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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无虑的生活至死。”薛离将羽毛信捏在手中,摸了摸下巴,“毕竟是个废太子,怎么能够让他骑在我们的头上?”
“既是如此,我以及一众同僚,只听大人安排。”
“过几日,政事堂见分晓。”
大夏灵帝,瑞和二十四年,十月三日正午时分,永昌郡城门前,夏正平走下马车。
“永昌郡守赵灵吉,率永昌郡大小官员,恭迎太子殿下!”赵灵吉今日穿了一件宽袖长衫,站在永昌郡城门前,身后跟着众多官员,拱手朝夏正平施礼。
夏正平摇了摇头,道:“无需多礼。”
“赵叔啊,您以后就不用多礼了,都是自家人。”
“这”
“进城之后,我们再细细说来。”夏正平止住了赵灵吉的话头,明白赵灵吉想要说什么。
诸官相随,夏正平和赵灵吉并排而行,走在最前面。
看着永昌郡街道上的景象,路上行人,腰间尽皆别着一把长刀,面露凶相。行人衣着,与外界完全不一样。
看看诸官的模样的,就是能看出来。巴州地处偏僻,民风彪悍,衣着服饰,接近南蛮。
诸官包括夏正平在内,皆是宽袍长袖,头戴官帽。除了帽子,大夏的其余地方,百姓也同样是宽袍长袖,唯独这里不同。亦或者说,一路上走过来,进了巴州地界,民众便是表现出不相同的一面。
他们短衣窄袖,长裤齐腰,头上顶多扎个发髻,系个青丝带,以表自己是读书人的模样。
市井人民,皆是挽发成辫,盘在头上。这一点,着实与大夏的其余地方不一样。
南蛮、西域诸国、西域部族、北疆部落,那里的人,和这边差不多。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终究是外人。怪不得这里,难以管辖,是个鸡肋的地方。”夏正平叹息,“赵叔,宫里的事情,想必您也知晓了。”
赵灵吉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不解,这两件事,压根就不搭界,八殿下放在一起说,难道有什么意思?
“说实在的,永昌是个好地方,足以作为根本。”
夏正平的这一句话,赵灵吉听着,又是有些糊涂了。不仅仅是永昌,整个巴州,都是这番景象。俗话讲,民不堪大用,形容永昌郡乃至巴州,再好不过了。这里,怎么可能成为根本呢?
赵灵吉身为夏正平亲近的人,自然知道,那个根本指的是什么。外人常说,太子贤明,却不知太子胸怀中兴大志。
民众不服教化,民风极为彪悍。尽管些许富足,然而终究只是大山深处的州郡,难以和蜀州之类的大州相比较。
夏正平拥有着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拥有着前世现代社会的眼光,自然知道,看事情决不能只看表面的道理。
事情有因必有果,既然自己被废黜,流放到这种鸡肋地方,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能够重新回到太子之位上。
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梦,做一回秦皇汉武一般的人物。现在,似乎有那么一个机会。
“郡守府衙到了!”永昌郡城并不大,但也不小,走了一些路程,夏正平与诸官,便是到了郡守府衙。
夏正平看了一眼府衙牌匾,知道今后的一段时间,自己就要在这里治政一方了。
“诸官随我到政事堂中去,本殿下有要事相商。”夏正平一眼就瞧见了府衙内正中的政事堂,“初来乍到,认个脸熟。”
须臾,夏正平及诸官坐定,夏正平便是开口:“废太子,大夏灵帝第八子夏正平,见过诸位郡城管事!”
“见过八殿下。”此时,一众官员,方才有些错愕。旋即,这些官员,便是神色古怪。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已经被废,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永昌毕竟是个交通闭塞的地方,朝廷的事情,有时候极难听到。
“永昌郡丞赵灵吉。”诸官正在沉思之间,忽听得夏正平点了名字,他们明白,八殿下这是在认人了。
赵灵吉自然知晓夏正平这是何意,初来乍到,如果连郡守府衙之中的诸官都不认识的话,那夏正平还是不要当这个郡守好了。
更何况,夏正平如此年轻,未及弱冠,必然会有人不服。这就跟夏正平前世的社会一样,政府官员之中,一旦有年轻的小伙子,担任了掌管权力的顶级官职,就必然会遭受怀疑。
如今的夏正平,正是面对着这样的问题。他只有十六岁,却是一众郡官的统领者。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就算夏正平有皇族作为背景,也难以立起威信来。
永昌诸官,除了赵灵吉以外,皆是举孝廉而仕,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怎么可能会把年纪轻轻的夏正平放在眼里?
就像当初赵灵吉因错被贬谪到永昌那般,也是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掌控住永昌郡城府衙的局面,才驾驭住这里的官员。
现在,夏正平也要面临这个问题,他要花费时间,来使众人心服口服,才能够掌控永昌。否则的话,只能是自己权力被架空的局面。夏正平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否则就实现不了他的梦。
听着夏正平喊道自己的名字,赵灵吉极为配合的答道:“永昌郡丞赵灵吉在此!”
“永昌别驾何长风!”
“在!”
“永昌治中王磊!”
“在!”
“主记室、户曹、田曹、仓曹等九官共计十八名掾史可在?”
“除兵曹、尉曹掾史四人不在以外,其余人皆在!”
“嗯哼?”夏正平一愣,旋即心里留意了一下,并没有问明原因,继续道,“永昌主簿陈旭可在?”
“主簿陈旭大人,身体不适,未曾前来。”这句话很明显,当时迎接夏正平的诸官中,陈旭也不在。
“永昌郡尉薛离可在?”
这一话刚出,包括赵灵吉在内的众多官员,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夏正平见此,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郡尉,掌一郡军事;兵曹掾史、尉曹掾史,掌兵政。现在他们没有前来政事堂,或者说,没有迎接自己的意思,只能说明,这些人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夏正平想到这些,脸色又是不断的变着。没有掌握兵权的郡守,从来都是受制于人的。这些事情,赵灵吉曾经北上济州述职的时候,跟自己提过。
永昌郡尉薛离,永昌郡人,举孝廉入仕,在永昌郡一带,势力颇大。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掌控着永昌的兵马军事,不服人管辖。
赵灵吉当初来永昌的时候,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镇住薛离。事实上,赵灵吉接管永昌,其中很大一部分阻力,就是来自于薛离。
即便是如今,薛离依旧不服赵灵吉的管辖,只是两人处于那种你管你的,我管我的状态。实际上来说,历任永昌郡守,都很难将兵权集中到自己的手上。这也就导致了,郡守有时候想做的事情,往往被郡尉所阻碍。
原因在于,没有兵权支撑的郡守,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一下,夏正平心中便是稳定了下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想要掌控永昌,就必须有兵权的支撑。
眼下的情景,正是证明了永昌郡尉薛离,不服夏正平管辖。
第8章 夺权()
第八章夺权
然而,想要掌控兵权,就要控制住永昌郡尉。大夏祖制,郡尉为郡守副官,郡尉从属于郡守。但郡尉又有独立性,因为掌握着兵权,其实际地位和郡守是相同的。这一点,是众所皆知的。
也正因为兵权的原因,郡守往往难以号令郡尉,以至于诸多藩镇,郡守之权,落于郡尉手中。
夏正平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那样子会引发许多变故,阻碍自己的中兴计划。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要在永昌这种鸡肋的地方,实现中兴大夏的壮举。
现在,夏正平新任永昌郡守,身为永昌郡尉的薛离,不去迎接自己,也就算了,但是却不来政事堂,这已经证实了薛离有要和自己分庭抗礼的想法。
然而,夏正平毕竟是新来的郡守,且又年纪轻轻,丝毫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简单来说,永昌郡尉薛离,向自己这个永昌郡守示威,更进一步,就是永昌郡尉,要独揽地方大权!
赵灵吉见着夏正平的脸色,知道夏正平面对这种棘手的事情在思索对策,也就不去打扰。他现在不是郡守了,而是郡丞。郡丞同样是郡守的副官,只不过郡丞辅助的方面是内政。
尽管赵灵吉有心想要帮助夏正平,然而他也一样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至少,在他担任永昌郡守的时间内,也同样常常受到薛离的阻碍。
“嘚嘚——”夏正平正沉思之间,府衙之外,马蹄声传来。
“郡守府衙,太子殿下理政,请将军卸剑!”
“闪开!”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政事堂众人耳中。
一众官员,包括赵灵吉在内,皆是面色连变。赵灵吉一步跨出,走出政事堂,就见中年男子,将府衙卫士推到在地,身披铠甲,腰挎宝剑,手提青铜枪,此时正踏步走向政事堂。
“放肆!大夏灵帝皇八子在此,怎敢造次?薛离,难道你不知道,带剑拜见殿下,乃是意图行刺之罪吗?”赵灵吉大喝,“永昌是大夏的地盘,不是你薛离的!”
“哐当——”薛离走的近了,将青铜枪往地上磕了一下,冷笑:“赵大人,他皇八子殿下,有什么能耐,竟然做了永昌的郡守?我薛离从军二十五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偏偏就让我做了整整十五年的郡尉,也不提拔我?你来讲讲,这是什么道理?”
“今日,我薛离着实不服?凭什么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能够坐上郡守的位置?我老薛干了十几年的郡尉,怎么着这郡守也该轮到我了吧?”
“放肆,永昌郡,乃是大夏灵帝敕封给八殿下的!况且,殿下身为太子,你怎么能如此无礼?”赵灵吉此时的脸色阴沉如水,薛离的心思,可谓是路人皆知。
永昌一带,平日里路上行人唱的歌谣:薛郡尉,十五年,太平将军权臣心;赵郡守,三载政,不惑有期怕郡尉。
这一歌谣,确实有所讽刺,但也着实道出了薛离身为郡尉的野心,更也道出了永昌郡现在的状况。
军政分离,军权凌驾政权之上,但是政权掌握的民生,却不是军权所能够替代的。一郡之地,军、政两权,统一在一个人的手中,才能说彻底掌控一个郡县。正是如此,赵灵吉才像是一个空架子,反而受制于薛离。
夏正平自然也在路上听到这首歌谣,此时脸色阴沉的望着薛离,心中便是有了答案。
“况且,皇八子早已经不是太子了,大夏灵帝废黜他的太子之位,足以见得皇八子游手好闲,毫无理政之才!”薛离神色严厉,脸庞紧绷,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这郡守之位,决不能让这样的小娃娃来坐!”
“皇上钦命,你难道敢违抗?若是敢,你这就是抗旨!”
“圣旨呢?拿来给我看!”薛离伸出手来,抖了两下,显然是在索要什么东西一样,言辞之间,也是步步紧逼,不给人留退路。
这一句话出口,把包括夏正平在内的众人,被问的竟是哑口无言。没有圣旨,怎么能证明,夏正平就是永昌郡守呢?
“哼!我就知道没有圣旨!”薛离冷哼,“既然没有圣旨证明,那八殿下您就没理由坐上这个郡守位置了,还是给我来坐吧!”
“哐当——”又是一声,青铜枪磕在地上的声音,发出不过半息时间,就见一队队的兵士,从府衙大门,快速跑进来,将夏正平以及一众永昌郡官员围住。
“放肆,薛离!你这是意图造反?”赵灵吉气的脸色都变绿了,双手颤抖,“这里是天子敕封给殿下的地盘,你怎能如此撒野?”
“呵呵?老子想当这个郡守,都想了十五年了!”
“薛离,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今日行动,一旦传入巴州州牧的耳中,定然会被打入监狱。”
“薛离之心,路人皆知!你一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认识一升,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怎么能配得上郡守的位置?”
一众永昌官员,有的皱眉,有的神色严肃,有的则是挖苦薛离。巴州之地,民众不服教化,自然识字的人也不多。一州之中,诸多郡尉,识字并且习得兵法的人,屈指可数!
夏正平此时脸色却是放松了下来,极为淡然:“大夏旧制,军队之中,兵士单挑队长,若是赢了,便可以担任队长;队长单挑营长,若是赢了,队长便可以担任营长;营长单挑中军校尉,若是胜了,便可以晋升中军校尉如此这般,直至裨将军!”
一众永昌官员听得这一番话,不由得对夏正平高看了一眼。起初,他们碍于夏正平皇子的身份,而在赵灵吉的率领之下,出城迎接夏正平,但他们的内心,对于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是有所抵触的。
如今,夏正平的这番话,一众官员听到耳中,方才明白,这位皇子,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口中的旧制,到现在依旧流行于大夏的各个军队中,是兵士晋升军官的主要途径。正因为这种制度的存在,大夏的很多军队,都是极为骁勇善战的。
尤其是边关守军,诸侯藩镇的军队,他们一队的士兵,都可能抵挡得上太平地区的三五队。这不是大话,这是真真切切的实际情况!
只是,夏正平提出这种制度,他究竟要做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有些官员,已然将目光移向了夏正平。
“哼,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薛离哂笑一声,面露不屑,“怎滴?你还想要和我单挑,夺我郡尉之职?”
“本殿下自然不屑于你那郡尉之职,只是你要夺我郡守位置罢了。这就好比军队之中,队长想要夺取营长之位一般。”这句话说得极为精妙,赵灵吉也不住的暗暗心惊,没想到年仅十六岁的夏正平,竟然有如此智谋。
他那一句话,直接道出了反客为主的本质。之前,薛离手持青铜枪进来,便是客,此时,因夏正平的一句话,他已然成了主人。只不过,这个目的要反一反了,夏正平不是要夺郡尉之职,而是要护住自己的郡守之位。
只听得夏正平拍手道:“你也是军中之人,自然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与你单挑,依照规矩,若是我赢了,你当支持我理政治郡,不要妄想夺我郡守之位!”
“哈哈,小屁孩一个,还想和你薛爷爷单挑?你薛爷爷,从来都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什么单挑规矩啊,我完全不放在眼里!”薛离大笑,脸上的轻蔑之色,愈发浓郁。
赵灵吉也是有些头大了,他却是忘记了夏正平的年龄,毕竟只是十六岁。虽然曾经上阵杀敌,可也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自开府治政之后,似乎传闻之中,夏正平再也没有接触过武功了。
“那小兄弟,说起武将彼此单挑相战,当朝国舅,却是巴州第一!”
“什么人?胆敢擅闯郡守府衙?”
“我来无姓,去无名,只知道别人,都叫我什么‘雏凤’!”
众人闻言,却是早已大惊,眼睛齐齐的望向府衙大门。
府衙大门边上,几名卫士,早已是睁大了眼睛,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门拐角处,此时靠着一人。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连个身影都没看见,在卫士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我的神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