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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金昊身边的老五卫皓天赶忙起身,吩咐服务员再送些龙虾来。他有着一双狭长的凤眸,带着一身的帅气、英气,在京城商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算是那种比较有能力,有干劲的高干子弟,能有今天的财富,很大一部份是靠自己的拼劲。
金昊心绪不佳,身上散发着无边的戾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问谷凡:“有什么进展吗?”
谷凡看了丁晓枫一眼,摘下手套擦了擦手,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二十几张照片递给金昊:“老的没有异动,小的最近不大安分,频繁和境外间谍接触。这些照片是黑子的人在跟踪他时拍下的,除了你手上的这些,还有些视频文件,存在我的手提电脑里。”
简宁喝了一口红酒,低声道:“我的人在澳门出入境口遇到那小子好几次,我私下调查了一下,他在澳门赌场里欠了一大笔赌债,目前手头正紧。”
金昊冷哼着翻看了照片,脸上闪过深沉的杀意,“拍得不错,够清晰。”他把照片还给谷凡,“别盯得太紧,惊动了他,就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明白,哥,你放心,我有分寸。”谷凡平静如常,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大哥,这个自幼被他们奉为神明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容貌有些改变,可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无形力量,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丝毫的变化。
桌上放着林若兰最爱吃的芝麻排骨,金昊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轻抚着她的头发,迎视着她担忧的眼神,低柔地说道:“吃你的。”
李东华迟疑了一会儿,用请求的口吻向金昊道:“哥,这次多住几天吧,带嫂子在北京玩玩儿。”
金昊靠在椅背上,还没有说话,简宁已经接上嘴:“是啊,哥,咱们的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去过,趁这次有时间,去视察一下吧,我也好跟你交交帐……”
“当初办这个公司是我的主意,只是为了咱们有些活动经费,我并没有想到,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公司的规模扩大了几百倍,老实说,我没什么功劳,所以以后别再跟我提交帐的话。”金昊平静地看着他的兄弟们:“我们今晚就走,队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
“哥,”简宁忍不住哀叫了一声:“办公司的时候,咱们手头没几个钱,问老爷子要他们又不肯给,还是你七拼八凑弄来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金昊微眯起眼,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金昊即将发怒的前兆,一到这种时候,他的语音就不自觉的梗在喉中,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林若兰是在韩振宇的别墅被人劫走的,因为这个,他已经被几位哥哥好好修理过一顿,一直羞愧难当,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哥,你这么快又要走了?”
金昊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后有时间再聚,这次我出来得实在太久了。”
谷凡抿了抿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遵从了金昊的意思。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金昊的飞机是在晚上八点起飞,一群大男人只得依依不舍地把他和林若兰送到机场。
年纪最小的韩振宇眼圈有些微红,低着头紧咬着嘴唇站在几个哥哥身后。金昊走过去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七,别难过,下次再来我一定多留几天。”
韩振宇咬着唇嗯了一声,声音竟然哽咽了:“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嫂子,让她受委屈了。”
“什么话。”金昊微笑,揽住韩振宇的肩膀,他的眼神维持着惯有的冷漠,可是不知为何却又那么的温暖,好像无形间给韩振宇注入了力量,“严寒的身手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是我大意了,这件事不怪你。”金昊说到这儿,又转头看向谷凡:“过两天替我去医院看看严寒,我今天出手重了,他毕竟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
谷凡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大哥,你放心。”
金昊把谷凡单独拉到一边,除了林若兰,没有人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金昊注视着谷凡,眼眸深处飞快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年我在外边,把兄弟们全都交给你照顾,你也该明白我的用意,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沉不住气?今天下午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谷凡一愣,有些惶恐的低下头,说话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起来:“大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让王家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如果有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呢?兄弟们岂不是要受尽连累?”金昊慢条斯理的问道。
谷凡心头一惊,他当时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利害,不知不觉间他已汗如雨下:“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你在国|安,所从事的工作大多与阴谋相关,平日所用的手段也尽是私下的勾|当,虽然在算计谋略方面比以前长进了不少,但却失去了一颗堂堂正正、不为外物动摇分毫的心。”金昊的目光幽远深刻,话虽然说得轻柔如微风拂面,听在谷凡耳中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如刀凿斧劈般深入骨髓:“杀伐决断也好,笼络怀柔也好,兵行诡道也好,杀什么人,伤什么人,保什么人,仅仅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永远记住,驾驭时局,而不是为时局所驾驭。”金昊轻轻地拍着谷凡的肩膀,他平静如常,可是眉宇之间,却有一种澎湃凛冽的浩然之气。
林若兰一瞬间明白了金昊的意思:一个真正了不起的用兵者,不是善用世间所有阴谋诡计的人,而是分明精于此道,却从不沉迷。这是何等磅礴的气魄,何等磊落的风度。她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认认真真地盯着他雕塑般的侧面。
没有再多做停留,金昊伸手拉过林若兰,两人一起进关。
“二哥,怎么每次大哥离开,我都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我曾经立志要一辈子追随他的,然而我现在觉得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了。”简宁走上前与谷凡并肩站立,注视着金昊的背影,轻轻喟叹。
“他是举世无双的男子,天生的王者,想追随他的人太多太多了。”谷凡叹了口气,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多了一层寂寥,“没有人能追上他的脚步,没有人能预测他的方向,因为他有一颗强大的,凌架于一切之上的心!”
一只大手轻轻拍上谷凡的肩膀,丁晓枫轻声赞叹道:“我们应该庆幸的是,他现在已不再寂寞,有个女人会一生陪伴着他。”
飞机起飞了,林若兰的心情却没有出门时的安宁平稳,她看向舱外黑暗的夜空,默然不语。金昊轻轻圈她入怀,下巴摩擦着她的头发,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林若兰靠进他温暖的胸怀,轻轻叹了口气:“我突然发觉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金昊沉默片刻,温柔地抱着她,呼吸着她身上幽香的气息,“兰儿,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看都行,我并不想对你隐瞒。”
林若兰沉默了,与他相识以来的种种逐一在脑海中掠过,那仿佛不经意处的温柔,让她不知不觉心动,进而沉迷其中。还有谁,有这样温暖有力的双手,这样低沉醇厚的声音,这样爱怜横溢的眼神?林若兰在他怀里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忽然想到,除了他,这辈子怕是再也找不到这般爱自己、疼自己、惜自己的男人了!
她突然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却让金昊一瞬间收紧了臂膀,将她紧紧地收进了怀抱里,狠狠地抱住她,附在她耳边低语:“兰儿,我们回家了。”
属于他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冲入鼻端,有着让她安心的魔力,她在他胸前蹭了蹭,轻轻地重复道:“嗯,回家。”
第七十五章 绑架案(上)()
飞机在c市降落时已是晚上十点半了,来接机的程小鹏飞快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里,坐进驾驶室后悄悄回头瞟了一眼林若兰,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金昊欲言又止。
金昊拧着眉头,口气略微有些严厉:“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想说就说!”
程小鹏又从后视境里看了林若兰一眼,一句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市区发生了武装劫持人质事件,二中队在境外执行缉毒任务,三中队在野外驻训,四中队还在藏南没回来,一中队出的现场,带了一个新挑上来的狙击手,陈副大不放心,亲自赶去处理了。”
“去看看!”金昊沉声说道。
半小时后,程小鹏把车开到了一个学校的操场,这里已经被警察和武警团团包围了。大批记者蜂拥而至,站在警戒圈外不断地举着相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摄像机镜头到处捕捉画面,把整个现场弄得乱如一锅粥,一些不知情的市民站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观看。
程小鹏在警戒圈边微一减速,让守卫的警察看清楚车窗上的特别通行证,警察挥手放行,越野车直接开到操场边的一栋教学楼边。
陈剑峰从一间教室里迎出来,看见金昊下车,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差,带着满身的火药味,但他看见坐在车内的林若兰,狠狠地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金昊下车看了看环境,拉开车门对林若兰说道:“你先回大队去,今晚好好休息。”说完他示意立在车旁的程小鹏:“你送林参谋回去。”
程小鹏应了一声正欲上车,陈剑峰忽然叫住了他:“命令小楼外的警卫员,除了几位副大,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一律不准进入小楼,记住,就算是政委也不准进!”
金昊那双幽冷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疑惑的神色,看向陈剑峰,等待一个解释,然而陈剑峰却没有看他,只是狠狠瞪着程小鹏。
程小鹏迟疑地看向金昊,但他随即看着陈剑峰越来越差的脸色,大声应道:“明白!”立刻打开车门,开着车驶出被封锁的现场。
陈剑峰对金昊简短通报了案件始末:“被劫持的是一家三口,歹徒三人,有两支手枪和一支ak47,上午武警进行了一次解救,但是没有成功,男主人被杀。因此,武警向军区求援。”
许明亮从后备箱里找出一套黑色城市作战服,递给金昊换上。他见陈剑峰气吭吭的一副懒怠说话的样子,接着说道:“人质和劫匪都在对面那栋三层小楼里,强攻组和渗透组已经摸到了楼侧,狙击组在我们所处的这栋教学楼三楼建立了狙击阵地,外围控制小组也已经就位。”
金昊略带诧异地打量着陈剑峰,薄唇微勾,并无不悦的意思,那双黑眸里闪过的光芒,甚至是莞尔的:“你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许明亮悄悄在背后揪了揪陈剑峰的袖口,金昊看见他的小动作,更加诧异。
陈剑峰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咱们的事回头再说。”
金昊锐利的黑眸审视着眼前的两人,略微一顿说道:“也好,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吧。”他靠在汽车上,把作战服穿好,从许明亮手里拿过望远镜对着劫匪所在的小楼观察了一会儿,“两栋楼距离600米,谁是狙击手。”
“林杰回家探亲了,第一狙击手是我们中队的冯军,第二狙击手是从狙击手连临时挑上来的展鹏。”许明亮指着教学楼正面的一扇窗户,“他们在那儿。”
展鹏所在的位置视野良好,可以看清楚对面楼房正面的窗户和门,警察正在对着劫匪喊话,第一狙击手冯军在距离他五六米的位置正在校正准星。
这是展鹏第一次执行任务,他紧张地满身大汗。单兵电台里突然响起许明亮的声音:“狙击组注意,金大上来了。”
不一会儿,楼梯口人影一闪,一身黑衣的金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展鹏和冯军身边,他接过展鹏的狙击枪,在瞄准镜里观察着对面楼房劫匪的动静,一名劫匪持手枪在三楼押解着人质中的小孩,两名劫匪在二楼控制着窗口和楼梯口,其中一名端着ak47,另一名用手枪顶着女人质的头。
金昊沉吟片刻,向冯军看去:“有把握吗?”
冯军已经将表尺校正好了,正在仔细地挑着子弹,又用小锉刀挫着弹头,回答道:“两楼相距600米,问题不大。”
“正面交给你,不能有任何一点差错,这个距离上要求的是精度,明白吗?”金昊正色看着冯军。
“明白!请金大放心!”
金昊拿着展鹏的枪检查着,赞了一句:“枪保养得不错。”他看着展鹏一头的汗笑问:“你很紧张?”
展鹏憨笑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金昊把枪递还给他,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比你还紧张。”他凑到展鹏耳边悄声说道:“就差尿裤子了。”
展鹏憋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心情却突然间放松了。他把两手贴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端着枪站了个标准的军姿,说道:“请金大放心,一定不给猎豹大队丢脸!”
看着金昊上了楼,陈剑峰手插在腰里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接过许明亮递过来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说道:“我今天状态不好,让我清静一会儿。”
许明亮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楼上的金昊,又看着远处埋伏好的特战队员们,悄声说道:“陈副大,你跟金大有话好好说嘛,这里边可能有什么误会。”
陈剑峰没理他,连吸了几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着,暗暗地咒骂着自己:“任务当前,那么激动干什么?狙击手是最冷静最不动感情的冷血动物!”他连连深呼吸着,却无法恢复与生俱来的冷静,不由得越来越焦燥,一把抓起望远镜,观察楼内的劫匪。
一名劫匪似乎情绪激动,在小楼内不断地走来走去,身体在窗户和墙壁之间忽隐忽现着,从警方高音喇叭的喊话间隙中,还可以隐约听到小楼里传出吵闹声。
金昊这时已经下了楼,他对许明亮道:“命令渗透组从侧翼迂回控制楼顶,强攻组潜入一楼,进入楼内,在攻击出发线待命,狙击组随时通报情况,保持警戒。”
“是!”许明亮立即通过单兵电台把命令传达下去,望远镜里,渗透组两名队员悄悄从侧翼把动力绳通过抛绳弩打到楼顶,沿着绳子无声无息地爬上去,踞枪瞄准楼顶通向三楼的通道,在耳机里低声报告:“渗透组到位。”
此时强攻组的两名队员也已进入一楼楼内,悄悄潜行至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处,踞枪向楼上瞄准,在授话器上轻轻叩击两声,表示到位。
耳机里传来冯军的声音:“二楼两劫匪位于射击死角,无法有效命中。”
陈剑峰低声道:“不要慌,我上去看看。”他面对金昊,双眼满布着阴霾,瞳仁变得更黑、更深,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你指挥,必要的时候我接替狙击手。”
金昊点头之际,他已经擦身而过,上楼去了。金昊疑惑地看着许明亮,“这小子怎么了?”
许明亮抓抓头皮,吱唔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赶紧转向劫匪所处的小楼。金昊注视着陈剑峰离去的方向,幽冷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让警方配合一下,向楼内喊话,分散劫匪的注意力,命令渗透组准备突进三楼,强攻组原地待命。”金昊没有继续向许明亮求证,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人质事件上。
警方架起了高音喇叭,不间断地向劫匪喊起话来,二楼一名劫匪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妙,突然盲目地向楼下开了两枪。金昊果断下令:“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