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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士将一个捆得四四方方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到城门之下,自己拔脚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放着长长的引线。终于跑出了百步开外,他弯下身子点燃了引线,跑得更快了。片刻之后,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漫天的硝烟腾空而起,一刻钟之后,硝烟缓缓散去,那一座具体而微的小城的南门早已不见了,留下来的是空洞洞的城门洞儿。
“噫!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不等吕布开言,高顺就发出了一声惊叹。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惊诧,若是有了这个大杀器,以后攻城就简单多了。无论多坚固的城池,用投石车扔它几百个过去,都会顷刻之间陷落的。“唉!大将军切莫夸奖!这炸药包只是个试验品,还不能用于实战。引线的安全问题,用药的剂量、配方,都要细细改进。”鲁墨长叹一声说道。
鲁墨是个聪明人,高顺的心思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这里面的门道儿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何保护引线不被水浸湿、不被弩箭射断、还有安全性的问题,这些都是大问题。没有个三年五载,这东西还拿不出手来。实际上,鲁墨也想得太容易了,事情比他想的还复杂。真正能够量产的炸药包,是在十余年后才出现的。在这十余年内,他早已熬白了头发。
“温王,这炸药包还处在实验阶段,说到量产还遥遥无期。自然,黑火药做的可以量产了。不过,将那劳什子硝化甘油放在手榴弹里面取代黑火药,还是能够讲究完成的。只是安全性低些。只是现在定型的新式手榴弹忒重了些,足足有八斤,必须由臂力强劲之人投掷。”
说到这里,鲁墨一挥手,几个百工亲自跑上前去,在方圆十步之内放上了几个假人儿。这些假人顶盔掼甲,身披汉军的制式钢甲,手里持着一面巨盾,看那架势,与重甲步兵相仿佛。片刻之后,众人就摆布完了,匆匆退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士取过一枚新式手榴弹,估算一下与那军阵的距离。大吼一声,疾跑二十余步,一拉弦儿,那新式手榴弹便激射而出了。
大约过了几个刹那,只听得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在一片烟尘之间,那十人军阵顷刻之间就飞上了天。衣甲的碎片、破碎的巨盾、还有瘪了的铁盔飞得漫天都是。“这新式手榴弹还算差强人意!多长时间能够量产?”吕布放下手中的千里眼,徐徐问道。显然他很是满意。
这一次鲁墨学乖了,他细细地想了一会儿这才答道:“现在新式手榴弹的威力够了,某些细节还要再推敲一下,最好能提高一下安全性。大规模生产主要难在材料上,工艺上的难度倒是不大。依我之见,再有半年就能小规模生产了。”“好!那就半年吧。在半年之内,你尽量多生产一些,注意!要保证掷弹兵的安全。有了新式手榴弹,我们就可以发起统一战争了。”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噫!”一听到发起统一战争,在座的众人立刻就喜出望外了。
“我说鲁哥呀,这一队掷弹兵你先都拨给我,还有多少手榴弹,统统都给我!我有大用处!”马忠是极聪明的,吕布话音方落儿,他立刻就出声了。“这个??????”鲁墨面有难色了。说实话,这些掷弹兵和手榴弹他都有大用处。马忠一看风头不对,他连忙凑上前去,和鲁墨低语了几句儿。“说实话,新式手榴弹只有二十八颗,我看,就拨给你七个掷弹兵好了!”鲁墨嘬了半日牙花子,这才说道。“成交!鲁哥,你真是我亲亲的哥哥儿呀!”马忠大笑道。
“鲁墨,火绳枪和遂发枪研究得如何了?”眼看马忠和鲁墨达成了交易,吕布连忙压低了问道。“唉!和硝酸甘油炸药相比,火绳枪和遂发枪更是极难。没有温王说的那些机械,根本没办法用手工大批量生产。我手下的工匠们倒是照着您画的图纸,造了几支出来,可总是炸膛。没办法儿,那东西要求太精细了,我们根本就做不到。看来,总得几十年才行。”
一说到火绳枪和遂发枪,鲁墨的脸立刻就像苦茄子一样了。这东东说起来好听,又有图纸,可是一旦动起手来,才知道其中究竟有多难。哪怕是炸药包和手榴弹,究其实际,不过是像道家炼丹一样练出成品,用什么东西一包,扔出去就算了。可是这火绳枪和遂发枪,就像凡人想上天一般,实在是难上加难呀!“好吧!我知道你的难处。”吕布拍了拍鲁墨的肩膀儿柔声说道。如此一来,自己想提前走入火药时代的努力算是白费了。人毕竟不能超越时代。
“大将军,看来你要从军中选拔掷弹兵了!正当两军接战肉搏之前,一队掷弹兵旋风般冲上前来,新式手榴弹雨点一般落入对方军阵之中,你想想,那是何等阵势?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布朗声笑道。“诺!”高顺朗声答道。“温王,半年之后,我们就发起统一天下的战争!”
此时此刻,高顺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最关注的就是征战天下,如今有了手榴弹这种大杀器,他的心中顿时就豪情万丈了。想一想半年之后,他和温王率领数十万虎贲,马军、步军、水军,浩浩汤汤,顺流而下,收拾旧山河,该是何等荣耀?
“半年之后,你我携手,出动百万雄狮,一战而定天下!”吕布握住高顺的手大笑道。
第1117章:公无渡河()
本朝的京师洛阳城,位于河水之南。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洛阳北依河水,南靠南山,故谓之洛阳。温王吕布入据洛阳之后,将原先的洛阳城扩建了数倍,已然是雄伟壮丽的天下第一雄城了。洛阳以南,洛水和伊水交汇之处的三角洲之上,有一座城堡名叫圆坛。这圆坛便是工部的秘密工场,附近有两千汉军驻守,都是一等一的外军,归属工部指挥。
从圆坛往西两三里,就是褚氏聚,经由褚氏聚北上,渡过伊水,就是洛阳城南了。本朝的明堂、辟雍、灵台都在此处。所谓明堂,即“明正教之堂”,是“天子之庙”,大礼祭拜之所。有道是“王者造明堂、辟雍,所以承天行化也,天称明,故命曰明堂”,“天子造明堂,所以通神灵,感天地,正四时,出教化,崇有德,重有道,显有能,褒有行者也”。
究其实际,明堂就是天子之庙,国有大事,当告祭于明堂,然后才能颁布诏书于天下。历朝历代,能够建造明堂的,无不是大有为之君,无不是奋发向上、承前启后的辉煌时代。时任大司马的吕布力排众议建造明堂,为的就是昭告天下,洛阳朝廷国富民强,才是正统。
洛阳城南新建的这一座明堂,高度仅次于温王府中的瞭望台,是名副其实的百里之内第二高的建筑物。若是有人站在高高的明堂之上,方圆数十里之内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逃过他的双眼。自然,这里有个前提,此人必须武功高强,能上的去明堂,还不会被人发现。
作为大汉的标志性建筑物,明堂附近可是有一屯驻军把守的,他们属于城防军序列。
看过了工部的秘密武器之后,吕布一行人等出了圆坛,经由褚氏聚来到洛水河边,等待渡河。洛水古称雒水,又因为雒水和伊水在褚氏聚相汇,然后迤逦向北诸如河水,洛水的下游又被称之为伊洛水。此时正当夏季,由洛水南岸向北望去,只见大河涛涛,不舍昼夜。
“这洛水宽处有四五里,窄处不到一里,即便是夏季水量充沛之时,由褚氏聚向北,也不过三四里宽。这区区一段距离却被洛水阻隔,甚为不便。奉先,是不是该让工部和都水监、将作监仔细勘测一番,可否在洛水之上修建一座桥梁,沟通南北,便利洛阳军民百姓通行?”
严嫣斜倚在八宝辒辌车上,双眼望着洛水北岸,徐徐说道。此时,已是未初时分,天空澄澈万里,清风徐徐,带来了丝丝凉意,初夏的燥热为之一空,严嫣的神情也显得舒适多了。“夫人!你真真知晓我的心意。说句实话,这一件事儿,我已然计议良久了!颁下本王谕旨:即刻令工部尚书鲁墨、都水少使王凌、将作监杨修,即刻勘测,准备在洛河之上架设桥梁!”
吕布朗声说道。他抬起双眼,温柔地看向严嫣。经过了张仲景和华佗两位名医的联手诊治,这些时日,严嫣的身子骨儿已经好了许多。俗话说,修桥补路造福一方,是莫大的功德。严嫣提议在洛水之上修建一座桥梁,使得天堑变为通途,正好为她祈福,积福攘除灾祸。
“奉先,还是你懂得我的心意!”严嫣的双眸好似盈盈秋水一般,望向吕布。她伸出柔弱无骨的嫩白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吕布的大手。“奉先,不知为什么,最近我总有一种不祥之感,似乎就要和你分离一般。若是你我真的分离了,下一世我们还做夫妻,你说好不好?”
严嫣终于说完了,她把自己娇嫩的脸颊靠在吕布的臂膀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是波涛翻滚,恍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从她和吕布成婚以来的点点滴滴,一幕幕闪现在她的眼前,早年的艰辛,一双儿女的牙牙学语,直到后来的权倾朝野,挥斥方遒??????奉先!这一世能够和你在一起,够了!下一世我们还做夫妻!严嫣想到。
“嫣儿,莫要瞎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日后长着呢!”吕布揽住严嫣的身子轻声说道。
在洛水之上修建一座桥梁,毕竟是吕布夫妻俩心中的规划,眼下,要渡过洛水返回大汉的京师洛阳城,还是要靠渡船的。此时,随侍在吕布身边的,只剩下了昭懿君严嫣、大将军高顺,还有光禄勋、刺奸将军马忠。其他人等,都有各自的职司,早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在洛水南岸停着三十余艘渡船,有大有小,足够吕布一行人顺利渡过洛水。此次出行,吕布身边随身带了一曲六百虎贲军,由卫尉少卿张绣统带。他的叔父张济已经被被任命为刑部左侍郎,和刑部尚书董昭搭班子去了。国朝革故鼎新,实行新官制,奔走求官的人不知凡几,张氏叔侄俩一个是从三品的刑部左侍郎,一个是正四品上的卫尉少卿,已经非常满意了。
此次新军制,虎贲军得以保留,不仅如此,还被扩充成为虎贲左右卫,每卫战兵两万人,成为十六卫之二。原来虎贲军的正副统领典韦和许诸也都被温王外放,成为虎贲左右卫的正三品大将军,此时正在忙着整编军队,操练人马。温王的两千人卫队,就改由张绣统带了。
此次出巡,张绣的这一曲虎贲之士一共分为三屯,一屯精骑、一屯刀盾兵、一屯弓弩手。除此以外,还有大将军高顺的两百重装步兵。光禄卿马忠的身边也带了一屯护卫,一个个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眸之中精光四射,一眼望去,便知道都是江湖之上的侠客和武林高手。
温王出巡,他的安全自然归卫尉少卿负责,张绣便是第一责任人。有人密谋刺杀温王的消息,光禄卿马忠自然也都源源本本告知了张绣。照张绣的估计,眼前的千余人都是个顶个的精锐,若是动起手来,足当一万。况且距离大汉的京师洛阳城不过数里,援军顷刻便到。
况且,以刺奸将军马忠的心性儿,在这方圆五十里之内,明里暗里,还不知道布置了多少人手。所以,对于眼下的形势,张绣心中还是有底儿的。只要顺利渡过洛水,返回大汉的京师洛阳城,这一趟差使儿就算平平安安办妥了。只要到了温王府,什么事儿就都好说了。
“全军登船!精骑作为先锋,刀盾兵张开大盾,弓弩手翼护左右!保护温王、昭懿君、大将军登船!”张绣左手按剑,右手紧握虎头金枪,朗声下了命令。“诺!”只听得轰然一声应诺,中军徐徐上船去了。在众人簇拥之下,吕布、严嫣和高顺三人上了最大的一艘渡船。
洛河水浅,河面又窄,兼之吕布不愿耗费民力,所以此次出行,众人乘坐的都是汉军水师之中的运输船。这艘船的特点是极其巨大,足足能容纳五六百士卒。吕布登上船头,身后是他的赤兔马,身后一个亲兵扛着他的方天画戟。左右是高顺、严嫣两人,都在远望北岸。
光禄卿、刺奸将军马忠紧随在吕布身后,轻手轻脚地登上了吕布的大船。他的身后是数十个武林高手,腰间挂刀佩剑,脸上都冷冷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地望着四周。在他们后面是从鲁墨那里讨要来的七个掷弹兵,每个人胸前、腰间都鼓鼓囊囊挂着四枚手榴弹。或许是第一次和温王、昭懿君、大将军如此之近的缘故,他们脸上都带着景仰和好奇的神色。
“刀盾兵张开盾牌,护住温王、昭懿君和大将军!开船!”随着张绣一声令下,刀盾手们张开大盾,形成一片盾墙,将吕布三人紧紧护在了中间。操船的汉军水师校尉一声令下,数十艘大船缓缓移动,向洛水北岸驶去了。三十余艘大小运输船围成一个军阵,甚是壮观。
“奉先,每次来到圆坛,总是要劳师动众。要是那一座桥建好了,就没有这么麻烦了。你我纵马疾驰,从桥上风驰电掣而过,那是何等的风流潇洒呀!”严嫣坐在木榻之上,以肘支颐,柔声说道。“噫!嫣儿,想不到你的心中,也有一番呼朋引伴、走马章台的遐思呀!”
吕布微微一笑,用手一指洛水北岸隐约可见的洛阳城,柔声说道。“等到渡过洛水,回到洛阳城温王府中,我就不出府喽!浴血拼杀,身经百战十余载,再加上朝野之间的那些狗皮倒灶之事,我早就厌烦了。正好儿偷上几日懒儿,好生陪一陪你,我们再要一个儿子。”
“奉先,这么多人,你可不要灰说!”严嫣白了吕布一眼,满脸都是娇羞。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吕布说道:“听康茉莉说,吕征有一个很大的设想,就是从印度斯塔北部向北攻击,降伏交州,然后亲率大军,袭取益州!”“噫!想不到吕征竟然有如此胆色,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一听这话儿,吕布立刻就动容了。“吕安是仁君,吕征却是天生的统帅!”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不知何时,严嫣嘴里轻轻唱了起来。
历史的巨轮驶过了建安三年,停留在了五月二十四日这一天,从此之后,它却拐弯了。
第八卷终
2019年2月24日
第1118章:汉乐府之《箜篌引》()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严嫣轻轻哼唱着,唱得如醉如痴。她的歌声清丽婉转,带着一种浓浓的悲伤哀婉之意,一唱四叹,曲折回还,令人不忍卒听。此时此刻,严嫣的脸上充满了陶醉之意,仿佛一个怀春少女正在追忆远在异乡的情郎一般。
昭懿君严嫣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之中,可是,在场的众人听来却都觉得莫名惊诧了。这公无渡河可是一曲离歌呀!所谓离歌,就是唱给死人的歌!真是奇哉怪也!莫非,今日要出什么乱子不成?一想到此处,众人立刻都滴灵灵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尤以刺奸将军马忠为甚。
马忠自幼在吕布家中长大,一向视严嫣为母,闻听之下,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你们一定要围在昭懿君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莫要离开!若是昭懿君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们是问!”马忠眉头紧皱,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对自己身边的那数十个武林高手说道。
“诺!”一看马忠的脸色,这数十个好手就知道上官心情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