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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雍州到洛京,何止千里,这几日车马劳顿,沿途也没有什么好吃食。虽然陈无疾多年前就已达到二级高手的境界,离金刚不坏之身就差了那么一小点,然而他却不愿意再遭这份罪。于是他一大清早就叫醒了驿站中所有的随从,希望可以早点到达洛京,然后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然而,千算万算,陈无疾还是算漏了一件事情。他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达洛京城门下的人,门开之后,自己就可以实现洗澡的美梦。不过,当陈无疾的马车队到达城门前的时候,他才发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早。
而且,比自己早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好几百个。
这些比自己起得还早的人很有特点,身上都穿着蓝色或者黑色的麻布衣服,有不少人身上甚至还打着补丁。陈无疾定睛望去,这些人基本上人手推着一辆独轮车,独轮车或大或小,里面装着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有绿色的黄瓜,紫色的茄子,有十几个人的身上甚至缠满了白色的大蒜。这十几个人前后站着,远远望去,就像一道白色的游龙,看上去好不壮观。
陈无疾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没有把这些进城卖菜的农户计算在内。
这几百个农户人数说多不多,却足以供应整个洛京的蔬菜需求,甚至还有富余,陈无疾清楚对于这些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晚些时候,打蔫的蔬菜就买不上价了。所以他也不摆小侯爷架子,老老实实地停在这道数百人的长龙之后是,就像一个认真排队的小学生。
十几辆载着人和东西的马车,停在这数百人之后,更后面是护送陈无疾的数十骑兵与他们的高头大马,给今日洛京城下又添了几分壮观气息。
终于,随着一阵整天的鼓声,洛京城门大开,进城卖菜的农户们开始缓缓前行。
陈无疾与他的车队等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走到了距大门不足十米的地方。他之前还剩三两个农户,检查过往来客的兵士对这些农户有没有那么严格,理论上,再有两三分钟,陈无疾就可以正式踏入洛京城的土地上了。
然而,就在陈无疾幻想着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第122章 争路 争路 争出一只纨绔()
一辆装饰得极为华丽的马车飞速地奔到陈无疾的马车身前,车轮飞速旋转,扬起的灰尘顺着车帘与车窗之间的缝隙,飘了进来,糊了陈无疾一脸。
陈无疾顿时大怒,不是发怒这些灰尘,而是发怒马车之上的人如此嚣张,竟然不排队,意欲直接进城。
插队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插在自己之前,陈无疾冷笑着摇头,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华丽马车的背后,还跟着十几个骑兵。说是骑兵,其实用骑士形容更为准确,因为他们身上唯一算的上武器的可能就是腰间的短刀了。
短刀刀鞘镶着金边,骑兵们更是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丝毫没有把陈无疾当做一回事儿。
看着这一幕,陈无疾自感好笑,现场一共有两支骑兵,一支自然跟着自己从山北远道而来的侯府亲兵,另一支则是这些目中无人的陌生骑兵。侯府亲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足有数十人,是这些陌生骑兵的两三倍,而且各个一身铠甲,全副武装,也不知道这些陌生的骑兵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这么不把自己的同行放在眼里。
陈无疾摇摇头,越过两辆马车的中间的狭长缝隙,走到了城门前。
城门处负责检查来往行人的下级兵士对这辆华丽马车的插队行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在和马车车夫套着近乎,简单地说了两句后,便准备放行。
陈无疾自然不能容忍这种骑在自己脖子上那啥的行为,理都没理睬那个徇私舞弊的兵士,直接指着华丽马车的车夫说道:“你,带着车里的人,还有那个勉强算上骑兵的家伙去后面排队。再胆敢插队,别怪小爷不客气!”
这句话陈无疾说得老气横秋,底气十足。
这个马车夫在洛京中也算是一个整日欺男霸女的主,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张嘴欲骂。但一看陈无疾衣着不俗,言谈惊人,面相更是陌生,一时间有些搞不清陈无疾的身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但却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重新排队的样子。他心中的想法很简单,自己马车中坐着那位主子,有岂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陈无疾看着车夫在这冒充叛逆少年,心说古人就讲究个先礼后兵,自己先和这个车夫交谈了几句,也算是先用了礼,算是对得起祖先的教诲,只可惜这礼似乎没起什么作用,自己下一步只能用兵了。
陈无疾正想着叫侯府亲兵过来,与这位理直气壮插队的车夫和车中的人进行一番亲切友好并注定富有成效的交谈时,那个负责检查的兵士很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什么插队不插队的?这里我最大,快带着你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去后面排队,耽误纪公子进城,我要你好看!”兵士一边旁若无人地说着,一边狐假虎威地扬了扬手中的刀。他意味凭借着手中的刀和纪公子的名头,可以吓退陈无疾。
可是陈无疾注定会让他失望。陈无疾气沉丹田,运功于口,用力十二成功力,狠狠地呸了一声。
一口浓痰随即迅速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兵士的鼻尖。这口痰裹挟的力道之大,竟然这位兵士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即使二级高手的一口痰,也不是这个无知兵士所能抵挡住的。
这么多年来,哪个进城的人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兵爷,兵士早就习惯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恭维。这一次在众人面前,受此奇耻大辱,兵士瞬间暴怒,抽出腰间佩刀,冲到陈无疾面前,举刀欲砍,势要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小子砍成两段。
然而,陈无疾又让他失望了。包括马夫在内的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刚刚还在陈无疾面前的兵士竟然飞了起来。
一秒过后,兵士终于从半人多高的空中落地,然而他落地的地点距陈无疾足足有十米。
不是陈无疾嚣张,竟然敢当街殴打朝廷兵士,而是这个兵士实在是罪有应得。陈无疾是谁,是李玄的亲儿子,当今圣上的亲外甥,是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不仅陛下允许,擅自对皇亲动刀子,估计这个兵士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陈无疾收回一脚把兵士踢飞十米的左腿,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冷漠地看着那个马夫,意思很明显,手里拿刀的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在这装英雄?
马夫不敢直视陈无疾凶狠的目光,低下了头,却不肯移动脚步,他知道,马车里的纪大公子可是一位纨绔中的纨绔,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果不其然,一道虚弱但又响亮的声音从车里幽幽传来。
“哪里来的野杂种,敢在洛京门口撒野,是不是活够了?”
最后一句,这个声音的音量明显提高了几分,显得很是唬人。然而,陈无疾却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说我是野杂种,知不知道凭你这一句话,就可以给你定个死罪,要了你的小命?”陈无疾一旁冷冷地回应着。
陈无疾不是在夸张,更不是在恐吓对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陈无疾母亲乃是当朝公主,皇帝的亲妹妹,说陈无疾是杂种,岂不是在说李玄是偷人之后生下的陈无疾?
别说李玄清清白白,从来没有犯过生活作风错误,就算犯过这种错误,也不是你能随便说的啊!
妄议皇室,污蔑公主,不治你个死罪,还能饶了你?
车中的纪大公子听陈无疾说得强势,不由得起了兴趣,在洛京同辈少年中,他一向是领军人物,没想到今天看到了一个比他还要纨绔的纨绔,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底气和自己叫板。
想着,纪豹纪大公子推开车门,走下了马车。
陈无疾终于看见了纪大公子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张苍白异常,一看就是被女人和酒精毁了的脸。
第123章 哭泣的大秃瓢()
当今圣上身体孱弱,虽然立后多年,娶了很多妃子,然而依旧没有诞下龙子。故而,纪豹觉得自己才是洛京城中最大的纨绔子弟,事实上,他也一直以洛京最大纨绔子弟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整日招猫逗狗,欺男霸女,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陈无疾来到了洛京,他这个最大纨绔的名号似乎该让出来了。
陈无疾怎么说也是现代社会培养出的三好学生,自然不会像一个变态一样以欺负别人为乐,去争这种虚名。
“你是哪根葱啊,报上名来。”纪豹牛哄哄地指着陈无疾的鼻子喊道,丝毫不把陈无疾刚刚的威胁当一回事。
陈无疾冷笑,自然懒得回答纪豹的问话,只见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侯府亲兵何在?”
“末将在此!”回答陈无疾的是一声整齐的喊声,七八个骑术高超的侯府亲兵瞬间脱离了大部队,灵巧地驾驭着身下的骏马向陈无疾的方向靠拢了过来。
纪豹脸色剧变,没有想到陈无疾竟然如此嚣张,竟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他急忙招呼着跟着自己的骑兵来保护自己,奈何这些骑兵的骑术太差,通往洛京城中的路上又满是陈无疾的人,花了好久的时间,这些骑兵才勉勉强强靠近到纪豹周围。
然而,此时侯府亲兵早就把纪豹围了起来。
陈无疾一个眼神飘过,侯府亲兵纷纷亮出了手中的连弩,见此情景纪豹手下的亲兵瞬间冷汗直流,如临大敌般抽出了腰间短刀。只不过他们一看就没经过什么训练,拔刀技术也实在不敢恭维。有个人竟然过于紧张,手腕一抖,把刀掉在了地上。
连弩可以杀人,短刀也可以杀人,然而两者的威力却有天壤之别。在这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社会,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亚于ak47步枪和农家上锈破菜刀。正因如此,短刀人人可配,就连江南学子都以腰间右配香囊又左短刀为荣,然而连弩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了。因其杀伤力过于巨大,只有军队才可以配备,其他人私藏,直接以犯罪论处。
所以这些整日跟着纪豹作威作福,只会仗势欺人的纪府骑兵才会如此紧张,生怕面前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恶鬼扣动扳机,要了自己的小命。
陈无疾可不会替他们考虑什么,直接阴沉着脸命令道:“来人!请纪公子去后面排队!”
这句话表面看起来极为恭敬,甚至用了敬语。然而,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寒意。
侯府亲兵得令,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意图将纪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拖到队伍最后。
此时进京的百姓越来越多,在后面排成一道蜿蜒的长龙,一些胆子大的青年甚至悄悄摸到了侯府亲兵身后。城门前打架,可不是一个常见的戏码,他们自然要过足眼瘾。尤其考虑到打架的一方是在洛京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纪府公子,而且这个纪府公子还吃了瘪,他们更是不愿意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纪豹虽然出身官宦世家,然而却没有继承先辈们睿智的头脑,听见陈无疾用了请这个字,他自大地认为陈无疾不过是外强中干,只是在硬撑场面而已。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纪豹勇气,只听见他指着陈无疾的鼻子大声喝道:“哪里来的野杂种,竟敢对小爷如此不敬!信不信我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悉数打入牢中!”
回答纪豹的不是陈无疾的残酷话语,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陈无疾的左手如游龙一般探出,狠狠地扇在了纪豹的脸上。纪豹整个人瞬间倒地,右脸高高肿起,就像在嘴中活生生塞了个馒头。猩红的鲜血更是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看起来好不狼狈。
除了陈无疾以及侯府亲兵以外,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洛京之中官员多如过江之鲫,权贵之后互相看不顺眼的事也时常发生,彼此争斗也并不少见。然而像陈无疾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做派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见纪豹如此狼狈,竟然转过身去,高声叫起好来。
纪豹也愣住了,从地上艰难爬起,捂着肿得不成样子的右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无疾。从小到大,纪豹都是无法无天的最佳典范,手指头都被被人碰过一下,更别说遭人扇了如此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瞬间,纪豹有些失神,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只有在梦中才有可能见到比自己还有嚣张的人。然而,右脸火辣辣的疼痛感觉告诉他,这里就是现实世界。
温柔而又残酷的现实世界。
纪豹也怒了,在骨子中仅剩的那点尊严驱使下,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向陈无疾砍来。
只是好可惜,实力与脾气从来不是成正比的,在陈无疾看来,纪豹挥刀欲砍的招式漏洞百出。若是自己愿意,他可以在下一秒轻松扭断纪豹的脖子或者把刀插入纪豹的轰隆中。
陈无疾如一个幽灵般迎了上去,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鬼使神差般,纪豹手中的佩刀就跑到了陈无疾手中。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陈无疾低声念了一句,紧接着一刀挑飞了纪豹头顶的花帽。
纪豹根本没看清陈无疾的动作,只觉得头顶一凉
凉一下,还远远没有结束。陈无疾手中的佩刀上下翻飞,他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用筷子砍大树的那个场景。一刀两刀,每一刀砍下,都有一缕纪豹的头发随之落下。
只用了十刀,刚刚还摆出一副要与陈无疾拼个你死我活的纪豹就成了一个大秃瓢,圆圆的脑袋上几乎一根毛都不剩。
在这个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陈无疾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对纪豹的最佳回应。
骂老子是杂种,老子就让你对不起父母。
做完这一切的陈无疾,看都没看一眼纪豹,一挥手,带着侯府的马车队与数十亲兵进了洛京城门。
城门处,忽然响起纪豹绝望的哭声,那哭声听者伤心,闻着落泪,绕城三日,久久不绝。
第124章 又见胡如玉()
洛京城门内侧早有十几个人在躬身等待着陈无疾一行人,陈无疾看着带头之人熟悉的面孔,冷笑不已,放慢脚步,走上前去。
“见过小侯爷!”那人恭敬行礼。
陈无疾抱拳回礼:“见过胡大人。”
这个在城门内等待陈无疾的官员就是胡太后的亲侄子,胡家唯一的后代,昔日的钦差,今日的洛京守备将军胡如玉。
虽然那个晚上,胡如玉被花吉祥一棍打得口吐鲜血,然而陈无疾却从未看轻胡如玉。盛名之下无虚士,胡如玉身为一级高手,足以证明的他的个人武力已经跻身天下前十之位。
如果真的看轻这个人,不把他当一回事,那陈无疾真的就蠢到家了。
想到这里,陈无疾忽然有些落寞,自己成为二级高手已有数年,一级的实力看似就摆在自己的面前,然而却可望不可即。这数年的时光中,陈无疾都没有真真正正地跨过那道似乎仅在眼前的大门。
然而,他也清楚这不是着急的事情,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顺其自然,毕竟至少现在自己已经有一只脚踏在那道门中。
虽然心中从未看轻过胡如玉,然而陈无疾还是不满地说道:“不知道胡大人看戏看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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