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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煞我也!”四五里之外的一处高岗之上,板授大将军袁绍袁本初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歪,一个跟头就翻身落马了。自己的一万多骑兵竟然不是两千虎贲军的对手!此时此刻,袁绍才真正明白了并州军和冀州军之间的差距,无论是骑兵的素质,还是铠甲、兵器、胯下战马,至少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清醒的判断,使用十余万人的性命换来的。
“主公!”,“主公!”一看大将军翻身落马了,左右立刻便大惊失色了。捞人的捞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好半晌儿才把袁大将军救治过来。“噫??????”袁绍终于悠悠醒转了,他面如金箔,两眼血红,一把抓住左右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立刻???立刻撤兵!回大营!”
“主公,已经晚了!赵云的部下已经袭破了大营!”左右满脸黯然,用手向后一指,低声说道。袁绍连忙回转身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大营之内,早已燃起了熊熊大火,看起火的方向和位置,正是存储粮草之处。眼前一片火光,想必军粮全都报销了。
“天亡我也!”袁绍大吼一声,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立刻便不省人事了。
第887章:噩耗传来()
此次关东联军组建讨吕联盟,叩关西向,向大汉的京师洛阳城步步紧逼,颇有一番先入关中者为王的架势。可是,关东联军四大台柱之一的白马将军公孙瓒又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儿呢?让我们回到五天之前,看一看幽州的局势和大公子吕安的措置好了。
十月十二日,辰时,幽州,广阳郡的郡治蓟县,北门城楼之上,旌旗招展,壁垒森严。蓟侯、板授虎威将军、幽州牧公孙瓒的长史关靖默默地看着东北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自从主公公孙瓒和他的从弟公孙范分守渔阳郡和广阳郡以来,渔阳郡的郡治渔阳和广阳郡的郡治蓟县,一向是一天通两次鹰信,雷打不动的。可是,自从三天前开始,蓟县就再也没有受到过来自渔阳的书信了,估计是出问题了。
幽州本来是地广人稀之地,统辖十郡之地,却只有五六万百姓。可是,自从数年以前,并州军攻占了幽州东部的代郡、上谷、涿郡三郡,设立了幽州都督和幽州牧之后,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好日子就没了。新任幽州都督魏越和幽州牧傅燮两人锐意进取,收集流亡,抚恤百姓,又从人稠地寡的司隶迁来了十余万百姓。仅仅一年多,代郡、上谷、涿郡竟然大治了。
这还不算,大司马吕布又派遣嫡长子吕安假道鲜卑,打了辽东侯公孙度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收复了辽东之地。如此一来,幽州十郡,有八郡就落到了并州军手中。原来煊赫一时的白马将军公孙瓒的麾下,竟然只剩下了渔阳和广阳两郡,真真正正成了困守孤城的孤家寡人。
正因为如此,此次关东联军讨吕,公孙瓒并没有出兵。“伯珪兄,幽州十郡,吕奉先占了八郡,若是你再出兵,渔阳和广阳二郡就彻底完犊子喽!既然如此,你莫不如坚守渔阳、广阳二郡,好歹支持到我们攻下京师洛阳城再说。至于甲仗粮草,我从冀州给你转运好了!”
眼前的形势,大将军袁绍袁本初看得非常清楚,若是渔阳、广阳二郡丢了,吕安和魏越的大军立刻便会挥师南下,直捣自己的老巢冀州。五十万大军叩关西向,多一个公孙瓒少一个公孙瓒并不影响大局。相反,若是把他留在幽州,怎么着也能也能将吕安、魏越拖上半年吧。就是基于以上的考虑,冀州军援助了公孙瓒大批的甲仗、粮草、辎重,就是想让他守住。
公孙瓒也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袁本初都能看明白的,他岂能看不明白?当下一咬牙一跺脚,打起了坚守待援的主意儿,只要关东联军攻陷了洛阳城,他老人家就算是解套了!嘬了半日牙花子之后,公孙瓒终于有了措置,他和儿子公孙续守渔阳,从弟公孙范坚守蓟县。
“可曾有来自渔阳的鹰信?”关靖皱着眉头问道。“启禀长史大人,并不曾有。”负责通讯的军侯肚子里这个气,他奶奶个熊,自从一个时辰前到现在,你都问了十八遍了!要是有来自渔阳的鹰信,我岂能不给你吗?可是关靖是有名儿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可不敢在长史大人心里留下鄙薄上官的印象儿。关大人一皱眉头,包管有层出不穷的小鞋扔给你。
“可曾有其它军报?”还是没有来自渔阳的鹰信,关靖的脸色都黑得像锅底儿一般了。“有!来自南面儿的消息越来越少了,从冀州转运而来的粮食辎重几乎断绝了。”负责通讯的军侯小心翼翼地看着关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答道。“噫!这么说,我们是被包围了?”
关靖身为公孙瓒的长史,几乎无役不与,打鲜卑,打乌桓,打黄巾,打冀州兵,可谓是身经百战了。一听这话儿,他立刻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大公子吕安的部曲,大多数都来自异域的鲜卑、乌桓、匈奴、羌人,这些人最擅长额额耳边是千里驰驱,断人粮道斩杀哨探。
“立刻派出精骑,搜索方圆两百里内!重点是东北方向!我估摸着,渔阳郡大概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道主公和大公子是否安全。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进入临战状态,宁肯兄弟们受些苦,也不能把这蓟县给丢了!我这就去见公孙将军。”关靖一拍大腿儿,朗声说道。
从名义上说,广阳郡的军政大权在广阳太守公孙范的手中。可是,这个公孙将军有两样极深的嗜好儿,其一是喜欢酗酒,其二便是喜欢玩女人。或许是出自边陲穷乡僻壤的缘故,公孙范的喜好与常人不同,他喜欢的是丰乳肥臀、身材壮健的寻常妇人,颜色倒在其次。
关靖满怀心事儿,纵马下了城墙,打马如飞,来到了太守府的大门之外。“传令!所有人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血战!”关靖随手把马缰绳扔给前来迎接的卫士们,一边儿大步流星地向后院儿走,一边大声儿地下着命令。“诺!”虽然满脸诧异,卫士们还是朗声应道。
还没走到后宅,关靖的鼻子便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酒味儿,这是陈年烧刀子的味道儿,如假包换。伴随着浓浓的酒香而来的,是吱吱呀呀的乡间酸曲儿,除此之外,还有妇人们放荡的笑声儿。“来嘛??????将军??????再饮!”“好!你便舞这支,我便饮???饮这杯!”
公孙范粗豪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后院儿,看上去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了。“来来来??????给我香一个!”“不嘛??????”一听这健壮妇人做小儿女状的声音,关靖几乎就要吐出来了。想想一个张着血盆大口,脸如银盆的健妇挤眉弄眼儿,关靖一把捂住了嘴巴。“公孙将军,关靖有要事禀报!”关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开房门进去了。
果然,偌大的房间之内,五六个几乎身无寸缕的健壮妇人张着血盆大口,团团围着公孙范正在灌酒。公孙范的身上只剩下一条犊鼻裤,早就喝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出去!”关靖关靖厌恶地大声吼道。“哼!”几个健妇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俯身施礼,刹那间就消失了。
“关长史,你怎么来了?既来之,则安之,请坐之!来来来,你我痛饮三百杯!”公孙范的酒量极好,虽然喝得醉眼朦胧,仍然一眼便认出了关靖。“喝喝喝!就他娘的知道灌猫尿儿!”关靖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儿,嘴巴上却恭恭敬敬地说道。“使君,万万不能再喝了!”
“漫漫冬日,不喝酒又能作甚?正适合醇酒妇人,苦中作乐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孙范睁着一双醉眼儿,醉意朦胧地说道。“将军,莫要再饮酒了!大事不好了!”关靖大声吼道。“大事儿?有我那英明神武的兄长在,能有什么大事儿?去去去!兄长自去建功立业,然后传位于我那侄儿、至于我公孙范嘛,就只好醇酒妇人,苦中作乐喽!”
话音未毕,公孙范举起了手中的巨爵,牛饮一般,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儿。“可以解忧?唯有???唯有这烧刀子!”本来就醉意朦胧的公孙范,又饮下了这许多酒,刹那之间,便烂醉如泥了。他的手一滑,手中的巨爵镗啷啷一声儿落在了地上。呼噜???呼噜???颇有节奏的呼噜声儿随之而起了。“唉!”关靖一跺脚儿,长叹一声走出门了。
“开门!开门!”“快他娘的给老子们开门!”“老子们是主公的先头部队,渔阳郡完了!主公片刻即到!”蓟县的北门之外,五六百骑兵乱纷纷地拥挤在城门之下,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大声吼叫着。他们的身上大部分着的是两档铠,铠甲之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碎骨残肉,再加上一层层的泥土,看上去异常狼狈,好似奔驰了许久一般。
“可有验、传?”城头之上,得了关长史严令的军侯昂然问道。“废话!老子们逃了千余里,才从渔阳逃到了此处,哪里来的狗屁验传?即便是有,也早他娘的丢光了!吕安的玄甲白袍穷追不舍,再不开门,主公就要被玄甲白袍砍了首级了!”一个雄豪的声音大骂道。
“关长史有令,非常时期,没有验传,以奸细论处?兄弟,你们来得迟了!一个时辰之前还是可以入城的。”看着城门之下这些残军的模样儿,守门的军侯已经信了七八成儿。可是关长史刚刚下了严令,要严加查勘,他怎能徇私枉法?莫非是不想要头上吃饭的家伙了吗?“他奶奶个熊!老子们出生入死,竟然不让进城?来来来,攻下城池,将守门的这厮斩了!”
那个粗豪的声音愈发愤怒了。“老兄,切莫着急!你可有印信?”一听这话儿,守门的军侯立刻就急了,这帮子丘八刚刚死里逃生,真犯了混将自己的首级砍下,以长史大人素日里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会为自己申冤的。“有!老子的军侯木印在此!给他射将上去!”
木印?守门的军侯立刻就放心了,幽州贫瘠,官印都是以硬木刻制而成的,此事不假。
第888章:夺门之战()
守门的军兵从五丈高的城墙之上用绳索放下一个篮子,篮子晃晃悠悠停在了军侯张海面前。张海拍拍脑袋想了片刻,一股脑儿地将自己手中的官印、告身一起放在了藤编的篮子里面,接着,用满是污秽的大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文书,放了进去。然后,他退后两步,向城头之上一摆手。“行了!老子手边儿有的,都他娘的给你放上去了,别再他娘的聒噪了。”。片刻之后,那个篮子就被放到守门的军侯面前了,他一把拿过篮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官印是硬木所制,上面刻着一行隶书,青州别部司马张海。再看看那一张告身,是青州刺史田楷亲书,任命张海做别部司马,日期是数月之前。数月之前?守门的军侯仔细想了想,那不正是主公和袁本初在冀州相持之时吗?就在那个当口儿,田楷被主公任命为青州刺史。想必这个张海就是田将军的部下,他的上司荣升了,自然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封功臣喽。
除了官印和告身之外,还有五六封鹰信,都是青州刺史田楷下达的命令,鹰信之上墨迹淋漓,用的却是寻常的桑麻纸。这种纸是有名儿的薄脆,稍稍一用力就会出个窟窿。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儿,白马将军公孙瓒算得上是天下最穷的诸侯了,自然比不得财大气粗的吕布,能用最贵的纸张传递鹰信。幽州军中即便是传递鹰信的纸张,用的也都是极易破碎的桑皮纸。
守门的军侯仔细看来,纸张之上印满了手印儿,就好似被人用油手抓过一般。看到这里,守门的军侯终于放心了,没错儿!幽州军的中低级军官们大多数都是胡人出身,识字儿的并不多,又不讲究卫生,在他们的文书之上,时常会出现各种各样不明来路儿的模糊印记。
诸般痕迹,再加上这种如假包换的桑皮纸,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这个张海想必是田楷麾下的骁将,脾气火爆,难缠之极。算了,还是开门放人吧!在公孙瓒麾下诸将之中,田楷是有名儿的性如烈火,脾气暴躁,最是护短儿不过,故尔,他的部曲战力极强,每战必先,所攻皆克。若是让他得知自己的部下受了委屈,自己头上的这一颗大好头颅估计就没了。
“开门!放他们进来!”想到这里,守门的军侯终于有了主意儿,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放行。唉!主公麾下的这些将军们都横暴惯了,一个个就跟猛虎饿狼一般,若是恶了他们,打骂都是轻的,搞不好儿小命儿就没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惹不起,那就躲远些好了。“诺!”一看自己上司的模样儿,再看看城门之下那些瞪圆了双眼,似乎要择人而噬的家伙,守门的军兵们也明白了。“大家伙儿都小心些,别给那些丘八机会。”一个老卒轻声说道。这句话是老成持重之言,在幽州军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野战军团第一,郡兵最低贱。
虽说是上官下了开门儿的命令,可是蓟县的城门又厚又大,再加上三道儿巨大的门插儿,要想大门洞开还得费上不少功夫儿。就在城上城下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座缓缓洞开的城门之时,只听得一声暴喝:“且慢!为什么要开城门?”正在开门的军兵大吃一惊,连忙转过身去打眼观瞧,只见百余骑缓缓向前走来,当先一人正是长史关靖关大人。
“大人,这些人自称是田将军手下的溃卒??????”一听长史大人发话了,守门的军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在脸上挤出了满脸笑意,上前细细解释。哗,关靖一把抢过那一封文书,看了两眼,这才高声问道:“你说!这个张海是什么模样?”“五大三粗,性如烈火!”
“他们是假的!张海我曾见过三两面,是个瘦高个儿!赶快关门!”只听得镗啷啷一声儿,关靖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此时此刻,蓟县的北门儿已经吱呀呀开了三分之一,一听这话儿,守门的军卒们立刻就下了一哆嗦。他们连忙涌上前来,七手八脚地用力向前推动城门。
“滚开!”只听得一声暴喝,那个假扮张海的军侯运足了力气,一脚就踹到了城门之上!这厮身材魁梧,颇有些蛮力,这一脚竟然把半扇城门踹停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魁梧军侯镗啷啷抽出了腰间的百炼精钢环首刀,一闪身形,顺着两扇城门之间的缝隙就钻了进来。刷刷刷!刷刷刷!只见一片刀光闪铄,正在关闭城门的幽州军就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刚要拔刀,就被潮水般涌进来的军卒们一刀两断了!“快发信号!”魁梧军侯挥舞着百炼精钢环首刀,一边向前猛冲,一边大声下着命令。“诺!”只听得一声暴喝,城外的郡兵立刻便点火了。
砰砰砰!砰砰砰!只听得三声巨响,三朵烟花儿冒着滚滚的黑烟,径直向天空飞去!刹那之间,四五里外的小山后面立刻便喊杀震天了。“杀呀!”,“冲呀!”,“打进蓟县,活捉公孙范!”,“料理了幽州,杀奔冀州,去抄袁绍的老巢!”。连人带马,至少有数万精骑,从小山背后的密林之中鱼贯而出,个个拍马舞刀,杀向了蓟县北门,看上去七八成儿都是胡人。
“愣着干什么!冲上去!把他们杀光!否则,谁都活不了。胡人屠城的传统你们是知道的,只要他们进城,城里包管会被抢得一干二净,足以饿死耗子!”关靖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就冲上去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见长史大人如此悍勇,�