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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使得曹仁猛地弯了一下腰,顷刻之间他又挺直了腰杆儿。兖州也有断头将军!当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之时,他在心中暗暗地想到。片刻之后,曹仁就被乱箭射成了筛子一般。
曹仁的尸首仍然怒目而视,右手持刀,屹立在耗门城楼之下。“这是一个英雄,一个已经失去了存在价值的英雄!莫要挪动他的尸首!”策马而来的刺奸将军马忠右拳当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曹仁将军一路走好!我会好生安葬你的!”他大声吼道。
“曹仁将军一路走好!”数千并州军一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曹二两侧冲出了耗门。
“这一战终于打赢了!”大司马府邸之中,高耸入云的瞭望台上,昭懿夫人严嫣静静地说道,两行晶莹的泪珠儿从她的眼眶之中潸然而下了。作为大汉的京师洛阳城的所有人,她付出了无尽的辛苦无尽的艰辛无尽的思虑,才堪堪打赢了这一仗。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后怕起来了。这一仗,她严嫣用尽了心机,耍尽了阴谋诡计,这才在最后一刻压垮了曹孟德。若是大司马并没有及时率军回师洛阳城,这一场仗还不见得是谁胜谁负呢?太他娘的凶险了!
慢着??????严嫣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人!把最新的鹰信拿来我看!”严嫣大声吼道。袁本初全军有三四十万之众,奉先手中仅仅有十万精骑,没道理这么快就击溃了袁本初呀?再者说来,以奉先的性子,怎们会仅仅满足于击溃袁本初呢?他定会千里追击的。
百余息之后,严嫣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鹰信,她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之色。“这个鲁子敬真是个福将!亏他想出了这一招儿妙计。若是曹孟德知道了,定然会悔穿了心肝肺儿!他是江东世家出身,又长于水战,从这个角度看,可以升他为校尉,勾当水军事了。”
第919章:徐龙骧,请受我王允一拜!()
十月十八日,子时,荆州南阳郡,新野县城,县衙之内,三堂之上。
李傕、郭汜二人相对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满满当当都是美酒佳肴,两个人正在饮酒叙话儿。龙骧将军徐荣的军纪甚严,作战之时禁止饮酒,如今徐大帅缠绵病榻,正在南阳郡的宛城养病,如此一来,李傕就成了西凉军事实上的首领。正因为如此,两个人才敢偷偷饮酒。
两个人边吃边饮,边饮边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渐渐地敞开了心扉。吐过一番苦水之后,谈话便转到了最近颇为糟心的事儿上。自从归降大司马以来,西凉军中的老卒迁转升调,不断地离开军中,前往幽并司凉四州。他们都是提了一到三级去遥远的地方上任的。
一个都伯,升做屯长或者假军侯,从李傕的麾下调往幽州某郡补用,若是以前功勋卓著,有老本儿可吃的话儿,一个军侯就稳稳拿到手里了。或者前往富庶的冀州某郡做一个屯长,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并州军中,将士们的待遇极好,只要循份供职,一份丰厚的家私是少不了的。若是还有些上进的想法儿,想做个将军,就要努力读书习字,冲锋陷阵多立军功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兄弟们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跟着主公干,董太师也好,大司马也罢,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眼下的趋势,西凉军的兄弟们早就看明白了,凡是去艰苦地方当差的,例如幽州、凉州、西域,至少都要提上两到三级,而且还有不菲的安家费。那些见惯了生死的百战老卒,见惯了鲜血和杀戮,不愿意去艰苦地方儿,选择去富庶清闲之地娶妻生子的,也能提上一到两级。大司马的措置真正的丰俭由人,任你自择,兄弟们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不出半年,西凉军中,除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的嫡系,都高高兴兴地接了洛阳兵曹的调令和官印告身,欢天喜地地赶赴新的工作岗位了。留在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个人身边儿的,就剩下了他们真正的铁杆儿了,这让李傕、郭汜心中十分不快。
“我说老郭呀,大司马这一手儿实在是高!就这样悄么出儿的,就把董太师留给我们的家底儿都抢过去了。如今除了你我的亲族,剩下的老弟兄们都是那些昔日的惯匪、沙盗和绿林豪杰了,这帮人眼里认不得几个字儿,又不想受到军纪的严格约束,这才不得不选择留在你我的身边儿。照这样下去,你我就要成了光杆儿将军喽。老郭,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呀?”
李傕猛地灌了一盏凛冽的赵酒,抹抹嘴巴说道。他睁大了双眼,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郭汜。
“老李,既然咱们归降了并州军,就算是汉军了,就该听宣听调,这个没什么讲头儿。即便是扯破天也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人家用软刀子杀人,功名利禄、金银珠玉往这帮子大老粗面前一放,哪一个不眼红?哪一个不心动?若是你我出手阻拦,恐怕会激起麾下将士兵变的。这事儿不能干!”郭汜满脸都是惆怅,自顾自地满饮了一盏酒,一张口喷出了一团酒气。
说句实话儿,他现在真的很怀念追随在董老大鞍前马后追风逐电的日子。董老大凶横残暴不假,可是他老人家讲信用!只要有一颗赤胆忠心,服从命令听指挥,打仗时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豁出性命作战,打赢了之后,爱干啥干啥,董老大是绝对不会管那些闲事儿的!
他奶奶个熊!你看看现在,七禁令五十四斩,各种各样的军法、条例,学不完的字儿,读不完的书儿,整天弄得老子头晕眼花!这且不说,吃大司马的饷就要听大司马的话,毕竟并州军的俸禄是极其优厚的。可是,连个娘们儿都不能睡,连个小娘都不让调戏,这他娘的算什么?老子的部下都是马匪沙盗出身,老子管他们的大头儿,难道还要管他们的小头吗?
“老郭,你说得在理儿。可是,有一桩儿你他娘的别忘了,咱俩可是联起手来一起糊弄王子师的。若是被他识破了,他一怒之下,你是交人还是不交人?”李傕睁着朦胧的醉眼,用粗壮的手指指着郭汜的鼻子嚷道。王司徒王子师,你他娘的不就是个穷酸文人吗?这事儿漏了底儿,顶多咱老子弄上几颗人头糊弄一下,就算给你脸面了。你他娘的的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一说到这事儿,郭汜立刻就哑口无言了,说实话儿,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不过,能在董老大的麾下成为顶梁柱的人,都是有捷才之人,否则,无以保存自己的项上人头。果然,数息之内,郭汜立刻就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咱不能让李傕这厮比下去是不?
“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不会有的!为什么呢?如今在南阳郡这一带儿,能稳稳压着刘景升的荆州军打的,就只有咱们西凉军了。这一次大战,差点儿活捉了蔡瑁,差点顺手儿攻下了襄阳城,无论怎么说都他娘的是大功一件!即便是有些小小不严的罪过儿,我想大司马总会不看僧面看佛面,悄悄儿放咱们几个一马的。只要我们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拼命打仗,就不会有什么事儿,大司马聪明着呢!再者说来,收拾了咱们,南阳郡不就乱套了吗?”
说到这里,郭汜似乎也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一仰脖儿,又干了一盏凛冽的赵酒。“老郭说得是!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如今关东联军西向讨吕,大司马遍地开花儿,手忙脚乱,只要他老人家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对咱们几个动心思儿!至于兄弟们犯得这些错儿,好办!只要咱哥俩儿攻下襄阳城,哪怕是天大的罪过儿也没了!”
李傕满脸带笑,举起了手中的酒盏。“来来来!咱哥俩儿合格交杯酒!今夜不醉无归!”
与此同时,在南阳郡的郡治宛城前往新野县的官道之上,一支百余人的小队骑兵正在暗夜之中悄悄儿地奔驰着。这一屯骑兵个个面沉似水,蹙着眉毛,满脸的不情不愿。他们都是龙骧将军徐荣的亲兵,此行是奉督师南阳的王司徒之命,护送龙骧将军徐荣前往新野县城的。
自从王司徒冲冠一怒,怒劈案几之后,就有小耳朵儿将这事儿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龙骧将军徐荣。徐荣一听立刻就大惊失色了,不顾自己病势沉重,缠绵于病榻之上,立刻吩咐左右的亲兵抬了自己去见王司徒。左右的亲兵都是跟他数年的,知道言出法随,军令如山,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依令而行,找了一辆八宝辒辌车,小心翼翼地载了他去见王司徒。
“司徒公!你如此措置,定会坏了大司马的大事儿!”一见王司徒,,徐荣示意他屏退左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儿轻声说道。“徐龙骧,此言何意?”一听这话儿,王司徒立刻便大吃了一惊。徐荣是西凉名将,治军甚严,作战勇猛,兼之用兵如神,有神鬼莫测之称,就连曹操曹孟德都吃过他的大亏儿。他如此言说,定然是手中有真凭实据在手,王司徒焉能不惊?
“司徒误矣!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都是西凉大豪,恣意妄为,唯我独尊惯了。对付此等凶暴之徒,要耐心细致,润微细无声。即便是要收拾他们,也要做好周密万全的布置,才能下手。若是仓促之间以势压之,他们定然会起兵造反的!”徐荣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是老夫误矣!老夫误矣!以将军之意,该当如何措置呢?”王司徒是极聪明的,片刻之间就全都想明白了。他一把握住徐荣的双手,连连顿足道。“司徒公!唯今之计,只有我走一趟新野,将那些凶暴之徒打上一顿军棍,让他们戴罪立功!”徐荣轻声说道。“不成!不成!万一李傕造反,你不是要身陷死地了吗?我王允不能一误再误,将你再赔了进去!”
王司徒大摇其头了,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司徒公!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条法子了!司徒公切莫多言,这一趟我徐荣走定了!为了防止李傕郭汜起疑心,我只带一屯亲兵,其余的八百精骑都留给司徒公!”下一句徐荣没说,若是李傕起兵作乱,也好保得司徒公安全。
“徐龙骧,请受我王允一拜!”王司徒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了,他恭恭敬敬起身一拜!
“距离新野城还有多少路程了?何时可到?”王司徒的八宝辒辌车中,徐荣掀开了窗帘儿,满脸疲倦地问道。“将军,已经到达育阳县了,距离新野县城还有五十里,天亮前可以抵达。将军莫要焦急,还是多睡上一会儿吧。”左右的亲兵放慢马速,恭恭敬敬地叉手答道。
“好吧,我就再睡上一会儿。”徐荣朗声说道。他心急如焚,那里睡得着,不过是托言酣睡,以安部曲之心罢了。这一趟新野,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只是莫要坏了大司马的大局。伴随着咚咚的马蹄声,徐荣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见了虎牢关前的吕奉先。
第920章:昭懿夫人已破贼矣()
十月十八日,子正时分,司隶校尉部,河南尹,管城县西南二十里的梅山深处。
梅山是一座小山脉,由十余座小山组成,最高的山峰不过数百丈高。可是,梅山蜿蜒曲折,有数十里长,正好将河南尹东部隔绝开来。自从春秋战国以来,荥阳向为四战之地,四周皆为旷野,利攻不利守。四周可以倚为屏障的,除了北边儿的大河,就是南边儿的梅山了。
从梅山出发,向北百余里是司隶重镇荥阳,向南百余里是豫州颍川郡的郡治阳翟,向东百余里就是控司隶豫州的重镇中牟。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关东联军应该派遣大军屯守才是。可是,中牟大战七日七夜,冀州军早就被拖垮了,死伤惨重不说,还累得筋疲力尽。大司马吕布主动放弃了中牟、管城,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如何顾得上梅山这个边角儿?
梅山山并不高,林木也不茂盛,唯一的好处就是蜿蜒曲折,东西狭长。这样的地形是藏不住多少人的,只要派出轻骑前往,登高望远,仔细哨探一番,就能知道敌军底蕴。孙子兵法?地形篇有云:“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梅山就是典型的挂地,这样的地形是不利于隐藏大军踪迹的。
可是,汉文化是博大精深的,充满了无穷的智慧和无穷的底蕴,再参之以周易、道德经等典籍,就越发使人摸不着头脑了。道德经以为,胜负强弱在适当地情况下,是完全可以转化的。梅山虽然是挂地,不利于隐匿大军。可是,并州军的斥候可是天下第一的,在他们眼中,关东联军的斥候不过是豚犬尔!有了这一条儿,挂地就变成了可攻可守的福地。
大司马吕布的十万精骑,就悄悄儿隐藏在这数十里长的梅山之中!不仅如此,卫将军高顺的十万人马,也在数个时辰前,悄悄儿地来到了梅山。到现在为止,二十万步骑至少已经好生休息了四五个时辰了,并州军的将士们个个吃得饱饱的,睡得足足的,正在山中假寐。
数十里长的梅山之中,到处都是并州军的人马,人人衔枚,马带笼头,唯恐发出一丝儿声响,为漏网之鱼的冀州军斥候侦知。万余辆投石车、床弩车、辎重车、医护车、炊事车等各种车辆,井然有序地停在了黑暗之处。在高低错落的山谷之间,数十万匹战马静静地嚼食着加了许多豆料鸡蛋的草料儿,他们的主人紧张地站在一边儿,唯恐战马发出嘶鸣声。
今天晚上是一个大黑天儿,月亮隐匿在层层黑云之中,地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来往的士卒们双眼早已习惯了眼前的黑暗,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在梅山的主峰背后,有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帐,偶尔掀起的门帘儿才能透出丝丝的亮光儿,那是吕布的大帐。
中军大帐深处,大司马吕布躺在榻上,右腿搭在左腿之上,嘴里正在小声儿哼着一曲歌儿。他哼唱的声音很小,细听之下才能听明白,那是长相思?快雪,是昭懿夫人严嫣写给吕布的情诗。吕布素日里的爱好,第一是耍酷,第二是鼓筝,第三便是喜爱美女。自从他步步高升以来,这三个爱好都渐渐离他而去了,无它,朝廷的法度使然,剩下的便是哼曲了。
“快雪初晴,江山万里如画,唤侍儿取了吴钩,穿了狐裘,看大地一片白茫茫。凭栏望,车辚辚,马萧萧,战阵堂堂,尽是君之麾下,千里入关战群雄,意气洋洋。不知君在何方?可曾入长安庙堂?”
“二十年来风霜雨雪,共枕同眠,相见时难别亦难,思君念君双泪流,我心惶惶。大女随征,二儿从军,小女绕膝欢笑忙,读书日渐长。君骑马,我乘车,我愿随军入长安。便是天崩地裂,斗转星移,敌军围困万千重,也难阻我,随你逐北追亡!”
这一曲长相思?快雪被他唱得无限深情,似乎唱尽了世间的所有悲欢离合。
卫将军高顺端坐在案几之后,满脸凝重,两道浓眉之间蹙起了一个肉疙瘩。他不断地从一个细颈长腹的特大号铜茶壶内倒出一碗碗的浓茶,咕咚咕咚地灌下肚去。显而易见,他已经对吕布的做法极其不满了,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他老人家早就大耳括子直接呼上去了。
“我说卫将军呀,浓茶喝多了,可是要涨肚的!一会儿就要开战了,你可没地儿撒尿,千万别尿在裤裆里呀。堂堂的卫将军,朝廷的柱石,竟然尿到了裤裆里,你叫天下人怎么看你?至少侯成那厮是要笑掉大牙的,你堂堂卫将军总不能给侯子玉留下一个千古话把儿吧?”
吕布终于哼完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