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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猫和老鼠（）
“在下真是替大人惋惜，以大人的高尚品行卓然学识做个库部主事何等悠闲自在，如今落得这种地步怎能不令人扼腕。”凌霄虽口口声声称在下，但是字里行间明显透着居高临下，这让吴敬也不由得不信他就是皇上派来查自己的。翻身跪倒在地，痛心疾首道，“我认罪，我全招，只求大人能放过我和家人。”
凌霄这个狂喜，对付这种老手威逼利诱他们都司空见惯，最会见招拆招。唯有谆谆善诱方能打开心结，最后趁虚而入获得对方的信任。“那些地方各府县送来的参军名单你知道放在了哪里？”凌霄用着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好像不相信这么重要的东西石为会让身为同伙的吴敬知道。谁知吴敬果然怅然的摇了摇头，对凌霄的“善解人意”不无感激的歉意道，“我手上确实没有那些名单，当初全都被他拿走了。”凌霄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娘的，忙活半天又白瞎了。
吴敬忽而又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捋着下巴上和他一般憔悴的胡子冷笑道，“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我会留一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得个减刑的机会。”凌霄也随之笑道，“吴大人果然有心了，对付石为那种人正该如此。你为他蒙骗才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今日又能将功补过皇上必会法外开恩。”
“多谢凌大人！”吴敬起身再拜道。只见其径自进了偌大的卷宗文本室，走到后墙处轻轻移开一块石砖，从里面取出一只檀木的盒子来。
凌霄亲眼所见不由暗暗惊叹，好深的心机，竟然把东西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接过檀木盒子来打开，里面赫然一本参军名录。
“快开门，快开门，礼部侍郎石大人有要事即刻要进库部，你们谁敢阻拦！”大门应声被人从外面撞开，突然闯进十几位侍卫开路，侍卫随后跟着走了进来。
吴主事抬头看向门外忽而吓得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凌霄手中抱着刚拿到的参军名录连连退后，转身朝内室跑去。
石为领人气势汹汹的赶到屋内，一只脚刚踏进门嘴角狞笑着命令道，“把吴主事先带出去，本宫随后会找他好好谈谈。你们都出去吧，将大门封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放进来。”侍卫领命押着已经瘫倒的吴主事出去。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石为突然有了猫捉老鼠的兴致，自从进京为官日日得端着架子。或许这种把戏只有同安顺县的来人才能玩出感觉来，尤其还是自幼相识的那种。“凌兄，快点出来吧，我看到你了。”声音幽幽飘散在黑洞洞的文案库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更添了几分诡异。
凌霄怀里搂着参军名录心中这个懊恼，若搁在平日好歹有薛冰陪在身边，如今自己只身一人要想逃出去简直难如登天。可是要将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宝贝拱手相让，尼玛，实在做不到啊！猫着腰在一道道书架下躲藏，透过缝隙可以看到石为一双精明如狐狸般的眼睛仿佛正盯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惊，慌乱中碰落几本书，不大的响声在过于安静的库房内却格外刺耳。
石为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仰天一番大笑，“凌兄啊凌兄，戏该收场了，本官改日再同你玩猫捉老鼠如何？”话语中充满了鄙夷之情，听在凌霄的耳朵里简直窝火的想死。忽然意识到他用计害李墨林是不是就是出于这种心理，自卑导致的人性扭曲，视踩倒昔日那些比自己出生高贵的人为乐趣。
“石大人你这只硕鼠还未被绳之以法，好戏才刚刚开始，怎会是收场呢？”凌霄反唇相讥，最鄙视这种小人得志的鼠辈。一言直击对方痛处，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石为暴怒的一把抓住架上的文本卷宗扔向天空。一时间书页散开仿佛飘落了一场纸张雨，愤怒的吼声随之传出，脚步飞快的向前寻人。
凌霄吓得赶紧弯腰继续跟对方捉迷藏，顺着书架一溜烟的往后跑，隔着十几道架子也能听出对方愤怒的脚步声。横竖秉承你找我就跑，你停我就歇会的心态，彻彻底底的玩起了捉迷藏。
“凌霄你个懦夫快点给本官滚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石为仿佛一只发了怒的大老鼠横冲直撞，一边焦急的奔跑一边还不忘发出‘吱吱响’的怪叫声。凌霄趁机再火上浇油，一边躲藏一边反唇相讥，“你当初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将李墨林赶出京城发到山西，是不是以为走了一个文才高于你百倍，人品亦远远在你之上的，你就可以仕途通畅为所欲为？”
“啊啊啊！”石为被他气的乱叫，再次抓起书卷纸张扔的满屋子乱飞，发狠的恐吓道，“我本来并不打算要了你性命，可是没想到你小子依然如在安顺县一样是个没脑子胸无大志的书呆子。你真不该来顺京，当初是李墨林看走了眼，空以为凭才华就可以做一番事业。哼，就凭你们这些书呆子能干出什么大事来，只有我只有我石为才可称为一代英才。”
“我看你是蠢材才对，你心术不正迟早要下地狱受油烹火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李墨林看走了眼的是你，你爹若是知道儿子枉读了圣贤书却干出谋害小主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所以我为什么时隔四年后依然来了京城，为的就是将你的罪行公布天下！”凌霄越说越是气愤难忍，索性一股脑的骂个痛快。
再看石为好像忘了反驳，木刻石雕般的站在原地，突然暴怒的像是发了狂的野兽冲着凌霄冲去。巨大的冲击力一连带倒了十几架卷宗，眨眼间室内铺天盖地飞扬起的纸张与尘土混合着弥漫开来，使得原本就昏暗的空间越发显得混沌不堪。
凌霄撒腿就往后跑，好歹避开了倒下的书架，可是眼见得已经到了墙角再也没有逃避之处。回过头来正看到石为被激怒的双眼贪婪的望着自己，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终究被他占了上风。
“你跑啊，逃啊？终究还是和李墨林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是他比你还要愚蠢，到死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对比你的墨林兄，你是不是应该感到欣慰？”石为轻声的缓缓的问向对方，刚才那种只手遮天高高在上的感觉又出现在脸上，仿佛面前站着的真的是一只待吃的老鼠。
凌霄慢慢站直了身子，便是死也要死的体面一些，只是死在这种人渣的手里到底是十分的不愉快。两人对面而视，凌霄还是想验证心中一直的疑问，“你当初科举及第平步青云已是非常人所能及，为何又贪得无厌做出偷盗士卒开采矿山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没有我暗中相助，你今日所看到的大顺江山或许将是另一番景象。”石为不无得意的侃侃道。
凌霄眉头一皱又问道，“难道当初先皇传位之时确实出现了不能言说的秘密？”
“否则你以为皇上凭什么这么相信我，还不是我帮着他坐上了宝座，我今日所有都是我理由所得，可是你们这些废物偏偏嫉妒的发狂要跟我作对！”
第107章 金蝉脱壳（）
原来真的别有隐情，凌霄想到六王爷与王妃被追杀的那一夜何其凶险，若是皇上知道他一心一意要除去的六哥正安然无恙的暗中看着自己，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去死吧，你个没用的废物！”石为趁着对方走神猛然冲上前将凌霄打倒在地，顺势将参军名录一把抢到手中。凌霄见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竟然被人这样轻而易举的夺了去，也顾不得多想，爬起来就和石为厮打到了一处。两人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掌，拳打脚踢各使出吃奶的劲来。不知是石为一直养尊处优的惯了，还是凌霄一直颠沛流离太过虚弱，石为一屁股坐在凌霄身上稳稳的将其压住。
“你个书呆子，废物，想跟我斗，告诉你吧。在这京城只要我吼一嗓子可以立刻将你撕成碎片，但是本大人不屑于那样做，我要亲手废了你。”
凌霄毫不示弱，被对方压的喘不过气来，咬牙骂道，“哼，你做的那些腌臜见不得光的勾当敢让别人知道也奇了怪了，还不是做贼心虚，有本事你喊啊？”
被人戳中软肋，石为一把捡起身旁厚厚的一本书朝凌霄脑袋砸去。凌霄被砸的头昏眼花顿时晕乎乎耷拉了脑袋，石为这才得意洋洋的站起身将东西收好了，抬脚又给了凌霄几下叫骂一番。
“你就等着去大牢里度过余生吧，我不杀你，那样做太没意思了。我要让你亲眼看我怎样一步步往上爬，你和李墨林虽然出身比我高贵，但是你们谁都没法跟我比。”石为一边叫嚣着一边迈开大步往外走。
凌霄用力睁开昏昏然的双眼，仿佛有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凌兄快起来，快起来啊！”李墨林的殷殷期盼之情清晰可见。“凌霄，你答应本王帮我洗刷冤屈，难道你要食言吗？”六王爷不停的朝自己喊道。
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扬起刚才那本厚厚的典籍重重的砸了下去。石为身子晃了晃，抬手试图护住胸前的参军名录，随即重重的摔倒在地。
一众侍卫全候在门外五米的距离，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入内。薛冰刚从外面赶了回来，见此情景就要硬闯，谁知十几名侍卫持刀带枪立刻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我是凌主事的婢女，现在要进去伺候！”试着以退为进，薛冰和声道。
侍卫头领冷笑一声，“我石大人在里面与凌主事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一律只能在外面候着。姑娘若是不想让你们主事难看，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别动最好。”都是练家子，侍卫们一眼就看出薛冰绝非好惹的，是以更加严加防卫。
薛冰不免有些气不过，可是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是要救人万一把事情弄糟了反不好收场。是以收起金鞭退后一步，只待凌霄能够快点安然出来。
方这时忽然一人从里面跑了出来，侍卫们赶紧上前，“大人！”
薛冰见对方一身玄色衣衫头戴侍郎冠帽，以手捂住口鼻扬起右手连连往室内示意。侍卫们忙在首领的带领下一窝蜂的进了库房，薛冰也要跟着进去，不防经过那人之时被一把抓住衣角。
薛冰羞恼的扬起金鞭就要出手，凌霄好一番挤眉弄眼旋即赶紧朝大门跑去，薛冰会意跟上，两人一溜烟的跑出库部好远方才停下喘口气。
“凌哥哥，你怎么穿着侍郎的官服，那个石为石大人呢？”薛冰上上下下打量很是纳闷道。凌霄没好气的一把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了下来，对着帽子狠狠唾弃一口，再抬脚踢出去。“谁稀罕戴这种东西，不过糊糊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侍卫们。”说着又要三下五去二的脱去官府，只留一件中衣方才罢了。
“走吧，有了这本参军名录的原始卷宗，咱们把它交给皇上就一定能判石为一个杀头的大罪！”凌霄解气的拍了拍胸脯，薛冰用极为崇拜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正要转身却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飞奔而来。
“凌哥哥，有追兵来了，你先走我收拾了他们再去寻你。”薛冰立刻抽出金鞭护在凌霄面前。凌霄放眼看将过去，论理石为的人没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待得细看方才笑道，“是徐掌柜子！”
徐掌柜飞身下马车朝两人走了过来，上前抱拳道，“听闻今日库部有人金蝉脱壳惹得礼部侍郎暴跳如雷，若非亲眼所见，在下实难相信温文尔雅的凌先生竟然有如此能耐，佩服之至！”“侍郎府的侍卫们都没能追上我们，徐掌柜却能第一时间赶到，您的这份能耐也让凌某佩服啊！”凌霄抱拳笑道。
两人不约而同仰天大笑，徐掌柜这才道，“石为已打发人满京城搜寻先生，我现在就驾车将两位送往皇宫，待得名册上交他就是再有能耐也只能坐以待毙。”凌霄与冰儿这才上了马车，三人驾车直奔皇宫。
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直到了宫门外也没见到一个石为的手下，凌霄下了马车与徐掌柜告别，“多谢相送，阁下敬请等我的好消息。”徐掌柜满怀激动的与凌霄拱手相送，这才转身驾车离去。
凌霄怀揣名册挺了挺身板，昂首阔步就要上前说明身份来意，谁知冷不防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看样子不过三十多岁瘦高身材面白无须，身着绣着仙鹤的官袍黑绸官袍，腰束刺绣花犀一指宽的腰带，脚踏皂靴端的相貌堂堂正气凛然。
凌霄不觉后退两步让来人过去，谁知那人却住了脚步看将过来，一刻后方道，“敢问阁下可是凌主事？”凌霄忙躬身回道，“在下正是凌霄！”
这时站在旁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介绍道，“凌主事，您面前的这位乃是刑部尚书韦一言韦大人。”凌霄大惊，忙跪下又道，“下官见过韦大人！”韦一言赶紧上前双手将凌霄扶起，“凌大人何必如此见外，我刚从皇上那里出来，聆听圣训正要找大人说事儿。”说着握着凌霄的手微微动了动。凌霄不知何故，抬头看向对方，只见其眉眼间皆是意思，嘴角上淡淡笑意。
第108章 又入牢笼（）
凌霄看了眼那近在咫尺的皇宫，不觉对韦尚书苦笑道，“下官有要事要见皇上，改日再会。”说着就要走，可是韦一言却拉着其不放，小声俯身过来道，“凌主事要面见皇上回禀的事情告诉本官便好，皇上已命我全盘接管此事，这等事情你我还是换个地方再说的好。”
凌霄将信将疑，僵持着不肯走，“在下着实有要事要进宫面圣，告辞！”哪知韦一言突而肃容道，“凌霄你好生糊涂，皇上既是让你暗中调查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你执意非要见皇上我自然无话，但后果自负。”一直紧跟韦一言左右的小太监也赶紧道，“韦大人何必生气，有多少人想要到皇上面前邀功求赏的这个不稀罕。等到他们碰个头破血流回来自然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还是让奴才赶紧送您出宫去吧！”
韦一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走了，凌霄站在远处好一刻，摸了摸胸前的东西还在，暗道，“就是碰个头破血流我也认了，不为升官发财，为的是证据能够确确实实上达圣听。”说到底还是对突然冒出来的刑部尚书有些不放心。顾不得再等进去送信的太监出来，索性凭着一身七品官服兀自闷头往里走。守门的侍卫看此人虽然官阶极小，但见他行色匆匆义无反顾模样也无人上前阻拦。
终于到得勤政殿外，凌霄长舒一口气抬脚正要上台阶，忽见一人高喝一声“站住！”立时出现在自己眼前。“原来是凌兄，你怎会突然进宫？”已是御前侍卫的连山喜出望外上前相见道。
凌霄忙拱手道，“我有要事求见皇上，劳烦连侍卫代为回禀一声。”听说凌霄要见皇上，连山赶紧拉了他到一旁说话。
“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这个时候见皇上？”连山话中有话着急问道。凌霄迟疑了一刻还是没有说出实话，只道，“横竖是件大事，你只说皇上在不在，我这就去见他。”说完撇开连山又要进殿。
连山赶紧拦住再劝道，“若是搁在平日倒也罢了，只是今日龙颜不悦但凡进去的没有一个不被骂的狗血喷头。要不凌兄先行回去，待得明日我瞅准时机给您回禀了再进宫面见圣上如何？”
凌霄观连山神色心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依然不舍得就这么立刻。犹豫了一刻这才想起宫门处遇见刑部尚书韦一言，便试探着问道，“不知皇上是为何事发怒，你说了我心里也好有数。”连山是个爽快的人，稍加思忖便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