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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太祖陛下,亲率三十万水军,横渡东洋大海,与扶余国、扶桑神朝、东岛国、东瀛皇朝等诸多大国神朝,展开了五年的大战”
评书先生的声音,逐渐勾起了夏正平对于书中的记忆。扶余国、扶桑神朝、东岛国、东瀛皇朝等诸多国家,曾经臣服于大夏神朝的脚下,可如今呢,早已叛离多年,不再朝贡,甚至是侵略大夏神朝的沿海州郡,俘虏出海渔民。
“公子,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南山客注意到了夏正平情绪上的变化,慌忙轻声询问,“要不,今天就这么算了?改日再来进行考校新官?”
夏正平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些感触罢了,忆想我大夏神朝当年,多么的威风,万域来朝,诸蕃进贡,就算是派出去的使臣,也受到帝王一般的礼遇。所谓上国天使,不拜小邦帝王,大概就是这样一番境地吧?”
“可是当今呢?天下纷乱,父皇昏庸,朝政为丞相把持,诸蕃来袭,我身为大夏皇子,又怎能不忧心呢?”
这话的声音之中,带有重重担忧。南山客听了,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她是西域南山民族的女子,自然明白这些事情。
当年太祖陛下,何其霸道,大军所向披靡,无论是山戎还是西域,甚至是南面最难降服的南蛮,都俯首称臣,进贡所产。可如今呢,边疆连年战乱,早已没有了往日通商互市的辉煌场景了。
金戈铁马,纵能气吞万里河山;百万大军,亦能踏平四方蛮夷;只是,后代守不住前人的江山,方才导致了今日大夏的末路。
想要复兴,难啊!
“客官,可否赏个脸,给点钱?”评书院的伙计,走到夏正平面前,点头哈腰的拖着一方铁盘,“您赏个钱,也好让咱这地的许多人有口饭吃!”
这几句话,将夏正平拉回了现实。评书院的规矩,来者都是客,但您得赏个钱,让台上的那位,以及众多伙计有饭吃,否则人家不就白讲了吗?
夏正平醒转过来,嘴角微笑,从袖口的荷包里,掏出一锭纹银,“哐当——”一声放在了铁盘中。旋即,铁盘之中几十枚铜钱,便是跳将起来,评书院伙计,差点没把铁盘稳住。
“哇!这是哪位大官人竟是?如此赏脸,唉呀妈呀,我真是瞎了狗眼睛,来大官人,您请上坐!”评书院的伙计,眼睛都直了,连忙分开人群,招呼其余人让座,想要把中间的位置,腾出给夏正平,“大官人,您可别怪罪小的,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此话一出,台上的评书人,也停了下来,瞥眼瞅见了伙计铁盘上的那锭纹银,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了。
哎呦我去,这是哪位大官人啊,竟然赏银如此多?小老儿,今儿个怕是要豁出命来,才能对得起大官人的出手吧?
台下的诸多听众,早已扭头看向了夏正平这里,目光带有惊异与羡慕,同时不断窃窃私语。
“这是哪里的富家公子啊?怎么出手,竟是如此的阔绰?”
“那一锭纹银,少说三五两的样子,折合铜钱,也有三五千文了吧?”
“这么大的一锭纹银,怕是够这说书人,吃喝不愁一两个月了!”
“回头我一定要打听打听下,这是哪家的公子,到他们家做工去!”
众人的窃窃私语,夏正平只当做不曾听见,他望着评书院伙计的动作,却是一笑:“适才台上先生所讲,让我感慨良多,我便是站在这里,听他说即可。院中的桌椅,让他们坐吧。”
“这个富家公子,倒是挺懂得规矩的哈?”
“只是,永昌这里的士族,有这么一个富家公子吗?”
“别瞎猜了,多半是往来客商的公子,出来巡查永昌,看看有没有做生意的地方。”
评书院伙计慌忙拱手:“公子,您还是别推辞了!像您这样的大官人,如果不上坐,岂不是要折杀我们?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怎能让你站着听书?”
“你若是在这么说下去,怕是我们家的公子,扭头就走了!”南山客见着夏正平的脸色,便是知晓,他不肯落座,“你们继续,我们待会有要事。”
评书院的伙计,见着南山客与夏正平皆是如此说,便不再强求,抱着托盘,快速转到台后去。
台上的声音,继续响起:“太祖陛下,共生九子,晚年不幸,过世了七个,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众人已然安静了下来,夏正平与南山客,也是静静的听着评书。
听了许久之后,忽的场中有人骚动了起来,夏正平与南山客,就见有人鬼鬼祟祟的,穿行于众多听客之间。
“哎呀,我的荷包呢?”猛然的,有人跳将起来,脸色通红,“是他,是他,就是他,快抓住那个小偷!”
那人起身,转身望去,就见人群之中,有一人慌不择路的寻找着出口。
但很明显,众人听着抓小偷的声音,早已戒备了起来,将那可疑之人,团团围住。
那可疑之人见此情景,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谁敢抓我?”
大夏神朝,巴州之地,民众不习教化,出门皆带刀,眼前便是印证了这一句话。
第19章 狗急跳墙()
第十九章狗急跳墙
“大家小心,他手中有刀!”
“哼,就是他,偷了我的荷包!”
此时,评书院中,说书人的声音,早已停了下来,望着台下围聚起来的众人。只见得他神色大惊,慌忙说道:“这厮真是好大胆,竟然在我这里行梁上君子之事!”
“小爷我今儿个就这么做了,我看你们怎么着?”可疑之人将短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来啊,来啊,有种的你们过来啊!”
可疑之人晃动短刀的同时,也将手中偷盗而来的荷包,在众人面前晃悠了几下,炫耀着自己的能力。
“就是永昌郡守来了,我也敢偷他的荷包!”可疑之人冷笑,“刀剑不长眼,你们谁若是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疑之人此话一出,众人着实心惊,这是个亡命之徒,一不小心,他手中的短刀,就可能会伤到自己。
站在较远处的夏正平与南山客自然见到了这一场景,夏正平神色冷然,南山客则是面色古怪。
永昌之地,果然如同赵灵吉曾经所说的那般,不习教化,民众多亡命之徒。眼前的可疑之人,正是如此。
夏正平心中虽是如此想,但却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眼前的此情此景,不正是可以考研决曹、贼曹二司新官的理政水平吗?
蓦地,他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想法,附在南山客耳边说着。
南山客闻言,只是道了一句:“殿下既然如此,便要十分的小心才对,那可疑之人手中握有短刀,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您!”
她是夏正平指定的亲卫,自然要担心夏正平了,只是夏正平的要求,她也不敢违拗,指的遵从。
夏正平告诉南山客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要借助眼前这一件事,来亲自上到决曹、贼曹两个衙门里,亲自体验一下司官审判案件的过程,看看这些新官,到底行不行。
决曹、贼曹,两曹合一,才是司法。夏正平这一想法,不止简简单单的考校一个官员,而是十二个,这其中自然包括司正在内。
可疑之人狂妄的语气再次传来:“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你们谁要是敢拦住你爷爷的路,我他么就捅死谁?”
“大言不惭!永昌决曹、贼曹,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夏正平大喝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否则等着挨板子!”
“这不是那富家公子吗?”
“真是好胆量,那可疑之人,手中的短刀,可是不长眼睛,他不怕吗?”
“看他的年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竟然如此勇气,实在可敬可佩!”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夏正平缓缓走到可疑之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夏律有言,于集市偷盗者,杖七十,收监三十日及以上!”
“哼!别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可疑之人将夏正平的手指拨开,冷哼一声,“你个小娃娃,连毛都没长齐,就想来管你爷爷孙闲的事?”
“他是孙闲?”
“永昌八大恶人之一?”
“没想到今日竟然来到了此地,搅了我的评书院,真是可恶至极。公子,替我等出一口气,抓住他!”
孙闲听得众人吵嚷,面色陡然变得凶恶起来,举起短刀,朝着夏正平刺去:“小娃娃,想替人出气是不?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夏正平神色淡然,冷笑一声,闪身躲过这一刀:“回去再练个一两年!”这一刀躲过之后,夏正平反手一个手刀,砸在了孙闲的脖子上。
孙闲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大力传来,竟是奇痛无比,但他并未就此停下。忍着奇痛,旋即反身,一刀往夏正平的腹部刺去。
周围众人见此,皆是大骇,向后退去,给两人留有足够多的空间。
夏正平见着那短刀朝着自己腹部而来,二话不说,便是抬起一脚,向前踹去,只是眨眼的功夫,众人就见得孙闲手中短刀,掉落在地,竟是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官兵来了!”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话,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门口之处,一队穿着官府的衙役,快速走了进来。
“有人擂鼓,说是评书院中,发生了偷盗殴人之事!”为首一人,看样子是衙役的领官,走向夏正平,又见到地上捂着肚子,正不断打滚的一人,便是明白了什么,“来啊,将这二人带回公堂,交由审司司正张大人讯问。”
“你是何人?”夏正平脚底并未挪动,而是反问领头一人,“捕拿犯人,可有依据?”
“在下乃是新晋刑司司副贺云,专司捕拿犯人,这位公子,请吧!”贺云见着眼前的夏正平如此问,又见他器宇不凡,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却说话极为稳重,便不由得留了个心眼,“你们,将地上的那家伙,抬到府衙,交由张大人讯问!”
夏正平见着贺云如此说,便朝周围望了望道:“刚才之事,这些民众,皆已见到!”
贺云闻言,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到府衙,做个见证,也免得司正大人审案出错!”
“大人先行,我们随后就到!”
众人见此,已然明白了什么。
夏正平随着贺云,带着南山客一道,径往决曹、贼曹两曹府衙而去。
“升堂!”
府衙之上,张克勤早已坐定,他是审司司正,负责今日的审讯之事。府衙公堂的两侧,各坐着四人,显然是决曹、贼曹四司的司副,其中自然包括贺云。这四司的司正并未在此,大概是去处理公案去了。
司副的职责,自然是辅佐司正。夏正平本想就此考察一下其他司正,现在看来也只能作罢。不过话说回来,似乎这些司正也用不着考察,毕竟都是决曹、贼曹中的老手了。
张克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眼光移向公堂,然而公堂上一人,让他有些惊了,怎么殿下会在这里?
夏正平早已看见了张克勤,只是他并未说话,只是眼皮耷拉下来,眼神朝着两边司副的位置扫了一扫。
张克勤见着夏正平如此表情,便是明白殿下所谓何事了,他也不去说穿,只管道:“今有刑司司副贺云,捕拿犯人孙闲、萧正,察司代堂下众民,状告你二人偷盗之事,你二人可如实招来!”
状纸之上的萧正,正是夏正平的化名。张克勤拿到状纸,自然明白这样的用意。除了各司司正知道夏正平长什么样以外,两边坐着的司副,恐怕也只听到过夏正平的名字,并未见过夏正平。既然殿下想要亲自考校新官,那么自己这个审司司正,自然要帮衬一些,不去点破,索性按照状纸上所写的来。
“大人,我并未行偷盗之事,此事全是孙闲所为,堂下众民,皆能为我作证!”
“我等皆能为萧公子作证!”堂下众人,听得夏正平如此说,便是齐道。
又有一人走出,显然是刚才被偷了荷包的那人,他上堂拱手道:“大人,孙闲这厮,偷盗我荷包,又携刀威胁我等,恳请大人,依法按律,还我等公道!”
张克勤闻言,又看了一眼状纸,果真如上所说,便道:“堂下孙闲,证人所说可对?”
孙闲此时依旧捂着肚子,显然夏正平那一脚踹到了要害,让他难以轻松。他抬头望了望张克勤,面色惨白道:“小人只是从地上捡到的,并不知道,那是这位仁兄的荷包啊!”
“大胆孙闲,堂下众人,皆是看见你偷了李二的荷包,你怎敢欺心?”张克勤拍了一下惊堂木,双眼圆睁,“素闻你没有什么德行在身,又有前科,若是不用刑,你怕是不招?”
张克勤话音落地,两边的衙役,便是抬出一副夹棍,放在了孙闲面前。孙闲也是常监狱之人,自然明白这夹棍是何用途。十指连心,痛彻心扉,想不招都难。
只是孙闲眼底闪现出一抹厉色,道:“小人招了便是,只是小人另有状告,要告发这位萧公子,当众殴打小人我,小人的肚子,到现在都还痛着呢!”
这话一出,堂下众人立刻喧哗起来。
“什么人啊?人家萧公子那是见义勇为,怎么可能算的上殴打呢?”
“这孙闲,真是厚颜无耻!”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这孙闲,显然就是这号人。他受不了皮肉苦楚,自然就招了,行将牢狱之灾,只是在那之前,他也要拉着夏正平一道坐牢。
夏正平的确算得上是殴打了孙闲,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只是,夏正平正是想要这么做,正是想要孙闲告发自己,殴打百姓一事。他要借助这一件事,来看看新任诸官的反应,以便做出判断。
堂下的南山客早已笑出了声音,公子殿下的想法,果然没错。也正如公子殿下的判断那般,这孙闲果真反咬一口殿下,告发他殴打自己一事。
只不过,这戏要怎么演,才会想那么一回事,恐怕还得看公子殿下的套路了。
此时的张克勤,也是脸色一懵,旋即沉了下去,这不得了了啊,小小的刁民孙闲,竟然状告当朝皇子,本郡郡守殴打人?他不想活了?只是,张克勤也不明白,皇子殿下夏正平究竟在唱哪出戏。
他所没见到的,却是夏正平已然将目光移向了两边的司正,他们之中,有的正伏案记录,有的却是皱眉思索。
这些反应,自然尽收于夏正平的眼底。
第20章 认死理的程汤()
第二十章认死理的程汤
张克勤注意到了夏正平的眼神,旋即明白了什么,便是道:“依照夏律,当街擒拿犯人者,可免于刑罪。”
他这一话说着,便看向了刑司方向,显然是要求证现场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贺云见此,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是答道:“属下赶到之时,只见得孙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萧公子全然无事!”
“大人,您听听,刑司贺司副的话,不就是证明了小人被殴打了吗?”孙闲一口咬定,“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治他个殴打百姓之罪,这样子小人即便认了偷盗之罪,也是心中舒坦啊!”
“大人,夏律有言,当街殴打百姓者,需验看伤势才行!即便是被殴打的人是梁上君子,也依照此例!”
“就依照你董司副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