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李纲与徐卫的这次谈话,看来是擦亮了他因一时愤怒而蒙蔽的眼睛。两天之后,在陕东军政长官面前,他慷慨陈词,坚定地表示,将与陕西文武官员一道,誓守此地,使金人不敢觊觎八百里秦川,天府之国。
同时表示,目前两河局势持续恶化,陕东的将领们要有心理准备。回去之后,务必整顿兵马,并招募乡兵弓手,充实军事力量。尤其要妥善处理流民,贼寇的问题,稳定压倒一切!这一点,陕东诸府州军,可以参考定戎军的做法。
此次军事会议结束后,在徐卫临行之前,李纲特别嘱咐他,让他勤勉用心,等明年,他便上奏朝廷,保徐卫统领华州。大宋开国以来,可还没出过二十几岁的知州。
李纲不但是忠臣,还是干臣,不久之后,便透露出扎根陕西的意思。一方面命令各路整顿军队,充实乡兵,加强武装力量。一方面极力关注工商农业,在得知千年以来灌溉关中的郑渠和白渠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淤塞情况时,立即组织人力物力加以疏通。郑白渠是关中地区最重要的水利工程,唐代时,便可灌六千余顷。后来因战乱等缘故,渠道淤塞不堪,至宋时,只可灌三千余顷。虽经大宋历代地方官员疏通,但灌溉面积也不过两万余顷。李纲组织的这次疏通工程,便郑白渠灌溉面积一跃达到三万五千顷,历史最高纪录。
京兆虽不再是帝都,但此处是对夏作战的前沿根据地,又是物资的集散之所。特殊的地理位置,历史意义,和军事形势促成这一地区商业繁荣。据称,京兆的商业税在北方排第五,全国排十六,在陕西五路“军事重镇”这种影响下能取得如此成绩,殊为不易。李纲有鉴于此,十分重视鼓励工商业发展。也许是上天故意给他这上任新官出难题,徐卫他们前脚一走,京兆后脚就发生了大规模的商人罢市。
别以为“士农工商”,商人就始终是弱势群体。在宋代,因为历代皇帝都重视商业发展,商人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不但不受歧视,一些朝廷权贵还很乐意与富商大贾结亲。因为一来这些人家资巨万,不但不在乎嫁妆多少,反而倒贴巨额聘礼。从前,便有富商接连迎娶五位宗室女,而被民间戏称为“五驸马”的典故。除此之外,商人子弟有才者,还可参加科举入仕。
其实京兆这次商人罢市,也不知是谁传的谣言,说宣抚相公认为“陕西铁钱不便于民,宜效四川,易为交钞。”结果老百姓一听,怎地?铁钱要废了?于是争相用铁钱购物,那商家也不是傻子,我把铁钱收了,等交钞一发行,不就是堆废铁么?于是拒卖罢市,抗议官府。结果老百姓连吃盐都成问题,淡出个鸟来,也到官府请愿。李纲在调查清楚之后,知道是有人在给他下绊子,立即发布公示,明令买卖物品,“纳其值者,尽以铁钱”,并表示今后一切消息,以宣抚衙署的公示为准,百姓勿信谣言,很快平息罢市风波。
陕西在李纲领导下,一面抗击党项,接连收复失地,将夏军完全赶出国境。一面大搞建设,兴修水利,鼓励工商。就连他的死对头,首相耿南仲也不得不对赵桓说,李纲治陕西,成效斐然。
可高李二逆也没闲着,至是年岁末,李植被金国皇帝吴乞买封为河东安抚使,兵马元帅,提领河东军政事务。并以粘罕麾下悍将完颜突合速为兵马副元帅,实掌兵权。李植号称他已接管河东并、代、忻、汾、辽、泽等十二府州,并叫嚣明年上半年将统管河东全境。
至于高世由,那就更不得了了。占了真定河间二府重地,河北又是一马平川,在少量金兵配合下,他纠集起十几万乌合之众,一路南下,几乎抵达北京大名府。有趣的是,金帝也封为他河北安抚使,兵马元帅,提领河北军政事务。并以与二太子相亲的金将完颜赛里为副元帅,实掌兵权。
河北本是义军蜂起,徐家兄弟追击斡离不时,徐卫以“两河义军巡检使”的身份号令河北义师助战。导致不肯屈服的河北男儿一呼百应,几十万义军前堵后追,痛打落水狗,让堂堂金国二太子几乎是只以身免。
义军本来是一支可以借助的重要力量,可东京方面不太在意,对于河北义军求援的请求时常置之不理,这才让高世由进展神速。反观河东则不然,徐卫是河东义军总管,一到任就立即联络河东各路义军,在摸清义军情况后,指示各路义军首领,今后的抗战形势将十分复杂,要小心防备。同时也鼓励他们,说金军元气已伤,短期之内不会有大规模的南下动作。李植只能招降纳叛,拼凑军队来侵占府州,命令他们寻机而战。
在河东义军看来,徐总管的意见,那就是朝廷的态度。一来敬佩紫金虎的威名,二来又得到“朝廷”肯定,河东义军规模小的,便时常袭扰破坏李植的伪军。规模大的,抢先占了城池,甚至反攻被李军侵占的府州县。李植号称接管十二处府州,其实只到汾州一线。近半河东府州,要么处于失控状态,要么就被义军占领。
不过义军的情况也很困难,一无粮饷,二无军备,甚至连个名分也没有。徐卫体谅河东义军难处,先是向李纲上报,后经李纲报到东京,建议对河东各路义军首领授予官阶,以表彰其护土救民之功。
徐绍收到陕西上报后,与次相何栗均表示支持,复函陕西,让李纲视情况自行定夺。李纲又复函徐卫,让他上报义军首领名单,均授六品以下官衔。一时间,河东义军士气大振,都遵徐卫号令,姚平仲不是号称“小太尉”么?河东豪杰钦佩徐卫,但人家是上级长官,不能总叫“紫金虎”,颇显不敬,便送给徐卫一个绰号,“小枢相”,压死姓姚的。
河北义军一来被高军逼得无处容身,二来看到河东义弟兄们搞得风生水起,纷纷西进。结果这么一来,河北南部的平阳、昭德、河中三府,绛、解、泽三州不大的地区里,竟云集义军二十几万,一时形成反攻李逆之势。
李植一见坏了,我才拉起七八万人马,你就搞出几十万。这河东的义军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于是一面带着他的精锐到前线助战,一面火速让完颜突合速向金国求援。
徐卫收到河东义军关于李植亲临关线的报告后,与部下商议,认为稍后很有可能有金军会协同李军作战。于是上报京兆方面说,现在河东抗战形势一片大好,应该善加扶持,使李逆不至于全面控制河东。建议出兵助战,给李逆一个下马威,也警告女真人,不要轻举妄动。李纲也感觉到,在朝廷禁军无力收复失地的情况下,借助义军确是可行之策,遂奏请于朝廷。
东京,枢府。
那位与折彦质同榜进士的张浚捧着奏本行色匆匆,拐弯的地方甚至与同僚撞了个满怀,惹得对方诧异道:“德远,何事喜成这般模样?”
张浚晃了晃手中奏本,啧啧称奇道:“好事!好事!”说罢,也不理一头雾水的同僚,径直投枢密使办公之地而去。
时徐绍正在签发对二哥徐彰的任命。近来朝中风头不对,某些文臣认为击退了强敌,大伤金国元气,南朝已经无忧。并对官家有意拔高武臣地位的作法深感不满,便开始攻击武臣。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姚平仲。也合该这厮倒霉,平素里不可一世,志得气满,依仗皇帝的宠信,谁都不放在眼里。近日,有言官拿他救太原时兵败一事作文章,重炒冷饭,认为他的才能不堪大用。又有人弹劾在他折彦质帐下时,不敬长官,时常恶言相向,其德行为人不齿。平日不积德,墙倒众人推,马上就有御史弹劾他救徐卫时迁延不前,其心可诛,建议收了他的兵权。搞得姚家父子日夜担忧,四处求人。
徐绍敏锐地察觉到,文官集团对武臣的清算开始了,徐彰因为功劳太大,名气太响,又有自己这个作枢密使的弟弟在,暂时没人敢动他。但以二哥的性格,早晚会惹祸上身,不如学老九,离朝避祸。
本来,他有意将哥哥安置到陕西,因为朝廷有不成文的规矩,对于将门,“父子兄弟皆隶一军。”这看起来似乎与宋代“崇文抵武”的国策相违背,其实则不然。在宋代实行募兵制的情况下,以“天下失职狂悍之徒”组成的军队地位低下。军人以从军为职业赡养家庭,也只能以军营为家。因此,军人子弟既缺乏必要的文化素养,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于是举家从军便成了必然。
而大宋历代统治者从稳定军队和兵源的目的出发,也有意培养军人子弟安心军营。如宋真宗就曾表态:“朕念取农民以实军伍,盖非良策。惟军伍之家悉有子弟,多愿继世从军,但虑父兄各隶一军,则须分别,以此不敢应募,今可晓谕许隶本军。”
当时的枢密使王钦若附和道:“此辈常从父兄征行,兵甲位伍,熟于闻见,又免废农亩而夺耕民,真长久之画也。”
因此,北宋的将门大多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家老小都在同地为官。朝廷也不怕他们坐大而起异心,因为有“更戍法”在,一地的禁军在卫戍一段时期后,便要调往他处,这便是有名的“将不知兵,兵不识将”。
扯远了,徐绍这个安排徐彰却不同意,说如果放外任,宁愿到山东。当时,山东贼寇为祸尤巨,甚至有自称“天公”者。徐绍遂请何栗奏请于官家,将徐彰任命为京东西路宣抚副使兼制置使,前往坐镇山东。可朝廷实在没有部队派遣,结果徐太尉偌大个官,还是节度使,只带着不到三千人前往山东上任。
“禀枢相,陕西有公文到。”张浚整理衣冠,确认仪表堂堂之后,方才入内禀报道。
“哦?拿来我看。”徐绍近来一听到是陕西来的消息,心情都大不一样。李纲是个干臣,他宣抚陕西指定没错,咱们徐家几个子侄也不是泛泛之辈,想来必是好消息。
等看完李纲的奏报之后,徐绍大喜!好小子,给你加个“河东义军总管”,本来是官家因你资历太浅,官阶也不高,怕人小觑你,故意拿个不太正式的职务抬高你的身价。没想到,你小子竟给鼓捣出二十几万人马!,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09章 招讨副使()
徐绍是武臣出身,通过李纲这道奏报,他立即洞察到河东的局势与河北颇有不同之处。河北地形平坦无所依托,但河东沟壑纵横,东有太行山,西有吕梁山纵贯南北,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所。眼下,河北义军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也没有朝廷的支持,各自为战,导致溃败。但老九这个“河东义军总管”很称职,二十几万义军,如果善加利用,会是一支颇为强大的力量。对遏制李逆的扩张,将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既然李纲上奏说,李逆亲临前线督战,且金军亦有可能出兵协助,那么陕西方面的确应该有所动作,断不能坐视金人侵占河东之地而无动于衷。想明白这些,当即撇下手头事务,带了李纲这道奏本出了枢府,直投禁中而去。
今日“详议司”未开,有司官员各在衙署理事。官家最近为诸多政策推行不动而忧虑,以致饮食不畅,卧病在床。徐绍入宫之后,问明官家在广极殿安养,遂径直而往。至殿外,遣内侍通禀之后,不多时传出官家口诏,命枢密使入见便是。
赵桓才干方面不说,但有一点比他老子强。那就是“音律声伎”一无所好,而且登基之初为鼓励军民,首倡节约,一天只吃两餐饭。直到这次击退金军之后,方才恢复膳食。但徐绍入了广极殿,直感寒意逼人,天子的寝宫竟连个火炉也省了。心里着实感慨了一阵,匆匆而入,远远望见首相耿南仲侍奉于御榻之前,正从内侍手中接过汤药。又取一个瓷杯,舀出一些,亲自尝了尝,这才双手捧给皇帝。
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就不难让人明白,当初东京民变闹得那么厉害,耿南仲位居“四贼”之首,可如今李邦彦等人均遭贬谪,唯独他的地位不可动摇。原因何在?这人在东宫伺候了太子十年,如今太子作了天子,还念着他的旧情呢。
“臣徐绍,叩见吾皇,愿陛下早日康泰。”徐绍于御榻之前拜道。
赵桓披着锦被,正靠着床头半起,脸上没甚么血色,无力地抬起手来挥了挥,嘶声道:“徐卿不必多礼,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座椅,徐绍谢过之后落座下去,赵桓知枢密使掌全国军务,无事不会轻易入宫,遂问道:“徐卿入禁中所为何事?”
徐绍一欠身,劝道:“请陛下用过汤药再说不迟。”
“无妨,些许小疾,便是不用药,也当自愈,你且说来。”耿南仲拿了软枕垫在他背后,使皇帝坐得舒服些,而后立在旁边,也不见回避。
徐绍闻言,便将那奏本递交内侍转呈君前,一面说道:“刚刚接到陕西李纲奏报,李逆接连侵占府州,但河东诸路义军同仇敌忾,纷纷予李军迎头痛击。如今,河东平阳昭德等府州云集两河义军二十余万。并有消息说,李逆已经亲率精锐兵临前线督战,金人也有可能会参与其中。李纲认为,义军应该善加扶持,在朝廷暂时无力掌控河东的情况下,借以遏制金人。”
赵桓翻看着奏本,对徐绍的话没发表什么意见,倒是看罢之后面露笑容道:“爱卿这侄儿倒确是干才。”
徐绍谦虚道:“都仰仗官家栽培提携,否则,徐九哪有今日。”
“若不是你这作叔父的从中作梗,徐九岂止才是今天这地步?朕明明想提他作殿前司都虞侯,现在倒好,拔个姚希晏起来,竟跟捅了马蜂窝一般,参他的奏本都摞了两尺高。如换作徐卫,断不会有诸多非议。”赵桓这话,本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说。
可听到徐绍耳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甚至有些隐忧。为何?官家这话的言下之意,便是在说,姚平仲不如徐卫会做人,看看,朝中大臣都讨厌他,怎么不见弹劾徐卫的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臣子有毛病,皇帝才喜欢,因为他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老九为人太谨慎,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年纪轻但城府深,官家今天虽然只是玩笑一句,但不得不引起重视啊。
好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徐绍立即有了对策,告罪道:“这怕是臣的过失。”
赵桓看他一眼,笑问道:“又怎地扯到徐卿身上?”
“臣受陛下厚恩,执掌枢府,大臣们想是冲着臣的脸面,纵使徐九有过失也不予指正,自然是臣的罪过。”徐绍回答道。
赵桓闻言,竟开怀笑道:“徐卿真实诚君子也。”耿南仲此时面露冷笑,肩头微微一耸,这个细微的举动也没能瞒过徐绍的眼睛。
又说一阵,赵桓竟掀开锦被下得床来,耿南仲慌忙劝止,说身体要紧。皇帝却说,陕西这道奏本比汤药管用,遂披衣离榻,至文案前坐下,喝两口暖茶下肚,搓着冻手迫不及待地问道:“依徐卿之见,此事如何处置?”
“陛下,以臣愚见,可遣陕东各府州出兵河东,对李逆施以惩戒,对金贼予以警告。对河东义军,臣认为,可量力扶持一把,于军械,官阶”徐绍话没说完,却遭耿南仲一口打断:“官家,出兵可也,然河东义军断不能扶持。”
赵桓听了,便问原由,耿南仲道:“此辈以勤王抗金为号召,然多行劫掠之举,名为义军,实为剧盗。朝廷可以利用,但不能扶持,否则,久必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