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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伦吓得后退两步,面色却依然不变厉声呵斥道,“大胆狗贼,你可知道本官乃是何人,再不束手就擒我当定斩不饶。”
“好大的口气!”薛冰甩了甩柳条帽一绺秀发便顺着落了下来,斜眼看了看飘起的秀发正不知该怎么办。只听陈骏高喝一声,“我来也,小贼别跑,今天本公子就要亲手捉你回去问罪。”陈骏一边喊一边虚张声势往前冲,薛冰会意掉头就跑。两人眨眼间消失在山间,连个影子也不见。
陈伦忽而回过神来,坏了,儿子被人给骗跑了。赶紧指挥手下去找,可是偌大的地方又山路崎岖,一时半会间哪里找去。
薛冰摘下柳条帽扯下身上披的乞丐服,一身黄衣黄裙光鲜明媚俏然动人。见溪水可爱,忍不住蹲下身来就着清水洗了洗手正要起身,忽而看到水中倒映出一张人脸来,
廖蘅细细打量水中两人的影子,一个娇俏可爱,一个英俊潇洒,端然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冰儿姑娘,我们该走了!”刚跟上来的陈骏在背后吆喝一声,薛冰忙跃身跳到岸上,顺便抬起一脚将旁边一块石头踢进了水中。只听“扑通”一道水声,喷溅起的水花瞬间将廖蘅浇了个湿透。
慌乱的抖干衣裳,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人,廖蘅不觉又是一阵气恼。
两人急匆匆赶回庆天府,瑞儿果然早早的守在路边,看到他们过来远远的招手示意。
“凌哥哥被带去了哪里?”
“我师父人呢?”
瑞儿见少爷安然返回喜不自禁,忙道,“凌先生被轿子抬进了沈家,你们说这事奇怪不?
薛冰意外道,“论理犯了王法的人不是都该打入大牢,听后提审?”
陈骏忙摆手让二人别在外面讨论,三人赶紧找了处地方安顿下来。陈骏这才将父亲路上跟自己说的话一一道来,薛冰与瑞儿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凌霄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薛冰听完气的拍案道,“虽说江湖人向来不与朝廷相争,但是这次却不同于往日。一来凌哥哥并非坏人,他又无功名之心更不会沾惹什么六王爷七王爷;二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想要嫁祸给他。”
陈骏也跟着凝眉苦思,“历朝历代哪里没有几个冤死鬼,只是看谁倒霉遇上了。”
一时间三人皆愁眉不展,只能商定先由薛冰伺机进沈家打探消息,审时度势再做决定。
话说凌霄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处密室中,四周墙壁皆由整块的石头琢磨而成,密不透风要想成功逃出去恐怕只有那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了。屋内正中放着张桌子,桌上一盏油灯。墙角是张仅能容纳一人的床铺,而此刻自己就坐在床上。
环境还不错,起码干净整洁。比起那些又脏又臭空气污浊满地老鼠蟑螂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凌霄知足常乐,忽而倒坦然了。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惊一乍的,今日不知明日事,索性闭目养神看对方到底要拿自己怎样。
“我们大人劝你想清楚了,赶紧有什么说什么免得我们费事。进了这种地方若想活着出去只有一条路,你别心存侥幸,从来没有人能熬过我们庆天府的刑具!”声音不知是从哪里飘进来,清清楚楚又透着阴狠,让本就极尽惊恐的囚禁之人越发怕的入骨。
凌霄起身试图去查看那声音的来源,可是刚才恍惚就在眼前的人又突然做梦一般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看来这次他们是认定自己与六王爷有关,确切的说应该是认定自己就是六王爷的人。
天知道那夜自己连所谓的六王爷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如今竟然接了这么一口大锅顶着,凌霄觉得真是冤枉死了。
“我告诉你们玉佩的来历。”凌霄突然朝着外面喊道。
沈修意外的看向石室内一直沉默的凌霄,他难道真的想通了?
“那是苏家发生事情后我念及两家之间的情意过去看看,无意中捡到的。”
“你什么时候去的苏家,还看到了什么?”沈修追问道。
凌霄忙闭了嘴巴,对方老谋深算步步为营,自己恐非他的对手。但是明显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异样,审问的声音又响起,“凌公子现在不说也没有关系,横竖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好生想想,直到想清楚了再说不迟。”
“我去苏家就看到满地都是血,还有尸体,然后突然间一个人跳了起来逃走了,从他身上掉下那块麒麟玉。”凌霄边想边说。
“不可能,王爷怎么可能独自逃走!”
第60章 赴死公子 刁蛮丫头()
凌霄彻底禁言,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知道六王爷送出孩子的事情?刚才的求生欲这会子彻底抹去,就是自己被他们打死或者活活关上一辈子,也决不能说出星儿来。
“快说,你还看到了什么?”沈修愤然追问道。
凌霄依然重复着刚才的话,“我看到有人逃跑,玉佩就是他掉下的,其他再没有了!”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沈修忽而启动机关紧闭的石室突然闪现一条缝隙,一双慑人的眼睛出现在光亮处。
凌霄与其四目相对,两人良久的不发一言,最终听得沈修恼怒的发出低低的嗜血叫声。或许经历过前世的生死,这一世反而看的淡了,凌霄不知不觉中沉淀出一种每逢大事越发冷静的气质。
“毒气会在一个时辰内充满整个石室,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思考。本官没有功夫和你在这瞎耗,想通的时候说一声自然有人给你开门。”
凌霄看着从那道缝隙中飘出一缕白烟来,轻轻悠悠从从容容。就像是凌星儿天真可爱的笑容,只要听她甜甜的喊自己一声“爹爹”所有的烦恼都会随之烟消云散。又像是福伯关切的眼神,还有陈骏无时无刻不在的崇敬之情,这些总是让人无比的安慰。
闭上眼睛安然躺下,仿佛看到了薛冰笑着叫着向自己跑过来“凌哥哥,我要那个风筝。”
欠你们的来世再还吧,但愿我今生短暂的停留给你们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哼,想这么就死了岂不是白便宜了你。如果两个时辰后你依然执迷不悟,毒气会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让你从里到外每一寸肌肤溃败腐烂。你会变成一个集聋盲哑于一身的废物,到时候不会再有人能够认出你。本官会亲眼目睹你死在他们面前,然后再令人像是处理一条死狗样把你扔出去。”沈修看着一直安静躺着的凌霄简直是气疯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他碎尸万段。
任凭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恐吓,里面的人依然一无所动,反而轻轻的发出不紧不慢的齁声。
终于如愿听到对方愤而离去的脚步声,凌霄慢慢睁开眼睛茫然的看向房顶,嘴角隐隐浮现一丝绝望的笑容。
薛冰跳进沈家内院前后左右观望,这里大大小小足有十几二十多间房子,不知凌霄被关进了哪一处。正没个着落忽然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个黑影晃动,且那人边走边往回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薛冰心神一动不如就跟着这人看个究竟,或许能找到沈家内院的秘密所在。
苏苏趁着刚熄灯的功夫溜了出来,白天听沈家的下人说府中关了个姓凌的犯人。自那一刻后她就总觉得是凌霄出了问题,那个傻子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几次下定决心不管,可到底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便是过去看看问个究竟也好。
地方是白天跟着看管的下人早就寻到的,是以现在前来倒是轻车熟路,径直进了通往石室的密道。
“凌公子,你在里面吗?”苏苏试着敲了敲墙壁沉声问道。
凌霄正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着,最好这样就死了才好。偏偏天不遂人愿,越是想睡越是清醒的很,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闪过竟是心酸难过不已。
忽而听得一声极轻的击墙声,凌霄一咕噜爬了起来,几步跑到墙边回应道,“有人吗?有人在外面吗?”
这一声喊非同小可,候在隔壁房间等着的两个看守只当是他想通了,忙赶出来看个究竟。
苏苏抬头一看只见两个手握大刀的汉子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转身就要跑。那两汉子意外的发现竟然莫名闯进个女人,先是一怔随即拔刀便砍。
苏苏吓得双目紧闭只等送死,谁知突然有人从后面拖了自己过去面前一阵疾风吹过,只听得“当啷”一声响再睁开眼看时一把大刀就落在脚下。
“堂堂大男人竟然对付一个弱女子,你们好不羞耻!”薛冰极尽鄙夷的收回鞭子,扬下巴道,“要是识相的赶紧把门打开把我凌哥哥放出来,否则可别管本姑奶奶不客气!”
两大汉没想到又来了个女人,且瞅着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刁蛮。“大哥你退后一步,让小弟我收拾了这娘们,咱们再回禀了大人把她们两一并带回家去做小老婆!”身后的那个汉子手握大刀满脸淫荡,歪嘴巴顺嘴角流出一道哈喇子。
薛冰嫌恶的瞪大眼睛,一边玩着手中的软鞭,一边不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话未落音鞭子已经甩出,一道银光仿若灵蛇上蹿下跳舞的人头晕眼花躲无处躲退无处退,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叫嚣的汉子已经被打的哭爹喊娘抱脑袋蹲在地上直呼饶命。
凌霄听得清楚,一定是薛冰来救自己了。转念又担心小丫头刁蛮任性下手又没个轻重,万一再惹恼了沈修,仅凭她一人之力不仅救不出自己只怕性命堪忧。
“冰儿,你快走,别管我。回去告诉陈骏他们,就当没我这个师父,都好生的过自己的去!”凌霄看着已经渐渐浓重的毒气绝望的喊道。
薛冰听得凌霄说话声自然是喜不自禁,隔着石墙回应道,“凌哥哥你别着急,冰儿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正在此时那被打的蹲在地上苦苦求饶的两个汉子瞅机会就想溜,顺着墙根刚跑了两步。一直躲在身后的苏苏突然喊道,“他们要跑!”
薛冰眼睛一瞪挥鞭子即刻跳过去拦住两人去路,“啪啪”狠狠两鞭子抽下去立刻打的两人皮开肉绽叫苦不迭。
“再不把钥匙交出来,本姑娘就将你们打的连亲娘也认不出来。”说话间举鞭子又要打。
苏苏看这情形凌霄今夜定然能够脱身,想自己留下无用忙趁着三人计较之时悄然退了出去。
两个彪形大汉没想到会败在一个小丫头手中,虽是满心的不情愿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取出腰间钥匙举过头顶。
“冰儿别管我,你快走!”凌霄忽而听得墙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心知沈修布了埋伏,不由暗暗叫苦。
第61章 算是好死吗?()
沈修领着一班衙役匆匆赶到,正好看到两个下属被打的仿若两只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抱头求饶。这一怒简直可以活活将两人烧死,只是暂时保持风度冷眼看向贸然闯进来的薛冰。
“你就是庆天府的沈修,我本以为是个好官,没想到也是个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鼠辈。我凌哥哥刚助你破了一件案子,你却抓了他,是不是那胡家送了你不少好处?”薛冰玩弄着手中的软鞭一脸鄙夷的看向沈修。
沈修无意于同一个女流之辈口角,傲然过身去,身后的华君领人上前一步。
“薛姑娘,得罪了!”
“助纣为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冰继续骂道。
华君却拔剑出鞘,“是姑娘束手就擒还是在下动手?”
薛冰嗤然一笑,“就凭你?”手中软鞭旋即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华君低头看向胸前已是绽开一道口子,顿时火辣辣的疼痛。
一时间恼羞成怒挥剑上前直刺对方上身,薛冰身形闪动让过一剑再次甩出鞭子巧妙的缠住对方手腕。华君亦不是无能之辈,既是右手被缠动弹不得,忽而换了左手执剑再次砍出。薛冰猝不及防抽出鞭子正要后退,后面跟着的官兵已是蜂拥而上围了过来。
薛冰无奈抬头看了一眼华君,华君心神微震作势将宝剑换到了右手再要刺时对方已经跃身跳过包围。薛冰不敢再逞强,冷笑看向华君,“当初猛虎镇上若非凌霄师徒相助,阁下又岂能轻易完成差使。如今过河拆桥,你就是这样报恩的?”
“一事归一事,恩情华君自然铭记于心。但是凌霄私通六王爷,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我身为朝廷官员自然有责任将他缉拿归案。”华君义正言辞辩解道。
薛冰扫了一眼身旁,高声喊道,“凌哥哥,你可还好?”
凌霄听得薛冰被沈修等人包围已是急的恨不得撞墙,此刻知她还在试图救自己出去,遂忍住不再作答希望她能死心。
“凌哥哥!”薛冰未得到回应心中不安,跟着又喊道。石室内外静的可怕,就连沈修与华君也忍不住相视一眼,华君随即就要上前看个究竟。薛冰却挥鞭质问道,“你们若是杀了我凌哥哥,我一定要让你们统统赔命!”
华君生生受了她一下,转头一字一顿道,“若是再不开门凌公子就要中毒身亡,到时姑娘可不要迁怒于别人。”
薛冰这才知道他们竟然给凌霄下了毒,怒不可遏一把抢过钥匙来打开门。只见里面烟雾弥漫几乎看不清楚任何东西,薛冰心急之下冲进去找人却听得身后石门轰然再次关闭。
“大人?”华君愕然回头看向沈修,却见沈修手捋须髯得意而笑,“既然他死也不肯吐口,那么就再送一个进去陪着送死,倒不枉他做了一回正人君子。”
“可是薛姑娘是无辜的!”华君辩解道。沈修摇头无奈道,“难道你以为凌霄就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既是卷入这场是非就注定没有是非善恶之论,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不走运。”
看着沈修离开的背影,华君用力捶了几下石门,丧气的跌坐在墙下。
薛冰透过烟雾总算是找到了墙角的凌霄,忙上前欣喜道,“凌哥哥,冰儿救你出去。”
凌霄此刻已觉得呼吸困难五脏六五针刺般的难受,挣扎着抓住薛冰的双手劝道,“你快走,这里有毒气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啊!”
薛冰被他推的差点跌倒,赶紧爬起来试图扶起凌霄往外走,“要走我们一起走,我决不会丢下你。”
凌霄听之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想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子陪着送死。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宁愿自己再死个十次百次也不要连累薛冰。
“冰儿你听我说,你不能死,你死了谁来帮我达成最后的遗愿。如果没有完成这个愿望,我便是死了也不会瞑目。”凌霄虚弱的已经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抓着薛冰的手苦苦求道。
薛冰回望着身后紧闭的石门,再看已经快要不行的凌霄,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保不住他的性命。心不在焉的安慰着凌霄,“你别担心,我用内力先稳住你的心脉,我们一定能熬过此关。”薛冰扶过凌霄就要发功,可凌霄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没用了,赌气攻心已是无救。你听好了,我有一个女儿名唤星儿,她现在不知下落。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告诉她爹爹永远爱她。然后再想办法把她送给六王爷,她是六王爷的血脉,也是沈修抓我的原因。”
原来如此,难怪沈修与安顺县的那位县太爷都死追着他不放。可是这事说到底凌霄是代人受过,薛冰不解道,“我这就跟他们说实话,皇家之事不是我等可以参合的。”
凌霄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薛冰的脚踝苦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