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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仅在五原郡,在大汉的各个州郡,这样的事儿每年都有很多。地方官惹不起世家大族,好一点儿的活活稀泥,不好的将百姓打上一顿了事。往年五原郡也是这么做的,大家都在官场混,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正理,没必要撕破脸。没想到今年遇到了文官武做的吕使君,竟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官场中都在观望风向,看看这两起案子如何处理。如果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大家就会一起跟风,法不责众嘛。吕布心中一颤,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马晗会如何应对,万一马晗站在了对立面,他又该如何应对?
第三个消息是马忠传来的,马忠、阎忠、贾诩在半路上遇到了蔡邕,五月初就能到达九原城。吕布有些疑惑了,蔡邕不是早就出发了吗?怎么还没有到九原城?接下去仔细看了看鹰信这才明白,原来蔡大家是个随性的人,吃得舒服,住的舒服,到哪儿都有人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那就索性好好享受一下吧。
这个念头一起,蔡大家一路行来就随意多了,兴致上来便命令停车,鼓琴、吃酒、吟诗,兴致尽了这才上车走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路没走多远,酒却喝了好几车。吕布笑笑,吩咐侍卫。“发鹰信告诉蔡大家,最好的酒都在九原城,再不抓紧赶路就进了别人的肚子了。”想着蔡大家酒虫发作,日夜兼程赶路的样子,吕布不禁有些陶醉了。
远处十几匹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马晗,他脸上全是风尘,来到吕布面前翻身下马,将一颗人头扔在地上。“马晗管教不严,特来向使君请罪!”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终于暂时压制住了某些人的贪心,马家和严家的表态也让吕布十分欣慰,自己这个草台班子终于撑过了第一次危机。没有人再敢和吕使君的屠刀斗气了,也没有人心存侥幸了,都老老实实地下田播种。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所有的田,无论百姓的还是世家的,都播下了种子,剩下的就靠自家的辛苦了。
三万军民一回到家就倒在了榻上,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这半个月的播种实在是太辛苦了。吕布也一样昏睡了两天两夜,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严氏正在一边给他缝补衣裳。“你的身子不好,这样的活计还是给丫鬟做吧。”吕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瞎说,母亲说太守夫人要以身作则,从现在开始我每日也要做工,布衣荆钗,粗食淡饭。”严氏白了他一眼,用牙齿咬掉了线头。“布衣荆钗没问题,粗食淡饭还是免了吧,你那身子骨儿,再吃不好就挂了。”“挂了是什么意思?”“嗯,就是病了的意思??”吕布连忙起身梳洗。
晚上,太守府二堂灯火辉煌,这是为蔡大家、阎忠、贾诩、马忠等人设的酒宴,大家自然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用完了饭,将杯盘撤下,五原郡的第一次领导班子会议就正式开始了。吕布首先发言:“诸君,从今日起,我与朝廷有七年之约,朝廷承诺不为遥制,诸君恐怕要在九原城呆上七年了,家眷尽可接来也好有个照应。侯成??他兼任少府??尽快给几位安排住宅,务必使他们满意。”众人连忙起身相谢。
“关于诸位的职务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一下。首先诸位的俸禄都是按照千石实发,但是五原郡官少事多,我又想留诸位在身边,只好先委屈诸君做个小小的曹篆了。”吕布说完,就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分工,不到半个时辰就得出了结果。马晗仍任郡丞,高顺兼任长史,阎忠主管功曹、决曹、比曹、集曹,贾诩任五官曹篆,兼任词曹篆,蔡邕任文学曹篆,严政主管户曹、仓曹、田曹、金曹,严宽任督邮和门下贼曹,鲁墨主管将作曹和水曹,侯成任少府,主管法曹。兵曹、兼任主簿。
职位职掌分派已毕,众人坐下议事,决定了八件大事:第一兴修水利,第二增筑九原城,第三增筑县城,修建坞堡,第四修葺秦直道,第五召集安置流民,第六开垦荒田,第七招兵买马重建边军,建立区小队、县大队、村小组的预备役制度,第八在大河北岸建立码头,整修船只,建立確场。
“这八件大事是环环相关的,首先我们要守住五原郡,这就要编练军队,建立预备役制度,这些高顺负责。修葺城池道路、建立坞堡是为了抵御鲜卑,这个马晗、严政、鲁墨负责。招集流民,开垦荒田是为了足食足兵,这个阎忠负责。建立码头、確场是为了赚钱,这个侯成负责。我和贾诩主管全局。负责的人三日内拿出计划,我批准后立即施工。我们七年之后是否会完成对朝廷的承诺,七年之后五原郡是个什么样子,还有诸君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都要看这八件大事做得如何了!”会议结束时,吕布做了总结发言。“使君放心!我等鞠躬尽瘁,定能做好这八件大事!”众人异口同声纷纷表态。
散会后,吕布枯坐在灯下,久久不能入睡,他不断地问自己,我做得到底对不对?自从穿越以来他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了这块小小的地盘和七年的时间。为此他不惜重金贿赂曹节,不惜做中官的鹰犬,和朝廷和世家大族们讨价还价,但是,这一切值得吗?有意义吗?
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想得到,得到了又患得患失。在这个不眠的夜晚,吕布最终想清楚没有?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08章:大战前夕()
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等你醒悟过来的时候,岁月早已不再。一眨眼就到了七月末,塞上的天气正是热的时候,好在不时有凉风吹过,可以抵消一点儿炎热给人们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慰。这一天,吕布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洗了个澡,躺在榻上仔仔细细地把这一百日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城池道路坞堡报都已经修葺完毕,九原城的外城墙和城门都已经建好,城内四纵四横的八条主要街道也已经建成,就等着修建民居和其他设施了。在吕布的强制要求下,下水道采用了后世的立式倒三角设计,并且在全城设立了排水设施和垃圾点,这种建筑设计同时在增筑的县城和坞堡中强制使用。
十万军民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主要是水泥的功劳。这种水泥和后世的还有很大区别,不过是用天然石灰岩烧成石灰,与粘土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利混合而成。早在两年前这种技术就已经成熟,只不过没有用武之地罢了。在这个年代,用这种水泥建成的建筑就已经足够坚固了,最重要的是大大节省了人力和时间,这两样是五原郡最缺乏的。
有了水泥这一大杀器,水利工程修建的也极快,已经接近了尾声,据严政估计,明年至少能增产六成。大河北岸建立了两座码头,一座军港和一座商港,侯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走马上任,往来客商只需要交上千分之五的商税就能在五原郡内通行无阻。侯成预计七月份的商税至少有五十万钱,这对于一年收入最多不过七千万的五原郡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预备役制度已经初具规模,伤残的将士被派到各县各乡做县大队和区小队的大小队长,俸禄六百石到两百石不等,每年还能从郡里得到一部分的缴获物。这个待遇大大地提高了士气,从军立刻就变成了一份儿颇有前途的职业。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投军,高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宣布阵亡、伤残将士的亲族优先录用,有五原郡户籍的人优先录用。
区小队的人立刻就满员了,不得不扩大三倍到五倍招收,这些人在训练十天后选取合格的进入县大队,县大队经过十天的训练再进入边军。如今五原边军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其中正卒一万三千,辎重兵两千,还在继续招募中。军中开始推行营一级的编制,每营正兵六百人,分为三屯,由军侯统率。每军三营,加上主将的亲兵两百,共有正兵两千,由军司马统率。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一系列的升迁,高顺等人自然都是军司马或者别部司马,就连魏续都做了军侯。这拨人一年之内从一个小小的都伯升到比千石的军司马,自然是高兴万分干劲十足了。
陷阵营、虎豹骑、踏白军、银狐鬼军都是一个正规军的编制,还有弓兵也是一个军的编制,步卒也是一个军的编制,刀盾手和长矛手各半,只可惜没有满员。背嵬军因为是最精锐的部队宁缺毋滥,只选够了一千二百人。吕布还力排众议设了女营,名义上的统帅是严氏,实际上由成廉的妹妹程瑞珠统率,目前只有五百人。这些部队就有一万五千多了,整个五原郡的百姓才三万多,从军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呢?流民!三个月内五原郡就接受这整整十万流民!还有大批的留名正向五原郡滚滚而来。
流民,就是失去土地无法生活的农民。这要从高皇帝说起,高皇帝和他的战友们都出生和混迹于下层社会,对民间的疾苦极其了解,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社会形态。所以前汉一朝,一贯奉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黄老政治,武帝一朝军费浩繁,国用日增,武帝不得不打击豪强,收其资财以为军用,却从没打过小民百姓的主意。虽然地方上有加派,但是徭役和力役本来就没多少,百姓们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光武中兴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出身于南阳豪强,最大的依仗也是豪强集团,只要和豪强集团妥协换取他们对地位的支持。明帝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位时大力打击豪强。明帝之后主少国疑,外戚和宦官交替执政,换句话说就是豪强交替执政。豪强能自己打击自己,抑制土地兼并吗?那是万万不能的。
是故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国用不足只有加派,百姓负担日重,于是就有人逃亡了。官府的赋税是有定数的,只好把赋税加到没逃亡的人身上,如此一来就成了恶性循环。此时的流民还没有七年后那样严重,但是已经很可观了。五原郡地广人稀有的是荒地,只要有人就不愁没饭吃。再加上郡里的各种优惠政策,就吸引了大批的流民。各县缺的就是人口,自然非常欢迎,只要一进入五原郡境内,就有多个接待点,饱餐一顿后就会有人登记安置。
大量的流民涌入五原郡境内,各地的官府都十分高兴,这可是为他们消除了不稳定因素!要知道流民动辄哄抢大户和官仓,到哪儿都如同蝗虫过境一扫而空。少不得满脸赔笑,施舍几顿稠粥,把这帮子大爷赶紧送走。待到秋收完毕收赋税的时候,官吏们才回过神来,敢情让五原郡阴了一把!于是开始到处设卡,限制流民离境,这时五原郡已经收容了整整五十万流民,这个举措为吕布军事集团的崛起坚实的人力基础。
但是,五十万流民也给五原郡上上下下带来了空前的压力。这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活火山!一旦有人揭竿而起,五原郡立刻就会被打个稀巴烂!为此五原郡高层们开了许多次会讨论如何安置好流民。吕布力排众议,坚持继续接纳流民。“本朝的百姓,只要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还过得下去,就决计不会造反的。而且我们不是白白安置他们的,可以帮他们盖房子,可以提供牲畜、种子、农具和口粮,但是这些都是要偿还的!用粮食用劳动或者别的方式偿还!”
贾诩对这一点非常赞赏,他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吕布。“吕使君远见卓识,令人钦佩。最要紧的是吃饱穿暖,开垦荒地,保证明年有衣穿有饭吃,到后年就好了。”严政是商人的底子,算盘打得精。“秋收一完就是农闲了,可以组织青壮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训练民壮,村子里修建坞堡??有了水泥就会迅捷很多??鲜卑人来了就躲进坞堡里,让他们抢无可抢。两三次后发现没什么油水,就会绕着走去抢其它郡县。我们投了本钱,怎么也要拿些利息回来,地主家也是没有余粮的。”
阎忠也发言了:“收下粮食,要建立义仓,推举办事认真大家放心的人管理。丰年存进去,灾年取出来,万万不能搞成官办的。流民日渐增多,没有义仓也是根源之一。”大家七嘴八舌终于定了以工代赈、兴建义仓等政策的细则。这次会议被后世历史学家们称之为九原城流民会议,它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流民问题。
八月初,五原边军终于满员了,各个村子也都建成了坞堡和义仓,县大队和区小队也开始了正常执勤,消息树等手段也开始广泛应用。坚壁清野这一决策得到了彻彻底底底地执行,所有人都满怀信心,鲜卑人再来定叫他们好看!
唯一不高兴的人就是侯成,看着手里的明珠财宝,黄金翡翠迅速地减少,不断地换成粮食和各种物资,他的心里难过极了。他不止一次地提醒吕布,使君咱没钱了,你手里可要紧点呀!使君,咱真的没钱了!吕布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侯成,要是有机会让你却抢弹汗山檀石槐的单于庭,你敢不敢?”侯成的两眼立刻就冒出了金光,是足赤真金的金光!“怎么不敢?檀石槐的单于庭,那得有多少好东西呀!”“那就好好训练你的部队,别抢到了东西却丢了命!”“我马上就去修理这帮猴崽子!”侯成立刻大步流星地去了,如此振奋人心的伟大目标,如何不令人神驰神往?
的确,吕布不是在诓骗侯成,朝廷的动向他一清二楚。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向鲜卑开战了,和历史上的一样,分三路北伐。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云中,护匈奴中郎将臧旻和南单于出雁门,护乌丸校尉出高柳。吕布则作为一支奇兵秘密出塞,朝廷不为遥制。张奂张然明将来到九原城替他看家,预计尚书台的诏书这几日就会到。
八月初四午间,吕布接到了一个消息,张奂张然明将在晚间赶到,他身上带着尚书台的诏书,曹雍和阿黛尔公主随同他一起赶来。这意味着和鲜卑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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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出塞()
八月初六,吕布就率军出塞了,他的部队一共两万人,其中有后备兵和辎重兵各四千。铠甲、头盔、环首刀、斗笠、雨披、弓弩箭囊是标配,至于百炼钢刀和陌刀,就只有精锐部队才能装备了。吕布下了严令,除非全军战死,最新的武器装备绝不能落在鲜卑人手里。马匹倒是足够,平均下来每个人有两三匹。
这次吕布还带了一千辆两轮马车??四轮马车已经有效地解决了转向问题(前桥中间有一孔,与车架连接,而前桥与车辕刚性连接,前桥可以水平转动),但是不能高速行驶??一百辆马车上装备的是连弩和神臂弩,连弩一弩七矢,射程七百步,神臂弩一弩三矢,射程四百步。另外九百辆马车都是轻车,四周只要支上障板,用榫卯扣好立刻就是一辆结实的重车或者移动堡垒,可以运送伤兵和辎重,速度完全跟得上战马。九百辆轻车装的全是粮食和箭矢,这一招儿是他跟李陵学的。
五原郡已经开始训练第二批一万新军了,这是他留的后手。即使他战败,五原郡也有一战之力。为了装备和维持这三万军队,吕布已经囊空如洗了,除了粮食和大批物资,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仅剩的一点点珠宝黄金被侯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