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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都是我的错,我乌龟王八蛋!”陈全自责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薛冰陪在旁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遂转而问陈全,“那派去的人还说了什么,李墨林是怎么死的,死时可曾留下什么东西?”陈全忙一脸的丧气道,“什么都没有,听说是暴毙突然人就没了,好像才死了不到半月。唉,这事闹的,若是能早点找到他也许就不至于客死异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李兄的死还有什么隐情?”凌霄但觉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问道。陈全见凌霄能够说话不觉安慰不少,赶紧殷勤的上前回道,“据说是穷病交加而死,死了连个囫囵尸首也没留下,等人去收尸的时候早被野狗叼走了!”“噗”一口鲜血喷出,凌霄几乎可以想象到李墨林生前最后一刻的绝望。都怨自己,如果可以在进京之后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找他,他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惨。昔日安顺县中他虽然恨自己无志气考取功名,仍以银两相赠,后来他入京做官几次书信鼓励。
这些温馨的回忆依然历历在目,每每想起便觉得这个世上有人无条件的在关心着自己。可时至今日自己进了京城,如他所愿做了官,他却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101章 铺开的网()
“哐啷”一声巨响,室内的三人皆被吓了一跳,凌霄本能的从床上翻身下地。薛冰和陈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跟着跑了出去,凌霄一眼看到进门处有个人倒在地上,不等他走上前。只听得老王头喑哑的嗓子喊道,“凌主事,他们把东西藏在。。。。。。。”话没说完一头栽在地上断了气。
凌霄这个悔恨交加,抱起老王头试了试鼻息已经全无,伸手摸到背上一把冷冰冰的匕首依然还插在肋骨上。这是杀人灭口,他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又要除去所有和此事有关的人。
“凌哥哥,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把人送出去,免得再被倒打一耙。”薛冰劝道。凌霄搂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尸体恨不得能代他去死,一个年迈的老人为了查出儿子的死因隐姓埋名数年最后却落得如此的地步。苍天有眼,让那起子恶人迟早得到报应。
压抑住内心的悲伤,凌霄亲自将老王头的尸体轻轻的抱起放到车上,语气坚定的嘱咐道,“找块风水好的地方好生安葬了,等到真相大白的一日,我会亲自去给老人家送消息。”马车趁着夜色渐渐远去,凌霄的内心也跟着一点点的坚硬而冰冷。
“他们,是哪个他们?”凌霄暗暗琢磨老王头最后说的话,谁又能让他一直注意跟踪监视。既然被发现而灭口,对方就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没有留下。
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库部的主事房中显见得人头涌动,进进出出回事的人好像赶场子似的络绎不绝。对比前几日的冷清,今儿个可算是凑足了人气。大病初愈的吴主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头一桩桩的事情,苍白的脸上却隐隐透着忐忑不安,时不时的偷眼看向窗外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安全的人和物。
“吴主事,您回来了!”凌霄出其不意的突然出现在心不在焉的吴主事身后。吴主事不觉忘了神,手中的毛笔随即滚落在地溅起点点墨汁。两人大抵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凌霄弯腰捡起地上的笔,顺便一脸轻松的吹了吹笔头上沾到的灰尘随即恭敬的递到对方的面前。“吴主事,您的笔掉了。”吴主事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夺过毛笔故作镇静的点头道,“养病的这些日子落下很多事情,一时忙的慌了神,多谢凌主事。”
凌霄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老王头刚死吴主事就病愈回来当差,好巧的事情。还是这里有什么让他放不下要亲自看着的人。只是他既然回来了少不得要动一动这尊库部的门神,看看他到底是神还是鬼。
这一日凌霄过的很是自在,端着茶盅满院子的遛弯儿,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旁人进进出出也都特意道声“见过凌主事”,不说现在库部有人主事,这人在不在也只不过是个摆设。就是他前儿个那一招众人都见识了,这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得罪了他准没个好。是以人人陪着笑脸担着小心,和之前的态度相比大相径庭,这些吴主事自然都看在眼里。
眼见得日薄西山,凌霄吃完下午茶从外面回来,迈进门槛便道,“刚才有个自称是石府管家的人来找吴主事您,说是他们家大人约您今夜醉仙楼相见,我问了事想着可以顺便捎个话便打发他走了。”吴主事听完脸色大变,再看凌霄已是晃晃悠悠的进屋里去,慌的他赶紧跑去大门查看究竟。果然一个与石府管家王申极为相似的背影已经走远了,他有心追上去问个究竟,又恐凌霄这会子出来碰上难堪。
方此时刘阿福鬼鬼祟祟的凑到跟前,悄声道,“刚才石府的管家来传话,说是石大人约您晚上醉仙楼相见。”吴主事猛然回过头来瞪着眼睛问道,“你刚才听到了?”刘阿福神秘的笑了笑,“小的一直替您老留意着他呢。”说着不忘往里面使了个眼色,刚好凌霄收拾妥当正要回府。
吴主事很是满意的露出赞赏的笑容,挥手道,“去吧,本主事还有些事情要做,今夜怕是谁的宴也不能去了。”说着径直进了旁边的兵器库。凌霄听的清清楚楚,某人今夜无法赴宴。可是这与自己何干,忙碌了一天正是该回去歇息的时候。
陈全正擦着脑门上的虚汗跟薛冰抱怨,“这种事情还是小陈先生和瑞儿那奴才做起来最为得心应手。您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打小耳濡目染就是诚实守信,骗人的把戏实在玩不转。”薛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谁让你骗人来着,只不过是引人绕着库部那么绕了一圈就算是骗人。那我问你,石府的管家是丢了金还是丢了银?”“姑娘这是强词夺理不是,凌先生那样的大智慧能就让他白白绕一圈,指不定连脑袋都得搬家。”自从帮自家讨回公道后,陈全的眼里凌霄简直神一般的存在。
“我有那么穷凶极恶吗,让人走一圈就得丢脑袋?”凌霄从门外走进来问道。薛冰看到凌霄回来赶紧上前把今日他安排的事情一一细说了,最后又道,“只是就算你诱骗了吴主事去醉仙楼,可是石为却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依然无法断定他们私下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凌霄双目深沉的望着已经降临的暮色,仿佛能看穿其中的一切。那里有石头山上几百的冤魂,有老王头不屈的灵魂。
“石为不必去,以他老谋深算的个性真若是去了只怕轻而易举的就能识破我们的计划。何况石侍郎如今又是皇上身边炽手可热的红人,我们动得了谁也不能动他。”凌霄说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继而嘴角又浮出浅浅的笑意,“我要的就是吴主事一个人单独赴约,他一辈子小心谨慎步步算计,好不容易谋得的家业如何肯轻易放弃。”
薛冰不知凌霄到底做的什么打算,只是明显感觉出自从李墨林去世和老王头死在他面前,自己的凌哥哥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到时我会设法守在门外拦住任何试图入内的人,你尽管按计划行事即可。”
第102章 冒名()
能得心爱之人理解并全力相助大抵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幸福,凌霄感激的向薛冰道,“我是请吴主事喝酒说话儿,不必你外面守着。倒是京城外三十里地有处农庄需要冰儿替我走一趟,取点东西回来。”薛冰本不放心离开,可是见凌霄神态坚定便只能点头答应。
这下陈全算是有了些眼色,赶紧自告奋勇的拍了拍胸脯,“既然小陈先生不在,理应由我陪着凌先生一同前往。”凌霄本不想连累陈家,正要回绝,却见薛冰欲言又止的神情便默允了。
是夜,京城的东大街上一顶精美奢华的四人小轿稳稳的停在京城中最热闹的酒楼外,从轿子中走出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酒楼里的伙计好似狗闻到了屎臭味般,对这种常客有着异于平常的敏锐嗅觉。
“吴爷是您老来了,请请,您老楼上雅间坐。小的这就去后厨打个招呼,还是老几样保准一点味儿不差!”伙计殷勤备至的将刚进门的大爷让到了楼上。被称为吴爷的男子今夜却没有功夫搭理这种小角色,只管脚步飞快“噔噔凳”的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大人,您找我有事?”着急的口气对着窗前的一个身影忙问道。方这时才察觉出哪里不对,随着往后退了几步就要出去。
“吴主事,来都来了不妨和我喝上几杯,也算是你我同僚之情!”凌霄猛地转过身来一张玉面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两只星目如炬般的盯着对方直射对方心底。吴主事有些恼羞成怒的骂道,“好个无耻之徒竟然敢冒名顶替诱骗我前来,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凌霄欺身上前一步问道,“好个吴主事,我倒是要问你我冒了谁的名顶了谁的份,仅仅想要和我的同僚把酒言欢也算是无耻吗?”
吴主事情知自己莽撞了,神情一变又换了脸色,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道,“是我弄岔了,误会了凌主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记在心上,不如我敬您一杯如何?”凌霄冷眼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样,一边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水,一边继续道,“吴主事难道不打算把刚才未成说完的话给凌霄说明白了?”
吴主事见对方不依不饶料准了是有备而来,再次寒了脸坐在椅子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凌霄也懒得再给他啰嗦,猛地拍桌子骂道,“吴敬你给我听好了,就你的那些底细我早摸的一清二楚。今夜你若是不把和石为那档子事情说清楚了,明天告你的状纸就会在刑部的公堂上,你就等着到刑部大牢里喝酒吃肉吧!”
吴主事没想到凌霄竟然敢跟自己翻脸,就凭他一个区区的库部主事,在京中无依无靠来和自己叫嚣。鸡蛋碰石头妄自尊大,他以为他可以活到明天早上?“咔嚓!”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砸的粉碎,随着声响瞬间从楼上闯上十几号人来。陈全一直在隔壁偷听里面的动静,心里正揪着紧伸脑袋一看吓得立刻把门关了。“妈呀,要出大事,这可怎么办?”
“哼哼,我说凌霄啊凌霄你说你好不容易从小小的安顺县混到京城,库部主事的位置安稳的坐着哪里不好。你偏偏无事生非要告我,就凭我的能力捏死你就想捏死一只小蚂蚁般简单。”吴主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伸出一只手来做出捏蚂蚁的动作。凌霄甚至可以从他的神态举止里看到那些枉死的冤魂的影子,还有老王头,就是被他这般轻而易举的弄死。
忽而见凌霄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吴主事不觉笑了,“哈哈哈,害怕了?你早就该知道偌大的皇城中的水有多深,凭你三脚猫的能耐搅不动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凌霄再上前一步出其不意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快说,你到底和石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吴主事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外面的人呼啦啦全都冲进来,领头的那人挥拳直冲凌霄而来。凌霄早有防备,一个转身将手中挟制的人挡在身前。只听“砰”一拳不偏不倚打在吴主事的后心上,一口鲜血顿时脱口喷出,凌霄伸手擦了把脸厌恶的丢下手帕。
压低声音在吴主事耳边轻道,“你的农庄和铺子今夜有贼。”吴主事被打的几乎断了气,无奈被凌霄揪着才没倒下。此刻那后面的人见打错了人正暗自懊悔,寻机会就要抢人再揍凌霄,谁知主子抬手挥了挥,“你们都出去,我和凌主事乃是同僚,今夜是特约了出来喝酒的。”
“吴爷,您老没事吧?”刚才犯错的这位头头有些没底气的问道。吴主事已是恨的牙痒痒,这种废物等会自然要收拾他,这会子哪有心思跟他啰嗦,从齿缝中吐出一个字,“滚!”领头的不敢不从,赶紧招呼着其他人一窝蜂的又退到外面守着。
凌霄这才松开对方的衣领,对着手吹了口气,“您这身衣裳不错,不知是用了多少人的鲜血染就的风采,实在是让在下羡慕。”吴主事揉着后心喘了一刻,恶狠狠的看着面前这位白面书生,早知道他进库部是不安好心就不应该留到今日。可对方到底捏了自己多少的把柄,在没有探出底的前提下还不适合动手。
“你说吧,到底什么要求,要名还是要利?”
凌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来,一字一顿道,“我要命!”吴主事猛然起身怒视着凌霄,“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区区一个库部主事在短短的几年内积攒了庞大的产业,这件事情如果告发给刑部,不知会判什么样的刑罚?听说按大顺律法贪污千两白银以上者除抄没家产外,一律秋后问斩。斩头的感觉是否太便宜了你,如果是万两白银就是凌迟,这个好。”凌霄掰着指头细细算计。
吴主事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时从额头上滚落,突然又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凌霄啊凌霄你是否太嫩了些!”
第103章 便宜买卖()
吴主事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压压惊,“就算是你知道了我的私下财产又如何,就能证明是我贪污受贿所得吗?”
凌霄不再说话,拿过酒壶悠悠然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尝。二人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可又都沉着一口气。
话说陈全几乎可以想象凌霄被围攻打的半死不活后的惨景,吓得他失了神一头从楼梯上摔下去,翻了几个跟头滚到楼梯下又连滚带爬的往外去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薛冰正好从外面进来,迎面遇到忙问道。陈全回手指着身后一个劲的张嘴却愣是说不出话来,原来是惊吓过度一时失了声。薛冰早就觉得内心惴惴不安,是以快去快回,此刻见此情景一个跨步跳进门内,箭一般的冲上了二楼。
守在门外的一群人见突然来了个气势汹汹的女子,领头的立刻拔出大刀来气势汹汹喝道,“站住!”薛冰只当凌霄有难抽出腰间金鞭“唰唰”几下打的迎面几人立时哭爹喊娘,随即闪身进了门。
“凌哥哥!”看到凌霄好好的坐在室内喝酒,薛冰惊喜喊道。凌霄也是一喜,刚才的紧张心理这会子顿时去了一半,压抑住内心的情感,镇静道,“吴主事,您要的证据来了。”薛冰会意随即从腰间拿出一本地契来送上前。
吴主事没料到凌霄所说的贼是去偷了他的农庄契约,这下顿时傻了眼,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凌霄趁胜追击,“这个还算不得什么,还有您在京中的十几间铺子,这会子东西也该到了。”
吴主事震怒道,“不可能,那些店契我藏的极为隐蔽,你们绝不可能轻易就找到。”
“哦?那是吴大人轻视了在下的能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你贪污的罪证?”
薛冰诧异的看将出去,没想到凌霄让徐掌柜去偷店契。徐掌柜踱步入内,一身的肃杀之气逼的外面十几号打手连连后退。凌霄拎起酒壶斟满一杯酒高声道,“徐掌柜子辛苦了,美酒一杯算是我对你的谢意。”
吴主事冷眼瞧着刚进门的人一时半会间着实想不到自己何时得罪过他,但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明明充满了憎恨与狠厉,看的他不由得心中隐隐抽搐几下。徐掌柜一阵风似的走进屋,径自到得凌霄跟前端起酒杯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若论这杯美酒断没有辜负的道理,只是谢字我却当不得!”话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再将酒杯不轻不重的放下又惊得吴主事一阵不安。
“吴主事可还记得这些?”徐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