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郭汜蓦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儿。不成!还不到时候儿,且让他再威风一阵儿再说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正当李傕骂得起劲儿之时,突然间,一阵激越的战鼓声响起来了。片刻之后,鼓声方歇,王司徒一身戎装,外面套着三公的服饰,腰间悬着宝剑,在百余名披甲武士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头之上。他的三个儿子王盖、王景、王定随侍在旁。
“城下的西凉军听了!昨日,在管城大营,大司马和卫将军亲率精骑十万,步卒十二万,突袭袁绍袁本初的冀州军。经过数个时辰的激战,已经大破冀州军,袁绍分三路突围,三十万大军只余万余。此役,斩首八万,生俘十万,昔日不可一世的冀州军,已经完犊子了!”
王司徒虽然已经五十有七,身体和精神却是极好,站在城头之上,高声喊喝起来,就像洪钟大吕一般,中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直响。王司徒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深喑人性,这一番话一出口,就像炸雷一般,轰然一声巨响,几乎吓得西凉军人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此次西凉军叛乱,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大司马扛不住关东联军的进攻,一旦大司马战败,他们便成了临阵易帜、弃暗投明的榜样儿,关东联军定然不会亏待他们的。可是,惊天一声霹雳,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梦想。连手握三十万大军的袁本初都战败了,我等岂能打得赢?
一时之间,周围的嗡嗡之声大作,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西凉军的军心,立刻跌到了低谷。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能够有如此功效,王司徒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得意了。他老人家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等候近在咫尺的严宽前来救援,拖的时间越长,越有希望生还。
“关东联军的主力一共有三支部队,便是袁绍袁本初、曹操曹孟德、袁术袁公路。昨日午时,大司马大破袁本初,正在追歼残敌。在前天,也就是十月十七日,曹操曹孟德率领十万大军突袭大汉的京师洛阳城。昭懿夫人将计就计,将兖州军诱入重围之中,几乎全歼敌军,曹仁战死,曹操仅率千余轻骑仓惶东逃。与此同时,前将军也在颍川大破袁术袁公路,斩首五万余级,生俘无数。至此为止,关东联军已然全军崩溃,大司马的精骑瞬间可至宛城。”
一口气儿又说了这一大段儿话之后,王司徒按剑而立,双目之间精光大盛,朗声说道。“西凉军的士卒们!莫要听李傕、郭汜等人的蛊惑,现在放下武器,弃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大司马最恨的便是叛徒,若是数个时辰之后,他亲自率军赶到,定然会大开杀戒、血流成河!若是不想浪迹天涯、成为无头之鬼,即刻反戈一击,杀了李傕郭汜,便赦你们无罪!”
“何去何从,请诸君慎思之!”最后,王司徒抛下了一句狠话。“何去何从,请诸君慎思之!”“何去何从,请诸君慎思之!”“何去何从,请诸君慎思之!”。数百并州军一起大吼,声振屋瓦,惊天动地。在微风之中,王司徒须发飘扬,好似神仙中人一般。该做的,老夫都做完了,剩下的,便是看贼老天的了。人生如此,老夫已然一所所求!此时此刻,最大的失策便是将三个儿子都带在身边儿,一旦城破,自己这一枝儿就要彻底绝后了。
他奶奶个熊!管他娘的,即便是死,老夫也要博上一博!王司徒终于打定了主意儿。“你带着几十个人,看好了三位公子,一旦支持不住,立刻保着他们逃离宛城,从密道潜出城外,回到洛阳城。”王司徒悄声唤过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司徒公,我们现在就逃吧。”那个心腹满脸期盼地答道。“你蠢么!我一走,军心立刻就散了!这太守府如何还能守得住?”
“诺!”那心腹恍然大悟地应道。司徒公不愧是人中俊杰,这一双老眼着实看得准!
王司徒的一番话,听在众人耳边,就像晴天霹雳一般,霎时便被炸得五内俱焚,惶惶然不知所措。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双眼都朝着李傕、郭汜二人望来,尤其是那些新近归附的马匪、沙盗们,看这二位的脸色就像一只老狐狸看一只小鸡一样,充满着无限的期待和诱惑。
“不要听王允老匹夫的话儿!他说的都是假的!都他娘的是假的!”和众军一样,李傕李校尉――未来的天子――也被这晴天霹雳彻底炸懵了,他口干舌燥、气急败坏地分辩着。可是,他越是分辨,众人的眼光越是不善,那些马匪、沙盗们已经操控着战马缓缓移动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不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只是不知道灭亡的究竟是谁,是本朝的四朝元老王司徒?还是未来的天子李傕李校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响起来了,赫然是郭汜郭校尉的声音。郭校尉生就一条云遮月的嗓子,吼起来真正韵味十足。
“诸君!请听我郭汜一言!即便王允老匹夫说得是真的,我等现在放下武器,或是束手就擒,或是浪迹天涯落草为寇,或是潜归乡里,务农度日,最终的结果又会如何呢?一个小小的狱吏就会要了我等的性命!即便是得以保存项上头颅,那千年的冷板凳,也是我等无法忍受的。自古以来,谋逆大罪,向来是不问实迹,只问心路的,吾等之命,不能系于狱吏之手!即便是浪迹天涯,也胜过苟且偷生!诸君,信我郭汜一句,赶快攻城!”
郭校尉的一番话儿,说得入情入理,比李校尉明显显得苍白的抵赖高明多了。在沉寂了数息时间之后,终于有人开口了。“郭校尉说得对!咱老子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那些劳什子军纪的拘束!随我来,攻城!”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侯大声吼道。“我们信郭校尉的!攻城!”“我们要自由自在,不要被人拘束!”刹那之间,七八成儿的西凉军都大声吼起来了。
他奶奶个熊!这一关终于过去了!郭汜用衣袖擦擦满头满脸淋漓的汗水,在心中暗叹道。这李傕就他娘的是一个傻子,不趁着热乎劲儿攻城,在那里骂个不停,哪里有人君之相?以与此同时,李傕李校尉的眼风也扫了过来,有若实质,冰冷得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北风一般。
“冲呀!”“杀呀!”“斩下王允老儿的项上人头!”西凉军的进攻终于开始了。
第953章:爷驱驰千里只为位自由自在()
缺少了张济所部和两万多郡兵的西凉军,究其实际,就是西凉的马匪、沙盗和南阳的马匪、沙盗的大杂烩儿。马匪、沙盗的心思,说穿了就是一条儿,只求今日不想明天。攻下一座城池,先大肆劫掠一番,过足了瘾儿之后,再换一个地方继续奸淫烧杀。等到围剿的官军追来,就撒丫子可劲儿跑,若是被官军围困万千重无法脱身,那就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干!
方才王允老儿的那一番话,还有李傕、郭汜两位老大的反应,已经验证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关东联军全线崩溃,已经无法依仗了,剩下的路,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了。可是,撒丫子跑路也好,整顿军马和官军死战也好,都需要海量的粮饷甲仗,军器物资。南阳郡是世家大族聚集之地,是有名的富庶之地,这南阳太守府中,应该是金银如山,粮草如海吧。
就这样,满怀着对财富的渴求和期盼,西凉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们跳下战马,手里举着大盾和藤牌,冒着雨点一般的箭矢,顺着云梯向城墙之上攀登。此次突袭宛城,李傕、郭汜准备得很是充分,能用马车拉上的都带上了,床弩有三十张,投石机竟然有八辆之多。
南阳太守府的城墙只有两三丈高,对于西凉军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儿。“手里有盾牌的,都上去遮蔽箭矢!身穿重甲的,给老子爬城!谁第一个登上城墙,咱老李让他在府库之中挑三样儿东西!畏缩不前者,杀无赦!扰乱军心者,杀无赦!”李傕挥舞着右手大声怒吼道。
“诺!”一听有如此好处,西凉军立刻就眉开眼笑了,大家伙儿当兵吃粮,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刹那之间,众军轰然一声应诺,手中握紧了兵器,潮水一般冲了上来。“放箭!用床弩!用投石车!”王景虽然是初经战阵,却没有丝毫混乱,他手中挥舞着宝剑大声吼道。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聚拢在城墙之上的两百多弓弩手一齐张弓搭箭,将千余支铁箭激射而出。这两百多弓箭手用的都是神臂弩,一弩五矢到七矢,势大力疾,射在正在正在正在登城的西凉军身上,登时便响起了一阵阵惊呼。数百西凉军立刻便从云梯之上栽了下去,好似滚地葫芦一般。好在他们身披三重重甲,箭矢无法洞穿,只是有些皮肉之伤。
轰隆??????嗖??????城墙之上的十二副床弩和四辆投石车终于发射了,巨大的箭矢和从高空坠落的投石落在了人群中。刹那之间,人仰马翻,千军辟易,硬生生地凿出了一道道血槽。千余人被巨矢和投石砸中,立刻便化作了一堆堆的残肢断臂,鲜血喷溅而起,形成了一蓬蓬血雾,在太阳的照耀之下,显得无比妖异。这一次,西凉军实实在在吃了大亏儿。
“床弩和投石车装填需要很长时间!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抓紧时间爬城!那个谁谁谁?给你一百息时间,再不把床弩和投石车架起来,老子砍了你的脑袋当尿壶!”看到眼前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郭汜立刻就急眼了!他镗啷啷抽出腰间的百炼精钢环首刀,一刀将一个向后败逃的西凉军从头到脚劈为两段,噗地一声,鲜血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冲呀!”“灌水呀!”“随我来!”一见李傕、郭汜两位老大都发毛了,再看看满地淋漓的鲜血和枕籍的尸骸,一向以万人敌自诩的军侯、屯长们立刻就被激起了冲天怒意,他们大吼一声,一把抢过巨盾或是藤牌,顺着云梯,趁着这个空当儿,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登上城头的西凉军怒吼着,把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舞得像雪花一般,径直向王司徒的亲兵扑去。轰隆??????嗖??????西凉军的床弩和投石车终于发射了,正在忙着装填箭矢和投石的守军立刻就被砸了一个满脸花儿。在一瞬间,他们的床弩和投石车就损失了大半儿。
轰隆??????轰隆??????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这下轮到西凉军的床弩和投石车发威了,巨大的箭矢激射而出,圆滚滚的投石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了城墙之上。城墙之上只是方寸之地,躲又没法儿躲,藏又没法儿藏,守军立刻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王允的亲兵们立刻就被干掉了一多半儿,剩下的也在四处奔逃,躲避着如影随形的投石和巨矢,
守军的压力一去,西凉军立刻便抓住时机,攀援而上了。紧紧数十息的功夫儿,城墙之上便满是西凉军了。在百余个亲兵的掩护之下,王司徒和三个儿子左躲右闪,沿着城墙步步后退。在他们身后,响起了阵阵哀号之声,那是登上城头的西凉军在狞笑着屠杀他的亲兵。
“不成!西凉军人数儿太多,而且都是百战之余的老卒,看样子是撑不过多久的。大哥、三弟,你们俩保着父亲从密道逃跑,我在这里多顶上一阵儿!”王景毕竟是武将,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城墙之上的八百亲兵撑不了多久,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弟,你我护着父亲快走!二弟,你速速赶来!”王盖大声吼道,他挥挥右手,示意左右的亲兵将老夫搀走。“放手!我不能走!我在与太守府共存亡!”王司徒圆睁着双眼,挣扎着不肯离开。“父亲,你不走,二哥就更走不了了!”王定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口不择言了。
他一把拉住王司徒的衣襟儿,低声说道。王司徒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儿,立刻就就坡下驴了,口中喃喃几句儿,半推半就地被亲兵搀走了。是呀,司徒公垂垂老矣,已经时日无多,他可以不顾惜自己的这一条老命。可是,你总不能看着儿子活生生地战死在你的眼前吧。
于是乎,王定在前开路,百余个亲兵簇拥着王司徒向后疾走,王盖仗剑断后,不过数十息的功夫儿,就下了城墙退到了太守府的正堂之内。“父亲,不要等了!我们速速离开吧!”看着王司徒眼巴巴地望着正门,王盖知道他是在担心王景的安危。可是,被万余虎狼重重围困,王景是绝对无法逃出生天的,此时此刻,王盖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咬碎钢牙劝慰老父。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看看王司徒还在犹豫,王盖一挥手中的宝剑,第一个冲了出去。既然二弟十死无生,就不能耽误他用性命换来的宝贵时间。“司徒公!快走!”左右连忙抬起王司徒,一窝蜂般跟随王盖去了,此时此刻,即便是数息时间,也是极其珍贵的。
城头之上,西凉军密密麻麻,多如牛毛,王景的身边儿只剩下了十余名亲兵。他的八百部曲,除了护送王司徒逃走的,早就躺倒在地,化作了一队残肢断臂。王景的身上身被八创,满头、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看上去就好似一个血葫芦一般,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鲜血。
“只要我王景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你们过去!来吧!你们这些叛逆!总有一天,大司马的铁骑会诛灭你们的九族!”王景右手拎着一柄百炼精钢环首刀,左手拄着王司徒的督师将旗,巍然屹立,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或许是鲜血流得太多,他的大脑感到一阵麻木,就好似几日几夜没有合眼一般,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就想从此睡去,睡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放箭!不要射他的脸!”带队的军侯后手猛地向下一挥,冷冷地下了命令!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数百个弓弩手一齐张弓搭箭,数百支箭矢激射而出。噗!噗噗噗!噗噗噗!王景和他的十几个亲兵立刻被射成了筛子!永别了!父亲!孩儿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景还在惦记着老夫的安危,他死死地咬紧嘴唇,竭力不让喉咙中的鲜血喷出来。艳阳高照,天空中碧蓝如洗,凛冽的西北风呼啸而过,将王司徒的将旗吹得呼呼作响,迎风招展。在将旗之下,王景巍然屹立,身上插满了箭矢,就好似一尊门神一般。
“这是一个硬汉子,不要挪动他的尸首!就让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吧。”带队的军侯冷冷地说道。话音方落,他双足并拢,右拳当胸,恭恭敬敬地对着王景的尸骸行了一个军礼。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大声吼道:“他奶奶个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杀王允老儿!”
人生便是如此,即便是凶悍如楚霸王,也免不了自刎乌江。既然爷已经选择了做流寇,那就要尽心竭力,将流寇这一项很有前途的职业做好,莫要辜负了贼老天的恩惠。“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天!爷轻骑驱驰千里,只为了自由自在,潇洒一生,呀呀呀???”
那军侯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是云淡风轻,他随口哼起了一只小曲儿,大步流星地去了。
第954章:奈何苍天不假年()
南阳太守府正门方向,喊杀声和投石、床弩的呼啸声突然之间都停止了。除了偶尔传过来的咒骂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之外,是死一般的寂静。正簇拥着王司徒向后疾行的百余个亲兵不由得齐齐转身,向后望去,隔着重重楼阁,什么也看不见,眼中只是重重叠叠的房顶儿。
即便是看不见,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正门那边儿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王景和他的部曲大概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