鲁皱眉。
“我向万能无上的萝神发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绝无虚言。”夜刃舞的表情很严肃。
“好,我去。”海克鲁重重点头…………“噢,亚述最伟大的角斗王海克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圣伍莱大神官愿意召见你,而且还是马上,来吧,跟我走吧。”戴特一边冲着海克鲁招手,一边将批条递给了迎上来的值守军官。
“那就太好了,谢谢戴特将军。”海克鲁脸上浮出了笑容。
“不,以后就别那么称呼我了,我已经不是将军,甚至在矛里塔尼亚也早已经没有将军这个称谓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局长。”戴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